老徐记面馆+番外 by 锦官菜人(上)

分类: 热文
老徐记面馆+番外 by 锦官菜人(上)
书名:老徐记面馆 【完结全本】·作者:锦官菜人·老徐记面馆的内容简介……·阿彪正传·看他一虎头虎脑的掌勺汉子,兼任老徐记面馆的第二代传人,是如何被商贾精英兼洁癖大王薛大少生吞活剥,吃下肚的。
此文轻松系,木有太多感情纠葛,就是傻乎乎的阿彪和后知后觉的腹黑薛少怎么走到一起的可能会搞笑的故事~~·龙套三少和小城,还有薛子阳薛小跟班··老徐记面馆的关键字:老徐记面馆,锦官菜人,徐振彪,薛凌宇·==================·1———老徐记面馆———·徐家老面馆的门面小的很,两人进出就抵了个半死,右边门面的一半还给搭了个火灶,搁了口黑黢黢的大铁锅,里面翻转着白色的汤头,清晰可见嫩白的面条。
“老板儿,二两面”·“等到起·”·煮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看起来也利落精神,围了张“好太太鸡精”的围腰,转身去拿架子上的生菜。
“徐老头,我的面还没好嗦”·有人嚷嚷··老徐回头看他一眼,骂,·“急啥子急,煮好了我还不给你端嗦”·一面又拿长筷子挑了下锅里的面条,看了看颜色,觉得差不多了,便把面条捞上来,喊,·“端面”·便从店里面跑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子,边往火灶走,边把手上的蒜头屑子往地上甩。
老徐看看自己儿子,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口老钟,·“肥肠快没有了,你叫你妈先爆点肥肠出来·”·“妈正在烧排骨呢·”·“那叫你姐弄。”
“我姐明儿要面试等着看书呢·”·老徐瞪眼,挥勺子,·“那你还不快去弄”·徐振彪端着面往客人那边走,被他老爹给噎着,口气也不好的吼,·“谁的杂酱面”·最里面的有人举手,·“这儿这儿这儿”·徐振彪把面端过去,冲那人瞪眼,·“吃完了留下来帮我洗碗。”
那人缩脖子,看着那碗杂酱面,·“那这碗面~~”·“帮你记账上了·”·那人跳脚,·“操感情着我一个劳动力还比不上一碗三块五的杂酱面”·“你什么时候成劳动力了成,把以前的账也一起结了吧。”
那人低头吃面,哼哼两声,不开腔,只缓缓的比了个中指送给徐振彪··徐振彪手上还有三碗面,那边等着的客人只得大声喊,·“彪哥我的面我的面”·他爹徐老头又在门口吼,·“肥肠肥肠,还不快去把肥肠爆了”·徐振彪翻一下白眼,搁了面条,擦擦手进了店里最后面的厨房。
里面坐着一个人,一面剥着蒜皮,一面翻滚一下灶台上烧着的排骨,看自己儿子进来,笑,·“你爸也真是的,喏,肥肠在冰箱里,昨晚儿上我就给洗好了,你切了直接爆就是了。”
徐振彪摸摸脑袋,去拿肥肠,回头和他妈聊话,·“妈,咱爸怎么还能煮面啊·”·“你还好意思问呢,要不是你没工作,你爸和我能一天到碗守着口面锅么”·徐振彪把肥肠切细了放在盆子里,擦擦手去取挂在墙上的锅,·“要不我来煮面好了,以后我来管这面馆不就好了嘛。”
徐妈妈看他,·“你就不能出息点啊,守着口面锅能挣什么钱·”·“我这不是子承父业么~”·“去,真要继承就赶紧给我娶个媳妇儿生个娃才是真的”·徐振彪倒油进锅里,回身抓香料,·“妈,你怎么又来了我这不才20岁嘛。”
“20岁怎么了老家的几个牙子不都19、20给当了爹的·”·“那不乡下嘛·”·徐妈妈擦擦手站起来,拿起扫帚,·“你也给我回乡下好了生了娃再给我上来。”
徐振彪只得搬出他姐,·“妈,我姐都24了,你怎么不急她光急我啊”·徐妈妈一听立马来劲儿,眉眼居然带着笑,哼哼,·“你姐后天就得相亲去,你以为我能把你姐给忘了啊好歹读了四年大学,怎么也得找个金龟婿来着”·徐振彪挑眉,手上持着铲子,锅里油汤一遍,噼里啪啦的爆炒着肥肠,以着绝对不信的语气问,·“我姐同意了”·徐妈妈点点头,笑起来眼尾都是线条,·“能不么男方可是大老板的儿子啊~~”·“妈……”·徐振彪抚额,觉得有些头痛,·“爸知道这事儿吗”·‘老徐记面馆’的老徐有俩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长得漂亮又聪明,高考的时候村里的领导敲锣打鼓跑到家里,双手送上红红的信封和奖状,晚上就在广播里播放着老徐家女儿考起四川大学的事儿,乡里乡亲的都跑来祝贺,老徐一高兴,办了场丰盛的宴席。
徐家老二徐振彪不是读书的料,高考一看成绩300多,徐爸爸也不生气,拿了点钱帮儿子给报了新东方烹饪学院,心想着出来还能当个厨师什么的,也能挣钱·徐振彪也确实有那么点厨师的天分,学了一年半他师父就拿着盖了章的毕业证书帮他在一家高级酒店安排了一个位置,这本来挺好的,徐爸爸一听月薪五千,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可老天爷就是要跟徐振彪过不去,干了没几个月他们店里一小姑娘接待员看上他了,天天就往厨房跑,时常送些自己做的小饼干和巧克力什么的,这本来也是好事儿,可人小姑娘也是有人惦记的,一看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光往厨房跑啊,就打听出来一个情敌,那个气啊那个摩拳擦掌啊,趁着晚上收了店叫了几个兄弟候在后门等着徐振彪出来了,要教训一番。
可徐振彪谁啊,虎背啊熊腰啊,一手甩翻俩人,一拳过去就趴地上了,唉~~这也怪他不留点劲儿,后来警察一找上门,说是把人打成了重伤,要留警察局过一趟,这一趟过了就把厨师资格证吊销了,理由是个人暴力不适合做厨师。
“妈的”·徐振彪指着警察局大门骂,·“官商勾结操你妈的”·原来被打成重伤的那人是酒店老板不带亲的亲戚。
他这里骂了警察局,回去就吃了他爹一顿板子,徐爸爸挥着鸡毛掸子追着前面跑的徐振彪,·“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啊哎呀气死我了”·这么一场闹剧闹到现在,徐振彪就只得在他爹的面馆打杂了。
真是可惜了那一手的好厨艺啊~~~~·2————————·徐妈妈上楼做饭去了,晚上六点到八点也是店里人多的时候,徐爸爸抄起嗓子答应络绎不绝的客人,一双灵活的手刷刷刷的下着面条。
徐振彪就接过捞好面条的碗,给客人打上臊子,回头喊一声他姐··徐家老大徐妍就端着托盘过来端面,一张俏丽的脸给忙成了苹果红,擦擦额角的汗水,不用她问,那边便几人嚷嚷,·“这儿这儿~”·这面馆西施就微微一笑,迷倒不少大老爷们儿。
徐爸爸不住要点点头,自己闺女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啊~~·回头正看见徐振彪瘪嘴不知嘀咕什么,赶紧瞪过去,·“你这小子真是我的烂棉絮啊”·徐振彪顶回去,·“烂棉絮怎么了总比做好了小棉袄给别人送去好吧”·“你”·徐爸爸吹胡子瞪眼,倒是说不出半句话。
徐妍冷眼走过来,给了他弟一巴掌,哼哼,·“我嫁出去至少得有聘礼,你要能干你倒是娶一个不要钱的回来啊·”·徐爸爸一听也附和点头··徐振彪咳两声,每次都说不过他姐,一看店门口就来了几位客人,赶紧迎上去,·“几人啊三人啊,这边走这边走~~~”·十点的时候收了店门,徐爸爸坐在桌子边上,拿了个计算器数着一堆纸币,眼睛也有点看不清楚,叫来徐妈妈看看有没有什么假币。
徐妍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考试,也不知是什么考试,只是说了要考上了就有一个又舒服待遇又好的工作··徐振彪有些羡慕,他自己读不得书,虽说识得字写得出篇作文,但与他这个读了四年一本大学的姐姐比起来,简直就是路边草,他姐能简简单单的就找个好工作,还嫌待遇不好,看准机会又准备跳槽。
“阿彪~”·他姐在楼上喊··“干嘛”·“去巷口买点烧烤回来·”·徐振彪正打算洗澡,·“自己不知道去啊,我都要洗澡了”·他姐扔下一张五十的,·“剩下的给你。”
徐振彪乐滋滋的捡起来,·“那我只买二十块钱的啊·”·徐妈妈看见这边,赶紧摸出一张二十的,·“把五十的给我你姐就知道给你钱花”·徐振彪做个鬼脸,两三步跑了出去。
自从他失业在家以后,着实贫穷的一番,他爸妈也不给他钱,就叫他在面馆里帮个忙,管一日三餐加住宿··他姐还心疼他点,借着法给点小钱,也不给多了,两三天给个二三十块,全做了徐振彪的烟钱。
卖烧烤的是个小伙子,看见徐振彪走过来,先笑了两声,·“阿彪,你来的正好,帮我把土豆搬进店里·”·那卖烧烤的小伙子就是白天到面馆吃杂酱面,帮忙洗碗那个。
一条街上长大的,从流着清鼻涕的屁小孩儿一路玩儿到了成年小伙子,自是一家亲的好兄弟··“锳三呢你怎么不叫他也来帮忙”·“早来了刚搬了一筐黄瓜进去。”
才说完店里便走出来个打着赤膊的小伙子,一笑一口白牙,·“阿彪你来啦,虾子恁不够义气了,每次买了货就知道喊我们俩兄弟来搬·”·正烤东西的虾子一脚给锳三踢过去,横眉,·“哪次你不是吃了我半斤五花肉才走的”·阿彪弯腰抱起一筐土豆,嘿嘿笑着,·“一会儿帮我烤点,我带回去给我姐。”
“好说好说~~你帮我把东西搬进去再来帮我穿点串儿就是了~~”·锳三抬头,·“那你也给我烤点,我也带回去~”·虾子斜眼,甩花椒粉,·“滚”·待着东西都搬完了,徐振彪擦擦额头的汗水,虾子的奶奶便端出一盆凉水来,咧着没有牙的嘴巴喊,·“阿彪锳三,你们俩快来洗洗~奶奶我做了凉糕,这就给你们端来~~”·锳三高兴,·“奶奶,多放点红糖水”·老奶奶眯着眼睛笑,满脸的褶子看着好和蔼。
虾子往桌子上搁了一大食盘,回头问阿彪他们,·“啤酒要不”·锳三狂点头,徐振彪摇头,·“不喝,回去我妈闻见了又要说我。”
·锳三唉一声叹口气,坐下来伸长脖子看虾子他奶奶颤巍巍的端出凉糕来,问旁边坐着的徐振彪,·“你不打算另外找工作啊”·“找啊……”·咬下一口烤排骨,·“得有人要我啊。”
“随便找个餐馆问要不要掌勺的不就行了么”·徐振彪翻个白眼送给他,·“那也得要人餐馆缺啊”·锳三皱眉,含着跟烤肉的竹签想了想,老觉得有那个记忆,跟饭馆招人有关来着,怎么这会儿子就想不起来了呢·徐振彪看他那样,只当吃肉给噎着了,还好心的踢过去半杯茶水。
虾子烤好了一批客人的吃食,期间得了个空,便停了风口,擦擦手坐过来,·“要不你自己开个馆子好了·”·“我自己开”·阿彪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我可一分钱都没有啊。”
“徐叔叔和阿姨都不给你点钱啊,这可是为你以后谋出路的事儿·”·“我爸正跟我怄气呢,能给我啥钱啊,还有你以为开个馆子便宜啊”·虾子摸摸脑袋,·“我有几万块的存款,要不你先拿去……”·看见阿彪瞪他,又赶紧说,·“又不是不还,是不锳三”·抓住锳三便给自己做垫背的。
锳三觉得虾子说的不错,点头,·“没错,我也有点钱,阿彪你快去开店好了~~”·阿彪看他俩,只管笑了,·“虾子你奶奶那么大把年纪身体又不好,要万一啥的我又还不出钱可不得急死人啊。”
又对锳三说,·“你那点钱你爸妈还指望拿去弄个房子首付呢,我可不敢耽误你找媳妇儿·”·最后拍拍手站起来,提过虾子装好的烧烤,无所谓的耸耸肩,·“咱这么年轻,总不得憋死在这儿是不~~等我爸过了这气儿说不定就给我钱了呢~~”·锳三和虾子对视一眼,纷纷无奈叹口气。
阿彪拿着烧烤回去的时候都要12点了,他姐早睡了,还剩了徐妈妈在厨房洗明天要用的材料,听见阿彪回来的声儿,说他,·“买个烧烤你也能晃半天”·“我帮虾子搬东西嘛~来妈~吃串烤鸡翅~~”·徐妈妈拿过烤鸡翅,搁下手上的材料,坐下来,语重心长,·“刚才你爸又咳得一阵心坎儿疼,这几天又说心里堵得慌…...”·阿彪知道他爸一直有哮喘的老毛病,只是这几年越发重了,听妈这么说,皱眉,·“要不我明天带爸去医院看看。”
徐妈妈点头,·“可是你爸老不喜欢医院了,给他说了几次他都不愿意,还说去了就是烧钱·”·“没事儿,明儿我们一起去,我爸总没有我有力气,倒时候我抗也得抗着他去。”
徐妈妈笑,眼睛折出细微的皱纹,·“你爸还不得骂死你·”·3——————·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徐记面馆就拉开了生满铁锈的卷帘门,徐振彪忙着把火灶点燃,倒了半桶棒子骨熬得汤进铁锅里,等着烧开。
徐妈妈把昨晚上烧好的配料端出来,看着还没客人,便又进去洗下面要用的小白菜··徐爸爸从案板上取出面团,拍了拍,觉得发酵得还不错,直接扔进了压面机,回头就喊徐振彪,·“一会儿去你唐伯那里拿点面粉回来,再进点发酵粉。”
徐振彪用勺子打出汤里的油漂,·“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么”·“你唐伯好歹六十了,你小子要累死他啊”·“哦……”·摸摸脑袋,看他的脸色,·“爸……”·“啥”·徐爸爸忙着用盆子接压出来的面条,间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阿彪走过来几步,·“妈让我一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啊”·徐爸爸瞪眼看他,摆手,·“不去不去没病没啥的去医院干什么”·“可妈说你……”·“死小子,叫你快去拿面粉回来,你还愣着干啥啊”·“那医院你是去还是不去啊”·徐爸爸端着面盆站起来,伸脚踢过去,眉毛竖起来,·“还不快去”·“呀呀呀痛啊爸”·揉着被踢得发痛的小腿,便往外走边回头说,·“那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啊,说好了啊。”
徐爸爸挥挥勺子,意思是你再说我砸过来了啊··阿彪嘻嘻笑,·“说好了啊·”·跨上自行车就一溜烟儿的窜出去了。
唐伯的面粉店在菜市的口子上,转个弯儿就看见了唐伯的孙子小武在外面玩儿,阿彪搁下自行车,逗他,·“你爷爷呢”·“阿彪咯咯~~抱抱~~”·阿彪一把把小武抱起来,进了面粉店,挂他小鼻头,·“不准乱跑一会儿你爷爷要打你小屁股~”·小武吸吸流出来的口水,摇摇头,呼呼的笑,·“爷爷才不呢~”·唐伯从柜子后面钻出来,一脸的白面,看见阿彪抱着他孙子,就拍拍手和身上的面粉,走过来,·“面粉已经装好了,我还说给你爸载过去呢,你怎么就来了”·“谢谢唐伯啊~我爸说不劳烦您老人就叫我来了。”
把手上的小武放下去,拿过那袋子装了七八十斤的面粉扛在背上,·“锳三没在啊”·唐伯一听,来气了,·“哼那小子卖点铁板烧还不老实,这时候也不知搁哪儿混着呢”·阿彪为锳三讨好,·“他现在肯定忙着买菜什么的啊,他晚上不都得开张嘛,唐伯你别担心~”·唐伯听着还算舒坦,一想起阿彪啥工作没有还被吊销了厨师证,就觉得自己家的儿子好像还好点。
出了面粉店,阿彪把口袋砸在自行车车尾上,只得推着车子往回走··这时节还不算热,五月这种季节就像是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看着舒服,其实也漂亮,阿彪就想啊自己到底是继承家业的好呢还是自己开店的好啊可是自己开店的话钱又从哪儿来爸妈那儿我可不敢要,我姐也没有啥闲钱…….·“恩……”·望天,·“要不我也去夜市开个路边摊”·虾子和锳三一个烧烤一个铁板烧好像生意还不错的啊……·不行不行好歹自己考了个厨师证,总不能就这样埋没了我那几万块钱啊怎么也得当个掌勺的来着。
“唔……”·可是要怎么当掌勺的呢再去考一个厨师证·“钱啊钱~”·青天白日的就想做白日梦的人在街上走的结果只有一个。
“叭叭”·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耳背后面透过来,徐振彪一个激灵,看都不看就把车龙头往里拐··自行车尾巴一甩,横在了三分之一的路上。
“刺啦·”·“轰·”·这两声同时发生,然后路面升起一阵白色的朦胧雾色,周围的路人都没有幸免,来了个五月的面粉雨··“阿呸呸呸”·阿彪吐掉嘴里的面粉,抹一把脸上的白粉,然后心里一个收紧。
遭了·低头一看,自行车倒了,面粉袋子上划出好大一口子,正扑簌扑簌的往外流面粉··“我爸得杀了我啊”·赶紧拿手捧起来,一看那口袋不管事儿了,直接扒下自己的衬衫铺在地上,能捡多少是多少……·“哒哒哒哒……”·皮鞋踏在水泥上特有的声音传来,徐振彪蹲地上正捧面粉的双手前站了一双擦的黑亮的皮鞋,那皮鞋还有点暗金色的花纹,光亮的能在上面看见徐振彪自己的脸。
“谁啊这是”·抬起头一看,面粉飞的厚,看不清楚,使劲儿眯眼睛··恩……西装男…….貌似还有点年轻…….恩…….仔细一看好像长得还蛮帅……..·殊不知他自己的模样在对方眼里是啥样。
根本不是人样·满脸满身的白面粉,打着赤膊罩着一有点灰色的背心,背心上还有几个破洞,一条洗得发白沾了像是油水一样的污渍的牛仔裤,还有一双看不出原色的运动鞋。
·邋遢··薛子阳皱眉,但还是保持着绅士般的仪态,问,·“你没事吧”·徐振彪又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面粉,心想自己是没事儿,现在没事儿,一会儿回去就有事儿,那你还管不管啊·又想着人家好心好意的至少来问了自己,就摇摇头,·“我没事儿。”
薛子阳点点头,没有帮忙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又看看车上的痕迹,·“那我们来谈谈关于赔偿的事情吧·”·“赔偿”·徐振彪眼睛唰的亮了,心想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自己都说没事儿了还要给我赔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损失费·薛子阳看面前这个白面人怎么突然眉飞色舞了起来,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发亮,咧着嘴笑对自己笑,还摆手,·“不用赔不用赔,我真的没事儿,就是面粉撒了一地……”·你把面粉钱给我就是了…….·最后一句话徐振彪没好意思说出来。
薛子阳挑眉,低头看了看满地的面粉,伸手从西装裤里摸出一只皮夹子,抽出几张红纸,·“这是赔你的面粉,不知道够不够”·徐振彪眼睛一瞄,五百。
不好意思挠头,自己还是厚道点吧,伸手指拿过两张,·“两百就够了~”·薛子阳不在意的点头,把钱包塞回去,转过半个身子指着汽车说,·“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你刮花汽车的赔偿。”
“啊…….啊”·什么什么什么啥啥啥·徐振彪一双眼睛瞪成了电灯泡,手里还捧着自己的衬衫,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的面粉簌簌的掉下来。
我没听错吧……·感情着这是给一颗糖,打一棍子啊··赶紧把收进去的两百块摸出来,递过去,·“还还还你”·薛子阳看都没看伸过来的手,把手机拿出来,微微笑着,·“我看还是报警好了。”
“……”·老子才从警察局出来,你丫的还要叫警察啊……·徐振彪扔了衬衫,目露凶相,熊爪一伸,一把抓住西装男握着手机的手,·“帅哥,你饶了我吧……”·可谓是声泪俱下,我见犹怜啊。
心里却低估着,我爸要知道这事儿还不得打断我的狗腿啊警察警察来了我爸得剥皮吃了我·四处张望着好像没啥熟人,赶紧低声下气,··“我赔我赔。”
我呸他妈的有钱人就是犯贱咋小百姓就是叫你们这些资本家剥啊削啊,都只剩皮包骨了你们都还来剐我的皮拆我的骨·嘴上还是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护,·“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你们不也撞了我吗,再说我又没有违章,说不定是你们违章行驶呢”·薛子阳指着路口上挂着的监控器,说,·“要不我们去交警局看看。”
“好……..不不不不”·官商一家,到时候我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待宰的羊·只得搓了搓手,摸了摸钱包,·“那要赔多少啊”·那亮黑色的轿车的门上刮着几条有些明显的痕迹,徐振彪想,如果用胶水和点黑墨水儿抹上,兴许就看不出来了。
薛子阳递了张名片过来,又拿手机对着车身照了张像,回头又给正在看名片的徐振彪照了一张,·“到时候我会再告诉你的·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不情不愿,瞥了一眼那厮手机上的自己照得还挺像自己,只得瘪瘪嘴,给了自己的手机号。
最后西装男满意的点点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温和笑,·“再见·”·再见你妈个头啊·徐振彪咬牙切齿就差比中指了。
4————————·薛子阳开门上车,坐上了驾驶室··后座上的人睁开假寐的眼睛,看了看窗外,有些疲惫的又闭上了双眼。
薛子阳也不敢说话,启动了车子便驶过了方才的事故点··“怎么了·”·后座上的人说道··薛子阳这才娓娓道来,·“刚才与一个自行车刮了一下,大少爷。”
“恩·”·那人便不再询问此事了,因为他知道这点小事儿还用不着他操心··薛子阳见大少爷对此事不关心,便闭口不谈了··薛凌宇想睡一会儿,一想起晚上要对付家里的老头子,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老头子和老太太上个星期刚从美国回来,一回来准没好事儿··果不其然,老太太火急火燎的办party,名义上是要找老朋友叙叙旧,暗地里搜罗了各家的名媛,一个一个比对了生辰八字,还去大慈寺找主持指点了一番,就连寺庙门口的算命先生都不知探了多少回。
老头子更是火急,晚上见了名媛还不算,白天还要安排三次见面,这些天半点公司的工作都没管,全部放到相亲上面了··各家名媛知书达理的不少,见了面规规矩矩,皮笑肉不笑,吃快牛排能吃两个小时,奈何自己红酒都喝了半瓶,那小姐还只吃了一半,食而不言,两小时就那么干坐着。
除了知书达理的还有不少特立独行,不吃牛排不吃中餐,蹦蹦跳跳的拉着你去吃烧烤和串串,大嗓门儿一喊来瓶啤酒,喝完了一句话能打三个饱嗝··最不可思议的还数那么看起来乖乖巧巧带着副眼镜的小姐们,只见她们抬抬眼镜,后面的眼睛金光一闪,嘴角便扬起诡异的笑容,嘎嘎怪笑道:“我认识一美男,和你这腹黑攻/女王受正好一对儿”·薛凌宇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想老头子摆明是回来逼婚的,自己排行老大,肯定是逮着第一个整治,老二现在在非洲,一年都不见得有点消息,老三最小又最皮,老太太准是会杀鸡给猴看。
当然,自己就是那只鸡··徐振彪收拾起来了半包面粉,剩下的都和着地上的灰尘变成了灰色,当然不能要了,看看手上的两百块钱,一咬牙,又倒回去决定再买半包,横竖都是死,还是先把今儿逃过了再说。
唐伯正抱着孙子看电视,徐振彪偷偷把半包面粉藏到一边才走进去喊,·“唐伯,还要半包面粉·”·唐伯回头,满眼诧异,·“生意这么好啊还要半包”·徐振彪敷衍哼哼几声,抱起半包面粉,把钱递了过去。
唐伯借过钱去找零,笑着说,·“你爸那面馆生意倒是不错,阿彪你什么时候接手了其实也挺好的·”·徐振彪接过零钱,呵呵笑两声,便往外面闪了出去。
“呼~~”·舒了一口气,又推着自行车往往家里走,这次再不敢大意了,沿着路边走,还要一步三回头··徐爸爸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来,正想着要老伴儿去看看呢,那笨儿子就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巷口,勺子一举,嘴巴一张,半条街都听到了,·“叫你买包面粉你都能磨蹭半天死小子是不是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徐振彪苦了一张脸,停好自行车,搬下两半包面粉,躲着他爸的铁勺挨着墙壁走到店后面。
徐妈妈也瞪她,·“你要再不回来你爸就没东西下锅了”·“妈……”·“咦你怎么满脑袋的面粉啊怎么脖子上也有”·徐妈妈攀过来,眼睛尖着往儿子衣服里面看。
徐振彪搁下面粉就往楼上蹿,·“妈,我上去洗个澡这天真是热死了”·“热啥热别又浪费水”·“诶诶”·徐振彪两三步的蹿上楼去,点燃热水器,跑到阳台看了一眼,取了晒干的T恤和牛仔裤,心想他姐也不在,便喜滋滋的要用徐妍沐浴露。
刚往热乎乎的水下一站,一股钻心的刺痛就从腿肚子那里传来了,低头一看,刮丝蔬菜一般刮了一大片皮肉,血珠子还凝结在上面,·“嘶嘶·”·徐振彪不情不愿的就想起了刚才的事儿,心里立马郁结一大疙瘩,又难受又憋气儿,·“那车看起来可不便宜……操你妈的”·哪还有心情洗澡,胡乱冲了两把就满腹心事的出来了。
心想自己还真得去摆夜市了,不然哪来的钱·围着客厅的饭桌转了好几转,也不知自己该卖什么,又要怎么去卖·“唔唔”·使了劲儿的揉揉自己的脑袋,心里真是把那西装男骂了百八十遍了,又恨自己怎么那么没心眼儿啊·“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裤袋子里的老式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徐振彪烦乱的内心,掏出手机一看,是锳三打来的,·“喂……”·“阿彪你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的。”
“哦……”·“哦什么哦,快出来虾子和我正要去府南河钓鱼呢”·“算了,我就不去了。”
锳三诧异,·“你居然不去哪回不是你嚷着要去的今儿怎么就不去了”·徐振彪皱眉,·“我心里烦着呢”·“嘻嘻~~你能烦什么啊”·锳三一个惊醒,拔高声音嚷了过来,·“对了我想起来了”·徐振彪扯远耳朵,呲了一下牙。
锳三还在那边吼,·“对了对了就是那个阿彪你有救了”·“啥啊”·“成都美食节比赛啊这你都不知道”·“你好像也是刚知道的吧……”·“我又不是厨师”·“……”·徐振彪不出声儿。
锳三接着说,·“阿彪你快去报名吧,听说比赛的前三名能直接被‘烟雨阁’聘用呢”·“什么”·徐振彪这下精神了。
锳三在那边捂耳朵,哎哟喊疼,·“真的真的~”·徐振彪一下又奄了,·“我不是没厨师证么……”·“那没啥,我记得电视上说的是在校学习厨师的人可以凭借学校的证明去报名参加比赛,你去你们学校开个证明不就行了嘛~”·“真的”·“当然”·“欧耶”·5——————·关于参加美食节比赛这个事儿,徐振彪特意跑到网吧里查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心里一高兴,合计着自己总算没被老天爷给抛弃了。
既然没被抛弃,那么自己就要一鼓作气·找学校开证明这事儿好办,好歹作为师父的得意弟子,师父还是会帮这点小忙的··一想起自己刚吊销厨师证那时,师父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徐振彪心里就一阵犯怵,摸摸脑袋还是觉得比赛这事儿比挨师父骂重要些,就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徐振彪还没开口,他师父就在那边骂了过来,·“你个臭小子还记得我这个师父啊”·“……师父……”·“谁是你师父啊现在知道还有我这个师父早跑哪去了”·徐振彪摸摸鼻头,·“我就觉得没脸见您老人家……”·“哼没脸见我你臭小子还要脸来干什么”·“没脸怎么见人…….”·徐振彪小声嘟囔一句。
师父在那边口若悬河,估计挥着勺子骂的脸红脖子粗··徐振彪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挨着这些骂没来由的觉得舒坦··“呵呵~~”·一个没留意,傻笑了出来。
他师父在那边正骂着臭小子你咋就那么没出息啊,姑娘哪儿没有啊,犯得着出手打人么就听那边传来呵呵两声傻笑,顿时脸都气绿了··徐振彪赶紧握住电话,恭恭敬敬的喊,·“师父我知道错了”·“错现在才知道晚了你以为那厨师证好考啊”·“不好考…….”·“知道就好”·师父顺了口气,咽下几口骂人的怒气,对这边说,·“也不知那人是什么背景,吊销你的厨师证不说,我刚给你报了名重考结果也被抹干净了。”
“啊……”·徐振彪傻眼··他师父叹口气,·“你小子就是缺心眼儿,枪口子随便就给碰上了·”·“哦……”·“哦什么哦就不知道说点别的啊”·徐振彪想起正事儿,·“对了师父,我想参加成都美食节比赛,您能帮我找学校开个证明么”·“哼哼臭小子就知道你打电话没好事儿”·“师父~~”·师父在那边估计摇头晃脑得意了一番,才呵呵笑起来,·“早给你开好了等着你给我挂电话呢。”
·“啊”·“名儿也给你报了,报名费三百啊可别忘了还我”·“啊我没钱……”·师父脸红脖子粗,·“没钱给你师娘说我可是拍着胸脯气势汹汹找你师娘借的”·徐振彪垮拉下脸,嘟嘟囔囔了半天,才哦了一声。
他师父在那边语重心长,·“阿彪啊,好好准备准备,要真在美食节中得了名次也就不怕没有厨师证了·”·阿彪嘿嘿笑,点点头···师父又说,·“烟雨阁可是咱成都有名有份的酒店,进得了那里可就真是飞黄腾达了,你小子可别辜负你师父我那三百块钱你师娘说了,只要你得了名次,那三百块钱就权当红包送你了。”
徐振彪感动,哽咽,·“师父~~”·要知道他师父是个严重的妻管严,一分一角钱都交给老婆也就是师娘保管,一个月零花钱就没超过一百块,更别说三百了。
师父在电话那边骂着炒菜的学员,估计正上着课了,给阿彪说了句你小子要没进烟雨阁就等着老子追债吧就掐断了电话··“呵呵·”·这边的徐振彪握着手机还独自傻笑,然后眉头一跳,一下蹦了起来。
“材料材料材料”·便蹬蹬蹬的跑下了楼··徐爸爸看自己傻儿子又火气冲冲的要往外冲,看准了扔过去一大菜篮子,·“死小子买点香料回来”·徐振彪怕他爸问他要去哪儿,赶紧答应。
破烂的自行车拐出小巷子,蹿上了另一条烂巷子,骑车人摸出手机,霹雳啪啦的打电话,·“虾子啊,忙事儿没”·虾子那边刚睡了个饱,正提着裤头撒尿,打个哈欠,·“忙啥忙,刚起呢。”
徐振彪心想起了正好,下了自行车看了眼路口,·“我在后街那儿等你,一会儿也把锳三叫上·”·“恩干啥啊”·“嘿嘿~爷爷我要复出了哇哈哈哈”·虾子狠狠吐一口牙膏泡沫,·“呸我爷爷早死了”·“罢罢罢,叫你小子快点出来,一会儿陪我去市场逛逛就行。”
虾子挠挠头发,·“中饭吃海鲜居·”·“操”·徐振彪愤怒的喷口水。
虾子缩缩脖子,·“那自助火锅……”·“……”·盘算了一下,徐振彪勉强哼哼,·“算你识相·“·挂了电话,再给锳三打了个,锳三不必说,自然是从家里一路奔了过来,看见徐振彪就挥了挥手上的那把破扇子,·“阿彪,虾子还没来啊”·刚问完这句话,巷口就走来一人影,手上夹着一支烟,吐出俩烟圈,趁着阳光眯了眯眼睛,·“嘿~~”·虾子笑。
锳三嫌弃他,·“你丫笑得好犯贱·”·虾子瞪眼,·“胡说昨晚儿还勾着一小MM来着,人家说我可爱~~”·徐振彪挑眉,·“啥可爱你丫男的女的啊”·虾子充耳不闻,·“火急火燎的叫我们出来干啥啊”·锳三嘿嘿笑起来,·“阿彪要参加成都美食节大赛~”·“哟”·虾子喜形于色,一巴掌拍在阿彪肩上,·“好小子这下总能咸鱼翻身了”·徐振彪心里也高兴,但面上还做不得得意,只眼睛里面闪了闪兴奋的色彩,·“走陪我去逛逛市场买一把好菜刀,我也得练练刀工了~~”·6——————·咸鱼带着一虾一王八气势汹汹的进军街尾的菜市场,坐骑凤凰牌自行车不堪重负仨儿,车滚子直接沾了地,咯吱咯吱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
徐振彪抹一把汗,回头看一眼后座儿··虾子坐在上面招招手,一咧嘴笑,·“啥事儿啊”·锳三站在座架子上,迥着屁股把手搭在虾子肩上,看见阿彪看他俩,跟着笑,·“看啥~发现小爷的帅了”·徐振彪挑眉嘿嘿笑,一把甩了车头。
“呀呀呀呀”·锳三一看不对头,底盘不稳,往右边一摇,赶紧跳了下去··虾子左摇右晃,只得伸出两只脚杵在地上,然后抬头看阿彪,·“耶”·徐振彪抢过他手上的破扇子,呼啦,瞪眼,·“感情老子是头驴啊”·锳三笑嘻嘻的递过来一支烟,拍拍他的肩膀,·“驴哪能啊”·虾子坐到车座上,慢悠悠的骑过来,点头,·“是啊,可别给人家驴抹黑,要有这么丑的一头驴该多冤啊”·徐振彪冷笑两声,·“哼哼,你俩唱戏啊”·转头望天,慢悠悠的说一句,·“也不知是谁前些天偷了梁阿姨家晾出来的老腊肉。”
“什么”·锳三惊叫一声,一拳头给虾子甩了过去,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丫欠揍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咱家阿彪呢人这哪是驴啊是老虎是狮子”·然后腆着脸,搓搓手,一脸讪笑凑出来,·“嘿嘿~~您说是吧~阿彪~~”·虾子恍然,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你…...”·然后一个跳跃,咬牙切齿的掐过来,·“他奶奶的原来是你这挨千刀的老子和你拼了”·“呀呀干嘛啊你痛痛痛”·徐振彪优哉游哉的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呜呜~~~~阿彪~~~”·挨了打的锳三擦着眼泪,耷拉着半边衬衣,黑了一只烟圈,颇可怜的拉住阿彪的衣角以寻求保护,顺便小声的问一句,·“呜呜~~虾子干嘛啊这是”·徐振彪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看到锳三挨揍倒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虾子吹吹自己的拳头,阴测测的在一边说,·“现在梁阿姨一见我就一副防贼的架势,我还纳闷儿来着,哼哼·”·钳子一伸,抓住锳三的黄毛,吹口冷气,·“小三子~你倒是能耐啊~~”·锳三只得憋出几滴眼泪,花花的抱拳看着虾子,·“俺俺俺错了……大虾~~”·徐振彪在一边看得肚子都笑疼了,装作冷静的咳了几声,眼神悠远的看向前方。
锳三蹿过来,狐疑,·“阿彪,你咋知道的啊”·虾子也跟过来,一脸好奇··锳三继续说,·“我这事儿可是做的天衣无缝,分毫不留的啊~~”·虾子瞪他,·“你丫还好意思得意”·“唔……”·徐振彪瘪瘪嘴,嘲笑锳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面走··锳三愣了愣,伸出中指,配上黑了一半的眼圈,·“你以为你是神啊”·要说这事儿徐振彪怎么知道的那还不简单,虽然虾子是梁阿姨的邻居,但虾子人耿直,绝不是做这事儿的主,但经常去虾子家玩儿的锳三就不一样了,这娃就喜欢吃老腊肉,一天到晚都念叨着梁阿姨家的老腊肉都快晒出油了,不是他能是谁·不过,这也只是徐振彪自己猜的……刚才就是想逗逗锳三,没想到他心虚倒是承认的那么快。
卖菜刀的老师傅看了看眼前这壮实的年轻人,笑呵呵的问,·“买哪把我老五这儿的菜刀可都是自己打的,那是一个利快好用”·徐振彪翻着看了看,伸手比划,·“我想买一套的,就是有菜刀也有剃刀什么的那种。”
老五笑,从桌案下搬出几套,·“都在这儿呢~我就打了这么几套·”·虾子伸脑袋过去看看,指着其中一套说,·“这刀怎么发黄搁久了生锈了这是”·老五哈哈笑,摆手,·“那可不是生锈来着这刀发黄是因为加了铜”·锳三不懂,·“铜那还切得动”·“怎么切不动这就是我的绝技了~~~”·老五一脸得意,·“别人哪能学会~”·徐振彪跟着问,·“那这刀有什么好”·“呵~~好着呢~”·老五拿出一把,指着刀片说,·“去腥不说还能保鲜。”
虾子笑,·“你这哪是刀啊,根本就是一冰箱嘛~”·徐振彪也笑,有点不信··老五无所谓的把刀收起来,·“反正这刀我就打了这么一套,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我还不稀罕呢~”·锳三摸下巴,·“那这刀多少钱啊”·老五一听这话,眉眼就笑了起来,·“不贵~~只要五百~~”·徐振彪怒吼,·“啥”·虾子掏掏耳朵,·“哎呀这嘶吼功可深厚啊。”
老五被震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没回过神··锳三也掏耳朵,伸食指比出个数字,·“两百·”·老五回神,·“两百”·锳三拉住徐振彪和虾子往外走,一脸不屑,·“爱卖不卖。”
老五急了,·“三百至少三百”·锳三斜飘飘瞄一眼,·“加十块,二百一·”·徐振彪点点头,说实话,两百他都嫌贵了·老五看人又要走了,赶紧说,·“回来回来价都没说好走什么走啊”·虾子问,·“二百一”·老五瞪眼,·“都叫你们回来了,难不成你真要给我三百”·“嘿嘿~~”·徐振彪慢腾腾的掏钱包,颇有些不舍,小声嘀咕,·“本来就想买套几十块钱的说……”·7————————·这边买了菜刀,锳三自告奋勇的背在身上,成功从小王八变身为忍者神龟。
买了好刀就得有一好菜板儿,塑料和柏木的徐振彪都看不上,非得找梨花木的,从菜市场头逛到尾都没看见半块,倒是寻着几棵梨树··锳三眯眼睛,摸摸梨树树干,·“要不咱们自己做一个”·虾子伸手比了一比,碗口粗,·“你这是拿来做腿凳子啊。”
徐振彪不无遗憾的说,·“我师父说梨花木的菜板不仅耐用还防潮不带味儿,最主要的是又重又夯实,一刀砍下去半个缺子都没有·”·“你那哪是菜板啊根本一地基嘛,你师父就会吹~”·虾子也说,·“要真那么行那还不得多少钱呢,你先在还没被烟雨阁选用上就自己先赔干净了家底,要没赢得比赛你还不得跳府南河啊”·锳三顺手指着不远处卖菜板的小贩摊说,·“就那块就那块我看着挺好的~”·好吧,菜板也就这么解决了,30块钱买了一圆厚的柏木菜板。
·徐振彪把菜板放到车架子上,虾子看一眼时间,·“阿彪你还买啥啊”·徐振彪晓得虾子和锳三晚上要摆小吃摊子,得早点把东西准备准备,摆摆手说,·“你们俩回去吧,我去超市那边看看,买点菜谱啥的。”
虾子指着车架子上的菜板,·“我帮你带回去吧·”·“也好~”·锳三继续把菜刀背着,·“你这事儿没给你爸妈说啊”·“先不说,八字还没一撇,等真赢了比赛准能让我爸高兴到天上去。”
“那你咋练习啊”·“嘿嘿~我早想好了”·两指头一指虾子和锳三,·“晚上就去你俩摊子上,我给你俩切菜”·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然后三人就分了道,虾子和锳三要急着回去准备东西,徐振彪说要去吉福路那边的超市去买点东西··锳三回头看看阿彪骑车远去的身影,问虾子,·“这次咱们又得浪费多少菜”·虾子吸一口烟,不屑他,·“浪费多少咱兄弟俩都得给阿彪撑着。”
锳三对手指,·“我又不是舍不得·”·“切~你舍得”·锳三点点头,笑起来,·“无非土豆辣椒大萝卜,权当招了个下手。”
虾子也笑,·“说不定咱们还赚了”·徐振彪过了小巷,上了吉福路,抢了一个红绿灯,转弯就到了这片儿区最大的超市千盛百货,超市的负一楼有一个卖书的专区,有不少菜谱。
这超市自己不常来,徐妈妈和徐妍倒是常来买些生活用品什么的,买菜是绝不会在这儿买的,菜还是后街那个菜市场的来得便宜··徐振彪穿过厚重的人群,往卖书的那片儿走,其间抱起了一个摔倒的小娃娃,白胖胖的长得十分可爱,一头卷曲的头发扎了几个圆圆鼓鼓的发髻。
“乖~你妈妈呢”·小娃娃抬起脸,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徐振彪,末了甜蜜蜜一笑,·“哥哥~”·徐振彪拍拍小娃娃身上的灰尘,听得小娃娃叫自己哥哥,便觉这孩子还真可爱,·“妈妈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小娃娃伸着胖胖的食指指着不远处跑过来的人,·“妈妈~”·徐振彪回头,只见一个没约30岁的男人着急的跑过来,手上本来拿着一篮子小番茄,结果一边跑一边掉,等到跑到跟前,那小番茄篮子都没小番茄了。
男人一把抱起小娃娃,满眼戒备的看一眼徐振彪,摸摸小娃娃的脸,问,·“陈宝宝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么”·陈宝宝装可怜,眼睛立马泛起红色,·“妈妈~~”·张水民立马焉了,·“乖,妈妈不是骂你。”
徐振彪:(⊙o⊙)·陈宝宝破涕而笑,指着徐振彪,·“哥哥~~宝宝喜欢~~刚才宝宝痛痛,哥哥吹吹~~”·张水民见宝宝没什么事儿,这才放下心来,看面前这个年轻人,憨厚的笑了,·“你好~真是谢谢你了啊。”
徐振彪绕在“妈妈”俩字里,愣愣的点了点头··另一个男人跟在后面走了过来,狠狠的敲了一敲小娃娃的脑袋,·“死小鬼叫你乱跑”·“唔”·小娃娃抱脑袋,瞪眼,无声抗议。
徐振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后来的这个年轻帅男人不着痕迹的把手揽过抱着小娃娃的男人的腰际,歪了脑袋··陈昊泽这才看见面前的徐振彪,挑眉,·“谁”·徐振彪看他,往后退了几步,张嘴,·“路人甲。”
便闪身往一边的专柜躲去了··陈昊泽十分不满,皱眉,低头,对大叔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然后揽着大叔的肩便转头又往来时的路走了。
徐振彪最后站在卖书的专区,捧着一本菜谱,抬眼想了会儿,·“难不成我遇见同性恋了”·旁边站着一小姑娘,听见这话立马一把扔了书,俩只虎爪抓过来,咆哮,·“哪儿”·徐振彪被惊得跳脚,一看小姑娘长得挺秀气,弱弱的往之前那地儿指,·“那儿……”·一阵飓风刮过,书页唰唰唰作响,待得再看一眼,哪里还有什么秀气小姑娘。
8————————·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两本书,一本《传统川菜》,一本《成都名小吃》··然后又去香料区选了点香料,盘算了一下,身上最后50块钱没有了。
去收银台给了钱,提着口袋往大门走,心想着下午还得陪老爸去医院来着··刚走到超市大门口,迎面来一阵凉意,不少人踱步在门口不出去,徐振彪暗道惨了,伸脖子往外一看。
果然下雨了,还不小··门口一老婆婆抱着自己的小孙孙,笑说,·“看吧~这天气就跟你一样,说变就变”·徐振彪暗笑,心想给丫一棒棒糖你就能笑,难不成我给老天爷一棒棒糖它就不下雨了·几个年轻人等不及这雨,跺跺脚,赶着回头进超市准备买雨伞。
徐振彪摸摸钱袋··俩一角的,一张收银条··也有不买伞等不及的,随手找了个塑料袋,往头上一戴,冲着雨水就奔了出去,几个年轻人还跑跑跳跳,笑得嘻嘻哈哈。
看看自己手上的口袋,掂量一下,给打了个死结··马上就要中午了,再不回去徐爸爸就得给自己一阵好打··于是,一个头顶塑料袋的年轻小伙也冲进了铺天盖地的雨水,朝着停自行车的地方跑去。
守车的老伯看见他就笑,·“小伙子你躲会儿雨再走呗”·徐振彪擦一把脸上的雨水,摆摆手,·“不了,我赶着回家·”·跨上自行车便要骑了出去。
刚拐上大路,雨下得就小了点,细细密密的斜飘着··徐振彪一睁眼睛就进雨水,只得眯缝着··“咦”·刚骑过鹭岛国际片儿区的第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晃了一眼右边,几辆汽车排列着也等红绿灯。
徐振彪更加眯缝起眼睛,这车……看着眼熟……·虽然说这车他是没见过,但是貌似里面的人好像挺熟…….·“嘶”·徐振彪吸一口凉气,赶紧转过自己的脑袋,划着满地的雨水,也不等红绿灯了,直接往路口左边拐。
那车里是熟人,昨儿还见过··那厮还撞了自己还讨修车费来着·薛子阳透过眼镜看了一眼外面,薄薄的雾气伏上玻璃,看不清楚,·“咦。”
虽然看不清楚人,但那自行车还是看的见的··薛凌宇还是坐在后面,刚才去了一趟自己的公司,现在正看着电脑处理一些数据,此刻听见薛子阳咦了一声,便抬起头,问,·“怎么。”
薛子阳却笑了,滑下车窗玻璃,指着外面那雨中落荒而逃的身影说,·“昨天少爷的车不是被划了么,就那车~”·薛凌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看见一破旧自行车的车尾巴,·“自行车”·薛子阳点头,闷声笑了出来。
红灯变成了绿灯,薛子阳踩上油门,顺着路口直行··薛凌宇关上电脑,看着前面开车的薛子阳,说,·“明天别来接我了·”·“少爷你脚好了”·“恩,那么点小伤。”
薛子阳从后视镜中看他,点点头,·“好·”·薛凌宇一个月前和他三弟三少去爬山,那是个难得的假期,三少还带了一小美人张诚来,本来挺高兴的,结果下山的时候心急了点,把脚给扭了。
这事儿太丢脸了,他弟三少先是一脸焦急,最后憋笑把脸给憋紫了··要知道他这哥哥可一直是铁铮铮的严肃男,这下一个脚扭了,还得一脚一脚跳着回宾馆,一下子立马成了要人照顾的小孩子,第二天肿成了馒头,上个厕所都得三少和张诚抬着进厕所,真是让从没见过的三少狠狠嘲笑了一把。
每次薛凌宇想到这里,就皱眉,想,·“我是不是该狠狠揍一顿三少那臭小子”·关于刚才那骑个破烂自行车的背影,可以忽略不计了。
薛子阳把车开进了鹭岛的大门,正碰上薛妈妈买菜回来,保姆推着装满菜肉的推车,薛妈妈在一边和她边笑边说话··“妈·”·薛凌宇喊一声。
薛子阳把车停了下来,跟着喊了一声,·“薛姨·”·薛妈妈跟薛凌宇怄气,怄他一天相亲三次都快一周了,还没相着个对意的姑娘回来··跨着脸瞪一眼自己的儿子,再喜笑颜开的看薛子阳,·“子阳~来得正好~薛姨买了你最喜欢的大闸蟹,你想怎么吃啊”·薛子阳不着痕迹的默默看一眼薛凌宇,心想我啥时候喜欢吃大闸蟹了·喜欢吃大闸蟹的薛凌宇极其自然的挽过薛妈妈的手,·“晚上小三子要过来。”
薛妈妈呀了一声,·“什么小三子要过来哎呀呀阿华你再陪我去买点熏牦牛肉和鳝鱼”·便又拉着保姆往大门走。
薛凌宇默默看母亲离去的背影,一阵清风吹过,显得颇萧条··薛子阳轻轻咳了一下,眼睛却带着笑,·“少爷……我可回去了啊……”·“……”·“少爷”·“滚。”
薛子阳钻进车里,关上门的一瞬间,哈哈笑了出来··薛凌宇眯眯眼睛,摸出手机,·“喂大哥”·那边传来三少的声音。
薛凌宇冷哼一声,·“我劝你给咱妈打个电话·”·“啊为啥捏”·“说你不想吃牛肉和鳝鱼。”
“哇~~~”·估计三少在那边跳脚,·“我妈要给我做牛肉和鳝鱼啊\(^o^)/~~小诚小诚~~我妈要给做鳝鱼和牛肉~~好吃的不行~~”·薛凌宇隐隐握拳,·“你家小美人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就满了。”
“……哥,咱别来赤裸裸的威胁好么……”·“你可以选择给咱妈打电话·”·“……呜呜~~~都说别赤裸裸的威胁啦~~小诚~~我哥是坏蛋”·至于为什么,薛家大哥不巧对牦牛肉过敏,对鳝鱼是在没爱。
9————————·徐振彪赶在中午午饭之前回到了家,徐爸爸抹一把热汗,把勺子给了他,·“还有五碗,两个一两三个二两,都是排骨的,唉~我歇会儿先。”
徐妈妈收拾碗筷,看了看外面下雨的天,··“你姐怎么还不回来”·“哦,她说下午才能回来·”·“别忘了一会儿陪你爸去一趟医院。”
“没忘呢~”·把面条下了锅,看了眼外面湿漉漉的地面··徐妈妈边择菜边和旁边的串串店老板聊天,无非是生活上的一些琐碎,什么物价又涨了,什么水电费也涨了。
过了中午的时间,基本没什么客人,徐振彪关了火炉盖了锅盖··徐妈妈端出饭菜,喊人吃饭··吃饭的时候讲到去医院的事儿,徐爸爸终究拗不过另外两个人,只得点点头说就去附近的社区医院看看。
徐妍回来的时候是在一家人都吃完饭的时候回来的,打了把淡绿色的伞,进门就喊,·“妈,饿死了~”·徐妈妈放下碗筷,笑,·“给你留了饭菜,还热着呢。”
徐振彪问他姐,·“考试怎么样啊”·徐妍喝一口茶水,·“能怎么样能难倒你姐不成”·“呵呵~”·徐爸爸也笑,·“没问题就好,不过你那是什么考试啊咋都不给我们说说。”
“当然是和我专业对口的,汉语国际嘛·”·徐妈妈把饭菜端出来,·“考上了是做什么工作啊”·徐妍挑眉一笑,·“嘻嘻~~去外国教老外中文~”·“什么”·徐爸爸皱眉,·“去外国啊……”·徐振彪羡慕的叹一声,·“哇~”·徐妍点点头,端上饭碗刨了一口,·“恩,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大学要招几个中文老师,这还是我们大学系主任介绍的呢~”·徐妈妈听了,也高兴,·“哟,意大利啊。”
徐爸爸却不免担忧,·“外国啊……”·徐妍扳手指介绍,·“不仅待遇好工资高,还能在那边修学位,最主要的是回来了就成了海龟~再说了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呢,我系主任的女儿也要去的咧~~”·徐振彪瘪瘪嘴,·“你就那么确定自己能去”·徐妍夹一块豆腐,翻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
徐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自己女儿要能出国外走一圈,得给老徐家长多少面子啊~~·“好好好~”·徐爸爸最后也欣慰的点点头,·“咱们家就你出息点。”
然后瞪一眼徐振彪,·“死小子你要是能有你姐一半能干,我就省心了”·“唔……”·吃过了饭,徐妍上楼补瞌睡去了,还叫自己弟弟下午去鹭岛那边的花园中心买点甜甜圈回来。
徐振彪不明白那种甜腻甜腻的东西为什么他姐就这么喜欢·社区医院不远,街头拐个拐角,再走百来米就到了··徐爸爸扭扭捏捏的坐在白衣医生面前,医生问他哪有问题,·“我哪都没有问题”·徐振彪就说,·“我爸有哮喘,医生您给看看是不是又严重了我妈说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咳嗽的厉害。”
医生就拿出听诊器,听了会儿徐爸爸的胸口,·“还是照张X片吧·”·徐爸爸一路说自己那是老毛病,治不好又没啥影响还不如就别浪费钱了。
徐振彪当没听见,把人硬是送进了照片室··等了半小时,又坐到白衣医生面前,医生正仔细的看着X片,·“恩……”·看了会儿,指着上面说,·“没什么,可能是季节性复发,也不严重,最近多休息休息就好。”
末了抬一抬眼镜,·“我给你开点药,难受的时候再吃·”·徐振彪一听没什么大事儿,一颗心终于放下来,笑着拿着药单去取药。
徐爸爸跟在后面不住摇头,·“我就说没事吧,这不又浪费了好几百了”·取了药,徐振彪就要去鹭岛花园中心给他姐买甜甜圈,徐爸爸提着小药袋子便自己回去了。
花园中心是鹭岛几个小区的中心地段,是个小购物区,安安静静的很有点调调··那家卖甜甜圈的店在最中间,其实是个蛋糕店,门口还摆了几张桌椅,有些年轻人坐在外面喝茶吃着点心。
“麻烦要两个这种味道的,再要两个那种的,这什么味道”·“抹茶味的·”·“恩……那再来两个这个吧。”
蛋糕小妹把甜甜圈装进一个粉红色可爱得很的盒子里,递给徐振彪,甜甜的说一句,·“谢谢光临~”·再甜也抵不住心头的肉痛··甜甜圈怎么涨价了啊……自己还倒贴了5块钱……·沿着路边往回走,想起对面有一家卖杂糖的老店,徐妈妈最喜欢吃里面的花生糖了,·“称半斤回去吧。”
便过了马路,走进老店,问老板称了半斤花生糖··“哎哟”·门口一声哀叫,夸啦啦一声响。
徐振彪连忙看过去,原来是摔着了一个人,还是个年纪不小的阿姨··“哎哟……斯……哎哟……”·上午才下了雨,地面又湿又滑,老阿姨刚好摔在一滩雨水里面,旁边还摔倒一小推车,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半。
路人纷纷侧目,却都没有伸出手去帮上一把··老阿姨也不知摔了那里,疼得站不起来,撑着地面又坐在水里,无助的看着过路的人··徐振彪赶紧搁了东西,急忙跑出去,·“阿姨你没事儿吧”·伸手就把人从水里抱起来,放到一边的街沿上。
老阿姨哎哎哎几声却说不出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紧紧抓住徐振彪的胳膊··“阿姨你摔着哪里了”·一看人都这样了,只得一把抱了起来,跨开步子就往社区医院那边跑。
路人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说这些什么··社区医院的小护士一看有人抱着一脸色苍白的中年妇女进门,马上迎上去,·“怎么了这位女士”·徐振彪气喘吁吁的歇了几口气,才说,·“摔着了”·“哦你快跟我上二楼,得去骨科看看。”
“诶好·”·上了二楼进了骨科,按着医生的指示把人放到了白色的病床上,·“医生你快看看她,摔了好大一跤也不知把哪里摔坏了”·“你先出去,我才好给病人好好看看啊。”
徐振彪挠挠头,·“哦·”·便出了门··小护士提醒他,·“先生你还没挂号呢·”·“啊”·徐振彪恍然,赶紧摸自己的裤袋,摸出一把零钱。
数了数,两百来块钱,也不知够不够··10————————·医生从里面把门打开,对着徐振彪招招手··徐振彪就进去了,看见老阿姨躺在病床上,脸色更加产白了。
“年轻人你看这张X片·”·“啊”·“这是尾椎骨挫伤,还有点内出血·”·徐振彪摇脑袋,·“严重么”·医生也摇摇头,·“不是很严重,只是她年纪大了,骨头开始脆化,可能会再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正常的生活。”
“那要怎么办呢”·医生打开一个记事本,·“你是她的什么人我觉得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比较好。”
“我不认识她,我也是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见她摔了,才到这里的·”·医生皱眉,·“那你能联系她的家人么”·徐振彪无语,·“我都说我不认识她了……”·又立马想到那些不给钱不给治病的情况,赶紧摸出自己那两百来块钱,·“我有钱我银行卡上还有点钱”·生怕医生不给治,又问,·“这是需要多少钱啊”·医生像是看见一个新新人类一般看了几眼徐振彪,想是觉得这社会居然还有这好人,连人都不认识还能赶着帮忙的,便和缓了脸色,·“不是钱的问题,毕竟人摔了还是要立马通知家里人的好。”
“哦·”·徐振彪这才傻傻的摸摸脑袋,憨笑了两声··医生给老阿姨打了一剂止痛剂,又叫来护士帮着把人抬到了普通病房,打上了点滴还借了个热水袋过来,·“装点热水敷在尾椎的位置,能帮助淤血的消散。”
徐振彪便提着病房里的水壶出去接热水了··老阿姨转醒的时候徐振彪刚出去,一看自己怎么躺着,便撑了身子要起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尾椎处传来,腾的一声又给倒了回去,还出了一身冷汗。
隔床的病人见她醒了,就好心提醒,·“那个小伙子出去,提了个水壶,估计是打水去了·”·老阿姨便想起了自己在晕倒之前是有个年轻人抱起了自己,倒是不知来到医院了。
徐振彪提了满满一壶水回来,刚打开门就看见那老阿姨醒了,睁着双眼睛看着自己,·“您醒啦·”·放下手上的水壶,拿过那只从医生那儿借来的水袋,·“医生说用热水敷在尾椎上能好的更快~”·便打开壶盖子,往里面灌热水。
老阿姨一看人小伙子长了张正气凛然的脸,心里感激,·“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徐振彪把灌了水的热水袋放到桌子上,走过去帮着老阿姨侧了一半的身子,又拿了张挂在床尾的帕子裹住那热水袋,轻轻的放到老阿姨的尾椎处。
老阿姨便湿润了一双眼睛,仅仅的握住徐振彪的双手,·“要不是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徐振彪不好意思的笑,·“没事儿,没事儿。”
老阿姨抹掉脸上的泪水,摇头,·“那些人看着我都舍不得帮一把,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该怎么办啊·”·“没的事,阿姨口渴不您先喝点水。”
老阿姨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了事儿,·“哎我家小三子今天要回来的喂”·便又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急急忙忙的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又给忘了身子不利索,躺在床上又疼了起来。
徐振彪把人扶起来,轻轻的靠在枕头上,问,·“阿姨你要干啥我帮你就是了·”·“我要给老大打个电话,现在还没回去估计着急了。”
“阿姨你用我的手机打罢·”·徐振彪坐在一边,看着老阿姨打着电话,心里算了算··唉~~~仅剩的钱是付了医疗费和住院办理了,这挂着的点滴都还没算钱,阿姨你要再不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小徐还真没办法了……··老阿姨打电话说不清地址,便把电话又还给徐振彪,可怜兮兮的说,·“老大脾气恁坏了,小伙子你快给他说说咱们这是哪儿。”
徐振彪接过来还没凑到耳朵,就听到那边喂喂喂的大声询问··“喂,你好·”·徐振彪先客气的打了个招呼··那边愣了一下,估计没明白怎么变成了个男人说话了。
徐振彪接着说,·“我们现在是在吉福路的这个社区医院里·”·“社区医院哪儿”·“吉福路啊千盛百货后面那儿。”
“我他妈知道是那儿我是问几楼几号”·那边直接咆哮了··徐振彪把手机搁远点,瘪瘪嘴,也不怎么高兴的说,·“二楼右手边的第三间。”
刚说完那边就嘟嘟嘟的挂了电话··徐振彪真想骂一句操,但是转眼看见老阿姨盯着自己,只得忍住了,还得憋出个笑说,·“应该马上就能来了~”·老阿姨微笑着点点头,又过来拉人的手,眼泪汪汪开始了,·“小伙子啊你叫啥啊”·“我叫徐振彪。”
“阿彪啊~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我得叫老大好好谢谢你”·“别,可别·”·徐振彪摇摇头,呵呵笑,转移话题,·“阿姨你吃点水果么临床的大叔刚给了我俩苹果。”
临床的大叔就适时的搭话,·“这年轻人好啊,我还以为是您儿子呢”·老阿姨就笑,眯着双眼睛,·“是我儿子就好了,这么个好儿子”·徐振彪削苹果,心想我爸要也这么想就好了……·老阿姨和临床大叔聊了会儿天,把徐振彪夸得跟过向日葵般日月可鉴,夸得人脸皮都熟的烂了。
门啪的被人着急的推开,·“妈”·“小云”·“娘啊~~~~”·徐振彪听着最后一声叫喊,手上的苹果啪嗒一声被吓得掉到了地上。
进来的三个人都是一脸的焦急,领头的是个脸色黑得跟锅炉一般的男人,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皱着一双眉眼,一副你欠我五百万的神情··跟着的是个头发有些灰白的老男人,泪蒙蒙着眼睛,一看见床上躺着的老阿姨就奔了过来,颤抖着双手把人抱住,·“小云啊~~”·在后面的还是个男人,长得倒是年轻一点,和前面两个人都有几分相像,穿着夸张的彩色衬衫,本来还蛮俊的一张脸现在跟小媳妇儿般憋着嘴巴,真怕他一张嘴就是几声嚎哭。
最后跟进来的是个男孩,年纪莫约还没二十,长得倒是俊俏至极,唇红齿白的还有一双同样焦虑的深邃双眸··徐振彪挠挠脑袋,嘀咕,·“这家人长得咋都这么帅啊”·11————————·徐振彪看看眼前这几个人,摸摸自己的鼻子,对老阿姨说,·“阿姨,你的家人都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哈~~”·薛凌宇正要点头,老阿姨急了,双眼一瞪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什么”·一把抓住人徐振彪的手,·“阿彪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这要是走了我哪儿去找你啊”·然后冲自己家老大和老公喊,·“不行,这孩子我喜欢得紧”·……阿姨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徐振彪看一眼那边站在最前面的人,那人凑巧抬起头也正看着自己。
皱着双好看的眉眼··老阿姨这才想起自己的病来了,呲牙咧嘴的喊起痛来,就是不撒手让徐振彪走··三少扑上去,泪眼朦胧,·“娘啊~~孩儿在这儿啊~~娘你这是摔坏脑袋了还是咋的了”·薛妈妈听这话伸出一只手摸摸三少的脑袋,·“好孩子快把门锁上,别让阿彪走了。”
徐振彪心里无声:您这是打算绑架啊…..·三少还真摇着尾巴跑去锁门了··薛爸爸爸爸坐到床边,老泪纵横,·“小云啊你这是摔着哪儿了啊可把我担心死了啊~~”·薛凌宇和三少一齐翻个白眼,心想他爸怎么又来了……·果然薛爸爸不负众望的、罗曼的、深情缓缓的说,·“小云啊~~咱俩走过风风雨雨三十年。”
三少瘪瘪嘴,小声说,·“明明才28年·”·薛爸爸红眼转头,骂道,·“闭嘴”·复而又转回头琼瑶,·“你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点好家里的一切,总是在我的背后默默支撑着我~~~都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妻子,小云~~你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妻子啊~~欧~~你怎么能够这么不小心呢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活啊小云啊~~要是你……呜呜~~~”·薛妈妈抽回自己的手,冷眼,·“说吧,又做错啥事儿了。”
“……”·薛爸爸赶紧笑得跟朵向日葵般,·“小云啊~~”·三少嘎嘎笑,·“我爸帮忙照顾了一下妈你种在院子里的蔷薇~~”·薛妈妈一听,气得双眼一翻,作势又要晕过去了。
徐振彪看着这一家人的闹剧,真是想笑又不好意思,晃眼看了一下时间,心想都这么晚了·“阿姨,我得真回去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要不我明天再来看你”·薛妈妈委屈的眨眨眼睛,·“明天么”·薛凌宇一个胆寒,心想他妈什么时候变这样了·三少抠衣角,可怜巴巴的问张诚,·“我妈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她儿子啊”·徐振彪承诺了明天再来,还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才一步三回头的被放了出来。
·薛妈妈还叫了老大送人回去··徐振彪走在社区医院的走廊上,回头笑笑,客气的说,·“我家就在附近,几步路就到了,就不麻烦你送了。”
薛凌宇刚才正想着要怎么打发这个人来着,一听这话,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转身大跨步的走到了前面··嘴巴一急,·“我正好要买点东西·”·前面人都没有了。
徐振彪出了医院,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徐妍··徐妍大声骂,·“你买个甜甜圈都能花半天啊你这是围着三环路给我买啊”·“甜甜圈……”·徐振彪下意识的看自己的右手,哪里还有什么甜甜圈……·“怎么”·徐妍听出什么不妥,·“你别说你压根就没给我买”·“呵呵……”·徐振彪干笑两声,赶紧回答,·“哪能啊我当然买了的”·徐妍哼哼,·“谅你也不敢不买”·“是是是。”
挂了电话,徐振彪纠结的看着前面,摸摸裤子,一分钱都没有了··“好像是放在了杂糖店里的·”·便只得又急冲冲的往鹭岛花园中心跑。
薛凌宇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人了,他也不在意,虽然这人带着薛妈妈到医院,自己给点钱也就完事儿了,打开车门,打算回家拿点东西来··车转过街口,转眼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左侧镜,一个还不太算是熟悉的人影映入的眼眶。
徐振彪左右看路,准备过街,才跨出半只脚,一辆汽车就拦住了路··“恩”·徐振彪倒退几步,心想这车怎么开到这儿来了差点就撞上自己了·门居然开了。
“恩哦,你好·”·这不刚才那老太太的大儿子吗··薛凌宇礼貌的点点头,·“你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呵呵,不用谢我啦,你们再谢我都不好意思了。”
薛凌宇也不是太会说感谢的人,既然人家都说不用谢了,那自己也不必纠缠在这上面,于是对徐振彪更多了几分好感,微微露出笑意,问,·“你要去哪儿”·“鹭岛那边,我姐叫我买的甜甜圈给留在那儿了。”
“我送你一程·”·“恩……”·徐振彪微微皱眉··薛凌宇难得笑得咧开嘴,·“我正好回家,顺路而已。”
徐振彪挠挠头,笑得腼腆,·“我不是这意思…...呵呵……谢谢你啊·”·便顺着薛凌宇打开的车门,蹿了进去··三分钟都没有,就到了鹭岛的花园中心,下车之时学凌雪递上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徐振彪拿着那张精美的名片,看着汽车的车屁股逐渐远去,低头念那张名片,·“薛凌宇……总裁”·12————————·第二天,徐振彪还是一如既往的早起,帮徐爸爸把面馆弄好后,又拿起那把新买的菜刀去灶台切葱,心想昨儿晚上去锳三的铁板烧摊儿切了一箩筐的土豆,今儿晚上就去虾子的烧烤摊切藕片吧。
美食节大赛还有两周的时间,也不知那些个考官选定什么食材,反正无非都是些川菜,因为烟雨阁是川菜酒楼嘛··想了想,决定一会儿还是去菜市场买点萝卜好了,有些时候没练雕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雕出精细的花样来。
徐妈妈看他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咋了切个葱还能烦着你啊·”·徐振彪回神儿,笑,·“我闭着眼睛都能切,能烦着我”·“呵~那这些蒜瓣你也切碎了啊,还有这些姜。”
徐振彪接过来,看了眼柜子,·“妈,一会儿给我留一个鸡架啊·”·徐妈妈恩了一声,又问,·“你拿个鸡架干啥”·“恩……给虾子奶奶拿去。”
徐妈妈用责怪的眼神看他,·“那哪能拿鸡架啊喏,这还有半只鸡没剔呢,一会儿拿这个给人奶奶送去·”·徐振彪咧嘴笑,·“诶~”·待得徐妍下楼来帮忙了,徐振彪这才拿着半只鸡偷偷往楼上走,不忘喊一声,·“我上去洗衣服啊。”
徐妍纳闷儿,·“你什么啥时候变这么勤快了”·徐振彪蹬蹬蹬的已经跑上楼了,在客厅的柜子里摸出只电磁炉,这电磁炉还是国庆搞特价,家里买冰箱的时候送的,拿回来后也一直没用,徐妈妈嫌这东西耗电。
把电磁炉搬进自己的房间,又去取了砂锅来,灌了半锅的水扔了两块姜,往电磁炉上一放,便去洗鸡了··熬鸡汤得把鸡宰碎了搁汤里熬,整只的熬不出味儿来···等到把切碎的鸡肉倒进了砂锅里,才去打开昨儿在超市买的些干货,选了几块当归和沙参,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红枣和枸杞进去。
调了火候,等到砂锅水沸了,便调到最小的火力,不管了··徐振彪端着盆子屁颠屁颠的跑去洗衣服了··心里想着一会儿装两个保温瓶,一个给虾子奶奶送去,一个给医院的阿姨送去。
好歹答应了她今天去看她,总得说话算数的··“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上升了一个层次~~这种奇怪的自豪感是肿么回事·“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发一个好人奖”·洗洗刷刷的把衣服洗了,又下楼跑了几趟外卖,期间催促徐爸爸吃了药,洗了一轮碗,扫了一遍地,倒了一桶泔水。
趁着没客人,徐妈妈打瞌睡,徐爸爸跑到对面玩牌儿,徐妍和朋友出去,悄悄地上了楼··解开砂锅的锅盖一看,黄橙橙一层鸡油,用勺子小心翼翼的打出来,最后加了点盐巴和葱花。
把两个保温桶放进纸袋子里面,偷偷的下楼从后门儿溜了出去··虾子蹲在门口杀鱼,远远看见阿彪走过来,拿着把刀挥挥手,·“嘿·”·“给奶奶炖了点鸡汤,喏。”
虾子咧嘴笑,·“谢了啊~”·接过来,才看见还有一个保温桶,·“给锳三的他家没人吃啊”·“反正不是给你的。”
虾子瘪瘪嘴,打开自己奶奶的那一桶,·“哟,这么鲜啊”·回身就喊,·“奶奶~~阿彪给你送鸡汤来了快来啊~~”·虾子奶奶耳朵不好,从房子里面边走边说,·“糖哎呀阿彪你怎么又给送糖来了,奶奶牙口不好,嚼不动啊~~”·出来一看自己孙子在杀鱼,笑眯眯的说,·“阿彪你来的正好,拿两条鱼回去吃吧,酸菜鱼可好吃了叻~”·“诶好”·虾子看看手上刚处理干净的鱼,瘪瘪嘴,·“阿彪你就是看准了这时间来的,每次都是”·徐振彪敲他脑袋,挑眉,·“才看出来啊”·赶紧摸手机,·“我得赶紧给锳三打个电话,也来捞两条鱼~”·虾子抱他大腿,悲怆抬头,·“别啊他家三只猫啊”·“对哦,那起码得九条鱼才行,喂喂喂锳三啊,快来快来,虾子开始杀鱼了,啥还没呢,刚开始哪能就抹酱料了,不过你要不快点来就真抹了。”
锳三在那边噼里啪啦的收拾,估计从一堆锅碗瓢盆中突围,又嚷嚷了几句··徐振彪笑,·“不行,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虾子送他个中指,·“滚”·徐振彪甩甩装了两条鱼的口袋,吹着口哨,转身出了门。
社区医院的小护士一看来人,还有点印象,隔着记录台点点头,笑,·“来啦·”·徐振彪不好意思,挠挠头,·“来了·”·便顺着楼梯上了楼。
刚站在病房前,手还没攀上门鼻儿,门就开了··薛凌宇没想到门口会有人,愣了一下,跨出去的脚却是收不回来了,于是就这么你对眼我对眼的差点撞上,幸好徐振彪反映快,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没撞上。
薛妈妈眼睛可尖了,顺着门缝儿看见人来了,便要旁边的三少给自己垫枕头,要坐起来··薛凌宇点点头,让开一步,·“来啦·”·徐振彪心想这话怎么和楼下的小护士一样,只得又回一句,·“来了。”
进了门才看见昨天见了的人马今儿还是在这儿,一个不少··薛妈妈招招手,徐振彪就走过去,·“阿姨你今天好点了吗”·“好多了好多了,三子你快起来。”
三少莫名起身··薛妈妈指着椅子,笑着对徐振彪说,·“来~坐这儿·”·三少张嘴……左右摇摆看薛妈妈的脸和徐振彪的脸,最后嘴巴一瘪,扑向张诚,·“不带这么欺负人哒~~呜~~”·薛凌宇嫌他弟丢脸,往墙角踢了一脚过去,右手一展,·“请坐。”
徐振彪屁颠颠的坐下,把自己熬的鸡汤掏出来,·“阿姨,我给你熬了点鸡汤,打了油的点儿都不油腻·”·盖子一揭开,一阵浓郁的香气就四处散开,油亮的鸡汤一看就是花了时间所以熬得骨髓都融进汤里,还配了点小葱花,又有点枣子甜儿。
薛爸爸伸脖子看过去,哇了一声··张诚抽抽鼻子,·“赶得上我哥了·”·薛妈妈眉眼一弯,笑得合不拢嘴,直拍徐振彪的手,·“你自己熬的哟哟这可不得了”·薛凌宇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碗筷,徐振彪接过来,仔细的盛上,又递给薛凌宇。
在就着薛凌宇的手喝了一口鸡汤后,薛妈妈睁大了眼睛简直美上天··三少垂涎的问,·“妈咪,咋样”·徐振彪觉得这么大一桶阿姨也喝不完,心想要喝不完自己也不好拿回去,便笑着说,·“汤还有很多,你们要不要来点”·薛爸爸赶紧手忙脚乱的找碗去了。
昨晚到今天在医院吃了两顿外卖,虽说味道是好的,但是哪能有着滋补鸡汤来的美味·何况是最爱喝鸡汤的薛爸爸……·13——————·徐振彪和薛妈妈聊了聊天,老阿姨心情好得很,问了些家常事儿,最后扯到做菜上面,徐振彪就侃侃而谈,有些眉飞色舞。
薛妈妈心想这要是自己儿子就好了,能天天给自己做饭吃~而不是自己天天做好了饭还要等一家人回来才能吃饭··期间薛爸爸插了几句嘴,无非讲到这鸡汤怎么怎么好喝,最后吧唧吧唧嘴巴,说,·“其实王八汤也好喝~鸽子汤也鲜得很~”·徐振彪抽眼角,心想当然好喝了,王八和鸽子可是比鸡贵了不止一点点……·张诚下午有个拍摄,和薛妈妈亲昵的说了说近况,便接了小黑的电话,走了。
当然三少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锲而不舍,因为听说今天的拍摄是关于夏日激情的,光想想就要流鼻血了~·薛凌宇去公司开了一个会议,还回家拿了保姆陈妈做的晚饭,昨天陈妈休假,所以薛妈妈和薛爸爸便吃的酒楼的外卖,今天陈妈回来听说薛妈妈受了伤住院,赶紧跑去买了一堆补品,炖了好几锅。
推开病房的时候,心想那姓徐的人已经回去了吧,结果打开门抬眼,那人笑得极其灿烂,比手画脚的和薛妈妈聊着要怎么泡泡菜,怎样酱猪脚··薛爸爸躺在对面的一张空床上睡下午觉,雷打不动还鼾声阵阵。
“妈,陈妈做了人参乌鸡和雪蛤银耳汤·”·薛妈妈皱眉,·“我又不是生孩子……”·徐振彪看表,站起身来,·“阿姨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做,你看我这一待都到这时候了,你都没好好休息。”
薛妈妈摆摆手,笑,·“说的什么话,幸好有你陪我说说话,不然就那老头子守着我指不成能气死我”·薛爸爸翻个身,揉揉眼睛,醒了,·“凌宇啊,你这是带了什么来啊可香了~~”·徐振彪呵呵,又给薛爸爸打了个招呼,便出了病房。
刚下楼没走几步,后面便哒哒哒的追来脚步声,徐振彪下意识的回头看,老阿姨的大儿子已经到了跟儿前··一张脸还是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波动菱角分明的嘴唇,说,·“我送你。”
徐振彪条件反射道,·“哦·”·上了车就开始后悔了,你说我这家就几步路你还开车送我……还没什么话说……·薛凌宇掌着方向盘,倒是先开口了,·“谢谢你。”
“哦没什么没什么·”·薛凌宇转头看着他,眼神是真的真诚,·“谢谢你送我妈来医院,今天还来看她·”·徐振彪挠挠头,笑得很不好意思,·“恩……呵呵…..因为阿姨人很好~”·薛凌宇弯起嘴角,·“你也很好。”
徐振彪不知说什么,赶紧指着前面说,·“我家到了”·徐爸爸嘴上叼着一支烟,手上飞快的下着面条搅着汤水,然后不经意的抬眼看看大街,然后就看见自己儿子从一辆很高级的车里走出来。
“恩”·薛爸爸眯眼睛看了看从车里出来的另一个人,确定不是锳三和虾子,更加疑惑了··“爸面糊了”·徐振彪一走近就大声喊。
徐爸爸低头一看,面都糊成一团了··徐妈妈擦擦手,眼睛看着徐振彪身后的男人,·“阿彪啊,这位是”·“哦妈,他是…...恩…..”·薛凌宇大方自我介绍,·“阿姨伯父你们好,我是薛凌宇,昨天我的母亲摔在地上是您们的儿子带着她去了医院,我到这儿是为了向你们表达我的谢意。”
便伸手从西装裤里摸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收下来·”·徐爸爸和徐妈妈傻眼,给不出任何反应··徐振彪倒是反应快,一把伸手推了过去,脸上勉强笑,·“薛大哥你这是做啥,你快把这收好。”
薛凌宇看他,以为他是在客套,·“这是应该的,我母亲肯定也是这般意愿的·”·徐爸爸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不怎么好,扔了筷子转身收碗去了。
徐振彪知道他爸最不喜欢这种套路,因为不是通过自己双手努力而获得的报酬,那就是对自己的否定,特别是以这种方式,那更是对他们人格的一种怀疑··徐振彪脸上的笑也勉强不出来了,他收回推出去的手,直直的看着对面人的眼睛,·“我昨天不是为了钱去扶阿姨,今天也不是为了钱去看阿姨,回报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要选最让人难堪的一种”·然后指着外面,·“不送。”
薛凌宇有一点点小小的震惊,也有很多的‘就应该这样’,不知为什么··他收回信封,歉意万分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给了个最灿烂的笑容,·“谢谢。”
便哒哒哒的踩着脚步,钻进了车··看着那辆汽车驶去,徐爸爸才又走回来,拍拍儿子的肩膀,难得的表扬,·“学习雷锋好榜样”·“爸……”·徐妈妈端出饭菜,招手,·“开不快去拿碗顺便叫你姐下来吃饭”·徐振彪立马忘了刚才的事儿,笑,·“好。”
薛凌宇驾车回了家,鹭岛的保安递上一张表单,说是一楼的商铺楼盘开始标价,各位住户可以看看··“谢谢·”·客气的道声谢··刚回到黑漆漆一片的家,便接到了曹文义的电话,··“哥们儿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来店里玩儿玩儿”·薛凌宇脱掉外套随意的扔在沙发上,·“有事。”
“还相亲啊这都几十个来着了”·打开冰箱,拿出冰镇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我妈住院了,没时间。”
曹文义在那边叫嚷,·“什么阿姨住院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摔了一跤·”·“呀呀呀不行不行明儿我得去看看”·薛凌宇皱皱眉,·“你别捣乱…...”·曹文义粗声粗气,·“看你说的~~就咱俩这关系~~你妈就是咱妈~~”·薛凌宇直接掐了电话,准备去洗个澡。
换裤子的时候摸到那个信封,愣了一下,便咧嘴笑了,·“换个方式么·”·又想起徐振彪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摸摸下巴眯眼睛,·“什么方式呢”·隔了大约几千米不远处的徐振彪狠狠打了一个寒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望望天,·“不冷啊……”·虾子在一边挥汗如雨的烤着烧烤,伸脚过来踢了他一下,·“阿彪你快切点葱花来这都快没了”·阿彪瞪他,·“赶着你还正缺一打下手的是不”·虾子叼着烟斜昵回来,·“难道不是”·14————————·离美食大赛还有十天的时候,徐振彪的师父打电话来这么说,·“你这孩子我就是放不下心来唉~~我真是太善良了~~”·“咳咳,师父你就别自恋了,您老这是有啥事儿啊”·“屁孩儿”·师父骂了几句,才说,·“这几天大山里出了几批新鲜的蘑菇菌子,你跟我走一趟吧。”
“啊”·徐振彪盘算,·“我正练刀和调味呢·”·师父在那边又骂他,·“笨”·“哦。”
“我是叫你跟我走一趟,去选一些比赛用得上的好料”·徐振彪恍然大悟,·“这样啊~”·“唉你这孩子真是笨死了唉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徒弟啊唉~~”·徐振彪默然,·“师父…….”·“算了算了,我是打算明天出发,你也先准备一下,就两天时间。”
“诶好”·徐爸爸一听儿子要跟师父去采购,就高兴了起来,拍他肩膀,·“兴许你师父还能帮下你·”·还大方的掏出三百块钱塞到他手里,·“去给你师父买点好东西去,别总这么扣扣巴巴的。”
“诶好谢谢爸”·徐妍从楼下下来,听见这话,居然难得好心情的也给了两百块钱,·“多买点东西,别往自己腰包藏着。”
“姐……”·徐妍笑他,·“我还不了解你呀小样儿”·捏着五百块钱,徐振彪跨着自行车往千盛百货跑,他师父喜欢两样东西:好酒好烟。
心里盘算着买几包中华一瓶熊猫小瓶的五粮液,能让平时被师娘管着戒烟戒酒的师父高兴许久了·也算是感谢这次美食节比赛师父帮的大忙了。
刚走上超市的电梯,手机就滴溜溜的响了,摸出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喂”·“你好·”·那边的声音低沉而美妙,如果不是那么有点熟悉的话……·薛子阳淡淡的说,·“汽车维修账单已经寄过来了,我是直接寄到你的家还是我们出来见一下面比较好”·徐振彪真想狠狠的把手机扔到地球之外去,当然,说这话的人滚出地球才是最重要的。
“……”·不说话,沉默是金··薛子阳笑,·“那就寄到你家吧,相信伯父伯母看到后这件事情会解决的更快·”·徐振彪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比了一个中指,才呼出一口气,·“慢……我们见一面吧。”
地点是薛子阳选的,香天下旁边的良木缘咖啡店··淡淡的咖啡香必定有些苦涩,徐振彪一走进来就想哭,要不要这么衬景啊·薛子阳优雅的举起右手摇了摇,须臾又端起奶白瓷的咖啡杯,缓缓喝了一口。
徐振彪一屁股坐下来,抹了一额头的汗水··服务员过来问,·“先生喝点什么”·徐振彪看也不看,豪爽的答道,·“白开水。”
服务员愣了愣··薛子阳微微抬头,示意,·“和我一样的就好·”·徐振彪摊手,一脸赖皮,·“我可没钱·”·薛子阳便打开摆在桌子上的文件夹,抽出其中一张纸,·“你看一下,这是账单。”
徐振彪抿抿嘴,还是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狠狠骂了一句,·“我操”·那账单上挺简单,维护加喷漆,整好三千。
徐振彪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在想我是拿着这账单赶紧跑呢还是趁现在就撕了呢·薛子阳从他挤眉弄眼的间隙中看出点颜色,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去警察局调看一下监视器比较好。”
“好你妹啊好”·徐振彪干脆把账单一扔,掏出三百,·“就这么多,我的全部身家,您老人家看着办·”·薛子阳抬抬金丝边框眼镜,点点头,从文件夹又掏出一份装订成一小册子的纸,眯起眼睛笑,·“那你可以看看这个。”
“哼”·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默默接了过来,发现是个分期付款的合同书,徐振彪抬眼看他,·“分期付款”·薛子阳喝了口咖啡,·“是的,考虑到你个人的经济能力,当然还有你不愿让父母操心的原因,我觉得这个方式是最好的,你觉得呢”·徐振彪严肃脸色,·“我觉得放我一马是最好的方式。”
“……”·薛子阳觉得这个游戏真是好玩极了开始时仅仅是觉得这年轻人蛮牛犊的,这会儿倒觉得这厮小算盘打的哔哔啵啵响,啥心计都表现在脸上了,让人真是忍不住想拆台,欺负欺负。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薛子阳决定走怀柔政策,·“我也只是个下属,这事儿是我老板说了才算的·”·“你老板……”·徐振彪瘪着个脸,·“你就不能说下我的难处啊……像他那种有钱人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钱为难我的吧。”
薛子阳nonono的摇头,·“难道你不知道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舍不得钱”·“……”·“所以我老板才叫我拟了这份分期付款的合同。”
“……”·徐振彪只得低头又看了看那合同书,心想要不还是找虾子和锳三借点钱把这债还了的好,但是很快就打散了这念头,·“虾子和锳三都不容易……”·薛子阳挑眉,·“恩”·徐振彪叹一气,又骂了一句操蛋的,拿起桌子上早就备好的笔,指着最下面说,·“签这儿是吧”·草草签了自己的大名,就把两百块钱推了过去,·“喏,一次两百,您老人家收好。”
一口干了微微有些凉的咖啡,砸吧砸吧嘴就觉得苦,·“没事儿了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薛子阳撕下几篇合同书的底件,递给徐振彪,·“一年五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屁”·徐振彪站起身来,几张纸随意的揉进口袋,·“等我一有钱就立马还给你哦不对,是还给你家老板”·边走边骂,·“人渣什么人啊这是”·15——————·“师父,这次去的是哪边的山”·巴士车平稳的开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点热气都没有。
师父打个哈欠,又摸了几把兜里的烟和酒,心满意足的笑,·“青川呗,满山都是,还一箩筐箩筐的木耳,这么大一朵朵的”·师父比了个茶杯口大小的手势。
“价钱能便宜么”·“废话比市场的价钱便宜可不止一点,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把老骨头能跑这么远啊”·“呵呵,师父你也知道自己老啊。”
师父吹胡子瞪眼,·“找打是吧·”·“没……”·师父又接着说,·“再说啊,自己进山买的那叫一个新鲜质量好外面市场上那些都是被人选过不知几遍了的,好的早被大酒楼之类的选干净的。”
“师父你有熟人啊”·“这是当然,我们这去还不是进大棚,是上山找农民买野生蘑菇和菌子,还能买些野味回去·”·“路修好了”·师父大笑,旁边几个同去青川的年轻人说,·“早修好了比地震之前还好咧现在上山都方便多了~~”·徐振彪点头,心里也高兴,·“也是,都两三年了,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报道那儿可好了。”
年轻人坐过来些,表情洋溢起来,·“那不是,家家户户都搬新家了,我家还分了一套别墅”·“哇~~”·年轻人就是话题多,没一会儿就摆在一起了,也不管人师父,不过师父也不需要别人管他,他和前座的老头儿一人拿了一只中华,吞云吐雾,聊着哪个山头物源丰富,哪个山头别具特色。
·坐了大概四五个小时的车,到后面几个人都呼呼大睡起来了,司机才叭叭叭的按了几下喇叭,喊,·“到了到了”·徐振彪睁眼一看,青川客运站到了。
太阳也如日中天的挂在脑袋上,火辣辣的开始犯杀气,徐振彪喝了一口矿泉水,可怜兮兮的拉住师父的衣角,·“师父,饿…...”·师父拍自己肚皮,吆喝,·“先去吃顿好的”·这顿好的是在师父那熟人那儿吃的,也是师父的徒弟,只是比徐振彪早了七八年,体面的开了自己的餐馆,招揽八方食客,时不时还上一下当地的美食节目,搞的那是有声有色。
徐振彪一脸艳羡的看着眼前的宝马,师父拍他脑袋,骂道,··“还不快叫师兄·”·“哦”·这才看那早就从车里下来,站在师父旁边的人,·“哦师兄好”·师兄姓吴,长得虎背熊腰,嘴一笑眼睛就不见了,两块脸颊肉抖一抖,能炖一锅好汤,·“小伙子挺精神啊”·师父便骂,·“精神个屁点脑子都不长,尽给我犯事儿”·吴师兄憨笑两声,带着人进了车,·“我还记得你也是这么骂我的。”
师父笑起来,不住的点头,·“你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主你师娘昨儿还说到你呢,不过现在出息了~~”·便洋洋得意起来,那可是我肖刚的徒弟。
一路上就听着师父把人夸到天上去了,还说着一会儿非得师兄做饭菜招待··下了车徐振彪才知道为啥他师父对自己和吴师兄的差别待遇那么明显了,眼前这餐馆哪是自己脑袋想的苍蝇小店嘛,压根儿就是一自己梦寐以求的酒楼嘛·太欺负人了真是·吴师兄招呼着他们直接上了三楼,进了“坐看晓春”的包间,招呼着服务员上了几样小吃和饮料,便说,·“想吃什么就说,我们这儿特色菜就是养身菌和野味,今儿我亲自下厨”·师父眯眼睛一笑,·“那酒……”·吴师兄立马摸出手机,·“师娘上午才打了电话。”
师父脸色一跨,颇委屈翻看手上的菜单··徐振彪埋着头吃那几样小吃,其中的麻辣豆腐干和泡椒鲜菇真是美味极了··师父点了几样大菜,一脸不狠狠宰你一顿你还不认我这师父了的表情,吴师兄一一记了,点头一笑,蹬蹬蹬的出去了。
徐振彪这时候才抬起脑袋,满嘴红油,辣得找水喝,·“师父,这几样小吃还真鲜”·师父捻筷子尝了几口,跟着点头,·“是不错~当初叫你来你师兄这儿你打死都不来,现在后悔了吧”·徐振彪摇头,·“不后悔,我就想呆在成都,我爸妈都在那儿呢,这地儿离家那么远,得多久才见得上一次啊。”
师父翻他白眼,·“那你就活该吊销厨师证”·“嘿嘿~~这不还有师父你嘛~~”·“屁”·“嘻嘻~~要这次能赢得比赛,我就请您老去烟雨阁吃一顿好的~”·师父这才昵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当吴师兄端着正菜上来的时候,徐振彪惊呼了一声,回头不住看他师父,表情欢跃起来。
师父又骂他,·“没见过世面”·竹荪炖蛇,鸡油菌烧松鼠肉,羊肚菌拌牛耳,清炒姬松茸……·吴师兄替二人舀上一碗鸡茸蘑菇汤,·“这些都是今天才到的,野生的。”
徐振彪呜呜的答应,含了满口的松鼠肉··师父喝一口蘑菇汤,问,·“你给我介绍几个好的山头,我去掏点好料·”·吴师兄又给二人分别夹了蛇肉,·“要不我陪你们去一趟”·徐振彪觉得挺好。
师父摆手,摇头,·“你去干什么这个大个酒楼你这老板不在那可怎么行”·“不过一两天而已,不碍事。”
师父又开始瞪眼睛,·“又不听我话了是不叫你别去你就别去”·吴师兄被师父这模样逗得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不去不去。”
事后徐振彪问师父,·“为啥不要吴师兄带我们去呢他去多方便啊~~”·“屁”·师父吐一口烟圈,·“你师兄那么胖,半个山头都爬不过,到时候你背他”·“…...”·这话要是吴师兄听了,还不得泪流满面,半年不吃不喝·16——————·薛子阳把汽车维修账单以及徐振彪签署的合同递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薛凌宇。
薛凌宇挑了挑眉头,·“什么·”·“少爷那辆车的维修单·”·薛子阳笑了一下,·“还有一个倒霉鬼的分期付款合同~”·薛凌宇瞥一眼他,不明白什么合同能让他这么笑起来。
翻开合同一看,自己居然也咧嘴了··薛子阳张嘴傻眼,表情莫过于彗星撞地球,赶紧看看窗户外面,敢情这是变天了还是六月飘雪了·“咳咳。”
薛子阳咳嗽一声,给自己压压惊··薛凌宇皱眉看他,微微和上合同,·“这人长得高高瘦瘦板寸汗衫浓眉大眼笑起来右边一个虎牙”·“啊”·薛子阳眨巴眨巴眼睛。
薛凌宇伸手指着自己的鼻翼左侧,继续说,·“这儿还有一个小痣”·“耶”·薛凌宇指指合同书··薛子阳缓慢仰头吸气作恍然状,·“哦…...”·然后瞪眼,·“少爷你怎么知道”·薛凌宇眼睛露出笑意,下巴往门的方向勾了一下,示意,·“还不快去准备下午开会的资料。”
“唔……”·薛子阳瘪瘪嘴,心里一百个小问号飘来飘去,又看看薛凌宇的脸色,耸耸肩还是出去了··当门咔嚓一声关上的时候,薛凌宇再一次翻开了那份合同书,看着尾页最后那张扬得犹如夏日阳光的签名,扣了扣桌面,拿过手机记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恩……分期付款么…...这个方式怎么样呵呵~~”·徐振彪脚下一滑,莫名摔了一跤,·“哎哟”·师父走在上山的路上,回头看他,笑,·“看吧,小犊子~”·徐振彪骂起来,拍拍屁股,回骂一句,·“老犊子”·老犊子挥手上的木棍,·“看招”·徐振彪哟哟跳脚,·“别打别打哎哟痛啦”·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上了此行的第一个山头,村子不小,住了好几十户人家。
“你们就是吴老板介绍来的吧·”·迎面走来的一个老头儿留了一口的白花胡子,对着他们招招手,·“前些天就开始为你们准备山菇了,早点的都晒成干儿了,这两天还新鲜的很。”
师父走过去给老人家递了一支烟,满脸笑意,·“谢谢,谢谢·”·老头儿闻一口烟,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谢啥,吴老板是我们这儿的大主,我们这片儿的山菇都是卖给他的,价钱还出得比外面高。”
徐振彪心想吴师兄做生意还挺厚道的··师父是理解的,所以他说,·“我们照原价给·”·老头儿领着他们进了屋,摆摆手,·“吴老板说账记在他那儿就是了,你不是他师父嘛。”
“是嘛哈哈,这小子厚道”·进了堂屋,便看见好几个打包好的竹筐子,还没走近就闻见蘑菇菌子特有的潮湿的味道,老头儿伸手撩起一把给他们看,·“这是榆黄菌,就我们这片儿山有,别村的榆树长不出来~~”·徐振彪觉得新奇,拿过几朵细细看了,·“为啥啊”·“水呗”·老头儿得意洋洋,象征性的指了屋后面的山上,·“我们这儿都是泉水,上面的泉眼冒出的水还是热的叻”·徐振彪恍然,顺着老头儿的话赞美,·“得天独厚。”
点了点蘑菇的种类,便有村里的人说帮忙送下去,师父点头说好,还摸出一百块给了那帮忙的年轻人,·“直接送到我徒弟的店上,我们还不着急下去·”·徐振彪啃了一口主人家给的烤土豆,问,·“不下去啊”·“我们再往里面走走,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找些平常料的。”
“啊还有更好的啊”·“野生灵芝算不算”·“哇靠,能成仙了还不算”·师父哼哼两声,蹲在门檐儿下也拿了一个烤土豆吃起来,·“你就那德行”·“师父你真要野生灵芝真有么”·“有,少得很就是了,你师娘不是身体不好嘛,我买几个回去给你师娘泡水喝。”
徐振彪感动的眼泪哗哗,·“师父…...”·师父眼睛一扬,觉得自己也真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啊~~~·徐振彪摸出自己的家底儿——138块钱,虔诚的递到师父面前,眨巴泪眼朦胧的眼睛,·“师父~~帮我买几棵~~”·俺爹妈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不好哒~·师父眼神特幽怨的看徐振彪,半天才幽幽的说一句,·“你以为这是买猪肉啊,十几块钱一斤”·“恩”·徐振彪看看手上的钱,·“多了”·“……”·师父一个白眼翻到地上去了。
沿着越来越窄的山路往上走,一路上居然也发现不少野生的蘑菇菌子和野菜,师父见多识广,知道哪些吃得哪些吃不得,指点了徐振彪一番,便由着徒弟跑上跑下,翻草丛爬树了。
徐振彪收获颇丰,野菜蘑菇装了莫约一塑料袋,便口焦舌燥的累得慌,开始叫唤了,·“师父,还没到啊”·师父往下看,顺着山的斜坡,远远的看着搁了不知几个小山的村子,·“你师兄说这上面有几户药家,时不时的能采着灵芝之类的好料。”
“师兄不买”·师父又往上走,·“买啊,又卖了呗·”·徐振彪跟在后面,扶着他师父,·“哦,差价啊~”·师父敲他脑袋,·“这差价可大了去了,所以你以为你那百来块钱能买个啥”·“嘻嘻~”·沿着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隔着几块田地看见上面有几座土房,开始冒着袅袅的白烟,一片祥和。
小石板拼凑起来的路干干净净,几只花斑的鸡咯咯咯的到处啄食,田坎上两只吃草的黑羊咩咩咩的抬起脑袋看他们,黄色的眼睛转来转去··土房前面的院子上铺着大张的卷席,晒满了各色不知名的草药,也有两张卷席晒着陈谷和咸菜。
正在宰猪草的农妇看他们,放下刀擦擦手走过来,·“你们有嘛事儿啊买药么”·师父点头,笑,·“是买药,有灵芝不”·农妇摇摇头,又坐回去,·“就上个月采了一朵,还不老,早卖了。”
师父哦了一声,又问,·“其他几家人呢”·农妇还是摇头,··“灵芝哪能那么好采啊,这几年找的人多了,还没长开就被人挖了回去。”
堂屋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手上提了几把药草,呼啦一声全扔在卷席上,说,·“大爷不是有棵老的么·”·农妇笑起来,·“你大爷自己留着吃呢,才舍不得卖。”
师父听着有,立马有来了劲儿,·“你大爷是哪个我去问问”·男孩子往外指,·“那儿呢,山上挖药去了。”
17——————·第二天徐振彪和师父又上山的时候,发现土房面前的院子里有好几个人,看见他们上来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徐振彪拉住他师父的衣角,心想莫不是打劫的一会儿我得拉着师父跑·那农妇走过来,满脸的笑,·“听说你们要买灵芝,隔了几座山的人都跑来了,还给你们带了灵芝来。”
师父眼睛一亮,·“真的”·便越过农妇,向那几个人走去··那几个人手上都拎着一只口袋,看不见里面,只觉得不止一个。
把口袋搁石桌上打开一看,果然是不少,徐振彪哇的赞叹一声,昨儿那男孩子在旁边笑了一声··师父可不像徐振彪那般不识货,这些灵芝要拿到市面上兴许能买个千把块,但无非是赤灵芝和黑灵芝,年岁也不够,骗骗徐振彪这种傻子还行,要骗咱师父那可一点都掺不得假。
·师父翻看了几下,挑出六七朵颜色暗红和暗紫的出来,指了指,·“这些我要了,你们开个价吧·”·那几个人对视几眼,不知交换了啥信息,估计是想怎么开这个价格。
男孩子和农妇都叹了一声,心想这人还是有些识货的,挑出来的几朵灵芝是真的野生的,那些剩在口袋里的都是些人工种植的··那几人中的其中一个说话,·“你开个价,我们看看合不合。”
意思是看你给的价高还是低,要是低了就抬,高了就一口答应··师父沉吟一下,伸出两个手指,·“两千,最多两千,再多我也不要了·”·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合掌,·“成”·这个价格已经比来收购的其他人高出很多了,因为这几朵灵芝的年岁不够,拿到外面去卖也卖不出好价钱。
徐振彪埋头去看剩下的灵芝,抬头,笑,·“师父,你帮我挑几朵呗”·师父边把自己选的那些灵芝小心的装起来,边和那边数钱的人说,·“我知道这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种植的,三百块打包成不。”
那几人头也不抬,摆摆手,·“三百就三百·”·徐振彪瘪着个脸,·“我就只有138块钱…...”·师父掏出两百给他,踢他一脚,·“就知道找老子要给我记着别忘了到时候还我”·徐振彪讪笑着接过钱,合着自己的拿出三百给了那几人,就一脸开心眉飞色舞的把灵芝收起来。
正当徐振彪和师父要下山的时候,土屋里喊了一声,走出来一个半老的男人,手上捧着一大朵灵芝,那灵芝灰白色,也不是一朵一朵的形态,而是一群一群一圈一圈的簇拥在一起,看起来其实不大像人们印象中的灵芝,但是在场的人除了徐振彪都眼睛雪亮,倒吸了一口气。
男孩子喊一声,·“大爷·”·徐振彪就想起昨儿那男孩子口中的大爷有一朵好灵芝··半老的男人应了一句,便看向徐振彪他们,说,·“我这灵芝卖你一半,你看值多少。”
师父有些激动,快步走过来,也不敢接,只歪着脑袋伸着脖子细细的看··徐振彪跟着走过去,皱眉,不明白这长得明明不像灵芝的东西师父他怎么就那么激动·师父不住的点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野生的”·半老的男人点头,·“能不是么,云芝哪里自己种的出来,如果不是我急着要钱我能舍得卖你一半吗。”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师父掏出手提袋里最大的一个黑色布袋子,·“我这儿只有三万八,不知……”·半老的男人一听价钱,知道人家给的高,便很爽快的答应,转头还叫男孩子,·“去把切刀拿来,还有秤。”
徐振彪实在不明白这叫‘云芝’的东西怎么就要了师父三万八,他抱着自己那堆人工种植的灵芝宝贝得跟自己儿子似的,但又见师父高兴得没了人形,心想着一会儿叫师父也给自己一小块儿,不知道行不行·用秤和切刀,整整切了一半下来,师父把钱递过去的同时也倍加小心的接过了那一半灰白色的云芝。
下山的时候,徐振彪说,·“师父,那云芝也是灵芝么”·师父再一次打开口袋,指给他看,·“也是灵芝,但却普通灵芝好了不知多少你师爷老的时候有人孝敬了一朵,泡在酒力天天喝上二两,现在都八十好几了还能参加冬泳呢”·“这么神奇”·“恩,这东西听得多见得少,我今儿一看他拿出来就知道是了。”
“师娘的身体肯定会好起来的”·师父不住点头,·“也不止给你师娘,两边老人家都分一点,泡个酒喝点,哪儿疼擦擦也好。”
徐振彪嘻嘻笑,·“看不出师父你也蛮好人的嘛~~”·师父吹胡子,·“你那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唔……不就借了你两百块嘛……不用这么提醒我……”·下山到了吴师兄的酒楼,又招待了一顿好酒好菜,酒是药酒,徐振彪喝不来,舔了几口便埋头吃菜去了。
吴师兄说,·“留下来多住几天呗·”·师父喝一口酒,满脸晕红,·“不了,我急着回去把灵芝泡了,还有那新鲜蘑菇也等不得啊,回去晚了就不新鲜了。”
“那我派车送你们,东西这么多·”·“那是你应该的吧”·吴师兄笑,又倒酒,·“我给你准备了些特产,竹荪和橄榄油还有天麻。”
徐振彪舍得抬脸,·“我也有”·“当然·”·徐振彪敲筷子,喜上眉梢,·“哦耶~~~”·师父鄙视他,·“德性”·18——————·回成都的时候,徐振彪接到了一个电话,陌生的来电显示,其实是个认识的人,·“薛……大哥”·“恩。”
徐振彪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问,·“薛大哥你有啥事儿啊”·貌似我们还没有熟到打电话的程度吧……·薛凌宇沉稳的男低音通过徐振彪的劣质电话传过来依然充满了魅力,·“我妈问我这两天怎么不见你。”
“哦,我陪我师父去青川了,阿姨身体还好吧”·“恩,挺好的,就是总念到你·”·徐振彪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下午就回去了,到时候一定去看阿姨。”
“恩,好·”·然后就挂了电话··徐振彪更加莫名其妙了··回了家,把东西都掏出来放到桌上,指着那堆灵芝说,·“妈,这是灵芝,拿来泡酒用,哪儿疼擦哪儿。”
徐妈妈肉疼,·“这得多少钱啊”·“妈~~这是好东西而且师父带我买的,不贵”·然后拿了个纸箱子来,·“我拿点蘑菇给锳三和虾子,剩下的妈你就搁到阳台上晒着。”
抱着装好的纸箱子便往面店外面走,掏出手机给锳三打电话,·“锳三你在家不,我正往你那儿去呢·”·“往我这儿来铁定没好事儿。”
“嘿嘿,被你猜着了你家有保温桶不借我用用·”·“保温桶我记得好像有一个,但都好几年没用过了。”
“成,来了还得用你厨房·”·“操,赶着你到我家骗吃骗喝啊·”·锳三蹲在院子里洗青菜土豆,一边案板上摆着几盆猪肉和鸡肉什么的,码了盐腌着。
徐振彪进去就说,·“我说你前天虾子那儿来的鱼你还有没啊”·锳三把食材泡进一盆清水里,·“干啥,惦记着我家小乖的伙食啊。”
“切,你那三只猫能吃的了多少,改明儿哥给他们买这么大一条的”·锳三哼笑一声,递过来一支烟,问,·“昨儿去找你,你爸说你去青川了”·“可不是,这不回来就给你送好东西了嘛。”
锳三喷一口烟,·“都不给哥们儿说一声,还好意思来我家借厨房啊·”·徐振彪把东西拿出来,·“光兴奋就给忘了·”·锳三伸脖子看过来,·“我看看你带回来啥。”
徐振彪指着给介绍,·“野生蘑菇和野味儿,还有一包灵芝·”·“哟,好东西”·“那不是~~不是好东西能拿来孝敬你么”·锳三把东西接过来,指着屋里说,·“请进,冰箱里还有一条鱼,葱姜蒜您老自便。”
徐振彪学他师父骂自己,·“德性·”·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进了屋里,打开冰箱一看,那鱼还新鲜得很,虽然用来烧汤没有鲫鱼汤头足,但有野生的竹荪和几朵嫩红的灵芝,弄出来应该还是不错的。
锳三叼着烟进来帮忙找那几年都没用的保温桶,看见他做汤,问,·“专门跑来给我做鱼汤啊”·“美得你”·徐振彪把鱼刮了,放进盐水里,回头看锳三,挑挑眉,笑,·“我说我这是活雷锋,你信不”·锳三一口气把烟蒂喷出来,把自个儿给呛着了,·“咳咳,吓着我了,我出去透气的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振彪瘪瘪嘴,拿过大葱搁菜板上使劲儿的砍,·“叫你丫不信叫你丫不信”·熬鱼汤很简单,切成了段的鱼泡了盐水去了腥味,和着切好的竹荪和灵芝一起放进熬出了姜味儿的沸水里,开小火慢慢的熬。
徐振彪擦擦手,打算出去帮锳三削土豆··锳三正在酱牛肉,看见他出来,下巴一扬指了一下地下成堆的土豆,·“老规矩·”·“锳三你打算什么时候租个店啊。”
锳三摇头,·“早呢,连个租店面的押金都拿不出来·”·“要多少啊”··“三万·”·“……”·锳三继续说,·“反正这几条街都是要拆迁的,昨天城管大队来收查的时候还说着那个月条令就出来了。”
徐振彪皱眉,转动手上的土豆,·“这么快”·“哼,可不是我哪儿找那么多钱给租金啊·”·徐振彪沉默了,他想着要是真这么快就拆迁了,他爸开的那面馆铁定是关门了,就是怕那时候自己还没个工作,养不起家啊。
锳三看出他想什么,踢过去一脚,说,·“也没啥,到时候咱三兄弟一起开个酒馆,你做主厨我做管账,虾子就做小二~~”·徐振彪一想那情景,笑了,·“成”·薛凌宇往二楼往下面看,薛妈妈问,·“我说老大你怎么老往窗户看啊你这是看我啊还是外面啊。”
薛凌宇转回头,继续剥手上的甜橙,·“我刚才问了医生,医生说妈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能回家接着养·”·薛妈妈靠在垫子上吃儿子递过来的甜橙,听这话直点头,·“早该回去了这医院住着哪能舒服”·薛凌宇也点头,·“那一会儿我就去办理出院手续。”
薛妈妈正要说好,立马又反悔了,·“先别,阿彪还没来呢,我要走了那不就见不到面了我还打算收他做我干儿子呢”·“他说他下午就来。”
薛妈妈嘟嘴巴,·“这已经是下午了·”·薛凌宇只得又往窗户外面看了一下,然后弯起了嘴角,·“妈,他来了·”·徐振彪不明白为啥才踏上二楼,就在楼梯口看见了薛凌宇,他还点头对自己说,·“来啦。”
哎哟你多说两个字要死啊·徐振彪迎上去,·“啊是,你怎么站外面啊阿姨呢”·“在里面。”
进了门儿就听见阿姨喊自己,徐振彪笑着走过去,·“阿姨你气色好多了呀·”·“呵呵是嘛,多亏你给我熬得鸡汤啊·”·薛凌宇在一边差点翻白眼,感情你这两天喝的都是白开水·徐振彪乐呵呵的捧出鱼汤,·“阿姨我给你熬了点鱼汤,还热得很。”
“哎哟你这孩子,别老这么麻烦你啊·”·“没的事儿,我本来就是厨子,做这么点东西点都不麻烦·”·薛妈妈捧着鱼汤喝了一口,啧啧称赞,·“恩~~~我还没喝过这么鲜的鱼汤呢~~”·徐振彪笑得挺不好意思,·“是么,那阿姨明天我再给你熬点来。”
薛凌宇这时候插嘴,·“我妈一会儿就要出院了·”·薛妈妈握住徐振彪的手,笑,·“阿彪啊,你拜我做干妈怎样哎呀我就想要个你做么样儿的儿子呢”·徐振彪啊了一声,有些窘迫,·“阿姨……”·“别阿姨阿姨的了,快叫声干妈听听~”·“恩……”·徐振彪转头看薛凌宇,心想阿姨乱来,你这做儿子总该不会乱来吧。
薛凌宇也看他,·“叫我大哥就好·”·“……”·奈何不了老太太的亲情攻势和眼泪轰击,最后只得答应了··得,活雷锋直接变人干儿子了。
“阿彪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拜访亲家啊·”·徐振彪哑口,您老去了我可怎么给我爸妈解释啊……·“阿姨恩干妈……你身子还不好,还是别给累着了啊……”·“不累不累礼数还是要有的。”
薛凌宇办完手续回来,说,·“妈你还是先回家吧,我去就好·”·“恩……”·薛妈妈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转眼看阿彪一脸感激老大的神情,只得点头,·“那你现在就去,我给你爸打电话叫他来接我就好。”
“好·”·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等待薛凌宇取车时,徐振彪在想一个问题,·“貌似我爸妈也有干儿子了”·“恩……好像还不止一个……”·19————————·当薛凌宇的汽车出来的时候,徐振彪差点闪瞎了眼睛。
哦,不对,是差点自插双目··“这车是你的”·薛凌宇点头,打开车门,·“是。”
“我靠冤家路窄啊真是”·薛凌宇拉他进车里,明知故问,·“怎么了·”·“你不知道”·“什么。”
“那你认识薛子阳这人不你们可是同姓啊·”·薛凌宇开车上路,·“恩,他是我秘书·”·徐振彪沉默看他,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薛凌宇用余光看一眼,弯起嘴巴笑了··到了‘老徐记面馆’,徐振彪都还在琢磨我是不是应该利用刚建立的‘亲人’关系把这笔账一笔勾销了呢三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那也不少,一句话的问题,看的是你说不说得出,何况徐振彪还人阿姨的救命恩人呢。
薛凌宇取下钥匙,提醒他,·“到了·”·“......”·徐振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挣扎··薛凌宇便说,·“那合同……”·徐振彪立马转过脑袋,鼓大眼睛,·“啥”·“我们到了。”
“……”·徐爸爸再一次看着自己儿子从一辆小轿车下来了,他便又想,·“今儿阿彪又救了谁家的妈”·结果再一看儿子身边的人,差点没扔了手上的面勺,·“该死的走资派”·徐振彪走过来,如出一辙的指着锅里说,·“爸,面糊了。”
徐爸爸翻一白眼,掌勺把面都捞出来,·“你说你没事儿怎么就尽瞎混啊还不快去帮你妈把肥肠爆了”·徐振彪瘪瘪嘴,往屋里走,·“怎么又是肥肠。”
剩了薛凌宇还站在门口,徐爸爸就嚷嚷,·“唉这谁啊,要吃面就进去,不吃面就赶紧走,别站道儿上啊挡着别人可怎么吃啊”·薛凌宇闻言跨脚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三两面。”
在里面看好戏的徐振彪一口气喷出来没把自己给噎死··徐妈妈在后面拿根大葱抽他,·“嘿叫你洗个肥肠你扒门框是干啥啊”·徐振彪回头,·“嘘,妈你小声点儿。”
徐爸爸厚厚实实的煮了三两的面,浇上了满满一勺辣子鸡的酱料,端给坐在凳子上依旧器宇轩昂的薛凌宇,·“我们这店是小本买卖,点多少吃多少,可别剩了。”
“谢谢干爹·”·徐爸爸抠耳朵,·“啥”·“干爹·”·徐振彪在里面看的一个牙疼··徐爸爸皱眉,叉腰,·“我啥时候认你做干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薛凌宇往里面指,·“您儿子知道。”
徐爸爸爆发,·“徐振彪你给老子过来”·徐振彪赶紧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嘿嘿傻笑,·“啥事儿啊爸,这锅里还搁着肥肠呢。”
“我看你满脑袋都是肥肠”·“爸,你这骂我是猪不也骂你自己了嘛~~”·徐爸爸给他两勺子,·“那你说说怎么回事儿啊。”
徐振彪狠狠揪了一眼薛凌宇··薛凌宇挑了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徐振彪只得自己说,·“那啥前几天不是带一老太太去医院了嘛……”·徐爸爸瞪眼,·“我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恩,阿姨要认我做干儿子,我给认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徐爸爸呼一口气,·“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拜那个混混做干爹了呢臭小子每次有事儿都不知道先说出来”·徐振彪傻眼,伸指头指坐着优雅吃面的薛凌宇,·“这干儿子你就认了”·徐爸爸又拿勺子敲他,·“我能不认嘛你都认了人父母做干爹干妈,赶着我在这儿唱单身情歌啊”·徐振彪惊悚,·“爸你还听单身情歌啊”·徐爸爸特得意的一甩脑袋,·“那不是。”
转眼又对薛凌宇说,·“你干妈的排骨烧得那是一绝,我给你端一碗·”·薛凌宇帅气的脸庞抬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还浅浅笑了那么一下,·“谢谢干爹。”
徐振彪吐血三尺,·“这操蛋的转变也太快了吧”·徐妈妈一听自己有了个干儿子,赶紧跑出来看,一看就乐得合不拢嘴,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徐振彪蹲在一边,摇头,·“女人啊。”
就听薛凌宇说,·“我还有两个弟弟,有时间一定来拜访干爹干妈·”·徐妈妈笑,·“那我不是一下就有了三个干儿子”·徐振彪举手,·“妈,再多干儿子都没我这真儿子来的正宗。”
徐妈妈不理他,·“阿彪也还有个姐姐,只是今天正巧出去了·”·徐振彪又插话,·“妈你就别忙活了,人帅哥结婚了”·“啥结婚了”·徐妈妈连连摇头表示可惜。
薛凌宇告辞的时候,徐妈妈徐爸爸一致吆喝自己家儿子送人回去··徐振彪强烈不满,·“送他他开车来的啊我要咋送他”·徐妈妈就说,·“你就陪着凌宇开车回家吧。”
“那我咋回来啊走路啊”·“你不走路还爬回来啊”·“唔……”·气得说出话来了。
薛凌宇打开汽车的电子控,徐振彪就怒气冲冲的蹿进去,狠狠的关上门··薛凌宇坐进去,插上钥匙,掌好方向盘,开出了街巷··“那合同就算了吧。”
徐振彪啊了一声转过脑袋,·“真的”··薛凌宇觉得面前这人就像土拨鼠,傻傻的,·“恩·”·徐振彪差点欢呼起来,立马忘了刚才的事儿,脸上也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但还是问,·“你光说可不行”·“合同在我家。”
徐振彪朝前指,豪气冲天,·“那就去你家”·20——————·徐振彪进了门就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眼睛倒是上下左右轮回了个通透,保姆陈妈提了双拖鞋过来,笑眯眯的说,·“少爷的朋友吧,来来来~~别站着快进来”·“哦哦好。”
薛凌宇走过来,拿过陈妈手上的拖鞋,说,·“陈妈,你闻到了么·”·“恩闻啥”·徐振彪抽抽鼻子闻了闻,·“红烧什锦”·陈妈一个激灵,胖嘟嘟的身体差点跳起来,·“哎哟我的菜”·徐振彪跟在后面,·“陈妈你再往锅里加点豆瓣和八角。”
“真的会不会辣了点啊”·“不会,一会儿我帮你收汁·”·陈妈呵呵笑,·“小伙子很会做菜嘛。”
徐振彪本想说自己就是个厨师的,但一想自己厨师证都没,算哪门子厨师啊,便打哈哈,·“业余爱好,纯属业余爱好·”·薛凌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轻轻咳了一声。
徐振彪啊了一声,才想起自己到这儿不是来做菜的·“合同合同合同”·二人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薛凌宇指着茶壶和果汁问他,·“茶还是果汁。”
“茶,茶就好·”·薛凌宇便伸手拿过功夫茶茶具,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电炉,于是他又问,·“龙井、雀舌还是铁观音·”·“额…...”·徐振彪额角滑下三滴汗水,擦擦,·“我还是喝果汁好了。”
薛凌宇便又拿过果汁壶,站起身起来,·“苹果、甜橙、葡萄、还是芒果·”·“…...”·徐振彪泪奔,一把拉住薛凌宇要走的裤脚,·“我喝白开水还不行嘛”·薛凌宇忍住要笑出来的冲动,·“热的还是凉的。”
徐振彪一个‘操’字响彻了整栋大楼,然后他很负气得往沙发上一倒,·“我啥都不喝”·薛凌宇见人好像有些气了,这才去储物台拿了两罐旺仔牛奶过来,·“喝牛奶吧,对肠胃好。”
徐振彪接过来一看,嘴巴被震惊成了O形,声音顿高大度,·“旺仔牛奶”·薛凌宇已经拉开扣环,喝了一口,唇边有淡淡的牛奶印子,·“怎么了,不喜欢喝牛奶”·徐振彪抬眼看他,眼角抽搐,指着手上的旺仔牛奶说,·“你每天都喝”·薛凌宇又喝了一口,点点头,·“一天两罐,对身体很好。”
徐振彪这下子嘴角抽搐了,拼命忍耐了半响愣是没忍住,转身立扑到沙发上,狂笑不止··薛凌宇这才放下手上的牛奶,沉默的看着那个笑得肩膀都抖动不已的人,然后低头看看手上的牛奶罐子。
没什么不对啊··徐振彪笑够了才又转过来,一把拉住面前的人,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小盆友三岁的时候超喜欢喝旺仔牛奶的,结果五岁的时候就打死都不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薛凌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直觉告诉他还是别知道的好。
徐振彪又笑了两声,才说,·“因为他说那是小孩子喝的哈哈哈哈哈哈”·“……”·陈妈听见笑声,跑了出来,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终于皱眉疑惑的说,·“少爷你不是买给你外甥的啊”·“……”·徐振彪又喷笑了出来。
薛凌宇额冒青筋,狠狠捏扁了手上的罐子,心想薛子阳你活腻了是不是·你问为什么因为薛凌宇每个月三件的旺仔牛奶都是薛子阳送来的……毫不排除他故意的可能性。
“诶这是怎么了大哥你的脸怎么黑了”·刚进门的三少飞奔过来,拿起脱掉的衬衣就往他家大哥都上扇风,还哇哇跳脚直叫,·“哇哇冒烟了着火了小诚快拿水来”·张诚:…...你丫的怎么就这么欠扁啊……·果然,很快三少就顶了俩肉包子回来了,攀住小诚找安慰,·“诚啊还是你最疼我了~~呜呜~~你快帮我教训我哥啦~~~”·“你想让我先死么。”
“恩我哥这么厉害”·“你觉得呢·”·“吼快帮我去教训小V和面条那俩贱货啦”·众人:先把你这贱货收拾了都。
薛妈妈被薛爸爸背着一步一步走进了客厅,薛爸爸累得气喘吁吁,瞪着几个儿子,·“不孝子你当你们爹是机器人啊”·张诚赶紧过去帮忙把薛妈妈扶下来,三少鄙视他爹,·“你要是机器人怕是早就淘汰了吧,谁还敢用老古董啊。”
“臭小子你咒你爹早死啊”·三少耸肩,·“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薛妈妈厌恶的看他俩斗嘴,摆摆手,·“去去去一边去看见你俩就烦”·薛爸爸立马软腿,泪眼汪汪,·“小云~~~”·三少立马狗腿,可怜兮兮,·“娘~~”·薛妈妈嘴巴一咧,眼睛一眯,·“阿彪~~”·徐振彪看他们的闹剧直乐和,呵呵一笑,答应,·“干妈,啥事儿啊”·三少恼羞成怒,·“嗷谁是你干妈这谁家屁孩子啊”·薛妈妈脚上使不上力,便用一记无影爪收拾了三少,指着他说,·“你谁家孩子啊怎么乱窜门啊陈妈你还不快把他给我轰出去”·陈妈左看看夫人右看看少爷,急得汗都出来了,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徐振彪就像看到救命草一般,·“唉小伙子你不是说要帮我收汁嘛快快快~~菜也烧好了,就等你来收汁了”·“诶好。”
三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脸色正常,·“吃饭了哈,我去拿碗·”·“……”·21——————·“哦~~这菜好好吃捏~~~小诚你快尝尝这肉丸子和鱿鱼,好入味哦~”·薛爸爸啃着烧得熟烂的鸡脚看得一个着急,·“呜呜我的”·徐振彪端着碗刨了两口圆润的米饭,还不明白为啥我就留下来吃饭了呢·薛凌宇捻过去一夹酱抄肉丝,·“这个好吃。”
“恩哦谢谢·”·薛妈妈笑眯眯的喝了两口乌鸡汤,说,·“阿彪一会儿你陪我出去转转,我怕你认不得路以后找不到。”
徐振彪呵呵笑,·“哪能啊我们两家就隔了三条大街好走的很·”·“是嘛~~这么近啊”·“恩,近的很,我们家就在吉福南路那儿端儿。”
“我听老大说你家开面馆的”·徐振彪跐溜吸进一条薛凌宇捻进碗里的粉条,点头,·“我爸掌勺,干妈你啥时候来我叫我爸给你下一碗我们的招牌面,味道那叫一个霸道”·薛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要的要的我就爱吃面条”·三少瘪瘪嘴,侧脸对张诚咬耳朵,·“我都活了二十几年了还不知道我妈居然喜欢吃面”·张诚昵他一眼,夹过来一个鸡脑袋,·“吃你的吧。”
“小诚~~其实我喜欢吃鸡脖子~~”·饭后,薛妈妈拉着徐振彪看相册,说是要让这个干儿子尽快融入他们这个家庭里,也顺便看看不知在何处的薛家老二。
薛妈妈指着一张颜色已经有些掉色的照片说,·“喏,我家三个儿子小时候的照片·”·徐振彪伸脖子一看,止不住的乐和,·“都很可爱嘛~~”·“可不是正游泳呢,仨儿小屁孩儿那时候肉嘟嘟的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薛妈妈叹口气,·“可你看看先走都长成什么样儿了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薛凌宇在旁咳一声,端过两杯柳橙汁,·“妈,喝点果汁。”
徐振彪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那个最高的但是穿了一条大红色三角小裤裤的小男孩,又转头看看面前可以说是玉树临风英俊雅痞高挑成熟的薛凌宇,不经意的又扫了一眼茶几上还没收拾的旺仔牛奶罐子,很不给面子的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那啥,这果汁还蛮好喝哈…...”·对面的薛凌宇抽抽嘴角··薛爸爸坐在一边看电视,吃了几口提子又转过来插话,·“诶干爹给你讲个咱家老大的事儿保你听了能乐好几星期”·薛凌宇眉头一挑,心想糟了他爸又要说自己那么点糗事儿了,这可怎么行·“爸你什么时候和妈回美国啊。”
徐振彪一口柳橙汁差点喷出来,狠狠的指过去,·“你转移话题”·薛凌宇看他,菱角分明的嘴唇张开,说,·“合同·”·“唔……你继续……”·徐爸爸皱眉,靠在沙发上,不怎么高兴,·“怎么,就这么想我们回去啊。”
“恩·”·气得薛妈妈拿起厚厚的相册一股脑的砸了过去,吼,·“臭小子忘了我说的话了么没给你定下个姑娘你老娘我是不会走的”·徐振彪看着他被薛妈妈砸的翘起来的头发,没心没肺的格格直乐,心想叫你丫那合同说事儿叫你丫压迫我这平头小百姓叫你丫修个破车要三千干妈加油打死他丫的·薛凌宇往右一躲,躲过了薛妈妈的相册砸击。
薛妈妈身子往前一个俯冲,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哟哟”·薛凌宇脸色一变,赶紧伏过去,·“妈怎么了”·薛妈妈痛得直抽抽,趁机狠狠给了老大几拳头,·“还能怎么样啊扭着尾椎了呗”·徐振彪也忙过去把人扶过来靠着,·“干妈你去床上躺着吧,我给你拿个热水袋敷一下。”
·“诶好,还是阿彪你好啊”·然后指着自家老大,恨恨铁不成钢,·“赶紧给我找个媳妇儿”·看着徐振彪扶着薛妈妈进卧室,薛凌宇摸摸鼻头,转眼看见他爸的脸,说,·“公司那边交给谁管的。”
薛爸爸拿起报纸,哼了一声,·“还能谁啊,子义呗”·“恩,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喂臭小子,我们难得回来一次你就这么不待见啊。”
“你们俩回来逼婚,我能待见啊·”·“那你倒是赶紧婚啊婚了我们立马就回去”·“你们先走。”
薛爸爸放下报纸,·“我们走了你就结婚”·薛凌宇端起茶几上的柳橙汁,喝了一口,·“当然不·”·薛爸爸吹胡子瞪眼,·“臭小子”·徐振彪和陈妈一齐给薛妈妈敷了个热水袋,又配着温水吃了药,还陪着老人家说了会儿家常话。
说了莫约半小时,薛妈妈困了,陈妈凑过来小声说,·“你先出去吧,我瞅着就成·”·“恩好·”·转头又对薛妈妈说,·“干妈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薛妈妈勉强打起点精神,·“都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住一晚吧·”·“不了,咱家又不远·”·“诶不行,我还想明儿一早给你做我的拿手小吃烧卖包和虾仁薄饼呢~~”·“那我明早上一早就来。”
薛妈妈嘟嘴不高兴了,·“懒得跑啊在这儿不挺好嘛都一家人还说这话干什么啊,诶陈妈你也别瞅着我了,快去整理整理客房,给老大也说一声儿。”
陈妈呵呵笑,·“好·”·薛凌宇的这个家是在最顶层,下面一套四的套型分别是两间主卧一间客房一个书房,沿着一个木质楼梯上去的是一个蛮大的屋顶花园,被改成了一个面积大约三十多平的带卫生间的阁楼和一个洗衣屋,然后是一个铺满了白色小石子儿的小花园,围了一个鱼池和花台,还搭了一个小亭子爬满了紫罗兰。
陈妈刚收拾好了客房,三少和张诚就回来了··三少满头满脸满身的水,拿过陈妈递上来的浴巾擦了起来,·“外面雨的太他妈大了地上的水都到脚踝了洞子桥那边水都一米多了,车子根本没法过”·张诚披着三少的衣服,所以还不是很湿,·“叫你早点走你不听,昨晚上天气预报就说要下大雨的。”
三少用浴巾抱住张诚的脑袋,帮他擦头发,笑,·“我哪知道雨能下这么大啊~~下次一定听老婆你的~~”·“滚·”·徐振彪正在薛凌宇的书房看一本西式餐点的书,薛凌宇坐在电脑前看些数据和文件,·“你说这国外的东西看起来没盐没味的能好吃嘛”·薛凌宇关了网页,打开音乐,·“还行。”
徐振彪看着图片砸吧砸吧嘴巴,·“我就吃过肯德基和麦当娜,恩…..不咋的还挺贵·”·“那是垃圾食品·”·“你吃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老徐记面馆+番外 by 锦官菜人(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