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着迷 by :丁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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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着迷 by :丁宁(2)
··16·第六章·像拖蒂一样害羞·(上)·我在保安的协助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窝,保安问是否需要叫医生来,我说不用了,谢谢··保安走了,我看到像小猫一样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小鬼睁开了眼睛,吃惊地望着我,然后又像猫一样迅速地跳下来,跑到我身边:“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还没睡觉”我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是脚一软,差点跪在地板上。
小鬼牵着我的手,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水,又去拿了条湿毛巾过来,帮我敷脸··小鬼的手一点点,看起来就像小猫的爪子那样柔软,我把他抱到怀里,觉得眼睛发酸,我说:“小鬼,你爱我吗”·小鬼趴在我的胸膛上,看起来很羞涩,我打了他一下,这么点点小鬼就懂得了害羞了·他说:“爸爸,我真的很爱你,比爱子非哥哥还爱你。”
子非的名字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有些清醒:“你不是说子非哥哥更好吗”·“可你是我爸爸啊·”小鬼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说。
我叹口气,是啊是啊,不管我再怎么冷落他,我还是他的父亲,我们有血缘上的天性的亲密·就像纳兰致远与子非一样··“子非哥哥为什么还没回来”小鬼看起来很伤心。
我用手抚摩着他柔软的头发:“也许他永远不回来了·”·“为什么”小鬼很吃惊··“没有为什么·”·小鬼不说话了。
我说:“你去睡觉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我自己会乘公车了·”小鬼说完,就静静地上楼,然后回头说,“爸爸晚安。”
“晚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拥有这样乖巧的一个小孩,同时也意识到我几乎没关注过他的成长··我想卫璇也许真的说对了,我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乐颜曾经在一次醉酒的时候对我说:严拓,你的世故并不能掩饰你的危险,你经常游走在现实和幻想之中,暗心汹涌,自私地享受别人给你的好,却最终不知珍惜·他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沧桑。
当然我确信我的内心并不为他所知,他的言论虽然让我惊慌了一小下,但他不可能知道此时我想做什么,我为什么所困··我是一个很心疼自己的人,我爱我自己胜过一切。
我周围的人说,严拓很大方,很宽容,很少计较什么·他们不知道,我平时的不计较,是因为我认为不值得,不重要,而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轻易放手··可惜的是,活到三十岁,我还是没有找到值得我计较值得我抓紧的人,或者东西。
所以我还是没心没肺地活着,三十年如一日··这一夜我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我觉得到处都在痛,在梦里却笑得不知天高地厚··第二天,下起了雨。
我送小鬼去上学,他啃着干面包,没有任何埋怨··我捏捏他的小脸,觉得比刚来时有肉多了,所以我说:“快成小猪了,减减肥也好,现在的孩子肥胖症太严重了。”
小鬼噘着嘴巴:“我想子非哥哥了·”·小鬼临下车前,很认真地对我说:“爸爸,把子非哥哥接回家好不好”·我点点头:“前提是我能找得到他。”
小鬼说:“子非哥哥很喜欢你的·”·“你知道”·“子非哥哥告诉我的·”·我挥手让他去学校,看着他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书包撑着小小的雨伞,想着总有一天他会长大,当发现自己的父亲爱上一个男人时,当明白了这件事情多么的与众不同时,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人生阴影呢·在我打算驱车去公司的时候,手机响起来。
是子非,似乎喝醉了,满嘴的胡言乱语··子非说:“嗨·”·子非说:“下雨了哦·”·子非说:“你起床了吗吃早餐了吗小石头上学去了吗”·子非说:“一切都好吗”·子非说:“我现在一个人坐在草皮上,手上有个足球,它看起来哭了,浑身湿漉漉的。”
子非说:“我心里很难受,一个人走了一整夜·”·子非说:“我骗了你,我根本没去见什么网友·”·子非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子非说:“我恨那些女的男的,那些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子非说:“我是个笨蛋,总是莫名其妙地就陷入情网·”·子非说:“嗨。”
子非说:“我是Gay,我爱你·”·子非说:“我想亲——亲——你——”·他仍在那边絮絮叨叨,我开车疾弛。
我问:“你是不是在体育中心”·他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叹口气,说:“你在那里别动。”
他问:“为什么”·“听话·”·他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说:“我去踢球了哦·”·然后手机发出砰然声响,大概是被他扔在了草坪上,沙沙的细雨声乱乱地传过来。
今年秋天多雨,空气中四处荡漾着令人哀伤的气息··在细雨绵绵的天地间,我看见了那个修长而孤单的身影·在绿茵场上,他像个坠入凡间的精灵,黑白的皮球交替在他的脚上弹跳,他在做着颠球,然后转身用后脚跟磕了一下,起脚射门,球打在门楣上被弹了回来,他继续去追球。
我冲着他喊:“子非”·他却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毫无感觉地对着空门练习着低射、挑射、抽射、点射··雨在淅淅沥沥地下,他身上全湿了。
我冲上去,抢过那个球,他上来抢夺,我把球丢在一边,抱住他,感到他的身体冰冷··我说:“跟我回去·”·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刹那间,我的心被刺了一下,他的神情悲伤而绝望,那些纵横在他苍白脸蛋上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水。
他很小声地说:“我不想再受伤害,也不想去伤害谁……”·我用力地把他抱紧:“你不会再受伤害,你也没有伤害谁·跟我回去,好不好”·子非突然抱住了我的头,然后用力的那我的头抬起来。
当我还在错愕时,他突然吻了我··我一动也没有动,感觉着他的舌头和雨水一同涌进了自己的嘴里·涩涩的··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倾斜,不断的倾斜下去。
而子非的搓揉居然如此的疯狂,就仿佛要把他的身体一同溶入我的灵魂··※ ※ ※ ※·子非发起了高烧,我没有办法去上班··请来了医生,医生说已经引发了轻微的肺炎,要打点滴。
医生留下一名护士照料,然后又去出急诊··挂点滴的时候,子非执拗地握着我的手,他的脸蛋因为高烧而发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欲飞又止的蝴蝶···不时地有泪水滑落下来,滚进耳朵里,我只好拿毛巾给他擦拭,他闭着眼睛小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感冒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我说:“因为你是小朋友·”·“我不是·”·“是·”·“大石头……”·“什么”·“我真的很想哭。”
“小朋友·”·护士的脸有些红,她说:“我可以去看看电视吗到时间之后我再上来·”·我说请随便,电视在下面的客厅。
小护士下楼去了,子非反而不好意思,他说:“你说小护士会不会觉得我很怪”·我沉思了一下:“我觉得她会很嫉妒你·”·“为什么”子非还是傻傻地问。
“因为有个大帅哥照顾你啊·”·“厚脸皮”子非终于忍不住笑了··我干脆坐到床上,把他揽在怀里,很意外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过了许久,他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幽幽地说:“原来人的身体这么温暖·”·我揉揉他的头发··他叹息着闭上眼睛:“多么不可思议,我居然爱上一块石头。”
“可是,顽石也有会唱歌啊·”我笑了起来··“嗯”·“你没听过一个古老的传说吗精美的石头也会唱歌。”
“你说的是木鱼石啊·”子非仰起头,“我还是喜欢这个不会唱歌的石头·”·可能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话有点热,湿湿的。
我沐浴在细细的阳光里,我的脸有些烫,有些潮··犹如一个甜蜜而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的清晨,伴着和煦的风,带着未历世事的欢乐的甜柔的羞怯,打开了天国之门。
虽然同样是沉默,沉默中却蕴涵着甜蜜的因子··子非的眼睛半开半闭,神思飘摇,他说:“我一直很喜欢足球,一直很喜欢·我觉得看着青青绿茵上那么一群充满朝气的男子在奔跑追逐,铲断拼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后来,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一些球星,他们都很英俊,每个人都不同,却同样迷人·然后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人生百态,向着荣誉的颠峰拼搏,有人一路顺遂,有人却坎坎坷坷。
然后是不断地受伤,甚至不得不因此而离开自己喜爱的职业·可是球场上的男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特质,你知道是什么吗”·“都会踢球喽。”
我纯粹贫嘴··他轻嘘了一声:“笨蛋·是都很认真啦·起码在球场上的九十分钟里,每个人都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其中,为着那个小小的黑白精灵奋不顾身。
不管这个人平常的性格如何,被称为坏小子也好,被称为金童也好,被称为性感也好,在场上都是一样的真心投入·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因为现代人已经越来越三心二意了。
你很难在其他地方发现这样的百分百投入·工作上,人们不停地跳槽;恋爱中,人们不停地分手;就连婚姻也是今是昨非·”·我静静地聆听,想知道这个男孩到底有多少奇思妙想。
“还有啊,恋爱就像一场足球比赛·恋爱的主角就像球场上的两支球队,爱情就像那个球——这样的比喻来自于西方神话,在神话里,人们把爱情比喻做丘比特的金箭——在球场上,大家都想先攻克对方的球门,球门就是人们的心房,在这场全心力付出的比赛中,各施绝技,可能会有人受伤,轻伤、重伤,甚至会是致命的伤害,而最终的结果也永远不可预定,有可能输,有可能赢,但也可能是平局。”
我捧着他的脸颊,思索着在我们的战争中,我是输,是赢,还是平手了呢··17··那天晚上,子非睡在了我的床上··我在洗澡的时候,有些想入非非,像个莽撞少年一样想象床事,然后自己感觉周身发烫。
水很温柔,像子非的肌肤给人的触觉,我浸在其中晕陶陶地像做梦,我想着这样就算恋爱了吗和一个比我小九岁的男生……·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在意他了,所以才一再纵容他走近自己的生活。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男人了,只是我刻意压抑着··在过往的岁月里,有时看到两个男人的亲密拥抱会有些,怎么说呢,嫉妒这与单纯拥抱朋友不同。
几年来我也感到一点渴望、一点好奇,想知道被一个男人爱是什么滋味··然后我会把自己这样疯狂的念头扼杀在胚胎之中··可是,该如何与一个男人恋爱呢·我突然开始觉得惶恐。
我是不是该温柔地拥抱他像对待女人一样,亲吻他,抚摸,足够的前戏,然后激情的交媾·呃……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中起了变化。
子非清秀的面容,魅惑的眼眸让我无法自抑,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的老头一样,渴望触摸他年轻的躯体··他今天还在发烧,我不能起这种非分的念头··于是我洗啊洗啊洗啊,洗了有生以来最长时间的澡。
子非在外面敲门:“石头,你没事吧”·那声音因为发烧而带着奇妙的沙哑颤音,我几乎在瞬间达到了高潮,我说:“马上就好·”·“要不要帮忙”·“不。”
当我出来的时候,子非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我顺势躺下,犹豫了片刻,手不能控制地伸到了他的腰上··他的腰线凹下去,形成美丽的弧度,手放在那个凹处正正好,感觉很舒服。
他稍微动了一下,然后说:“好困·”·“你都睡一天了·”我的手摸到了他的上腹部,睡衣很碍事··“我还是到地板睡吧,我怕传染你。”
“你早传染我病毒了·”我的手稍微得寸进尺,被他拿开··“什么”·“你知道的·”我靠近他的颈项,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下吹气。
他发出细细的喘息,翻过身来,和我面对着··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可现在吸引我的是那双澄澈的眼睛,它们纯净而无辜地望着我,让我的欲望羞耻得低下了头。
他看着我,然后用手指细细地触摸我的眼角:“有皱纹了哦·”·“老了·”·“不老·”他孩子气地用手在我的眼角处按摩,“等我好了给你做面膜哈。”
“不会吧男人也要做面膜”·“你太老土了·”他的眼睛里又浮现出那种调皮的神采,“男人的外表也很重要的。”
他的脸蛋像水蜜桃,水灵灵的,看起来口感很好··嘴唇很稚嫩,像他整个人的气质,单纯中却又带着奇特的性感··我是个低俗的男人,一旦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就开始想那种事儿。
我的脸在发烧,很热,很热··我想拥抱他,真的很想··他看起来很可爱··像一个六个月大的熊宝宝··他说:“我要睡觉了,你可不能偷袭我。”
“我是那种人吗”·他用手捏我的脸:“胡子好硬,等我好了为你刮干净·”·我无奈地苦笑··他真的闭了眼睛开始睡觉,并且在几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我的身体蠢蠢欲动,只能拼命地数小羊··那些小羊今天特别捣蛋,数来数去就乱了套,于是我只能颠来倒去地数: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八七六五四三,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 ※ ※ ※·我们关系一旦明朗化以后彼此反而刻意的回避着对方。
心里都惶恐着,也欣喜着··我们都象惨绿少年一样拘谨,羞涩·心里揣揣不安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这样的氛围压抑的我喘不过气来··憋在心里找不到出口闷闷的慌。
我渴望着爆发,山洪样的欲流横横的来,却生生的被阻住,我想搬开压在心上的石头,然而自己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我要做什么呢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倘是女人倒可以游刃有余的解决。
而子非与我一般都是男人··我知道自己渴望些什么,可是任何肢体上的无意的接触都会使子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我深深的迷惑。
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个男孩产生这样微妙的情感·我感觉心底沉睡的某些东西正在逐渐的被唤醒·我体会到种子发芽的鲜嫩与喜悦·体内的血液正以前所未有的欢腾流淌,循环四肢。
我发觉掩映在冷漠外表下的心脏有力的跳动起来··双眸开始明亮,神经变的比任何时期都要敏锐·我觉得生活开始新鲜起来·然而我又看不到真正的曙光。
我感觉自己象想破土而出的种子或是压在地平线下的太阳,努力想挣脱什么,抓住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肺严重缺氧,我想把头伸出水面畅快淋漓的呼吸一口空气··我记得子非的那句话,他说:“我想亲——亲——你——”·亲——亲——你——·想起他那种拖着慵懒声调的发音,我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起反应。
可是,子非依然沉静的像株植物··我终于忍不住向聂磊求救了··在电话中,聂磊听完大笑,我警告他不要太幸灾乐祸··他说:“你的小朋友似乎比乐颜还难缠。
那次还是乐颜主动的·”·“我在向你请教解决之法,不是听你老王卖瓜·”·“啧啧,欲求不满的男人就是脾气暴躁·”聂磊依然笑的很滋润。
“聂磊”·“别急·这种情况我还真没遇到过·”聂磊咳了一声,“两个人合不合得来,甚至可不可上床,对于同志来说,往往在见第一面时就知道了的。
小朋友听起来很爱你,为什么不会主动点呢我估计他飞你一个眼神,你就会像气球一样爆炸了·”·好象觉得自己的比喻很传神,聂磊又自顾自地大笑。
“算了,我还是去找乐颜请教好了·”我打算挂电话了··“喂喂喂”聂磊在那边狂叫,“你别胡来哦”·我阴沉沉地笑。
聂磊叹息:“OKOK你来我这边吧,我来教你如何俘虏少男心·”·我说:“不去害你失身我就罪过了。”
“哈哈·严拓你很搞笑哦如果有兴趣,我第一次就吃掉你了·”·“不知道谁吃谁呢·”·“那我告诉你……”·大概是真的怕我去找乐颜,聂磊开始秘密传授一些调情的技巧。
最后我悲哀的发现,那和女人的调情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在周末的时候,我还是按照他的方法,把小鬼托送给了乐颜,叫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配上蜡烛,背景音乐,在烛光中共进晚餐。
美食、美酒与美人,暧昧情欲在含情脉脉中、在美酒轻啜中、在烛光摇曳中逐渐升温··酒足饭饱,我带着温柔的笑意,伸出手,说:“跳支舞好吗”·子非感觉很神奇般地看着我,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脸颊泛着绯红,我把他半强迫地轻拉离座,翩翩起舞。
最后,我们站住,长久的凝视,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生涩的用唇贴了贴我的··他说:“亲亲你·”·我轻轻抚摸他的身体,年轻而光滑的肌肤,像火焰一样燃烧了我饥渴的欲望,我的手不知不觉中加大力道,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喘息。
他小声地问:“要做了吗”·这样抬起头来看我的他有一种迷离感,他染成的金发,他的苍白的脸在一瞬间让我产生极强的冲动,想拥抱他,什么也不想,吻遍他的忧郁。
我突然靠过去,在他瘦削的颊上迅速地啄一下·我将膝盖靠近他,手伸向他的牛仔裤,慢慢地从上往下拉开拉链,然后隔着内裤握住了他的下体,那儿硬邦邦挺拔起来了,我的五指,准确地说,是食指和中指,在轻微地弹动着,如同有的人在欣赏音乐时用两根手指点着拍子。
而我的拍子却弹动在他炽热的分身上,它早已充血,变得空前的粗壮,在他的绒布之上坚挺着·我简直会担心它会破土而出,勃勃地在他自已和我的眼前疯长着··他发出低低的呻吟。
我的双手解开了他衬衣上的钮扣,抚摸着他的胸膛,还末完全脱掉稚气的少年身体使我的下体一刹兴奋到了极至··我充满欲望的眼睛紧盯着对方··子非少年式的身体带给了我巨大的新鲜感和难以躲避的剌激。
在这剌激面前承认有快感,而且我没有拒绝和厌恶这种带有叛逆意味的快感··这曾经我坚决抵抗的快感··他的嘴唇里的潮湿和温暧像奇异的花蕊吸引住了我,肉体的喜悦突如其来,我们的舌头柔滑地叠绕在一起。
当我用舌头舔遍他裸露的胸脯时,他闲上了眼睛,他轻轻解开我那件天蓝衬衫的钮扣,伸手在我的身体上触摸,那种小心翼翼的方式把我逼近了疯狂的边缘···我们纠缠着跌倒在地板上。
我觉得燥热,都能看到身上冒出热气,这样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子非性感的唇近在咫尺,鲜润,绵软··我说,我想亲亲你··一片柔软贴了过来··浓重的黑暗压过来,手指在躯体上灵动的舞着优美的舞蹈,所过之处波光粼粼,躯体在这片闪烁的光带下柔软,妩媚。
子非的手在我的身上掠过,停在腰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身体止不住颤栗··喉咙干燥,发不出任何声响,舌头缠绵在一处,我渴,从来就没这么渴过,于是贪婪吸取子非的液体美味。
肌肤碰撞着空气,烛光摇曳里里不时闪过一阵火花,兹兹的燃烧·我很热,我感觉皮肤就快被点燃,甚至隐隐可嗅到焦灼味,再高一度,自己就会被焚烧成灰烬··我覆在子非的身上,两人的躯体扭曲交织一处。
我觉得脉搏喷张,同样子非的指甲也掐进我的肌肤,他的腿缠在我的腰上,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我想把他糅进自己的身体··我的舌游移在他身体的每一处,留下细蜜的吻,所过之处万道光芒,璀璨如夜空的烟花。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不能思想,所有全是本能需求,我听到我们凝重的喘息,呻吟,宛如天籁··我从来就没有这样强烈的需求过一具肉体,子非压抑的呻吟让我心摇神荡,宛若处子。
终于我的手触到那生命的源头,火热而挑逗,身体在怒吼,疯狂索取·我感到自己处在崩溃边缘,听见骨骼嘎嘎作响,我想在这样的时刻与子非共赴天堂··我饥渴的在寻找,子非圣洁的身体象久远的宝藏,我贪婪的挖掘,里面无数奇珍异宝。
我的手停留在他的双腿之间,感觉到一片湿润,我期待着开采一片新的沃土,全新的,不同于女人的··我还是忍不住地褪下了裤子,把自己发胀而又硬挺着的欲望递过去,塞在他的两腿间,让他夹着,轻轻地晃动着。
我伸手去捏他圆滚的臀部,尽量把他的全部都贴进我的怀抱里,恨不能立即与他合二为一··那些柔软与纤巧的感觉,那双臂合拢能够拥入怀里的塌实和包容感觉,我吻他的耳朵,如同吸吮一块香甜的乳酪,欲要融化却不融化,他的碎发撩着我的面孔,轻轻的,使我浑身毛孔收缩,血脉膨张。
他细长的手臂穿过我的双腋,抱紧我,肌肤相亲的感觉,滑腻又细柔,他的双手扣在我背后轻抚摸,慢慢滑动,无限沉浸··耳边的呼吸,压抑又遏止不住的低声呓语和轻吟,两个生命如此近距离贴合,没有一分猜忌和攻击,安全又沉稳。
脉搏在动,风声簌簌,胸前的手向下滑,一寸又一寸,一分又一秒,绕过密密丛林般的毛毛,盘结在生命之根上,每一根手指都是跳动的,都带着生命,带着欢娱的使命,必然又决然,摇晃。
我低头看他,艳丽的面容,性感的脖颈,凌乱的头发,奇妙的嘴唇……他身体上的热度徐徐靠拢过来,我呼吸急促……·在最终受不住的时刻,我抬起他的双腿,尝试着把湿润的手指探进去,忽然他的身体一紧,猛然推开我。
我一怔··他掩面低泣:“不不要碰我”·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我的欲望在瞬间冻结。
在惊诧了十秒钟之后,我轻轻地拥住他:“不喜欢”·我还记得他曾经无比认真地宣誓:我是一,我是纯一··难道问题的症结在这里··PS:关于拖蒂·Francesco Totti——弗朗西斯科·拖蒂,罗马王子,亦是意大利国家队的主力球员。
我很讶异拖蒂在喜欢足球的gay群中的受欢迎程度,一个男孩很坦白地说,看到他就想和他做爱,永远永远永远……·他的身材很惹火,脸蛋属于欧洲人的那种精致。
在球场上的他呼风唤雨,离开他的罗马队什么也不是,连欧洲三流球队都不如,可是有了他就有如得到神助,对付欧洲一流球队都视如草芥··喜欢他的女球迷喜欢叫他小狼,因为据说罗马城是在母狼的养育下存在下来的,他们是狼的后裔。
身体里有着狼的血性··其实他是头笨笨的小狼,单纯得让人怜惜··他说他踢球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在女孩子的要求下乖乖地脱光衣服,发现被记者偷拍,纯粹是个恶作剧后,只是害羞地笑,呆呆地让人忍不住要欺负他。
说到拖蒂,便不免想到内斯塔,两人同属罗马,同样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成为各自队伍里的队长,只不过一个在罗马球队,一个在拉齐奥球队·(罗马城有两支球队,就像米兰城内有国际米兰和AC米兰一样。
)·两人在外表上都极其出色,小狼是张扬的性感,而内斯塔属于内敛的诱惑··两个幼时的好友,长大后在绿茵场却不得不兵戎相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极富戏剧性,就连两人对外宣称之间的关系都不同。
笨笨的小狼说他和内斯塔永远是朋友,全然不顾另外一位矢口否认: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小狼很率直,眼神单纯得像个孩子··从不掩饰自己的好色,从不掩饰自己的霸气,从不掩饰自己的土土的罗马口音,他就像一个最本色的孩子,在属于大人的世界里受宠着,也受挫着。
如今内斯塔离开了拉齐奥,离开了罗马城,到了北方的米兰·不知道还留守罗马的拖蒂在失去了这样一位同城的死敌兼好友之后,会不会寂寞··18··第七章·像因扎吉一样矛盾·(上)·子非越发贤惠了。
我知道用‘贤惠’这个词不好,可是除了这个词,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他甚至帮我擦皮鞋··所以我可以每天都衣着整洁,鞋子晶亮地去上班,乐颜打趣地说真成了男人三十一枝花。
日子趋于平静,回忆起来,时间就是跳着走的··天气越来越冷,大街上的时尚男女也不得不穿上了毛衣与厚外套··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前三期的杂志内容已经出来了轮廓,既然要走时尚的路线,就不得不购买一些国外足球联赛的图片版权,这件事情也由乐颜负责,我说他越来越像大权独揽的野心家,整天把我凉在一边,无所事事。
·乐颜最近工作得很疯狂,尽管他之前就很认真,现在却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在工作上·和M·G公司的谈判工作转交给了展鹏,我知道乐颜在故意躲避聂磊。
但是,我自己的事都已经自顾不暇,也就没有余力去干涉他们怎么样··子非每天收拾干净房间,夜晚挑选不错的DVD一起欣赏,周末还安排出外烧烤,小鬼过得很是滋润。
一直,子非表现得都很完美,如果不是床帏间的一点点缺憾,我想我会认为自己是很幸福的··如果不是每次做到最后一步时他眼睛里的黑暗,我会彻底相信子非是一个单纯到底的男孩,仿佛从最初就和我在一起了,什么世事都不知道,只会一辈子爱着我。
他一定有些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我这样想着··今天的房间是空的,饭菜已经做好,热的,小鬼坐在椅子上等着我,子非却不在家··“子非哥哥呢”·“他说晚上就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吃饭了。”
小鬼看着美丽的饭菜吞咽着口水··我无心吃饭,一直到小鬼睡下,我还是满心地不安··可能对于幸福的人来说,唯一可做的就是胡思乱想来破坏现有的幸福。
我在烦躁的时候习惯性地抽烟··子非总是说:“少抽烟,少喝酒,自己的胃不好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可有些时候还是忍不住要抽烟,忍不住要喝酒。
我想今天我一定要和子非谈个明白,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又倒了点酒··长夜漫漫··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浴缸里,子非在仔细地帮我按摩··“几点了”·“十二点半。”
子非轻声地说··“你去哪里了”泡在热水里,浑身舒服极了,我的怒火也变得温吞起来··“去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陈腾·”·我蓦然睁开眼,看到他眼窝处深深的青痕,我伸出手去抚摩:“怎么回事他又骚扰你”·子非靠到我身上,把头埋到肩窝里:“不,是我找他的。”
“为什么”·“为了彻底的清算·”子非抬起头来,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他伤害我没关系,可是我不能容忍他伤害你。”
我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那天晚上他打了你,我已经知道了·”·我笑起来,忍不住在他头上乱揉一通:“小朋友,还想为我打报不平那天我喝醉了,否则不会打不过他。”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是一个爱你的男人·”子非很认真地盯着我说··男人——·我看着他明净的额,挺拔的鼻梁,还有坚韧的唇角,是的,他虽然看似脆弱,实则仍然有着男人的血性,我不该忘了的。
我让他的脸对着我,吻他··比起第一次我们大胆了很多,我们的舌头在对方的嘴里放肆的游动,像是在自己的嘴里一样随便,我们呼吸对方嘴里吐出的空气,我们燃烧对方身体里迸发的激情。
我压了上去··我的身体压在了子非的身上,他的腿合拢着,我的右手从他的腰到了他光滑的腿,他将腿分开,我觉得我们就要结合了……·尽管缺氧,可是还是吻着,鼻子的呼吸声是那么的好听,我现在无法忘记,下体的炽热让我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融化了,那里不只有我的温度,还有从子非身上传来的。
我想要他想疯了,可是他的手还是推开了我··我说:“我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他还是摇头··我有些急燥,问:“为什么不可以”·他说:“不想那样。
这样不好吗我一样可以让你达到高潮·”·“你真的是一”·他不摇头,也不点头,眼睛默默地低垂着。
他说:“我从来没做过,什么都没有,我害怕……”·“真的”·“嗯……”·“子非……”·他抬起头来,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慢慢地吻下去,这个令人心疼的小东西··我说:“我不会强迫你的,乖,别怕·”·他伸手抱住我的颈项,在我的耳边说:“你会永远爱我吗”·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永远不永远·所以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他说:“我会永远爱你的·”·我把这话当作小孩子的呓语,一笑置之··他推开我一些距离,瞪着我说:“我是认真的”·我笑起来:“好好,我相信,你会永远爱我。
可是,如果我变心了呢如果我再爱上了别人呢你还会爱我吗”·他怔住,然后在我脖子上狠狠地咬下去,以致于我疼得叫起来。
他说:“如果你离开了,我会很生气·”·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于是我保持沉默··“可我不会恨你的·”子非又把头埋下去,“如果你离开了我,那一定是我不够好,一定是的。”
子非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是第一次和人这样亲密接触··他纯净得像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我害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肉麻的幸福·也许生活对我来说,已经被改变拉长和旋转过了。
于是我有些小小的害怕,我怕……·※ ※ ※ ※·在众多的离婚案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性事不和谐而告终的··尽管子非很让人心疼,很让人爱怜,我还是无法满足。
在那些简单的用手指来发泄,用口唇来厮磨,以及体外的摩擦之中,虽然同样可以射精,却没有真正的高潮,我越来越烦躁,越来越饥渴,我想我快要发疯了··我去找过女人,发现自己对女性的玲珑曲线产生了免疫。
我知道网络这种东西,我试着在网络上寻找Gay的信息,发现量惊人··我找到了本市几家Gay吧的地址··在与自己做斗争了三天之后,在一天夜里,我还是只身前往了那里。
酒吧里的灯光非常昏暗·我摇摇晃晃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里面有很多人在有意无意的看着我,那些,大部分是一些年轻的男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重重的敲了敲吧台,说:“给我瓶酒,随便什么酒。”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转过身去,是一个大男孩··我笑了,那个男孩看着很顺眼,尤其是他还穿着一件小格子的蓝色外套,以及一件宽松的牛仔裤。
那曾是我少年时爱穿的衣服··“你为什么看我”我问··“你为什么喝酒”男孩问。
“想喝·”·“我也想看·”男孩眨了眨眼,很调皮··“叫什么”·“DD·”··“弟弟”·“ABCD的DD。”
男孩慢慢地靠拢过来,“可以请我喝酒吗”·“小孩子不要喝酒·”·“我很早就很能喝酒了·”DD有个小虎牙,笑起来很可爱,“我们何不打个赌呢如果你先醉了,你就要跟我走;如果我先醉了,我就跟你走。”
DD真的很可爱,虽然他在下一个陷阱,可是单纯得让人无法设防··于是我点头答应了··在最后一刻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先醉了·我乖乖地跟着DD走出酒吧,到了一个小阁楼,很狭窄,唯一的优点是干净。
在他小小的床上,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他生涩的用唇贴了贴我的,他抚摸我的身体,特别是那里·我已经勃起了·但我没有动·我闭着眼睛,听见他低低的呼吸。
他轻轻地褪我的衣服,然后也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他双膝跪在我的身体两侧,像个小妖精一样看着我,他说:“我想把你这里的毛毛刮干净·”·我把他压在身下,他的眼睛乌溜溜的,像猫。
他的颈项白皙而迷人,我觉得自己像吸血鬼··当他在我身下燃烧的时候,我强烈的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成就感·我非常非常迫切的进入,进入,再进入,迷人的小妖精没有拒绝,他温顺而积极。
我喜欢他低低的叫着我的名字,他压抑的呻吟·他在我身体下面象一条非常柔滑的水蛇,迅速的吮吸走我的激情和沸腾··我们通宵达旦的做爱,换着各种不同的体位,享受单纯的感官刺激,从夜晚,到清晨,乐此不疲。
他说:“I want you inside me forever·”·我说:“I wanna f##k you all night·”·我们就像野兽,在高潮的时候,我抱着DD叫:“子非……”··PS:·从昨天晚上听到张哥哥去世的消息,到现在还处于极度萎靡状态*_*·真正难过时,居然写不出任何表达自己心情的句子Q_Q·19·DD原名叫辛迪。
可是他喜欢我叫他DD··DD是这样一个小孩:大眼睛,娃娃脸,长睫毛,小嘴巴··DD很喜欢笑,笑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看着小虎牙会让我想起一个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词:kawaii。
DD的身体很烫手,皮肤很光滑··DD说他刚十九岁的时候,我差点想从阁楼上跳下去··我并没有恋童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小··DD的眼神很纯澈,带着梦幻般的迷惘。
他喜欢看我的脸,然后靠在我的胸口说他想这样很久了·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逼仄的地方,然后看到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在看我,我大大的吃了一惊。
我又闭上眼睛,终于想起了昨夜的疯狂,头开始隐隐作痛··DD拍我的脸:“不许装睡”·我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我要迟到了。”
DD哈哈大笑:“你真逗今天是星期天,你说过不上班的·”·我已经穿好衣服,看着被窝里的男孩有些傻··然后我说:“我想我该回家了。”
DD说:“你不陪陪我吗今天是我生日·”·“多大了”我本来想走,可是这样对待一个床伴不是我的风格,我只好在小小的阁楼里弯着腰。
“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DD有些骄傲地说··我猛然抬头,头狠狠地撞在天花板上,我痛得哎哟一声,DD大笑··“想要什么礼物”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我居然侵犯刚成年的人。
Faint·“我想去星巴克·”DD的脸真的很好看,睫毛那么长··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兴奋雀跃,我的心狠狠地痛,不久前,有个男孩也满眼期待地说他想去星巴克。
我想结束掉这次的一夜情,所以我答应了DD,带他去星巴克··我们到星巴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因为DD一直在床上研磨,他磨啊磨啊,撒娇得像个孩子,他说:“我喜欢比我大的男人。”
我们坐在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因为星巴克人很多··DD说:“知道吗其实我很想把自己卖出去·”·男妓·DD又是习惯地哈哈大笑:“真笨啊你,我是说找个能长久养我的人,我只卖给他一个人。
嗯嗯是这样的·”·我觉得我和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代沟了,这些男孩是堕落了还是放肆了呢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我问他:“你不是北方人吧”·“我家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DD的眼波会让人相信他说的话绝对是真的··“怎么到这里来了不读书了”我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干系,可是看着他,总觉得放不下。
“你真是个好人·”DD突然眼睛红起来,瘪着小嘴半天,眼泪终于啪嗒啪嗒落下来··我有些着慌,想拿纸巾给他擦拭,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太过尴尬,便讪讪地住手。
我说:“怎么了”·“我是从家里逃跑出来的,已经半个多月了,钱也花光了·回也回不去,所以在昨天那个酒吧里打工,房子是酒吧老板提供给我的。”
DD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落··我愈加手足无措,又一个逃家的孩子,又一个——·天哪·为什么偏偏都让我遇上了·最后我只好说:“你还是回家吧爸爸妈妈一定担心死了,我给你路费。”
DD拼命地摇头··“家里出事了”·“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那还有谁”·DD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推推我的手:“喂,有人在看你耶”·顺着他的目光,我扭过头,看到站在我们桌子旁的纳兰子非。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露出里面灰色毛衣的高领,他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得体··他站在那里,倒背着双手,头微倾,如侍者般安静地看着我··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我站起来:“你怎么会来”·听上去是三流电视剧拙笨的花花公子的反应··子非目光如水地看着我,突然伸手抱紧我,对准嘴唇,狠狠吻过来。
然后迅速地转身,走出大门··我怔在那里··DD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说:“他是谁好帅好酷好有型哦”·然后我看到迎着我走过来的乐颜与严岩。
乐颜说:“我约子非出来的,谈下一个广告合同的事情,没想到——喂你还不去追他出了事怎么办”·我突然醒悟过来,God我总是慢半拍。
冲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对乐颜说:“帮我照顾DD·”·乐颜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可是我已经顾不及,心急火燎地冲向大街··大街上不见子非的身影。
我茫然地拨打他的手机,关机··我在大街上茫然地走,看到身材高高,金色头发的男孩都忍不住拉住人家,惹来怪异的目光··我给乐颜打电话:“怎么办找不到他。”
乐颜说:“你回家看看吧,也许他已经回家了·”·“今天还是麻烦你照顾严岩·”·“照顾小鬼是没关系,你这个什么DD怎么办”·我懊恼地抓头,该死的,怎么会搞成这样·DD大概是抢过了乐颜的电话,他说:“你要好好向他道歉,他真帅,我喜欢他。”
小花痴·我苦笑着挂掉电话,开车回家··※ ※ ※ ※·果然,子非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我站在玄关处半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子非——”·“别叫我”他冲我吼··我暗暗松了口气,多么好,他在生气,而不是冷漠地转身离去。
“子非,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也是男人,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不理解”他站起来,浑身颤抖,“我一点都不理解嘴里说着爱,身体却随随便便和别人苟合,我怎么能理解”·“子非——”·“别叫我”·“我们该好好地谈谈了。”
我说··“没什么好谈的·”·我伸手去揽他,他瞬即伸手推开了我:“别欺负我·”·他的声音冰冷··就像在床上,每次决绝他都只要这么一手推开,看着他的指尖,这个一臂之遥是我今生最恨,心里的火气顿时失控。
“够了,子非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这样,随时随地就这么一把推开,你说你爱我,可是爱情只是嘴上说说的吗我是成年男人,我有生理需要,你也是,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今天是我不好,可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对你的吗”·“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成年人怎么了男人怎么了男人就光靠下身生活,就不要脑袋了”·“你——”我气结,“胡搅蛮缠”·子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忽然把茶几踢一边,然后冲到CD架旁,把那些CD唏呖哗啦推到在地,然后用脚一个个去踩。
“我就胡搅蛮缠了我就胡搅蛮缠了我就胡搅蛮缠了”·那是我从大学时代就开始收集的珍藏版的CD,一点一滴收集起来,就连卫璇也不敢轻易碰一碰的我最爱的收藏。
我看着它们一片片碎裂,再也无法挽回··我干脆坐到大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看着他随着一脚一脚地跺,泪随着一滴一滴地落··最后他在墙角萎缩下去,缩在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害怕一切的孩子,抱着头哭泣。
我说:“纳兰子非,我想今天我们必须谈一谈了·”·他继续呜咽··“你也二十一岁了,你该明白,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就不是过家家酒,互相甜蜜蜜地叫一声亲爱的就能永久。
除了日常琐屑需要一切慢慢磨合,还有SEX,在成年人的婚姻生活里,它也是沟通彼此感情的非常重要的手段·爱不仅仅是一个字,它代表了许多许多感情与行为的交织融合。
你把自己当成白雪公主,以后躺在水晶棺里什么也不做就能赢来王子吻你给你一辈子的幸福么别痴心妄想了”·他抬起头来,目光狂乱地瞪着我:“你这个只知道f##k的猪”·我气得发晕。
我认为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可是那一刻我还是被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本能地,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服,迅速把它们撕扯干净,他颤抖得越发厉害了,却一点也没有反抗,只是哭泣着,骂着——你这只只知道f##k的猪·我被气得大脑充血,头晕眼花,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我粗暴地分开他的腿,更加粗暴地挺进他的体内,没有任何滋润,他痛得尖叫,指甲划进我的肌肉里。
我咬住他的嘴唇,恶狠狠地说:“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f##k”·他低低的叫了一声··我感到有点痛,但更多的是快感,他屈膝仰卧的姿态和身体磨擦发出的淫荡的声响都刺激着我的神经。
他叫着,扭动着,汗濡湿了衣衫,皱成一团··我抱着他滚爬着跌向沙发里,又挣扎着往卧室里走,也不想再思考什么,也已经没有了反悔的机会··我们在黑暗的房间里撕裂般的做爱,激烈的让彼此都觉得的疼痛。
在我再也无力控制而爆发的瞬间,他的手冰凉的抓住我的头发··他的眼角渗出细小的几颗眼泪,又迅速在空气中干涸··在极度的兴奋和颤栗般的快感中我在他体内射了精,想迅速退出都已来不及。
·20·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我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抱住枕头,狠狠地闭上眼,清晨光线的挑逗像羽毛一样拂在身上,我终于渐渐清醒过来··蓦然从床上坐起来,赤裸着跑到门口,打开门,冲到楼梯口喊:“子非子非”·子非的脸再次从厨房内探出来,只是没有笑意,没有任何表情。
我松了口气,转身进浴室去冲澡,身上粘粘的,昨夜折腾得太过疯狂··子非看起来一切如常,这让我感到欣慰,尽管这欣慰中隐藏着不安——子非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起码我以为他会大哭大闹,或者离家出走,或者发发高烧让我惶恐一场,找个向他赔不是的机会都好,可是他看起来这么正常,就像一场普通的SEX一样,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良的影响。
吃早餐的时候,我想抚摸他的手,他迅速拿开,眼神中充满警戒··我终于明白他还是记恨在心的··我说:“子非,对不起·”·他喝着牛奶,不说话。
我说:“子非,我要出差了,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小鬼·”·他开始蘸着果酱吃烤面包片···我说:“子非,我走了·”·他开始收拾盘子碟子,准备拿到厨房去清洗,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会,终于跟着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他,他的身体依然僵硬。
·我在他的耳朵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去北京参加书展,还要去会晤新的发行代理商,最少要三天时间·想要什么礼物”·他哗啦哗啦地洗东西。
我说:“别让我担心·”·我叹着气上楼,准备打点行李,意外发现放在衣橱边的行李箱,里面的一切都收拾好了,换洗的衣物,我爱读的两本书,牙刷牙膏以及其他日常用品。
我看着行李箱发呆了好大会,最后默默地出门··书展的效果不错,我们的杂志有颇多人问津·这期间出了一点小丑,有读者当众指出杂志中的有些错别字太致命,特别是数字的,比如把一千写成了一万,多了一个零,意义就全然不同。
我尴尬了一会,决定回去好好找责任编辑谈谈··与新代理商的谈判也算顺利,最后签约也仅仅多费了一天工夫··在回程之前,我去商城逛了逛,烦恼着该给家里两个小鬼买什么礼物。
最后意外在儿童专卖店看到了天线宝宝的玩偶··天线宝宝是子非在足球之外又一个着迷的玩意,每天晚上七点半,他都会和小鬼一起准时守在电视前看四个蠢蠢的玩偶在那里教小孩们说话。
天线宝宝分别叫:丁丁、迪西、拉拉、波··其中最矮小的波是个小女生,另外三个是男生··小鬼特别喜爱波·子非喜欢黄色的活泼的拉拉··服务员热情地向我推荐,说这是非常受儿童欢迎的玩偶,我想子非还算不算儿童呢然后自个儿忍不住笑了一会,买了两个胖胖的玩偶拉拉与波背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设想了许多种向子非道歉的场景·我说过,我并不是个花心的人,一旦有个可以相守的人,我还是努力想和他处好关系··可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下了飞机第一个接到的电话居然是DD的。
乐颜派了公司的司机来专程接我,在驶向家路上,手机响起来,DD在那边叫:“快来救我,我快要死了”·我大惊:“你在哪里怎么了”·“我在星巴克门口,快……”他的气息很微弱,我担心极了。
DD坐在地上,满脸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要死掉,我上前抱起他,他发出哀伤的呻吟:“好痛·”·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酒吧的老板想强奸我,呵呵呵……”DD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干当我是什么人啊我用瓶子打破他的头,呵呵呵……所以他就派人打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你要是不来,我可能会被打死,呵呵呵呵……”·医生替他做了包扎,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
DD说:“谢谢你·你还是放我走吧,你要是带我回家,那个帅哥会伤心的·”·我拍了拍他的脸:“没事·”·可是我心里确实担心,子非……他会怎么想·DD说:“我会向他解释一切的。
我也会尽快回家,不再打扰你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哥哥·”·我哦了一声,心里隐隐地不安,DD地离家出走,和那位哥哥有关系吗·如我所想的,子非表情很平静,他只是看了看DD,然后请他进来,给他倒水。
又去准备客房,换了新床单··DD偷偷地对我说:“帅哥好贤惠哦·”·我尴尬地笑,DD羡慕地打量我们的房子,然后抓住小鬼问:“你喜欢帅哥吗”·小鬼很奇怪地瞪着他,我急忙捂住DD的嘴巴:“不要胡说。
他是我儿子·”·“唉唉唉你居然还有儿子耶”DD一副受伤的表情,“你怎么可以有儿子”·我苦笑:“我怎么不能有儿子”·“那帅哥不伤心吗他怎么可以容忍你和女人结婚生儿子”DD大大的眼睛盯着我问。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说··DD哦了一声,开始沉默,然后问我:“我可以去找帅哥聊天吗”·我说:“当然。”
我去洗澡,小鬼跟在后面问:“那个天线宝宝是给我的吗”·我才想起来送他们的礼物:“是的,波是你的,拉拉是子非的。”
“哦爸爸你真好”小鬼抱住我的腿,然后邀吻··我亲了他一下,他在我耳边小声问:“谁是帅哥”·“你觉得呢”·他说:“那一定是子非哥哥。”
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乖,该去睡觉了·”·“那个人是谁”·“是爸爸的朋友,暂时来咱们家住几天。”
“哦,他叫什么”·“辛迪·”·“哦·他不要抢走子非哥哥哦·”·“啊”·“爸爸晚安。”
臭小鬼,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晚上子非竟然真的抱了枕头要离开我们的卧室··我问:“你去哪”·“去陪DD。”
“啊”·子非看也不看我一眼,真的去了客房··我万分哀怨地抱着那个天线宝宝,然后又把它扔到地板上,生气了半天又把它捡起来,想起DD热情的拥抱,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他勾引子非呢他们都那么年轻,都那么漂亮……·我把天线宝宝蹂躏来蹂躏去,心里总是不安,抱着它睡了最难过的一夜。
DD大大方方地在我家住下来··DD和子非特别亲近,总是腻着他不放,我没有机会和子非单独相处··子非似乎也很喜欢他,喜欢揉他的头发,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温柔。
忘记了前几天还在为他而和我大吵大闹··奇怪的子非,我总是摸不清他的心思··DD说:“严拓,你爱不爱子非啊不爱的话,我就把他抢走了哦。”
我苦笑:“你现在都把他抢走了·”·DD得意洋洋地笑,十足十一个小孩子··两天后的晚上,一个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扔掩不住他的英气逼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
他说:“请问辛迪是不是住在这儿”·我哦了一声:“你是”·“辛崎,他的哥哥·”·“请进。”
正坐在沙发前和小鬼、子非一起看天线宝宝的DD在看到男人进来时,忽然变了脸色,一下子窜到了沙发背后,像个小老鼠一样藏起来··子非也站了起来,我说:“这是DD的哥哥辛崎。
这是我的——子非·”·辛崎很客气地向子非点头,然后说:“这段日子麻烦你们了·”·子非说:“没什么。”
辛崎看着沙发背后说:“我看见你了,出来·”·小鬼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子非把他抱在怀中,然后抱他上楼去让他睡觉··我对辛崎说:“别吓他,这阵子他够辛苦了。”
辛崎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到沙发背后,把DD拎起来,满眼的哀怒:“你还要躲起来”·DD全没了在我们面前的伶俐,像只可怜的小老鼠,战战兢兢地站在辛崎面前,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辛崎把他揽进怀里,然后从兜里取出一沓钱放在沙发上:“严先生,谢谢你们这段日子对他的照顾,我现在要把他带回家去了·”·我把钱还给他:“人你带走,钱我不会留下。”
DD忽然抓住我的手:“严拓,我不想走”·辛崎的脸色越发难看··我说:“别任性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吃的苦头还不够吗”·DD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一般,站在我和辛崎之间,大滴大滴的泪水向下落。
辛崎伸过手去,他终于扑到辛崎的怀中,大哭··辛崎半抱半搂着他朝外走,在门口,我对他说:“以后可看好他,小孩子在外面流浪很危险的·”·辛崎又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交给我:“万分感谢,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我看了看,是什么公司的董事长,看来来头不小,便点点头,自己已换了便衣,口袋里没有名片,也懒得交换,便目送他们离去···PS:关于因扎吉·Filippo Inzaghi——菲利浦·因扎吉:意大利人,现效力于AC米兰球队。
作为一名球员,作为一名前锋,他的身体条件相当差,天生的单薄让他注定无法成为能抢能拚的强力前锋,瘦削的身体让他难以承受后卫粗暴的冲撞·他只有凭着过人的足球意识与敏锐的球感来抢点进球。
他看起来很纤秀,可是在球场上他又是最疯狂最有爆发力的那个··喜欢他的球迷对他痴狂,不喜欢他的球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他的身上处处充满了矛盾。
在公众的场合,他说话越来越公式,绯闻从未有停止·接受采访,应答得体,上电视节目,潇洒迷人,完全一副巨星风采·私底下,他喜欢大海,喜欢写小说采蘑菇,喜欢静静的欣赏夕阳,像极了圣艾修伯里笔下的小王子,那个忧郁的、多愁善感而拒绝长大的小王子。
爱好是这样的宁静而平和,总以为他是属于古典的,是属于《四季》、肖邦的小夜曲,或者是莎拉布莱曼那样柔美、脆弱而深情的音乐··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喜欢U2,喜欢滚石,那种嘈杂的、强烈的满是重金属的感觉。
感觉这个被球迷昵称为PIPPO的球星在气质上更为接近Armani和YSL,那种带一点异国天空别样的蓝,乍一看看不出什么,细细端详却是内敛且洗练的名贵·或者,可以做钻石的代言人,世道的艰难和人心的莫测也磨灭不了的端庄与洗练,比岁月更恒久。
或者,像醇酒,随着岁月的流逝,年华逝去,魅力却越来越醇澈,越来越芳香迷人··现年二十九岁的他仍然未婚,这在流行早婚的意大利是不多见的,他的弟弟就已经结过婚并有了个孩子(虽然现在又离婚了-_-)。
所以,好事的媒体就忍不住纷纷猜测他与他那位交往了十年的朋友之间的关系,那位被昵称为BOBO的雄壮男人,是如今足坛上的强力强峰,世界排名绝不会落在前三名之后。
纤细而坚强的PIPPO,强壮而体贴的BOBO,我宁愿相信他们是一对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太脆弱,爱情太脆弱,友谊或许可以长久些···21·第八章·像巴蒂一样坚持·(上)·小鬼已经睡了,只剩下我和子非的房屋显得有些空旷。
子非依然坐回沙发上去看电视··我倒了杯水给他,他抬头看了看我,抬抬下巴,我只好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问:“今天晚上有足球比赛吗”·他端起杯子喝水,咕咚咕咚。
我说:“喜欢那个天线宝宝吗抱它们回来的时候,一个大男人扛着那玩意儿,在飞机上差点被人笑死·”·他把杯子放下,继续抱着靠垫看电视。
我转身上楼,回头对他说:“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躺在床上看书,看不下去,自从出差回来,这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子非独处··我想拥抱他。
心里像小猫爪抓一样··十一点钟,子非走进来,我的心砰砰乱跳,却故意把目光集中在书本上,眼角余波看到了他依然赤着脚,他的脚真好看··他伸手拿我身边的天线宝宝:“让开点。”
我挪了一下,诧异地问他:“不休息吗”·“我去客房睡·”·“为什么”·“分居。”
他笑着说,像在开玩笑··我怔了一下:“你不是一个人睡不着吗”·“总依赖别人也不是个办法·我要学着长大了,不是吗”他的表情淡淡的。
“哦·”我开始觉得万分失落··“晚安·”他抱着天线宝宝朝外走,把门轻轻地带上··我拿着书本发呆,最后把书扔出去,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小混蛋·总是玩些莫名其妙的把戏··分就分,谁还离不开谁了·我把书捡回来,继续读,假装读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他又推门进来··我看了他一眼··他说:“拿我的枕头·”·“枕头不是拿走了吗”我的语气很温和,“要不再拿床被子今天够冷的。”
他气臌臌地站住,瞪着我,我瞪着书··他翻翻白眼,哼了一声又出去··我把那本名叫《格调》的书丢到一边,边揉自己的眉心边吃吃地笑,小屁孩,还跟我怄气呢。
听到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急忙又把那本书抱在手中,专心致志地看···他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我··手里抱着他的枕头和天线宝宝··我装做很诧异地看着他:“还缺什么吗”·“你的书看反了。”
他哼了一声··我急忙把书再调回来,脸有些发烧··他却冲上来,拿天线宝宝和枕头砸我的头,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你疯啦”我奋力抵抗,只好把书扔到一边,抢过他的武器。
他跟着跳到床上,双手勒住我的脖子:“我要掐死你”·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劲居然如此之大·我挣扎着,感觉喉结响了一下。
很痛·我无法呼吸·他的面孔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好长,他真好看··他好激动·似乎有些泪汪汪的··我突然有些惶恐,他不会真的要掐死我吧·他猛然松手了。
我滚到床的另一旁,痛苦的咳嗽着··“掐死你这个坏蛋掐死你这个老流氓”他愤愤的说··我又咳嗽了一会儿。
“你真的要把我掐死了·”我说··“谁叫你不理我”·“谁不理你了是你自己要过去睡觉的啊。”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接回来”·“我不敢·我看你在生气,就不敢招惹你·”·“你个坏蛋你什么时候不敢招惹我了”他说。
我把他扯到身边,悄悄的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他背对着我:“你说不会再让我受伤害了,每次不还是你伤害我你待我哪里好了混蛋老混蛋”·我没有说话。
我听着闹钟的声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要闹了,小朋友·”我说··“你知道DD才多大吗”他躺到床上,背对着我。
“十九·”·“流氓,你也舍得下手”·“我知道我错了·”·“错了该怎么做”·“啊”·“你以为承认错了就算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没想好呢。”
我苦笑一声,从背后揽他的腰,他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我说:“子非,我知道年轻人把一切都想得很美好,以为爱情是一切·可是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咱别闹了好不好”·他转过身来,眼睛濡湿地瞪着我:“那你的爱情是什么”·我很想脱口而出说我的生活里根本没有爱情,怕刺激了他,最后才慢慢地回答:“吃饭、睡觉、SEX,聊聊天散散步而已。”
“猪”·我瞪他··他笑起来,然后眼泪再次决堤,伸手在我的脸上没命地揉搓:“真想咬死你·你这个死男人坏男人老流氓老坏蛋只知道f##k的猪”·“你再闹我还要强奸你。”
“你敢”他骑在我身上,像个小霸王··我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别闹,否则我真做了·”·他趴过来,目光盈盈地盯着我:“你爱我吗”·“又说傻话了。”
我捏他的鼻子··“你知道DD告诉我什么吗”·“什么”·“DD原来是爱他的哥哥的。”
子非目光迷离地说,“多么可爱的小孩,偏偏爱上和他有血缘的人·”·虽然隐隐有了预感,听到实情我还是有些吃惊··“你会瞧不起他吗”子非问。
“谁瞧不起谁啊·”我哼了一声··“辛崎确实很有魅力·”·“花痴·”我拧他的耳朵,他小声哎哟了一声。
“DD是因为辛崎结婚才逃跑出来的·”·“现在的孩子是越来越任性了·”·“我喜欢DD·”子非说,然后又在我身上一阵狠掐,“所以才更厌恶你。”
我无语··过了一会,子非趴到我胸膛上,揪着我的睡衣问:“你自以为是,烂情,懒惰,冷漠,对什么人都不关心,从头发梢到脚趾尖都没有一点点好的地方,你说是不是”·“是。”
“那为什么我还要喜欢你”他说的很认真,因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在我脸上咬,“你还强奸了我,你他XX的f##k猪”·“纳兰子非,你有完没完”·“没完”·我不再动弹。
他问:“你喜欢我爱抚你,还是喜欢你爱抚我”·“我喜欢f##k YOU”·“你个下三滥”他这样骂着,脸却红了。
“今天晚上做吗”·“你累了,不做·”我说··他迅速脱光了衣服,又把我的衣服全部褪光,我拉住他的手:“我也累了。”
他不理睬我,闭上眼睛,在我身上蠕动起来·有时他偷偷睁开眼睛,观察我的表情··然后,他很妩媚很陶醉的对我笑··这个死小子,他在取悦我。
我以为他会掐死我,现在却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让我欲仙欲死··我关了灯,月光从未拉下窗帘的窗户银子般的洒了下来··我伏在了子非身上,他的喘息声在我耳边,一层层,一层层,如潮水一般漫了上来。
我停不下来,他的呼吸、他的触摸、他的光滑的皮肤无时无刻不在缭绕着我,即使退出了,也让我渴望重新与他交合在一起··迄今为止的岁月里,我还没有为哪个肉体如此沉沦过。
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个肉欲太强烈的人,有妻子的时候没想过去招惹别的女人,有情人的时候,也没想过再去朝秦暮楚,那时候,我还从来没想过我会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并且为他像个少年郎一样不停地勃起、喷射。
在我意识溃散的时候,子非掐着我的脖子说:“你不是喜欢f##k吗如果爱真能做出来的话,以后我们就天天做·”·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在爱与不爱上,我和子非总是走不到一条路,究竟是他误会了我,还是我误会了他呢·子非说:“我曾经渴望永远,可是现在我发现,永远实在太长了。”
我抱住他,觉得心力憔悴··贪婪的孩子,对于你年轻的渴望飞翔的心来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老了·能给的我都给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 ※ ※·子非终于睡着了。
睡着的他是相当可爱的··他那发自本能的可爱睡姿,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半依偎着被子睡着的,而手里紧紧抓着我的睡衣一角·他有着很长的睫毛,以及一张俊秀的百看不厌的脸。
他的脸埋在被子里,头发有轻微的乱,被子也轻微的乱着,他的很光洁的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伸了出来··听到他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梦话,我忍不住微笑,睡着的他是如此可爱,没有了那些刺人的棱角和锋芒,我想抱他,想亲他,可最后只是静静地半躺着,不敢惊醒那个梦,也不舍得破坏这样一种美丽。
我悄悄地把被子拉好,把他的脚放回被窝里··然后自己也缩进去,下意识地搂住他的颈项,耳边还回旋着他睡着前的呢喃,他说:“明天我们还这样睡好不好”·我说:“好。”
·“那明天的明天还这样睡好不好”·“好·”·“那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也这样睡好不好”·“好。”
“那明天的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呢”·“也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歪着头揪着我的衣服睡去··他那漂亮的脸上有着很孩子气的满足,浓密的睫毛轻轻地呵护着那双梦幻一般的眼睛,藏起那个“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之梦。
他不再问我“我们永远这样睡好不好”··也许,他真的觉得“永远太长了”··我有些怅然,却也慢慢沉入睡眠···22·那段时间,我的感觉有些恍惚,恍若初恋,患得患失。
我没有注意到乐颜越来越憔悴,聂磊的送别宴我也是心不在焉··聂磊说他还会回来的,和我们公司的最终协议还没有签,一切都在未定之中··有几次乐颜在我的办公室总是转了几个圈子,却一言不发,当我开始注意到他,他又匆匆地离开了。
子非有一天对我说:“可以邀请乐颜来家里玩吗”·我说:“当然·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惺惺相惜啊。”
子非难得的做个鬼脸··“怎么想起邀请他”·“觉得他最近心事重重的·”子非帮小鬼把龙虾肉弄好,喂他吃。
“我也想乐颜叔叔·”小鬼大声说,“还有妹妹·”·“那就邀请他吧,周末的时候怎么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并未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子非说的对,我对一切都太冷漠了。
“好,我来准备·”子非很高兴,平素他的生活似乎也太寂寥了··可惜,我并没有来得及邀请乐颜,父亲的电话又让我匆匆地奔赴上海··父亲一个人住在上海郊区的一座整洁的小房子里。
他已经五十五岁了,仍然精力充沛,而我刚刚三十,却经常感到疲惫不堪,腰酸背疼··在我六岁的时候,母亲与父亲离婚,离婚之前母亲自杀过一次,我隐隐记得,那是因为父亲的外遇。
母亲后来对父亲深恶痛绝,连带着也不想看到我,所以我就被法院判给了父亲,父亲后来一直没有再婚,孤独的一人生活着,但这并不能挽回我对他的尊敬与爱戴··我一直无法让自己爱他。
如果说我个性中有什么不良的因子,那绝大部分是来自于父亲··他是个严肃的男人,很少笑,眼眸深处总有一股隐隐的忧郁,那是让人笑不出来也无法忽视掉的忧郁,我的童年就在这种忧郁的阴影中度过。
后来,我考上大学,离开了上海,离开了那个孤独的冰冷的家·再后来与卫璇结婚,定居在D市,并在这里开展了自己的事业·我和卫璇结婚的时候,父亲没有来,那时候他正为膝盖的隐疾而痛楚不堪。
父亲曾经是足球运动员·不是太出名,但也曾进入过国家队··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他的职业,我甚至连他上场的影带都没有看过··我们父子彼此冷漠。
父亲对我好象没有过多期待,使得我怀疑电视里的剧情都是假的,所以每每看到拿着成绩单心惊胆战回家的孩子,我就觉得那是做作的·而我有时候倒真的期待父亲强迫我学些什么,比如写字或者画画。
小时侯的我最爱看电视·那时候《霍元甲》以及翁美玲版本的《射雕英雄传》正在大陆播得如火如荼,我看得着魔·晚上看到一定时候,父亲往往会留下一句早点睡觉就转身走进卧室,也不强行阻拦,任我看个不停。
当我回到房间里写日记时,他又会突然推开我的门,漠然问我怎么还不睡··很多时候,我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语气没有半点责备,只是平淡··平素坐在我身边看电视的父亲,经常会脑袋低垂,鼾声如雷。
他不爱看这些电视,我知道他想看足球,但是,他从不跟我抢台··父亲的朋友不多,偶尔来几个,大概是他当年的队友,态度都很怪··在父亲过了五十岁之后,我每两个月回上海一次,看望他,大采购、大扫除,春天里在阳台上摆满花、到了秋天再把枯草拔掉——作为独生子总得这么干,大部分是出于义务感,未必是因为爱。
父亲总是要我勤于锻炼身体,我的身材在三十岁还没走型,这多半要归功于父亲的督促与再三唠叨——他不能容忍一个疲疲塌塌有气无力的男人··他说男人的身体要像皮鞭那样,精悍,绝对不能Fat,要Fit。
父亲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偏执,在我懒得与他抗挣又觉得没有害处的时候,我会按照他的话做,比如锻炼身体·但是避开他,我就会怠惰下来··我与卫璇离婚后,与两个女人交往,之所以界定在两个人,是因为只交一个人,会成为真正的恋人,那对我来说是不想面对的事。
而不要三个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喜欢滥交,我对情人这件事一直没有太大的激情··父亲对此很生气,他摇着头说:“每个人一生中真正的爱只能有一次,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这样的。”
他一生唯一的一次真爱当然不是母亲,否则两人不会离婚··好吧,我承认,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那个人大概是个男人·我之所以用大概这个词,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但是从母亲的口中,以及那些队友奇怪的态度中,我可以揣摩出一二·母亲骂他不要脸,有伤风化,骂那个人男婊子··这是我鄙视父亲的根源,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感情扭曲的根源。
父亲不爱我·不爱他亲生的儿子,却只爱一个莫名其妙的与他同样的男人···我恨这样的扭曲··所以,我多少是有些憎恨子非的,他让我步了父亲的后尘。
同性恋会遗传吗·有时候看着小鬼,我会很惶恐··在进入大学之前,我曾有段放浪形骸的日子,父亲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说什么··在开往大学的车上,我终于看到他放下了愁容,也看到了犀利起来的眼神,所以我并没有过多的感伤。
当我在学校看到爸爸帮我提行李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背影已经不再挺直·我固执的说要自己拿,剩下的小件行李,他找不着好的方式,便左拥右抱,累得只喘气·看着他恨不能多长两只手的眼神,我想起以前他抱着我挤火车的时候,在人山人海里排除万难的坚硬手臂,那双让倍觉我安全的双手,现在却步满了皱纹,青筋条条——原来一个人变老,是转眼的事情。
当看到他的衰老,再也不是那皮鞭一样的身体时,我忽然感到辛酸·大学里我开始奋发向上,工作后也一直很努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软化了,我们依然彼此冷漠。
·像许多长大后的孩子与父母,我们不住在一起,我每两个月回去一次,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得到一些安宁··即使奉献爱心,我们也自私得只想着自己。
※ ※ ※ ※·我匆匆赶到上海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从医院回到了家··原来是虚惊一场··我问他情况如何,他微笑着说:“一时半会应该还死不了。”
虽然我帮他请了一位保姆,但是被他顽固地拒绝了,他说他的生活自己能够照顾,他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我给他弄了点好吃的,尽管手艺不好,他还是吃得挺开心的样子。
我再次为他大清除,弄得自己浑身是灰尘··他最后说:“干得马马虎虎·”·总是这样,马马虎虎·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因而什么在他眼里都不够完美,赞扬、承认的话很少从他嘴里说出,仿佛一个赞扬会使他自己贬值。
陪他呆了三天,这期间乐颜与展鹏的电话一直不断,子非总是在晚上打过来,他说他正在习惯着一个人睡觉,他要抱着天线宝宝,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石头··最后我说我要回去了,工作实在是忙。
父亲开始沉默··他说:“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我有些诧异,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父亲终于想出去走走了吗·我说:“你的身体不太好,坐飞机还可以吗”·“当然没问题我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父亲的面容清癯,眼窝有点陷进去·“带我去吧,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出远门了·”·我无法拒绝他··所以我带着他一同回到了D市。
在下飞机前我思忖着该怎么向他解释子非的事··我真想告诉他,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在这么长的婚姻、一个儿子之后,这是否可能·可我最后没有说,这不是能与父亲商量的话题,我认为。
子非在看到父亲时很吃惊,那时候他正穿着松松垮垮的毛衣,一副慵懒的样子,那件毛衣穿在他身上明显得大,最后我才发现那是我的毛衣··父亲说:“你好。
打扰了·”·子非看了我一眼,急忙往后退两步,急急地寻找新的拖鞋给父亲,然后说:“您是伯父吧我叫子非·”·我讷讷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父亲却面色如常,他进门,坐到沙发上,小鬼看着他有些陌生··我说:“严岩,叫爷爷·”·“爷爷·”小鬼有些胆怯,因为父亲微白的鬓角以及严肃的脸色。
父亲点点头,似乎想伸手亲近亲近自己的孙子,最后还是坐在了沙发上没动,他说:“终于回家了,叶落归根啊·”··23·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积压的工作忙得让人没空喘息。
听子非说,父亲基本上不在市区逛,但他几乎天天出门,一开始还由子非陪着,后来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他只去一个地方——市体育中心的足球场··那个足球场也是子非和我挑明关系的地方。
所以我总是心颤颤的,或许那个地方对父亲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一开始我很担心父亲会看不惯子非,或者对我和子非的关系持什么不同意见,后来才发现他依然冷漠如初。
倒是子非和他关系不错的样子,有说有笑,经常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挂在父亲的臂弯里,陪着他走路··父亲在球场上曾经受过重伤,两次膝部韧带断裂,这给他现在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不便,阴天下雨腿就疼得无法动弹,子非成了他的拐杖。
可是看着子非和父亲那样亲密让我很不舒服,是的,非常不舒服··子非在父亲来了之后,睡了另外一间客房,毕竟我们不敢太嚣张,即使我的父亲与普通的父亲不同。
但是每到深夜,他都会偷偷地溜进我的房间,然后像小猴儿一样钻进被窝,浑身冰凉地贴在我的身上,边叫好冷好冷,边瑟瑟发抖··这几天,我们只是相拥着睡眠而已,几乎没有做爱。
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种意趣··又是一个夜晚··他依旧紧紧的抱着我·我没有动·我的手脚也是冰凉··他努力的笑着,很媚。
“大石头,亲亲我·”他说··我摸摸他,然后,就一动不动了··“今天我自己做了·”我说··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笑容消失了。
“为什么”他问··“没什么·累啊·”我漫不经心的说··他松开了我,慢慢的把手放到被窝里。
“你最近总是这样”他大声说··“怎样”我说··“你总是说累,可是你总是不肯早睡”·“哦。”
“你说你体力不支,却偷偷的自己做了”·“哦·”·“你累死算了”·我有些后悔。
我侧身想抱抱他,他躲了一下··我停了一会儿,再次去抱他·这次,他没有躲··我关了灯·他又抱着我了··我翻身,让他从后面抱着我。
我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看不到我的脸·我睁大了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我莫名其妙的感到伤心·很伤心··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握着。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是不是因为伯父的原因你心情一直不好·”他小声地说··“没什么·”我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冷漠呢他是你的父亲·”他说··“我哪里冷漠了他吃好穿好玩好还不够吗”·“你——石头”他在我胸前狠恨拧。
“你看不出他很寂寞,很伤感吗”·我没有说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父子的状况又岂是说好转就好转的··“他说要认我做干儿子哦”子非很兴奋。
我翻过身来,觉得他实在单纯得可爱,我拍拍他的脸:“怎么样小弟弟来,叫声哥哥听·”·他哼了一声,粗鲁地扯开我的睡衣,在我的胸前画圈圈:“不叫大石头你说,伯父他知道我们的事了吗”·其实从第一眼,我相信父亲就已经明了了一切。
他有一双太过敏锐太过犀利的眼睛··我认为父亲之所以采取低姿态,一定是在为他自己的过往而歉疚··“以后就让伯父在这里住好不好他很喜欢小石头的。”
子非说··“不行·”·“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严拓你太没人性了”·“什么叫人性”其实父亲在这里并不快乐,我看得出来。
·“你——我烦死你了”子非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干脆也转过身,背对着背··子非说:“大石头,你谁也不关心,你谁也不爱。”
“错了,还有我自己呢·”·“你连你自己都不爱·”·我默不作声··子非忽然哭起来,他又转过身,从背后抱住我:“石头,你怎么会这样呢咱不这样好不好看着你这样,我真难受。”
我转过身来,他把头贴向我的胸口··我感觉,他的脸很实在的摩擦着我的睡衣··他抱得很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怜的石头……”他喃喃的说。
我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一直没剪,已经长到了颈项间··他扬起头·他的睫毛很长,翘翘的··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趁机亲他··我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他已经亲到我了··一个温柔得如同陷阱的小嘴··我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沉陷,心甘情愿地沉陷··那一刻我居然冒出一个傻傻的念头:我是多么爱他。
※ ※ ※ ※·父亲说他打算过了圣诞节就回去··平安夜,子非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给小鬼预备了一个礼物丰厚的袜子宝囊,还有送给父亲的礼物··我知道,子非对我身边的人都很好,所以我有些嫉妒。
我说:“送我什么礼物”·已经过了凌晨,我们在床上厮磨··他笑眯眯地扎到我怀里:“我自己·”·我说:“不好。
天天都看到的·”·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那我就天天消失,只在平安夜才出现”·我笑起来··我开始亲他赤裸的背,以及脖子。
我的手从背后环绕着他··停了一会,我用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摸索··他发出细微的喘息,乳尖挺立起来··当他试图剥掉我身上的睡衣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我伸手去拿,他用手压住:“不要接·说好今夜是属于我的·”·“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我还是拍开他的手,“乖。”
他愤愤不平··我拿起手机:“喂”·“拓……我头很疼·”那边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聂磊”我很为这个意外的声音而吃惊,“你怎么了”·“呵呵呵呵……我在酒店的楼顶,下雪了……真他妈漂亮,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吧……我真的头很疼。”
“你喝酒了”我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你说我从楼顶跳下去好不好”·“你胡闹什么呢”我用手掐自己的眉心,跳下床穿衣服。
子非拉住我的手··我说:“乖,我一定得去·”·他不说话,眼睛清澈澈地看着我··聂磊在那端哭起来,听着一个男人哭泣是件惊心动魄的事,所以我顾不得子非失望的眼眸,匆匆地从家里出来,开车,奔赴那个酒店。
真的下起了雪,在路灯灯光的迷蒙中,雪花像上帝奢侈的礼物,为这个冰冷的平安夜送葬··我不知道自己脑海中怎么会浮起这样不祥的念头,或许因为聂磊的反常吧。
聂磊一直是个非常坚强非常潇洒的人物,起码表面上如此··可是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到楼顶,看他颓废地坐在楼顶中央,脸望着夜空,任凭雪花凌虐的模样时,心里一酸。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伏特加··我拍他的脸:“先回房,就不怕冻死你·”·他目无焦距地看着我,傻呵呵地笑,任我扶他下楼··我拿了热毛巾给他擦拭,又把他裹进毛毯里,把空调打开。
去煮热咖啡,快好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只喝红茶,只好又去煮开水··他捧着热滚滚的红茶,依然傻呵呵地笑··他说:“真好,还有人肯照顾我·”·我坐在对面:“怎么突然来了”·“想给他一个圣诞的惊喜。”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是属于美国式的浪漫吗”·他笑起来,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他俊朗的眉眼,莫名的脆弱··这一刻我才发现,他似乎比我比子非更需要某个人的疼爱。
做个让人疼爱的男人不好,我感觉,所以,我一直在培养自己的韧性和坚强,象每一堵经得住风雨的墙一样·所以,我希望我所认识的所有不坚强的男人都坚强起来。
可是——我坐过去,伸手拥住他··红茶洒在地毯上,我们谁也无暇顾及,他埋在我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他问:“同性恋真的很羞耻吗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抚摩他柔顺如魅的头发,无法回答。
“他说他不想让他的妻子女儿受伤,他说他其实一点也不爱我,我只求在今夜能够看到他一眼,让他站到他家的窗口,让我看一眼我就安心地离开……可是他不肯,他把所有的窗子都关死,拉上厚厚的窗帘,在帘幕后和他的妻女欢庆圣诞。
呵呵呵呵……六年了,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聂磊挣扎又要去拿柜子上的酒,我把他的手按住···聂磊脸上的泪水似乎止也止不住,可是他还在努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我心疼如绞,抱紧他··他说:“抱我吧,抱我吧,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凑过去亲吻他柔软的唇,有咸涩的味道·他轻轻的回应我,用手臂围上我的脖颈。
后来我把他的衣服剥光·夜很凉,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前胸温热,后背冰凉,光滑的肌肤上有一层小米粒·我的手和嘴唇感受着这一切,当它们滑过他的乳头,他忍不住轻轻发出声音。
我们不停的拥抱,接吻,抚摸,像患了肌肤饥渴症··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的指尖刺进我的肌肤,刺疼了我,我嘎然而止,诧异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幽幽的。
我颓然从他身上滚落,我说:“不行·”·他忽然笑起来:“是因为那个孩子吗”·我叹口气:“我可能真的很烂。
可不想再烂下去了···PS:关于巴蒂·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Gabriel Batistuta):阿根廷球员,被球迷称为“战神”,生命最美好的十年岁月献给了佛罗伦萨球队,现效力于国际米兰。
说起技术足球,一般都会想到南美足球,想到最有代表性的巴西和阿根廷,巴西的桑巴舞风格和阿根廷的探戈舞风格·在国际足坛上,简单从获胜数据来比较,巴西似乎比阿根廷要略胜一筹,但是,从球员的魅力而言,我绝对倾向于阿根廷。
·或许与流传在南美人之间的说法有关:娶老婆去智利,美女如云;嫁丈夫到阿根廷,男士英俊潇洒而多情··阿根廷的球星,从风之子卡尼吉亚惊人的美丽,到潘帕斯王子雷东多无与伦比的高贵优雅,到巴蒂金发飘扬的粗犷风情,再到新生代天使艾玛尔,会令人不得不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与恩宠。
巴蒂的身上充满着男人的力量·他的每一记Batigoal都在天空中划过重剑的影子·重剑无锋,其道大工,我们每年都可以在亚平宁的刀剑江湖上,看到巴蒂重剑的绝世彩虹。
巴蒂是狂野的,又是古典的·他对佛罗伦萨那座城市的忠诚,让人联想到另一种,男人人格的力量·巴蒂还是浪漫的,那一本才华横溢的《巴蒂诗集》,向世人展示了英雄的另一面——最粗旷的男人心中,也都有一片温柔的空间。
有人说,巴蒂的球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却也是最痛苦的·幸福的是他有完美的外型,完美的人格和完美的进球,痛苦的是他总是与冠军无缘··但是他的球迷依然痴心不改的爱着他,这种爱已经超越了足球的界限,只是爱他,无论他胜,无论他败,痴心不改。
24·第九章·像巴乔一样微笑·(上)··劝着聂磊吃了片安定,等他睡着了之后,我才悄悄地退了出来··外面的雪依然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在西方,这就是所谓的白色圣诞吧。
我开着车子,脑袋里纷扰一团,我开始感到迷惘,最近自己到底都在做什么像陷在一个迷梦之中,像喝醉了酒,总是酩酩酊酊··聂磊的未来是我的未来吗·突然感到很沮丧。
想想父亲,再想想小鬼,我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一个可怕的旋涡,连带着把自己周遭的人也推进了无尽的黑暗··而旋涡的中心点就是纳兰子非··那个精灵一样的男孩,总是用他纯澈无辜的眼眸诱惑着我,牵引着我,直到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样的日子,有未来可言吗·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推我的卧室门居然推不开,我轻声地敲,敲了一会正当我打算放弃,想到子非的客房去凑合一夜的时候,门拉开了,子非看了我一眼又匆匆地逃进被窝里。
我打开小灯,目瞪口呆··房间里宛如被强盗打劫了一样,不,准确地说是遭遇了十二级地震,能碎的都碎了,能乱的都乱了,都倒的都倒了,其中的吊灯居然也碎了,玻璃凌乱在地毯上,触目惊心地明晃晃着。
我的书,我那些心爱的总是在睡觉前能给我安眠作用的,陪伴了十几年的宝贝,被撕得一片一片,像雪花一样伏在地毯上,死无全尸··在我三十年的岁月里,还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破灭感。
我木然地站立在房屋中心,木然地打量着被破坏的一切··子非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挑衅般的色彩:“谁让你说话不算话的·”·我的怒火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你是去见你的情人了吧”·我朝前一步,他猛然缩到床的一角,抱着被子叫:“你别过来否则我就叫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瞎了眼,还以为他是个多么纯真多么胆怯的孩子,可是我错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砸碎了公司的摄影机开始,我就应该意识到,他是多么的具有破坏性。
我坐到沙发上,被硌了一下,原来是他把天线宝宝丢在了这里,天线宝宝的鼻子掉了,怪模怪样··我把它丢到一边,从兜里摸烟,却没有找到,他一直在限制我抽烟。
我说:“你到底在闹什么”·“是你在闹·”他依然紧紧抓着被子,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咱们谈谈吧。”
在聂磊那里稍微一点点的负疚感此时也完全荡然无存··“没什么好谈的·”·“对,就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所以才要最后做个解决了。”
我终于在抽屉里摸到一盒烟,点燃时,手已经有些发抖··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他攸地坐直了身体,被子也松开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好说好散吧,这样下去我怕你没事我自己先疯了。”
我狠狠地抽烟,辛辣无比的刺激··“你想跟我分开”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我们性格不合适,”我耸耸肩,突然无限怀念赵琳的柔情似水,那个知情知意的女人,心里隐隐地痛起来。
“狗屁”他说,“你就是想甩了我吧不用那些莫须有的借口·”·“我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三个代沟那么大的距离了。”
我越想越觉得一定得做个了结了,于是态度也坚硬起来,“这样下去,你也不好过,我也是,我们何苦呢更别说都是男人,就算是女人,现在也不是谁也离开谁的年代了,不是吗”·“你真的在外面有情人了”·“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哪个问题”他双膝跪了起来,慢慢地移到床边,“你是厌倦了吧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个东西,吃到嘴的东西就再也不会宝贝了”·“你别胡说八道”·“是谁胡说八道了你别整天长篇大论地教训我,什么代沟什么性格不和你厌了倦了就实说,否则我会鄙视你”·我气极反笑:“好你清高,你什么都看得透,你就鄙视我吧,我一直就是这样低俗的男人我玩烦了,我玩厌了,我不想再和你玩下去了,够不够”·他忽然跳下床来,大声说:“不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也恼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和个泼妇有什么差别你是男人吗”·“什么才叫男人整天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女人操就是男人了”他面目狰狞地瞪着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我站起来,“算了,我们连谈的必要也没有了,你冷静一下吧,明天给我滚蛋”·“我不走”他跟着我追过来,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我回过头来,看到他脚底下渗出血来,该死的那些碎玻璃扎进了他赤裸的脚底··我把他抱起来,丢到床上,两只脚底都扎破了,鲜血直流,他却看也不看,只是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严拓,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拿枕头把他的脚垫高,转身拿手机拨医院急诊,他在后面呜咽着:“严拓,你说话啊,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进浴室拿了毛巾把他的脚腕扎起来,这是他曾经为我做过的事。
·“严拓,我不走……”·“何苦呢”我意兴阑珊地坐到沙发上,看着那颤巍巍地受伤的脚··“我不管,我不走,你让我走我就死”他突然伸手去拔自己脚上的玻璃,在我还没冲过去时,他已经拿起玻璃划向自己的脖子。
“你疯了”我怒吼着抢过来,结果玻璃划破了他的脖子间的皮肤,也划破了我的手指,一阵锥心刺骨地痛··“纳兰子非你到底要如何”我抽下领带,干脆反绑住他的手,把他丢在床上,找块干净的毛巾缠住自己的手指。
“你寻死觅活地给谁看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以为这是八点档的肥皂剧啊”·“手指痛不痛”他却盯着我受伤的手指,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时候不是故意的”·外面有门铃声,我下楼请医生进来,医生看到房间内的惨状面色怪异,基于职业道德还是很快帮子非处理了伤口。
“还有他的手指,也破了·”子非却着急着我的手指··“没事,不用包扎·”我取下毛巾,却扯痛了伤口,眉心紧皱··医生还是尽职尽责地用药水消毒,包扎起来。
给子非留了许多药,我也不觉得怪异,曾经我的脚受伤时,都已经有了经验··父亲在医生来时也醒了,他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一脸的恐慌与震惊··送医生走后,父亲在门口拉住我的手:“怎么了”·“他发疯。”
父亲静默了一会子,良久才说:“他只是太痴心了,别伤了他才好·”·我很想跟他大吵一通,我想问问到底什么才是痴心如果天下的痴心都是这样的,那我敢笃定没有一对痴心的人能够成为神仙眷侣。
不用外人拆散,不用棒打鸳鸯,自己就足够把自己折腾死了··最终我也没说什么··父亲回自己的房间了,他说:“去劝劝他吧,还在哭呢·”·我本想甩手不管,不忍心,只好进去。
子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们都被他清秀的外表欺骗了,其实他身体内隐藏着一个疯狂的魔鬼,连哭泣都是面目狰狞的恐怖··我坐在床沿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背,他钻到我的怀里,继续哭。
我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这么辛苦,我们还是——”·“不我不”他大声说着,边死死地搂住我的腰。
“谁离了谁又不是不能活,说不定能活得更好——”·“我离了你就不能活”·“那是傻话·”·“真话”·我长长地叹口气:“你不是这样不通情理的,是不是”·“谁不通情理了”·“那你今天这算怎么回事”·“我生气,我嫉妒,我受不了你身边总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子非,我是个社会人,我必须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就必然和许多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你每个都嫉妒,怎么活”·“我没说每个都嫉妒,可你的心在不在别人身上,我还是知道的你喜欢DD,也喜欢聂磊,其实也对赵琳藕断丝连时刻惦念。”
我无奈地叹口气:“他们都对我很好,我怀疑自己怎么会选择了你·”·“你后悔了”·“也许我不爱你,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不我不我不我爱你就够了”·“你怎么爱我了你不喜欢比你年龄大的吧我已经三十岁了。
我不浪漫,我不懂得你想要的温柔,我只喜欢f##k,我还花心……”·“我爱你我爱你我就爱你了我爱你的不浪漫我爱你的不温柔我爱你的f##k,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从一开始就是盲目的你不过想找个地方存身,恰好我又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你不过是想玩玩征服的乐趣吧”·子非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灼亮地盯着我说:“你当我是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是最清醒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以为我会随便跟陌生人搭讪吗你以为我会随便跟别人回家吗你以为我肯做个保姆是为了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我知道你人好,虽然看似冷漠实则善良,我心疼你不懂得什么是体贴,我心疼你很少感到家庭的温暖,我想把我能想到的一切好都给你,我为什么不爱你”·“可是你这三不五时给我闹一场又算什么”·“我知道我错了,我改。”
“可是你知道你错的多离谱吗你毁的都是我最心爱的东西,不仅仅是我的CD我的书那么简单·”·伤心,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不知道我多么害怕失去你,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都恐慌得想死去,我真的很爱你……呜……”子非就那样穿着单薄的睡衣跪在床中央,抽抽噎噎地哭。
我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拉他躺下:“先睡吧·”·他死死拽住我的袖子:“你别走·”·“我不走·”·“也别赶我走。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他依然死死抓着我··我说:“好,我等着你改·”·“大石头,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感到心力憔悴,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落下来。
他恐慌地抱住我的头,轻轻吻着我的眼睛吮掉上面的泪水··“石头,不哭,不哭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他紧紧的把我拥进他的怀里,我也抱着他无声的用力哭泣,始终无法放掉内心所有惊慌的恐惧,所有让我心力交瘁的深情。
我们明明彼此深爱着,为什么又要重重地伤害着·第一次,我哭得如此伤心,伤心而绝望··像寻常一样的早晨,我在床上翻滚··等眼角的光线终于被地板上的狼籍给刺痛时,我才突然回想起昨夜的一切,昨夜,明明应该是平安夜的……·唉,不知道该拿子非怎么办。
我懒洋洋地踏着一片狼籍去浴室洗漱,挤好牙膏,刷了两下,忽然意识到子非的两脚都受伤了,他怎么还去准备早餐·于是我满嘴泡沫地跑出来,跑到楼梯口朝下喊:“子非子非”·我期望他像往常一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结果这次看到的却是父亲:“子非起床了吗”·我感到手脚冰冷:“他不在卧室。”
父亲似乎很吃惊,戴着围裙走出来,开始上上下下地找:“子非子非”·我站在那里,简直无法动弹,一个噩梦般的预感清晰而强烈地浮现出来:子非走了·整个房子空荡荡的,没有子非的影子。
小鬼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我:“子非哥哥去买早点了吗”·父亲从我的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子非给你的留言·”·我接过信,像火烫一样,犹豫了一下,拿着它转身回卧室,把它放到桌子上,匆匆地进浴室进行未完的洗漱。
好象用力过度,居然有了些血迹,我匆匆地刷牙,洗脸,心惶惶的··真是糟糕的清晨··糟糕,糟糕,糟糕透了·在浴室磨蹭了半天,我终于坐到床前,拿起那张纸,慢慢地把它打开,看着这张最后判决书。
子非有着一手清丽的钢笔字··我眼前发花,只看到蓝蓝的一片,过了好长时间,那些字才慢慢地清晰起来:·从前,有一粒孤独的豌豆··那粒豌豆四处流浪,希望能找到一个家,只属于自己的,却要像别人一样幸福的家。
有一天,豌豆遇到一根黄瓜,那根黄瓜有着一对忧伤的眉毛,那对眉毛微微地蹙着,像人生总缺少那么一点点遗憾,无法达到圆满··豌豆感到心跳得像小鹿,他决定上前搭讪。
他是粒相信一见钟情的豌豆··那根黄瓜像所有的黄瓜一样,浑身都是刺,但他的本质是鲜嫩多汁的,他渴望柔软地对待,而不是粗暴地对待他表面的粗糙··黄瓜有颗善良的心,他收留了流浪的豌豆。
豌豆感到很快乐,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黄瓜的一切,原来黄瓜已经有了个儿子,那是根可爱的嫩嫩的小东西,豌豆非常喜欢··可是,不仅仅有小黄瓜,原来黄瓜的世界里还有许多奇怪的生物,他们是番茄、土豆、青椒,后来居然还出现了一枚涩涩的橄榄。
黄瓜很善良,所以他很温柔地对待所有奇怪的生物,尽管他的表面依然如此多刺,显得那么冷漠·只有豌豆明白他的脆弱,静静地守侯着黄瓜的豌豆什么都明白··有一夜,黄瓜穿上他最得体的礼服去参加party,给他打扮的豌豆心里面忽然觉得很酸楚,黄瓜其实一直不知道他的心的呵。
后来,豌豆决定出去走走,在大街上行走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他只是一粒拥有孤独和渴望爱心的小小的豌豆·黄瓜虽然收留了他,却从来没打算去读懂他。
豌豆想他是不是要和黄瓜说再见了,但是豌豆还有一点点的勇气,他鼓起勇气在最后时刻向黄瓜表白了,虽然说得乱七八糟·因为他那时是那么的紧张,好紧张,全身都打起了褶皱。
豌豆生病了,黄瓜很温柔很温柔地对他,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豌豆··豌豆有些小心眼,他嫉妒黄瓜和番茄、土豆、青椒亲热,他还太不成熟了,不知道该如何守侯这份得知不易的爱情。
他越小心翼翼,越容易做出伤害黄瓜的事··他太笨了,伤害的不是黄瓜那些表面的刺,而是他柔软的内在··很坚强很坚强的黄瓜哭了,豌豆吓坏了··很久很久以前,豌豆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女孩,有个男孩,男孩不知道女孩爱不爱他,他决定做件傻事,如果女孩为他哭了,他就发誓一辈子待女孩好,再也不让她哭。
他伤害了自己,女孩哭了·男孩知道了女孩是真心爱他的,可他也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伤害了女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失去了女孩本人··豌豆发现自己就像那个愚蠢的男孩,做了同样愚蠢的事。
他知道他恳求,黄瓜会原谅他的,可是看见黄瓜那温柔关切的眼神,豌豆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一颗心慢慢沉下去··黄瓜和豌豆有可能煮成一锅汤的么·“没有的,从来没有这样的一道汤,不要再想了,算了,算了,算了吧……”豌豆忍了忍眼泪,连再见都没有说,扭头就跑掉了。
后来,豌豆躺在一个细白瓷的盘子里,和肉丁一起,成为了一道菜··在我把他放进胃里之前,他幽幽地向我诉说了这个故事··我想了想,大概这可以成为一个蹩脚的童话故事,于是在黎明破晓前,把豌豆的爱情故事写了下来。
喏,豌豆,不要再叹息了,你没能说出的话,我替你来说罢:·喂,黄瓜,你听好了,豌豆昨天晚上对我说:“告诉黄瓜,我爱他·告诉黄瓜,不要哭·告诉黄瓜,I love him forever。”
像寻常一样,我送小鬼上学,然后去公司··乐颜有些心不在焉,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我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发呆,如在梦游一般··我依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手触到脸颊时,发现胡茬刺手,今天忘记了刮胡子··他在的时候,有时候,便抓我做脸·他要我躺在躺椅上,脑袋下垫着毛巾,而他,则一丝不苟的给我洗脸,刮胡子,按摩,洗头发。
原来,洗脸和洗头发,也可以这般舒服··我倒着看他的脸,悠然,感动··洗完了,我摸摸自己,对他说,嫩得要命了,好象在摸别人的脸··他就笑,说,我家石头是最帅的,越打扮越好看。
我看到办公桌上的体育杂志,想起他为他那些足球帅哥着迷而眼睛贼亮的样子,我总是取笑他花痴,他丝毫不以为耻·如果笑得厉害了,他就会恼怒起来,挥拳过来叫道:“死人笑什么笑破坏我情绪两脚踩死——你……哈哈哈……”·对了,他恼怒的时候最喜欢说:“两脚踩——死你。”
说话的时候,踩字后面总要拖个长长的尾音,证明他踩得很厉害··他还有个口头禅,是在想和我亲热的时候,他就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说:“我瞌睡了。”
他深深喜欢这句话,一想做坏事了,便垂下眼皮,轻轻的说:我瞌睡了……·他那么喜欢吃冰淇淋,他总说吃了甜食心情会好··有一次,我晚归,他吃了整整十盒,然后半夜起来闹肚子。
他不许我多抽烟,不许我多喝酒,他总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小鬼快变成了小胖子··他留下这所有的记忆,自己却抽身而去··我再反复看那个豌豆的童话,句句都成了辛辣无比的讽刺。
纳兰子非,他才是那个绝顶的高手,温柔一刀之后就是决绝而去··小骗子小骗子小骗子·我气得砸了电脑一拳,又踹了桌子一脚,然后收获的除了疼痛,还是疼痛,心里的愤怒丝毫没有减轻。
纳兰子非,你他XX的的小骗子·26·乐颜急匆匆地闯进来:“拓,子非走了”·我正抱着一本足球杂志看,正巧,那本杂志的封面也是贝克汉姆。
我耸耸肩··乐颜把一堆东西丢在我的桌面上:“拓,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一个人又要四处流浪的话怎么办”·“他是个成年人了。”
“严拓”乐颜似乎真的恼了,他伸手夺过我手中的杂志,“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他是子非,他不是别人,就这样走了,你居然还可以坐在这里安然无事”·“那我还能怎么样去报警还是满世界地去追寻”·乐颜站在那里,怔愣了许久,才慢慢地在我对面坐下来:“如果不是他自己打电话过来,我还蒙在鼓里。
拓,你们到底怎么了”·“没有任何事·”我重新捡起那本被夺走的杂志,把贝克汉姆的头像给他看,“也许,他喜欢这个男人,而我不怎么喜欢,就这么简单。”
“伯父说,他走的时候留下了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张纸交给他··乐颜看了一遍,叹息,然后又重新看一遍,最后他把丢在我桌子上的那个卷宗拆开:“我也给你看点东西。”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他拿出一叠照片··那是我的,确切的说是我和别人亲热的照片,有和赵琳的,有和DD的,有和聂磊的,最夸张的是居然还有和陌生人的,那是些连我都不认识的男人女人。
照片合成制作的惟妙惟肖,赵琳和DD且不说,我和聂磊的图片足以以假乱真,好象两人真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那些陌生的男男女女也一样··胸口被什么堵住,那是火山喷发前的预兆。
我笑:“拍得不错,花花公子的淫乱写真·”·乐颜说:“有一部分是子非给我的,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找来的·而来源只有一个·”·“谁”·“纳兰致远。”
我愕然··“我不知道子非是不是因为这些图片和你闹别扭,但是我知道纳兰致远是一直想拆散你们的·”·“你怎么知道”·“别忘了我是记者出身的,记者是什么狗仔队哎,什么消息挖不出来”乐颜苦笑一声,“从子非主动找到我,我就已经意识到情况危险了。”
“子非主动找过你他说了什么”·“你真的关心吗”乐颜凝视着我问··我苦笑:“你就别我吊我胃口了。”
乐颜说:“子非一直在受着这些照片的骚扰,我想他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他希望能支撑过去,偏偏这里面又确实有些事情是真的,你让他自己亲眼见证过……”·“SHIT”我把杂志丢到桌子上,越来越窝火,“你说这些照片都是纳兰致远弄的他怎么会如此变态”·“你说对了,这也是令我最吃惊的事情,纳兰致远可能真的不太正常。”
乐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子非的病症完全是被这个家庭给逼迫出来的·”·“你说——”我感到一阵阴寒,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如果我获得的那个信息不假的话,那么子非在童年应该受到过性骚扰,更严重一点,可能被——这造成了他对身体接触的排斥。
而那个侵犯他的人,是纳兰致远的顶头上司,纳兰致远原本只是个小文职人员,能在仕途平步青云受了那人诸多提携,而他变相上供的礼品就是子非……”·我坐在那里,感到一阵阵恶心。
“从初中开始,子非没有回过那个家半步·纳兰致远一直以他自以为是的方式‘爱护’着自己的儿子,他已经陷入偏执了·”·“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对你说了他就不是子非了·”乐颜冷笑一声,“他是那样追求唯美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容忍自身那么丑陋的过往呢”·我沉默,然后说:“那不是他的错。”
“他自己的心结一直让他很自卑,偏偏又那么好强的性子,自然就矛盾百出,不神经质才怪·”乐颜站起身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找他就来找我。
他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你,自己却在暗夜里费劲思量,九曲回肠地困扰·还有,你或许一直不知道,他晚上之所以能睡去全靠着药物的作用,并不如你想的睡的那么香。
活得很辛苦的孩子·”··他在吃药·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你竟然真的不知道”乐颜看我的表情就知道真相了,“严拓啊严拓,该说你大条呢,还是说你粗心到残忍的地步一个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的人,你竟然对他一无所知我服了你。”
“聂磊那边呢你又如何”·乐颜脸色一变,沉默许久才缓缓地说:“我们没可能的,我承认对他有些许好感,但也只限于那样而已。
如果放一个天平,妻子女儿绝对重过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我必然要舍弃一样·只有这样才能断了他的念,他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和他在一起的人·从本质上说,聂磊还是个心存童话的孩子,和子非差不多,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真情就能换来真情。”
我叹息一声,我知道乐颜做的对,可依然为聂磊感到伤心··人和人真的不同,或许我和乐颜属于那种特别都市化特别现实的人,而子非和聂磊代表了世外桃园的理想化。
“你知道子非去了哪里”·“你关心吗等你把自己的心思理顺了再来问我好了·”乐颜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早些和你谈谈的,你和子非,都太能要强,不肯把心底的惶恐告诉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还有,对伯父好点吧,老人家不容易·子非走得不放心,谁也放不下,在电话里絮叨了许久,伯父啊,严岩啊,你啊……唉·”·乐颜叹息着出去了。
一整天,我继续处理着手上的事情,耳边不时响起嘈杂的电话,只希望办公室里的时间永无尽头,让我永远没有空闲来面对心事··可是我心里却止不住要想起他,那个有着美丽的名字,同样有着美丽面容的孩子,那个花了一整夜来打扫房间的人。
我又看见,他站在窗台上,映着朝阳,笑靥如花·我又看见,那个蜷缩在路灯下的孩子,孤独地找不到归依,白衬衣蓝牛仔裤,清清爽爽,美丽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深深的悲哀。
我看见绝世的容颜在烟雨中分外迷离,他的眉,他的眼,他那年轻优雅的身体,连同他被染成金色却更显另类的头发·我看见了他的一切,连同那春风一样醉人的眼神。
·长长的翘睫毛,无辜的大眼睛,婴儿般的皮肤,小蛮腰(供我捏)·是的·第一次和此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莫名其妙的认为,此人身上有一种奶气,一种纯净得只有婴儿才有的气息。
他说,我们会很有钱的,会在一起的,会四处旅游的,会成为神仙伴侣的,会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可是他又不让我多吃,他说假如你老了,又胖,我拉着你散步,别人还以为我牵着一只大河马呢。
在恼羞成怒时,他说:“两脚踩——死你……哈哈哈……”·踩字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自己又笑场,哈哈哈……像个傻忽忽的小孩儿。
在想亲热时,他说:“大石头,我瞌睡了……”·可是如今,这个人已经不在我身边··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我恨他··我本来过得好好的,却因为他的缘故,失去了内心的平衡,并且这样荒唐可笑、明知故犯地爱上了他·无论他怎样解释,怎样为自己开脱,都是没有用的。
说明以前的种种遭遇也没有用,这一切来得太晚··现在我已经不能自拔,可是他却抽身逃开,只剩下黑漆漆的孤独··他的想法和说话方式让我留恋,他的模样让我眷恋,他以前的那些经历,只能增加我对他的怜爱。
我在不停的颤抖,好像蛹要蜕变一样从头痛到脚··三日之后,我决定去找乐颜,通过乐颜找他··我要告诉他:If you need someone,我终于确定我会伴在你身边。
·PS:关于巴乔·罗伯特·巴乔(Roberto Baggio):意大利球员,现效力于布雷西亚球队··对于中国人来说,巴乔大概是意大利足球的精髓,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是艺术足球的颠峰之作。
巴乔已不仅仅是巴乔,他被涵盖了太多的东西,下了太多种定义··也许巴乔的面容过于精巧,也许他的风格过于艺术,在他身上,似乎更多的是意大利男子一贯的优雅,而非磐石般的坚强。
尤其是那双深深的眼睛,仿佛浸透了地中海的浪漫,忧郁得近乎脆弱……可是,这忧郁中含着无比的坚韧,折射出灵魂中真正的刚毅··这是巴乔的坚韧,水般的坚韧·曾经的清俊无匹,如今的满面沧桑,任凭斗转星移,不变的是他对绿茵场的热爱,不变的球迷对他的热爱。
中国的球迷喜欢称他为“忧郁王子”,可是我喜欢他的微笑,一种顽童般的可爱的笑·其实球场外的他非常生活化,热爱家庭,热爱生命,热爱一切可热爱的东西。
据说今年6月他就要在日本告别足坛了,很多人扼腕叹息,很多人为他哭泣,可是,如果真的累了,那就休息吧,毕竟,他的半辈子已经精彩过别人的几生几世··想起他,就会想起那首歌谣: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划你的样子,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27·第十章·像马尔蒂尼一样幸福·子非回了他的学校,他的学校在北京。
所以,我来了北京··到了北京的当天,天空飘起了雪花·那年多雪,子非曾说过他喜欢下雪,世界一片纯洁··我有些兴奋地拨电话给他,手机关了。
心里有些凉,发现自己冲动得像个少年郎一样追来了,却未必能找到人,即使找到人,他也未必想见我,心里有些凉··费劲心机查询B大的电话号码,试了七八个,也没人知道纳兰子非到底在何方,总算有个人敬业一些,查出的结果却是子非目前处于休学期间,不在校。
百无聊赖中我随意拨了一个号码,是个陌生的小男孩,我说:“真好啊,北京下雪了”·对方困惑地说:“什么你是谁你在北京”·天色已晚,便先找了家宾馆住下来,打电话回家给父亲与小鬼报备一声,小鬼说:“一定要带子非哥哥回来哦”·也给乐颜打了电话,乐颜却说也不知道子非到底住在哪里,或许住在他的宿舍里吧,他只说了回母校看看,便没有下文了。
第二天,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我看着时,忽然想起红楼梦中那句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下雪天并不冷,我带着鹿皮手套,像个孩子一样在大街上走,大街还很安静,没有几个人,因为还不到七点钟。
进了一个小餐馆,喝着热热的豆汁,打算亲自去B大探险一番,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吃过早餐,心里有了打算,便有些兴高采烈,结果刚出了门,想掏出手机再打一次,就干净利索地摔了一个大跟头,路过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餐馆里的小厮竟然笑得哈哈哈,忽然想起子非这样放肆的笑,心里便有些甜,有些苦。
这是个大得离谱的城市,那些外环路让人头晕目眩··曾经和人说起过,上海让人感到冷漠,而北京让人感到寂寞··从来没有一次让我感受如此之深刻。
B大的宿舍楼有几十栋之多,幸亏知道子非是天文专业(记得当时从乐颜口中得知他所读专业时,我有一会的目瞪口呆,好象看到了什么天外来客),找到人就问,问来问去最后找到他们的宿舍楼时,已是午后两点钟。
肚子好饿··学生已经赶赴教室开始下午的课程,而有些没课的就懒散在宿舍里,我又去问人:“请问您知道XX级的住几楼吗”·然后再问:“请问您知道纳兰子非在哪间宿舍吗”·好不容易逐一问到了,那间房竟然是上了锁的。
我看着那可恶的锁发呆了半天,还好是隔壁的同学出来问:“请问您找谁”·“纳兰子非·”·“他休学了呀。”
“呃……前几天他说返校了·”我竟然紧张得像个小学生··“那倒没见着,你找他有事吗”·“他是离家出走的……我担心他状况。”
“这样啊你是他的”·“啊……我是他的——家人·”·“这样啊,你先到我屋里来吧,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班长,这两天我病着,几乎都没出过门。”
“哦好好,谢谢你·”·宿舍不算大,几张床放得很是拥挤,窗帘又拉了下来,有些闷··我的心跳特别慢,几乎喘不过气来··小同学打了几通电话,最后笑着对我说:“原来他真的回来了,我竟然还不知道。”
我真心真意地笑:“谢谢,谢谢·”·“听班长说他现在在办公室,和我们导师商量提前返校的事·你等等吧,一会班长会再打电话过来。”
·“谢谢,谢谢·”·“其实子非的功课一向很优秀的,他只要加把劲,肯定能顺利毕业,否则加上休学的时间算起来,就要耽搁两年了。”
“是的,是的·”我站起来,根本在这小屋里坐不住··“啊,你喝水吗糟糕,没有热水了·”小同学还真是热情,可惜我还是坐卧不宁,越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就越激动不安。
像盼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电话终于想起来,而且是我的手机,我急惶惶地接听:“喂”·“我是纳兰子非·”·“子非……”·“我在六教的门厅口,你过来吧。”
他的声音非常沉静,让我听不出是喜是忧··“好,我马上去”·向小同学问清楚了六教在哪里,我立刻冲下了楼,雪依然在下,经过昨夜的结冰,地上很滑,一路走来踉踉跄跄。
赶到六教门口时,我已经出了一身汗,浑身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我像一只北极熊一样闯进门廊,看到他站在大厅的中央,身边还有个高高的男孩··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更……我不知道··我感觉,他象个精灵··我震惊,他是如此出奇的漂亮··此外呢是什么呢·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很紧张,很紧张,很紧张……·像初次见到梦中的情人,我傻傻地站在那里,说:“嗨·”·他依然面无表情,可是我看见他的双眸被什么充盈了,变得越发像精灵一样梦幻。
他说:“我还要去教务处,你走吧·”·我说:“我陪你走一会·你的脚还痛吗”·他说:“不知道痛了。
你不用陪我··我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所以,就陪你走走也好·”·他身旁高高的男生问:“子非,我陪你去吧·”·他说:“不用,你去上课吧。
还有他呢·”他指了指我··高高的男生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跑向楼梯,忽然又回头说:“走路慢点,小心痛着·”·子非向他挥挥手。
我心里蛮不是滋味·我看出高高的男生满眼的关切··子非并没有慢慢地走路,反而小心翼翼的小跑着,我也跑·趁他不注意,我抱了他一下··他加快了点速度,把我甩脱。
他跑到某栋楼前,回头说:“我得进去了·”·我说:“再陪我两分钟·”·他说:“你烦不烦啊”说完,飞快的跑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我说:“小骗子·”·过了五分钟,他匆匆走了出来··我笑了,说:“不是谈复学吗”·他没说话,说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了:“我要回宿舍了,你回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走··我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快到他的宿舍楼前时,他回头恼怒地说:“你在跟踪我吗”·我怔住。
手指颤抖着从兜里取出一支烟,远远地站着,然后把背脊对着他··他走了··我也走··南辕北辙··风雪打在脸上,胃隐隐地痛··手指几乎不听使唤了,我发了条手机短信息,说:“小朋友,我不是跟踪,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手一抖,手机掉了··温度开始接近零下10度了吧腿发凉,浑身发凉,手指和耳朵仿佛正在被切割·我开始哼歌,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冻傻了,我为什麽要这样兴高采烈的美丽心情。
美丽心情·我走调了,是的,我的两腮也麻木了··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看著当时写的日记·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像一面深遂的风景·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丰富了人生的记忆·我曾说,下雪很冷很冷啊。
他说:“雪融掉以后,那时候大地会微笑的,花会艳艳的开;风会撩起你的发稍;水会潺潺地流;阳光也会静静地敲打你的脸庞……”··他总像个爱做梦的孩子,说着梦幻一般的语言。
我笑了·冻完之后,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耳朵开始发热,手指发热,走出校门,和躲避风雪的人们去争抢出租车,精神抖擞··※ ※ ※ ※·我打开出租车的门,意外发现有另外一个人打开了另外一面的。
我坐进去,他也坐进来··我坐在前面,和司机并列,他坐在后面,隔着一道铁栅栏··司机开车的时候,我说停一停··然后我又打开车门,下来,重新打开后面的门,坐进去,和他并排坐着。
我再次感到窒息,我们并排坐着,中间有一定的距离··我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他的手在藏躲,可最终还是被我捉住··他的手湿润而冰冷,有些坚硬,同时也有点纤弱。
我迅速逼近,然后用小指头尖在他的手心里戳了一下··他目不斜视,他说:“流氓·”·手指尖轻轻地接触,微小的动作,隐忍不发的纠缠。
我把他的手抓过来,闭着眼睛在手心里写字·有时候,我就比较大胆,写一句比较流氓的话,·他笑了·那是一种非常灿烂、非常阳光、非常纯净的笑·我消化了这种笑,宛如含着一块温润的玉。
我仿佛看到了他所形容的雪融化的时候··我的胃依然在痛,所以我们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吃的··在一家匹萨店··我看着他说:“你瘦了。”
他说:“没有·”·我说:“有·”·“你烦不烦啊”他嘟着嘴,气臌臌地吃东西··我想碰碰他那艳艳的唇,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说:“你堵嘴的样子真可爱·”·他愈加生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说:“可爱就是可爱·Kawaii·”·kawaii。
我曾经跟子非学过的一个词··他叹了一口气·眼睛不看着我,低着头··我说:“我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很精干,B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他笑起来··我说:“以前很稚气,现在很好·很青春·”·瞬间,我的眼睛突然出汗了··我拿手按在额头,不让别人看到。
我说:“没有别的意思,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学业为重,我不影响你自己的生活·”·他嗯了一声··我说:“等你想回家了,就回来。
小鬼说一直等着你呢·爸爸也是·”·他忽然趴到桌子上,把脸藏起来··我说:“假如……假如你身边又有别人了,无所谓,你总有一天会一个人的。
假如你自己一个人了,也不想回来,这也不要紧,我现在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静默下来··良久,他才抬起头来,问:“还有别的话么”·我说:“想想。”
他看着地板,表情复杂··这时候,我发现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其实,他一直在变化·开始的时候,表情好生硬,谈论公事的口吻,还有点倔强和傲气。
现在,他坐在那里,手指交叉,偶尔嘟几下嘴,隐晦的撒娇的样子··我心里一动··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奇怪了,天下的尤物这么多,我怎么就看上你了”·他的脸有些红,小声说:“流氓。”
“我最近一直在反思……让一个如此青春的人陪着一个冷漠、固执、懒惰的曾结过婚还有个孩子的男人,你实在太亏了……”·他突然又恢复了冷漠,站起来:“我要回学校了。”
我看着他走出去,坐在窗子边,终于冲动地跑出来,拽住他的手,我说:“子非,跟我回家·”·他抬头,眼睛逼视着我:“为什么”·“我、我——小鬼想你,爸爸担心你。”
“你呢”·“我——”·司机在催促,他侧身坐进去,车子启动了,扬长而去··我喃喃地说:“我想你想得要命。”
※ ※ ※ ※·我在北京又呆了三天,每天都跑到B大的宿舍楼旁,看着子非和他的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过我的身边··那个高高的男孩子一直陪着他,后来我发现他长得相当好看。
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的心痛了那么一下··看着眼前众多青春飞扬的笑脸,再抚摩自己满脸的胡子拉碴,即使冷漠如我,也意识到了时间的残酷··虽然我总是在说我们之间有三个代沟那么远,可是从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现在亲眼看到了,再回头想想我那些在学校里的青春,再想想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得苍老,老到连爱情都不相信了··我变得极端不自信··是的,那样的子非凭什么要爱着我呢璀璨的青春意味着有无数的选择,而苍老意味着生活再没有多少的明媚与激情。
我就那么站在寒风中,瑟瑟的发抖,心也发抖··在来北京之前,我信誓旦旦地对乐颜说:为了1%的希望,我会付出100%的努力··可是——我发现自己的努力突然变得虚脱,我无力去挽回。
感冒的加剧让我的大脑越发混沌一片,乐颜来电话骂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晚上在宾馆脱衣睡觉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痛··这三天,子非只来过一通电话,那是我说我要在北京到处逛逛的时候,他说:“买张地图吧,不要把自己弄丢了。”
我说:“不,我只是想找个好点的酒吧去喝酒·”·他就不说话了··在以前,听说我去喝酒,他总是会说:“不许喝多,不许失身,不许被别人摸手。”
他的独占欲相当强烈,曾经我以为那是束缚,可如今……束缚没有了,我却丝毫也没有自由的感觉··原来有束缚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第三天的夜里,我定了返程的机票,我告诉乐颜,我要回家了。
乐颜只是在那边叹息,他说:“回来就回来吧,你们都是如此得不诚实·”·在登机的时候,回头看到北京两个字,心窝一阵绞缩,我连忙回过头来,大踏步走上阶梯。
我想起曾经聂磊给我说的,他说曾经他回美国的时候,乐颜去送他,最后一刻他终于流下泪来,因为回头看到人群中的乐颜,黑色的风衣,落寞的身影··我再一次回过头去,没有发现那个人。
我喃喃地想怎生不见我那一个人·怎生不见我那一个人……·我连泪都无法流··※ ※ ※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飞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
当看到柔和的阳光光线洒在我的身上时,我突然感到温暖,只有经历了风雪的人才会知道阳光是多么的可贵··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见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现实的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我躺在床上,看着输液的管子,透明的小水滴一颗一颗滑落。
视线落在窗台上,上面的一个花瓶里插着一大束鸢尾花,那是子非最喜欢的一种花,带着诡异的野性··父亲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低着头,在打盹··阳光的光线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跳舞,他眉眼低垂,皮肤松弛欲显青筋暴露的手搭在大腿上,透着些许的疲倦。
我突然眼睛发酸,急忙逃避开自己的视线,扭头的时候,父亲抬起头来··“拓儿”他站起来,走到床前,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总算退烧了。”
我喊了一声:“爸·”·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当面叫他一声··他的泪当即就流下来,颤巍巍地伸手抚摩我的脸,比起五十几岁的同龄人,他明显得苍老与衰弱。
“如果当年没有生下你就好了·”父亲坐在床沿,“那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我笑了笑:“不,我一点也不觉得苦·”·他叹息了一声,久久未语。
时间慢慢地流逝,光影斜移··父亲看了看手表,说:“我要去接岩岩了·”·我说:“好·”·“晚上乐颜会过来,医生说你要再住院两天。”
“没关系,我自己在也没关系·”·父亲走向门口,伸手拉门的时候忽然又转过身来,说:“儿子,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骄傲·”·他拉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怔愣半晌,积蓄了二十几年的泪水终于滂沱而下··※ ※ ※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乐颜提着热腾腾的粥进来,是他老婆的杰作··他把我埋怨了一通,然后说:“你呀,白痴一个。”
我无辜地笑,感到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八点钟的时候,门被人猛然撞开,挟带着一股冷风冲进来··那孩子满脸红扑扑的,显然在冷风里跑了一阵子,他冲到我的面前,把手伸到我的鼻子下,感到温热的气息,便浑身一软,跪倒在地板上。
我吃惊地看着他··乐颜上前搀扶他,他却固执地跪在那里,把头埋在被子里,先是抽噎,最后终于放声大哭:“你他妈干吗不死了算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胃穿孔会死人的混蛋”·我费力地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去拉他,他抬起脸来,脸蛋像小花猫一样,痕迹斑斑,一双茶色的瞳眸泛着惊恐的光。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我不是没事吗”·他又哭起来,狠狠地虐待我那只手:“乐颜说你下了飞机就呕吐,还、还……还吐血了,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老混蛋什么时候都不让人安生”·我不记得了,下机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北京的时候,我的胃一直在隐隐的痛,能坚持到回家也是不容易了··那三天里,我大概抽够了三月份的烟,喝够了三年量的酒··我是个懦夫··乐颜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我感到微微的晕眩·看到他泪流满面,无声的靠近,双手撑在我的胸膛上,柔软的发丝滑过我的嘴唇,衬衫散发着清香·混杂着性欲和爱情,心底泛起温柔而尖锐的痛楚。
我说:“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做梦,我们坐在一列开往不知方向的火车上,可是因为有你在我的身旁,所以我一点也不想醒来·”·“石头,你抱抱我……抱抱我”·我起身紧紧地抱住了他,把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也用力地抱住我的腰,温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胸口,淹没了我的心脏··他埋在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你就是这样可恶,想我回来,为什么不开口呢”·我说:“我说了啊。”
“只说一句‘跟我回家’,就行了吗”·“那还要说什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我。
我笑:“小朋友,我现在想亲亲你·”·“去,恶心·”·“哈哈·”·“还有心思笑你知不知道我在飞机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死掉了乐颜说那么严重,说你吐了一车子的血,来晚了可能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我……呜……呜呜……”他又哭起来。
我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用舌尖去舔他那些晶莹的泪珠儿,他的睫毛真长,他真的很好看……·他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我的手上,漂亮眼睛上的长睫毛直扇着我的鼻子,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性感的薄唇品尝起来实在美味。
而他诱人的身体,就在我的掌中··“你……名副其实的石头”他在我的唇间依然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呵,甜蜜的控诉。
我放开他,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看着我的小爱人··“子非,我爱你·”我决定坦白一回,不捉弄他了,看在他那么紧张跑回来看我的份上··他茶色的眼睛立刻朦胧了起来,一下子波光潋滟,变得水盈盈的,脸却有点红了,金色的脑袋直往我怀里钻。
呵,我害羞的子非··揉揉胸口那不安分的脑袋,低下头,亲吻着他柔软的头发··依然是那种味道,混合着阳光和他的体香·这让我最初感到混乱的他独有的味道,一如第一次亲密接触时让我迷恋。
忽然想起那段著名的爱情,在那段爱情里,拿破伦对约瑟芬说:“我想我是迷上了你·”·可是子非呀,我终于确定,也许最初我只是着迷,可是在失去的那段日子里,我终于明白,我爱你。
我爱你,也许不像你爱我那么多··可是,我仍然要大声告诉你:我爱你··父亲说,人的一生里只有一次真爱,我不知道对否,我但相信了人的一生里,只有一次爱会让我如此痛苦,如此幸福。
·那只属于你,子非,我的子非··我听到在我的怀里,子非闷闷地说:“石头,我也爱你·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大坏蛋·”·我笑了,把他的脸托起来,他的眼睛温柔无比,带着羞赧的微笑。
我要再爱一次,用尽剩余的全部生命··我低下头去吻他,时光像潮水一样退去,只有温柔而酸楚的心还在那里轻轻的跳动···PS:关于马尔蒂尼··Paolo.Maldini:保罗·马尔蒂尼,意大利球员,现效力于AC米兰球队。
一直认为绿茵场上最有味道的男人就是红黑军团AC米兰的队长·而对于保罗·马尔蒂尼最多的称赞往往归结于同一个词:完美··湛蓝的眼眸像海水一样清澈,英俊的脸庞如同古罗马雕塑。
高大冷静、气宇轩昂,永远带着那淡淡的威严,举手投足总给人一种优雅的贵气·出身绿茵世家、意甲豪门的马尔蒂尼,用他的名字向诠释的“完美”的定义。
是啊,马尔蒂尼是绿茵场上真正的贵族·十年如一日对红黑军团的忠贞不渝,百多次披上蓝衣战袍的坚韧不摧·近二十年的时间,从男孩到男人,马尔蒂尼真正成为了AC米兰的中坚,意大利国家队的灵魂。
可是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人的,保罗也不例外·他只一个人,一个非常杰出,非常独特,也有自己固执一面的人·年轻的时候他也为自己的前途迷惘过,酗酒,开着汽车在大街上飞驰。
而最近第四次拒绝再次回归意大利国家队也成为他固执却又监守自己立场的例证··他玩DJ、上网、出书;欧莱雅的形象代言人、迈阿密的海滩、对形象美和心里美都异常挑剔,职业生涯是一长串辉煌的奖杯,在国家队里,却总是与世界杯最高桂冠无缘。
2002年世界杯,意大利输给了韩国,保罗·马尔蒂尼撸着头发下场,黄色的袖标、蓝色的队服在夜风中显得如此揪心,那一刻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其悲情指数绝不亚于掩面哭泣的‘战神’巴蒂。
我不知道有多少东方人会欣赏保罗,因为其实他并不符合我们传统的东方男人之美·他的面容太过突出太过分明·但是,你要知道,自从伟大的米开朗基罗创造出《大卫》之后,那就是西方人眼中真正的男性美神,而保罗大概是唯一达到这个标准的。
他有一位身为模特高贵典雅的妻子,他还有粉雕玉琢的孩子·他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好球员,一个好模特,他称职得扮演着各种不同的角色··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完美,保罗·马尔蒂尼却是最接近完美的一个。
暗自着迷 作者:丁宁···第一章·像贝克汉姆一样性感·(上)··那天的子非穿了一身黑··他穿着LEVIS的黑色仔裤,黑色的高腰军靴,黑色的GUESS套头衫,黑色的厚外套,黑色的围巾,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眉毛,黑沉沉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那本杂志,恨不得把我的手看断了,然后把那杂志抢为己有··因为他问报刊厅老板,老板说我手中的杂志是最后一本了··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我耸耸肩,把杂志递到他面前:“如果你很急着要,就给你吧。”
他依然用恶狠狠地眼神瞪着我··我也瞪他,真是不识好歹的小孩:“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于是我付钱给老板,老板接过钱笑眯眯地他说:“这一期杂志特别好卖,你要是着急啊,就到前面的书屋看看,也许还会剩下一两本。”
买了杂志,也就不关我的事,于是我转身就走··走到我的车子奥迪A6的面前时,我发现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就像个黑色的影子··我诧异地回过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他依然瞪着我手中的杂志,咬着嘴巴半天才说:“虽然我很讨厌别人这么不重视他,随便就可以转给别人,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这本杂志给我。”
我看着他,在九月灿灿的阳光下,他的眉目如画,比杂志封面的家伙清秀多了,如果不是他已经开口说话,我甚至可以怀疑他是个女孩子,他说的话有些拗口,不过我可以体会到他对这本杂志的疯狂热爱之情。
于是我把杂志递过去,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杂志,把杂志放进了肩背的NIKE包里,才露出一嘴洁白的小牙,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一分钱了,这本杂志就算送我的好吧”·我盯着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站在灿灿的阳光下,顶着一头灿灿的金色头发,眉清目秀笑颜如花,竟然没有一点点的窘涩与拘谨··杂志已经被他装进了包里,难道我还要硬抢过来吗·这个死小子·我在心里拼命地诅咒,却还是露出绅士十足地微笑:“OK,就送你吧。”
“你真是个好人·”他依然笑着,眼睛明亮,琥珀色的眼瞳,和发色颇为搭配,在黑色服饰的包裹中,他就像一个闪闪明亮的发光体··我在心里叹口气,真不错,终于有人夸我是个好人了,所以我也笑了:“再见。”
“再——哎,能不能再麻烦您件事儿”就在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之后,他又趴在了窗口问道··我看看手表,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半个小时,而从这里到公司需要二十五分钟,并且是在没有任何红灯的情况下。
“什么事”·“我没有钱了,也没有家可回……”他的声音小下去··这关我什么事·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里地火慢腾腾地上来:“你可以去找警察叔叔,他们会帮助你的,小朋友。”
“不要”他立即大声说,“警察叔叔会把我遣送回家·”·“哦”我挑了挑眉,“那不正好吗可以回家。”
“可是我不想回家啊·”他很认真地说,“你看起来挺有钱的,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我可以给你打工的,不收工钱·”·真是大白天见鬼了·我准备拉上车门,不再理他,要走了。
他却不要命地死死抓住拉手,虽然动作很猛,表情却依然甜甜地冲着我笑:“你是个好人吧·”·我抚额叹息,这年头好人果然做不得·我再次打量他,身材高挑,快到一百八十公分了吧,脸蛋也不错,很青春,也就十九二十郎当岁,于是我点点头,让他坐进来:“好吧,你先跟我去公司,我马上就有个会议要召开了。”
他喜笑颜开地进来,‘砰’一声把车门关死,然后看着我说:“你真的是个好人·”·SHIT·我暗中捏紧了方向盘。
我启动车子,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好象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一样,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取出那本杂志,盯着封面看了足足五分钟··遇到了第三个红灯,前面车子排成了长龙,我看着手表,郁闷万分。
他拿着封面到我面前:“好不好看”·我说:“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男人和男人可不一样”他忽然瞪着我说,“你不会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吧”·“谁啊”看他激动的表情煞是逗笑,我就成心装傻。
“贝克汉姆他就是David Beckham啊天啊”他抚额哀叹,“居然还有不认识他的人,真是见鬼了。”
我看我才是见鬼了呢,遇到这样一个该死的小子·要是一个女人对着这个英格兰玫瑰发花痴也就罢了,偏偏一个大半不小的男人对着他发呆,我摇了摇头,好象在哪里偶尔瞧过一个讯息,说Beckham上了同性恋杂志的封面,果真是男女通杀的主儿,哎——莫不成这小子·“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死小子立即用很无辜的眼神还我以颜色。
“叫什么”·“哎”·“我问你叫什么总不成你上了我的车,我还对你一无所知吧”·“子非,纳兰子非。”
他瞥了我一眼,好象我很危险··我吹了声口哨,真美丽动听到令人痴迷的名字,子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居然真的还有人姓纳兰。”
我说,又刻意地看了他一眼,很俊秀的脸蛋,符合历史上那位才华横溢的纳兰容若公子给人的印象··“那是·”他可能认为我少见多怪,继续专心致志地看他的杂志。
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可前面那排长龙的车子慢得像蜗牛,等我终于开到路口的时候,灯又变成了红的,我哀叹着闭上眼,看来我今天要打破自己的记录了——出席会议从未迟到的记录。
纳兰子非——算了,这名字虽然很美,叫起来却麻烦,我还是就叫他子非好了——子非一直在专心地看杂志,似乎觉得一本足球杂志上面的文字都美丽得胜过大街上招摇而过的美女们。
他的侧脸看起来接近完美,明净的额头,细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俏的鼻子,还有很不错的嘴型,我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会,脑海里竟不由浮现出木村拓哉拍口红广告的画面,广告部正在为一款新上市的香水找不到合适的模特而苦恼,也许……·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问:“你是Gay吗”·“嗯”我被问个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直觉眼前一黑,这个死小子,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不成·我冷冷一笑:“我可不像你。”
“什么意思”他也反唇相讥··“对着一个球星发痴·”我摇摇头,“你是吗”·“当然。”
我诧异于他的坦然,转过头看他,觉得那张俊秀的面庞如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嚣张··我耸耸肩:“又一个误入歧途的羔羊·”·“错了,我可不是误入,这对我来说才是正道。”
他继续盯着杂志上的球星发痴··“这就是你不想回家的原因吗怕面对爸爸妈妈”我问他··他哼了一声,继尔又以非常真诚的目光看着我问:“你是吗”·我也非常诚恳地回答:“不是。”
他看了我好大会,应该不亚于他盯着贝克汉姆的时间,然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就不要做Gay,那是一件痛苦的事·”·我哦了一声,觉得这个死小子有些可爱了。
可是他紧接着说的话却立刻打破了我刚刚对他的率直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不过如果你是Gay,我也不会喜欢你·”·我锁着眉头问他:“为什么”·他也以同样不悦的目光回视着我:“你不觉得你太老了先生。”
SHIT·我刚刚三十岁,我如花似锦前途无量我正处在一个男人最精华的岁月,他居然说我老了·后面的汽车呜哇啊地乱叫一通,我抬起头才猛然发现绿灯已经亮了,只好发动引擎,他又继续低头看那本该死的杂志——都是这本杂志,害我如此不高兴·“过了路口请你下车。”
虽然我不是个小气量的人,可是对着这样一个死小子,我无法控制自己本来就不太好的脾气··他抬起头来,把贝克汉姆装酷的头像贴在自己脸边,对我再次丢过来一个妩媚的笑:“你舍得让我和亲爱的大卫在炎热的街头流离失所么我知道,你真的是个好人。”
·PS:这是我的新坛子,欢迎大家来捧捧场哦^^http://my.ziqu/bbs/665019/··第一章·像贝克汉姆一样性感·(中)·说起炎热,我倒又发现了另外一件怪事:这死小子全身武装,穿得足以抵抗寒冬的样子·现在才是九月,虽然和七八月份的酷热难当已不可同日而语,可站在日头底下,还是会有被晒得头晕眼花之感,穿件长袖衬衫稍微活动还是会汗意涔涔。
可是这个死小子一身黑,LEVIS的黑色仔裤,黑色的高腰军靴,黑色的GUESS套头衫,黑色的厚外套,黑色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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