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传说(EXPRESS*mAN系列三) by 拾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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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传说(EXPRESS*mAN系列三) by 拾舞(2)
·他把备份就放在刚刚那半包烟里,他知道东尼迟早会发现的,而若是他回不去,他知道东尼跟石田会重建乐园,而如果是修回不去的话,他也不想走,修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朋友,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他们那麽亲近的在一起十多年,他没办法想像没有修的生活是怎麽样的。
而路雅对他来说则完全不一样,他说不上来那是种什麽样的感觉,但他曾经希望未来十几年的生活里能有路雅,但那已经不再可能··他只是急忙在最後一只舰艇离开前送走路雅,他原本以为路雅会抗拒,但路雅只是以有些哀伤的神情向他道别,然後乖乖的上了船。
说实在那也让他有些失望……或者说难过,他原以为路雅会告诉他,他想留下来··但路雅没有拒绝离开,他也知道这才是对路雅最好的··他奔跑在回廊上只是越来越不安,从零时计开始,他就没再见到修了。
……修……你在哪里……·因为盖娅监控著所有通话机制,他也无法靠仪器联络上修··虽然时间很紧急,但当他跑过苍之慧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正当他想著不走不行的时候,远方晃过一个影子··……修·他急忙穿过花园,绕过树墙之後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远方的那个人影并不是修,而是路雅。
……该死他为什麽还在这里·望了眼墙上的时间,狄奈特用更快的速度朝路雅跑过去,怒气瞬时爆发了出来,他又是紧张又是生气的直冲过去,心里却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的希望,平常踩著滑板只要几秒的速度,现在用尽力气却只能跑上一小段路,狄奈特越想越急。
直到他看见修朝路雅走过去,像是早知道他站在那里一样的,笑著唤他··狄奈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然後静止在那里··他这一生都在追寻著他的梦想,就算乐园现在必须毁灭,他仍然不後悔自己曾建造了这个美丽的地方,至少他曾经成功的完成了他这一生的梦想。
所以,他从来没嚐过希望破碎的感觉··而现在,望著前方的景象,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原本希望的那样··路雅涨红了脸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平常温柔的神情现在看起来意外的坚决,这种距离狄奈特当然听不见他在说什麽,但他不用听也知道路雅在说什麽。
他不想走,他不想留下修在这里··修却笑著,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温柔··狄奈特想起他吻了修的那个夜晚,修望著自己的时候,脸上出现的那种有点无奈,有点苦恼的笑容。
他不知道他怎麽有办法再抬起脚走向他们,修吻著路雅,用著那麽温柔的神情··而路雅的脸上已不是坚持著什麽的神情,他正在笑··那个笑容是自己看过最快乐的。
他只是缓缓的走向他们,走到他们足以发现自己的距离··修很快的看见了他,只伸手按在路雅肩上轻移开他··路雅这时也才发现狄奈特的靠近,他只是别开了头,站到修的身後,不知道是羞愧於他骗了狄奈特说他会乖乖的离开,还是因为他刚刚吻了修。
修望著沉默的狄奈特,半晌才开了口··『你走吧,只有你有办法避开她的眼线离开,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要的也只是我,只要我留下来,她不会在意你离开的。
』·狄奈特望著连抬头看自己都不敢的路雅··『……那他呢』·指著一样在场的第三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队长苦笑,『我命令不了他,可是我可以命令你,带著备份离开吧,不要再重复这次的失败了,乐园还是可以再建的。
』·狄奈特沉默了一阵子,才把视线移到修脸上·『这是你的选择吗』·修的金色眼眸直视著他,毫不犹豫,『是·』·狄奈特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什麽而笑,『是吗……没有我比较好的话,你有权做这样的决定。
』·修拧著眉掀了掀唇似乎想说些什麽,最後说出口的只有歉咎,『……对不起·』·狄奈特只是摇头,『你不需要为了丢下我而感到愧咎,他是你应得的。
』·『狄……』修的脸上没有一如往常的笑容,以往不管发生任何事,他总是毫不在意的笑著,但现在他笑不出来,想说些什麽又说不出口,他知道不管他说了什麽,都不会让狄奈特觉得好过一点,他只是走向前去,伸手扯下他一直挂在颈上的水晶,伸手拉起狄奈特的手。
从十二岁认识起,狄奈特从来没见他把那条项鍊拿下来过,他只是怔了怔,心里瞬间充满了怒气,他立刻甩开修的手·『我不要……』·狄奈特退後了二步,抬头瞪著修,『我不需要纪念品,我马上就会忘记你们的,这也是我应得的。
』·这句话似乎刺到了修,他从来没见过修有那种神情,也许是难过,也有可能只是同情··狄奈特别开了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望向路雅··路雅的泪水顺著眼眶滑下来,凝视著他,无声的说著对不起……·这真的不是他原本希望的样子……乐园是他的梦想,他跟修的。
所以他也愿意在这里和修一起迎接最後的终结··路雅的确是他想要的,但他没有理由开口要路雅放弃一切在这里等待结束··他只是不知道原来修跟路雅都有他们想要的,而那其中,没有自己。
狄奈特不想再看下去,也不想再听任何抱歉的语言,他只是转身就跑,他想跑离他们,跑离这座空城,逃离曾经是他梦想的乐园··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也因此他没有看见修缓缓抬手,亲吻著手上那个被拒绝的纪念品,豔红色的光芒在他手上绽放,然後消失,他空著手像是从来没拿过东西似的,回头去拥著路雅。
·而狄奈特只是用尽全力的奔跑在回廊上,他知道自己被放弃是理所当然的;修和路雅有权选择他们认为最好的路,这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很快就会忘记他们的……就像他姐姐一样,如果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安排,那他会忘记他们的,而且很快……·……很快……·……很快……··乐园传说 13··迪奈特从梦中惊醒,喘著气挣扎的爬起身来,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
他不记得他多久没有梦过那一天的事了……·曾经他每天夜里,都会在梦中清楚的再上演一次他永远不愿再去回想的事··他想过各种办法试著阻止自己做梦,好几次东尼石田陪著他灌酒,说著要不醉不归,但只要他喝得烂醉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看到那头张狂的红发,那对金色的眼眸,那张毫不在意的笑容,感觉他轻轻的触碰自己。
他总会怒骂著醒来,他只是从来不懂为什麽他不会梦到路雅··他至少希望可以再看见那张温柔的笑容,那样优雅的姿态··但他在梦里甩不掉这一切,他发现自己无法忘记,於是才全心投入工作,在短短三年之内让乌托邦上了轨道。
星联授勋那天他跟东尼一起逃走了,逼得石田去代领,听了星联高层八位长官冗长的贺词··他跟东尼躲在屋里喝的东倒西歪,直到石田气急败坏的回来破口大骂。
东尼借酒装疯硬是逼石田脱掉军服,把石田满身的勋章到处扔··石田也只能苦笑的骂他,狄奈特在旁边笑到爬不起来,东尼跟著大笑著躺下来,直到笑到累了,沉默了一阵,才轻声的开口,『忘掉他们吧……』·石田从他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绒布盒,精美的绒盒里装的是一枚豔红色的勋章,『狄,你现在是上将了,就算是修……也要听你的命令了。
』·东尼从旁边爬过来,越过了狄奈特拉住石田的衣角,『我呢我呢』·石田瞪了他一眼,把另一个紫色的扔给他,没好气的开口,『肯恩中将,麻烦你下次自己去受勋好吗』··『啥为什麽才中将,那些老头真是大小眼……』东尼摸著那枚紫色勋章抱怨,狄奈特则厌烦的把硬横过他身上的身体踢开。
『……我讨厌这个颜色·』狄奈特把绒盒閤上,扔到一边去,红色的六角盒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石田没说什麽,只是伸手把它捡起来,又好好的收回了外衣口袋里,『我帮你保管,将来你想要回来的时候,随时跟我拿。
』·『……不要了,我要退休·』狄奈特就这麽躺在地上,抬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气,星联总部所在的地方,只有灰色的天空··『退休』东尼坐了起来,低头望著他,『你想退到哪里去』·『……我想回天仪,我想对著日光醒来,除了回天仪这趟路以外,这辈子我是不会再踏入宇宙了……』狄奈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著。
『是吗……天仪呀……』石田只是若有所思的想著··『那我也退休』东尼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举起来,然後在石田一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双手用力的搭在他肩上,一脸认真的开口,『石田剩下的就拜托你了要好好让乌托邦计划撑下去』·『你、你说什麽鬼话呀不要自己随便就决定这种事』·後来石田大声地怒骂,东尼则嘻皮笑脸的不断哀求,他们说了什麽其实自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记得他跟东尼在乌托邦还不够稳定,星联还没拟出新约之前,就半强迫的用乌托邦来逼星联让他们退休,但永久顾问这一条是消不掉的··於是,他们真的就这麽退休了,只留下石田继续在星联奋斗。
而东尼死缠著跟他到天仪说要看看他的故乡,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接受了天仪政府的邀请,担任天仪卫星中心总顾问,天仪是所有星系里拥有最多卫星的星球,因此他们的卫星计划与星联的合作十分密切,结果东尼就这麽留了下来,不停地往返於星联与天仪之间。
「狄你没事吧」·狄奈特回过神来,看著东尼抓著条毛巾一脸胆心的模样,他记得曾经看过他这麽担心的神情··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毛巾往脸上抹,然後恶狠狠的瞪著他,「干嘛骗我打麻药」·「少爷,你也好心一点,子弹碎片还卡在手臂里,你少爷有男子气槪不想打麻药也要想想医生的立场。
」东尼苦笑著把杯水递给他·「你才睡了二个多小时而已,干嘛不多休息一下·」·狄奈特把手上的毛巾忿恨的扔到旁边去,闭著眼睛伸手重重抹著脸,觉得疲累至极,手臂上开始隐隐作痛的感觉很差。
「又作那个梦了」东尼无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伸手轻轻摸著他的发,像修以前常做的那样··若是以前他可能会马上反应的甩开他的手,除了修以外没有人能这样把他当孩子般看待,但现在修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也不再是他的特权了。
石田进门的时候,刚巧看见这一幕,停顿了脚步回头吩咐身後的随从不必跟进来,独自进门後反手关上门··他也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永远记得他跟东尼离开了乐园,在工作站望著那颗闪闪发亮的卫星,看著他就这麽泛起橘红色的光球,如同他第一眼看见乐园时的惊豔,乐园的消逝依旧美得令人无法抗拒。
在空间不大的船舱里,一片沉默的寂静,就算是多话的东尼也难得的一声不吭,他们越来越焦急的等著狄跟修的消息,却什麽也没有,他不记得他们等了多久,也许有三个小时或是四个小时,远超过他如果顺利逃生会花掉的时间。
他们俩却没有人想离开,也没有人开口问,该怎麽办……·『……石田…… 你有没有听到什麽』·石田一愣,把目光从侦测仪上移过去,望著东尼一脸疑惑。
『什麽……听到什麽』石田不明白他在说什麽,明明在他开口前,船舱静得让他有自己产生了是不是耳聋的错觉··『……是错觉吧……』东尼把目光再移向窗外那一片无尽的黑,看来炸药的数量似乎很足,狄奈特是铁了心的把乐园炸到连碎片都不能用。
『……仪器上有没有什麽不明反应』·『没有……』就算萤幕上连一个光点都没有,石田仍然死命的盯著,就怕漏掉了什麽,因为散落在空中的碎片太多,无法做正确的侦测,因此他只能侦测任何有动力的仪器,只要任何有能源反应的物体在星际中移动的话,他马上就会发现。
·东尼突然间动了下,石田侧头望著他,紧张的询问,『看见什麽了吗』·『你真的没听见』东尼看起来更疑惑而且有些惊恐的望著他。
『你到底听见什麽你幻听吗要不要检查一下』石田皱起眉来望著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哪里病了。
『我没有生病啦我确定我……好像听见……』东尼甩开他的手,有些焦虑的开口,眼神却充满不确定的望著石田·」·『到底是什麽,是确定还是好像这二个词不能并用好吗。
』石田瞪著他,不晓得他在搞什麽鬼··『我觉得……我听到老大的声音……』东尼皱著眉站了起来,仔细望著星空,伸手按下前面靠右的窗上,把那一区放大来检视。
『怎麽可能……我怎麽没听到,而且通讯器根本就没响过·』石田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照著东尼放大的区域,移动侦测仪去侦测··『咦……』·『又怎麽了』石田抬头看著一脸惊讶的东尼。
『那里……有光……』东尼惊讶的指右方,然後侧头望著石田,『你看到没那里』·『……没有呀……你到底是……咦』石田看了半天却什麽也没望见,正在担心东尼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的时候,他真的看见宇宙中闪著红色的光点,很短暂的闪著。
石田马上低头看著侦测仪,如果有任何动力应该会显示,但事实上侦测仪什麽也没有,皱著眉疑惑的望去·『那是什麽』·『管他,先过去看看。
』东尼坐了回去,石田还来不及系回安全带,他就迅速起动朝那个红色光点直冲了过去··结果他们边闪躲散落在宇宙中的乐园碎片,边寻找著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什麽的目标。
茫然的在宇宙中寻找了不知道多久,东尼突然又像是听见什麽似的往右边看去,然後加速的冲了过去,这回连石田也觉得他听见了··那听起来像是修的声音,很清晰的就这麽传进脑子里,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种感觉,不像是亲耳听见的,但那个声音彷佛就印在脑子里一样。
『替我……照顾他……』·石田还在震惊的时候,东尼突然紧急停下了船··『在那里石田,换手,我去接他。
』·『咦』石田惊慌的看著东尼拉开安全带冲出船舱,连忙接手驾驶,他们已经接近原本乐园的所在地,碎片大多集中漂浮在附近,他在那片残骇里用肉眼搜寻著,正焦虑的想东尼到底看见什麽的时候,突然间红光一闪,他看见了在一堆碎片中飘浮的人,只靠著一个氧气桶,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著。
『狄……』从太空装当然判断不出那是谁,但石田却肯定那就是狄奈特··他把船驾得近些,好让东尼出去把他拉回船舱,等到东尼顺利的把人拉回来之後,他启动最快的速度离开那些碎片群,停回工作站後他马上冲出船舱。
『狄怎麽样』·『帮我一下·』东尼正帮昏迷著的狄奈特剥下太空衣,石田赶忙过去帮忙,伸手测一下他的脉博,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他这才安心了下来,帮他把太空衣脱下後稍做检查,见他似乎只是因为空气稀薄才陷入昏迷,连忙把他放进纯氧气舱里,盖上玻璃罩让氧气充满气舱。
他跟东尼就这麽望著他,感到安心却也难过··狄奈特会以这种方式飘流在宇宙就表示修已经不在了……但如果修不在了,他刚刚听到的到底是什麽呢·『我听到老大的声音……叫我替他照顾狄……』·东尼望著狄奈特沉睡的脸,侧头望著沉默的石田,『你也……听到了吧』·东尼看著石田的神情,就知道他应该也听见了那个不明的声音,然後无奈的轻笑著,『听说夏卡尔人很神奇的,搞不好老大活的好好的也不一定。
』东尼试著让气氛轻松一点,回头将刚刚丢在地上的太空衣捡起来收好,一拿起来不知道什麽东西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捡了起来··石田也看见了那个东西,他记得那是修一直挂在颈上,从来没有拿下来,也不让人碰的一颗红水晶。
另外折得小小的一张纸,东尼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张画和几颗种子··『……这是火絮吗』石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像……是吧……』东尼好好的又把那些种子包回去,无奈的笑著,『至少路雅会很高兴吧。
』·『大概吧……』石田也笑著··东尼似乎真的放松了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半包烟,摇了一只出来,却皱起眉的多摇了几下,然後把那包烟整包拆开,倒出了一个随身碟。
石田看著东尼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叹了口气··『……等他醒来我一定要揍他·』东尼忿恨的说著··而等他们知道,路雅根本没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回到星联总部之後好几天的事了,他们忙著跟星联报告状况,接受各种质询。
而狄奈特醒来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著躺在那里接受治疗··石田跟东尼终於有空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原本说要揍他的东尼只是想尽办法努力逗他开口说话,想让他笑一笑。
但狄奈特像是失去动力的机械人一样,什麽反应都没有··最後东尼把那条项鍊和包了种子的画默默摆在他面前,『这是你身上带著的,现在还给你·』·狄奈特怔怔的望著那条红水晶项鍊,他不知道为什麽这个鬼东西在他身上,他明明说他不要的……·伸手轻抚著那张画,半开的火絮在纸上凛然的姿态,他原本以为他会是最早看见这张画的人。
但他只记得路雅温柔愉快的笑脸,拿著他的素描本开心的递给修的模样··他不想要这些东西,他明明记得他什麽都没拿的就离开了乐园,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麽在自己身上的,他不想要,他一点都不想要·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喉间像是被锁住似的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这些东西提醒著他现在活著,他活在一个他失去了许多的地方。
石田愣在当场,他认识狄奈特的时候狄奈特才十六岁,就算在还能被称做孩子的时候,他也没见他哭过··他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反应的望著东尼··东尼也像是很慌张的站起来又坐下,然後双手在空中挥舞半天,最後苦笑著轻轻摸著他的发,像以前修常做的。
·而这个以往只有修可以做的动作,似乎起了安抚的作用,狄奈特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低著头流泪,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难过或是气愤··石田不懂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他跟路雅的交情并不那麽深,而失去修不管是对狄奈特、或是他跟东尼来说都是无法计量的痛苦。
石田就这样看著他们,然後走近去坐在狄奈特身边,「没事吧我要是知道会有这种事我就叫你不要来了·」·狄奈特抬起头来望著石田,「别傻了,有人要暗杀你,你还装作没事是想死吗」·「我外面多的是护卫,而且这里是天仪,要是我有什麽问题,这家伙可要负责的。
」石田笑著,伸手指了指东尼··「我想说顺便聚一下嘛,我这边的人也没比你少·」东尼嘀咕著,又瞪著狄奈特,「还不是你,自己甩掉护卫冲得比谁都快要怪我吗……」·狄奈特侧头看了看左手臂的伤,「谁叫你那些护卫的动作那麽慢,也不是什麽大伤,别大惊小怪了。
」·狄奈特突然想起自己受伤的理由,又觉得一阵火起,那个笨蛋明明就答应自己不会出门的,为什麽又这里出现·「客人全回去了吗」狄奈特皱著眉开口。
东尼马上知道他要问什麽,笑著回答,「你问哲也吧,他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我已经叫护卫确保他安全离开·」·「谁」石田一头雾水的听著二个好友谈论自己不知道的人。
「他为什麽在这里」狄奈特侧头瞪著东尼··……最好我知道……·虽然这麽想,但东尼还是撇撇嘴角地回答,「说是跟家人来的,我也没详细问。
」··……又是那个行政官吧……·一阵不明所以的火大情绪在心里蔓延著,他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我送你·」东尼跟著站起来。
「不用」狄奈特火大的朝门边走,却只听东尼凉凉开口·「现在外面交通一片混乱唷,除了有警车开道的政府顾问的我以外,你觉得你有办法那麽快的赶回家吗」·狄奈特停下脚步,回头瞪著笑得一脸无辜的东尼,「……那就快点」·「是~少爷。
」东尼笑著起身,拍拍石田的肩,「过二天我会回星联,到时再说吧·」·「嗯·」石田也只能无奈的起身,就算他已经在星联位居高层,所有的人都听他命令行事,也只有这二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在他面前来来去去。
狄奈特在临出门前才又回头望著石田,「听说你升了上将,恭喜·」·石田只是笑了笑的回答,「那要多亏你们二个退休了·」·狄奈特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挥挥手没说什麽就转身离开,东尼和石田交换了个招呼,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石田微叹了口气,但也只是面对著镜子整好装,然後笔直的开门走出,预备回到星联···乐园传说 14··狄奈特拒绝东尼想跟进他家的打算,独自下了车硬把一脸哀怨的他赶回去。
隐忍著怒气走进屋里,屋里的灯亮就表示人应该在,他快步走进大厅··大廰是空著的,他走进日光室却也没看见人,狄奈特皱起眉来往他平常睡的房间去看,里头空空如也,上了二楼当然还是空的。
这种时间……还在花园里吗·狄奈特越想越火大,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值得自己那麽生气··他只是转身想朝花园走去,才一转身而已,上川哲也刚刚好从外面跑进来。
「狄……我、我看见路口有车……」上川哲也像是一口气从花园里跑回来的,喘的满脸通红,但又满脸担忧,「你……你不要紧吧你受伤了……」·上川哲也不明白狄奈特为什麽看起来火冒三丈,却又一直站著不动,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模样,他只是忍不住走近去,看著他手臂上包扎的白色绷带,「很痛吧……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除了莫名产生的怒气以外,狄奈特也不明白为什麽上川哲也难过的脸会让他觉得心口又闷又紧。
他记得那一天,他发现路雅没走的时候是什麽心情,原本就很渺小的希望破灭的感觉已经不只是心痛二字就能说明得了··他花了好多年试图忘记这种感觉,忘记这种心情,但在下午看见上川哲也的时候,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这麽多年的努力只是徒劳,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幕,记得那种感觉,想起那种情绪,那一瞬间他只想伸手过去抓住他,问他为什麽在这里,但那颗划过他手臂的子弹和突来的剧痛提醒了他现在是什麽状况。
「你怎麽了……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不守承诺的……」上川哲也眼眶泛红,水亮的眼睛望著他,似乎随时会掉下眼泪。
狄奈特望著他似乎随时会哭出来的模样,看著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手臂上的伤口,却又迟疑著··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早一点跟路雅开口的话,会不会改变什麽·他想了整整一年这个明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现在则觉得既然对手是修,就算是提早对路雅开了口也不会有胜算,更何况他直到现在都无法厘清,修对自己来说究竟算是什麽,但他知道如果当年修选择的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叫路雅走。
他一直记得路雅泪流满面无声的道歉,他不明白路雅为什麽要哭,为什麽要道歉,他明明没有对不起自己,自己从来就没有开口说过喜欢他··他皱起眉提醒自己路雅已经不在了,而眼前的人却真实存在,他伸手握住上川哲也迟疑的手,那是只用来画画的手,看起来纤细但有力,握在手里却意外的柔软,虽然是只保养得宜的手,但长年拿著画笔的指尖也有几个薄茧。
上川哲也不明所以的愣著,看著他握住自已的手,轻轻的抚摸搓揉,他不知道怎麽反应,只是愣愣的望著他··还泛红的眼睛清澈明亮,狄奈特也不知道刚刚那麽火大的情绪为什麽会一下子消失无踪,他只是皱著眉,紧握著他手心的手没放,微施力把他拉进怀里,伸手揽住他的腰。
「不准哭·」·上川哲也乖顺的让他抱著,还愣愣的想著他没有哭,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狄奈特已经低头贴上他的唇··没有自己意想中的温柔,只是强硬的在他略微掀开唇瓣的时候,探出舌尖去侵占他的口中。
上川哲也当然不是没有被人吻过,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连口中都被侵略的吻,像是带著怒气还是不满··「唔……嗯……」上川哲也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只是任狄奈特恣意掠夺自已的唇。
·他觉得脑中一片模糊,鼻端充斥著狄奈特的味道,紧贴在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等到他把自己按倒紧压在一旁的沙发上,上川哲也才意会过来现在是什麽状况。
他喘息著咬住下唇,躺在沙发上看著跨在他身上的狄奈特直起身来,脱掉身上的背心,光裸的上身只有手臂那圈绷带白得刺眼··他掀了掀唇像是想说什麽,却来不及发出声音,狄奈特已经伏下身重新吻上他。
比刚刚还要绵长的吻让上川哲也有些喘不过气来,而狄奈特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抚上他胸口,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想要稍退一点距离却无路可退,而他们的距离近到只要喘息的时候,胸口就能抵上对方。
还来不及习惯他隔著衣服抚摸自已的手,狄奈特已经扯开他的衬衫,微微发烫的手抚过他胸腹间··「……嗯……等……」上川哲也想叫他等一下,出口却变成甜腻的呻吟,让他觉得羞耻到了极点,只是咬著下唇不愿意再出声。
他紧闭著眼睛,感受他粗糙的手抚在他身上,那麽重的抚摸那麽炙热的手心,上川哲也几乎觉得他爱抚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烫伤··心脏碰碰碰地重重跳动著,声音大到他觉得似乎会被听到,他躺在沙发上无力的喘息著,而狄奈特的吻顺著他的颈子边吻边咬的滑到他胸口。
「呜……」忍不住又发出了呜咽声,他觉得心脏似乎就要跳出胸口,他想叫狄奈特慢一点,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些,但狄奈特只是伸手开始扯他的长裤,紧压在自己腿上的炙热是什麽他不会不懂。
上川哲也努力告诉自己,他喜欢这个让自己心跳不已的人,他愿意让他对自己做任何事,但他还是无法想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感到陌生而恐惧··但他连开口叫他停下来都做不到,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人,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情绪浮动,他不想拒绝他,他不想被讨厌……·咬著下唇忍耐著,陌生的情欲笼罩著他,他感觉得到身体的兴奋,但还是克制不住那种恐惧感。
他觉得在这里哭出来实在太丢脸了,紧闭著眼侧过头去,想著也许等一下就习惯了··他喘息著任心脏狂跳,过了好一阵子,等他觉得那只手突然抚上他的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狄奈特似乎停下了动作。
他睁开眼睛发觉视线一片模糊,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很丢脸的哭出来了··「你为什麽要哭」·上川哲也眨眨眼睛让泪水顺著脸颊落下,这才看清楚狄奈特的脸,看起来似乎很困惑又很无奈,开口的语气却很温和。
「不要的话,说不要就好了,干嘛要哭·」·上川哲也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他讲不出口,他想起上午他问狄奈特有没有交往的对象时,狄奈特说的话。
他不想让自己跟那些他嫌烦的娼妓一样,说出那种叫他温柔一点的话··「我只是……」上川哲也咬著下唇,试图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到极点,视线又变得模糊,狄奈特在等他的回答,而自己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他只是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心里却是又紧张又慌乱,还在胡乱想著要怎麽办的时候,突然间狄奈特的唇又贴了上来。
比刚刚都要温柔的贴合吮吻让他心跳得更快,重新抚上身体的手同样的温柔缓慢··上川哲也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为了他察觉到自己的恐惧而给予的温柔,试著伸手去环住他的肩,感觉到他轻舔在颊上,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声在耳边开口,「别哭了。
」·「……嗯……」轻轻应了声,他试著去回应身上的人,去配合对方想要的一切,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有所连结··在渐渐模糊的意识里,他想著自己似乎还没有说过……·「狄……」上川哲也轻扯著狄奈特的手臂,但只换来一个更深长绵密的吻。
从身体里一直撒发出来的热气和情欲,把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化成了呻吟··於是他决定不要再开口,也许,之後有机会再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有多麽的,喜欢他。
··乐园传说 15··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是因为刺眼的光线,还有轻轻扫在脸上的微风,那是很舒服的感觉··舍不得就这样醒来,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无法适应那种强烈的光芒於是又紧闭上了眼帘,皱著眉意识模糊的想著那似乎不是他平常睡的房间,他房间没有直晒的日光,等到稍微清醒之後,他睁开眼望著眼前的景象,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得见整片的花园。
清晨的日光直射在花园上,自动洒水器似乎刚洒过水,整片花园闪著七彩的光芒,美得让人眩目··「太亮了吗」·低沉的嗓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手轻轻掩住了他的眼。
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疯狂,上川哲也觉得整个人发烫了起来,他无法想像自己居然就在二面院子的窗门都敞开的状况下,和狄奈特就在沙发上做起来了,至於怎麽睡到他房里的,他完全没有记忆。
「不舒服吗怎麽这麽烫」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狄奈特倾身把额头贴在他颊边··「没有……没有不舒服。
」上川哲也觉得脸上更烫了,翻身去偎靠在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虽然只要一动,下身传来的钝痛就会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但他还是装成什麽都没有。
狄奈特只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轻抚著他的发,什麽也没说的望向窗外的花园,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上川哲也抬眼望著狄奈特,不知道他已经醒了多久,还是根本就没睡,他只是靠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情似乎也不是愉快的样子。
上川哲也想起刚刚的烟味,昨晚就算交缠在一起,他也不记得有闻到烟味··狄奈特抽的烟味道很淡,不太会在身上留下烟味,不然他下午一上查尔斯的车准会被骂一顿。
所以……是刚刚抽的·上川哲也想起昨天问他的时候,他说是做了讨厌的梦,偷偷抬眼望去,看起来倒像是心情不好才抽的··「你怎麽了吗……心情不好」上川哲也轻声开口。
狄奈特愣了一下,低头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狄奈特伸手从床头摸了支烟点燃,看著白色烟雾模糊了眼前的景物,沉默了一阵子,才又开了口。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上川哲也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抬头望著狄奈特··而狄奈特只是看著花园,目光飘远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温柔,上川哲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僵在那里。
「花园还在的时候,他也常常在那里画花……」狄奈特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上川哲也觉得一团混乱,半天才深吸了口气的轻声开口,「……那个人现在呢」·「死了。
」狄奈特吐著烟,把才抽了几口的烟熄掉··上川哲也惊讶的望著他,而他的神情看起来也不像是难过或是悲伤,反倒像是有些……不高兴··上川哲也想著自己问错话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麽反应,也不知道他为什麽要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吗·上川哲也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他还没那麽自以为是到认为狄奈特会特别跟他解释这种事。
所以……意思是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他吗……因为我跟那个人……很像·上川哲也皱起眉,不愿意认为狄奈特之所以拥抱自已是这种原因。
但如果不是的话,又是为什麽呢··上川哲也胡乱在心里猜测了七、八种答案,然後沮丧的发现,这里面也许没有『因为喜欢你』这种答案··狄奈特突然间爬起身,伸手摸摸他的头,「去冲个澡吧,昨晚你睡得很沉,我就没有叫醒你了。
」·「……嗯……」上川哲也看著他下床,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套了就走出房门··上川哲也闭上眼睛,听著狄奈特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走廊的尽头,哔地一声是身份辨识系统,然後是开门声和关门声。
他记得狄奈特说过的,那个不能进去的房间,他以前从来没有好奇过,但现在他却开始想著,那个房间是不是充满了那个人的一切呢·一个人躺在这张充满了狄奈特味道的床上,上川哲也觉得空虚而且寂寞。
……本来喜欢就是自己的事……他也没骗我……这样就好了……·上川哲也想著,深吸了口气的坐起身来,想著该听狄奈特的话去冲个澡,虽然昨天就那样昏睡过去了,可是身上也没什麽黏腻感,他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拿湿布擦拭著自己,应该是狄奈特帮自己清理过。
想到昨晚脸又不自觉地热了起来,赶紧下床冲进浴室,让调得略凉的水冲过全身,他要自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那个人 』已经不在了,自己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不想承认无论如何,他再努力也拚不过一个已经消逝的人。
草草冲了个澡,走出房间才想起这不是他住的房间,没有衣服可以换,只好借了件狄奈特的衬衫套上,再下楼去换衣服··走出房间,望著那间紧紧关闭的房门,他不知道狄奈特是不是还在里面,但不论如何自己是不被允许靠近的。
上川哲也别过头,迅速的下楼回房去换了衣服,想著自己该画画了,拿起新的画布走到花园去··走进花园架好画布,听见沙沙的挖土声,抬头才看见狄奈特蹲在远方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走近才发现他正蹲在上回那块空花圃前挖著土,很认真的在松著土,旁边地上放著一张纸,上面放著几颗种子··他怔了怔地望著那张纸,上面画著株他没见过的珍奇花朵。
从细腻的笔触可以看得出画者的用心,他想起狄奈特刚刚说过,『那个人』也常常在花园里画花……所以这是『那个人』画的吗·把目光移向很认真挖著土的狄奈特,忍不住开口,「要我帮忙吗」·「不用,你忙你的吧。
」狄奈特连头都没有回的回答··上川哲也沉默了一阵子,才默默转身走回他的画布前,想著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副画,忍不住拿起画笔,没有先抹上底色就直接在画布上描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刚刚所见到的珍奇花朵已经栩栩如生的在他的画布上摇曳。
是什麽颜色呢……蓝的紫色的还是黄色的……·上川哲也不停的在数十种颜料里挑选著,却突然意识到那只是黑白的素描,根本就没有颜色。
他抬起头来怔怔的望著自己画出来的,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花,想起狄奈特说过的话··那是我梦想中的花·他有些哀伤的笑了起来,看著自己的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开口,「就算画的比他好又怎样……」·他抓起最粗的画笔把整副画都涂掉,用暗淡的紫色。
结果失去了画画的心情,他就这麽丢著画布,走回屋里去,想著要不要煮点东西来吃,却一点食欲也没有··整个人闷闷的,身体也还觉得不太舒服,他就这麽靠坐在大厅的落地窗边发呆。
等到他无意识的转头看著时钟, 时针指著下午二点,他想著原来已经下午了……·从昨天到现在一下子发生太多事,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麽反应,上川哲也自嘲似的笑了笑,要是查尔斯知道他做了什麽的话,大概会气疯。
他还记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同班同学,常常牵著手一起回家,在某个约会日他们嚐试了很轻浅的初吻,不过隔周他们就分手了··分手的理由当时觉得莫名奇妙,隔了几年大概才理解那应该是查尔斯的杰作。
长叹了口气,提到查尔斯他才想起来,昨天他好像要跟自己说什麽,可是突然发生了意外,接著他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赶紧冲回到这里,又急又慌的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狄奈特回来……·「啊、查尔斯」上川哲也突然想到似的跳了起来,他昨天见到狄奈特受伤,急得就冲回这里,也忘了问看看查尔斯是不是平安回家了,还有他大哥。
「得回家一趟·」上川哲也急忙站起来,回房去换了身不是那麽随便的衣服,想著要不要告诉狄奈特一声··却又想到他正在忙著种他『理想中的花』·「……还是不要吵他好了。
」上川哲也思考了会儿,随手拎了张纸,写下留言,贴在厨房冰箱上,想了想又觉得他好像也整天都没吃东西··撇了撇嘴角打开冰箱,花了几分钟随便做了个三明治留给他,也好过他啃能量棒。
把三明治包好,留言贴在上头,等他饿了迟早就会看到··上川哲也急忙走出去,开著他已经修好的车,急忙下了山,赶往回家的路···乐园传说 16··狄奈特花了好几个小时把火絮的种子栽下去,重新替它设立特别温室,这里的每株植物都是各个星球上的珍奇品种,每株需要的土壤、温度、湿度都不一样,因此每株植物的底盘都是一个小型温室,但火絮生长的环境特别寒冷严酷,所以需要特别的温湿度控制,於是狄奈特另外帮它制作了一个控温装制,好让他能有更精准的环境长出芽来。
等到他忙完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他起身收拾东西,一回头才发现上川哲也不在花园里,画架还留在原地不动,他走过去一看,画上什麽也没有,只抹上一层暗淡的紫色,不像他平常的用色。
而那层紫色也没有涂满整张画布,似乎是原本他画了什麽,然後又抹掉了吧··站在那层暗紫色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本来画的是什麽,只好走回主屋去,人似乎也不在日光室,不在大厅也不在房间。
「又出去了吗……」狄奈特皱著眉走到厨房去,才看见上川哲也留给他的食物和纸条··「回家了啊……」狄奈特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跑回家去,今天好像也没说上几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有什麽事。
狄奈特开了冰箱拿出壶冰茶,坐下来吃上川哲也留给他的三明治,觉得今天似乎特别安静··餐後自己顺手收拾了一下,去把他心爱的枪拿出来继续清理··在进行乌托邦计划的时候,他要求星联替他收集所有苍之慧星原有的植物,但慧星上原本就集中了各星系的奇花异卉,要重新收齐并不容易,他不得不等了好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为了排解没有植物可以照顾的焦虑,他开始挑选购买自己中意的武器,三年下来的成果就是他拜托东尼运来的那几箱。
随便抓了只长枪拆解开来清理,结果一晚上他大概拆解了六支出来整理完毕,上川哲也却还没回来··看了看时钟,想这麽晚了,大概他家人也不会放他回来吧··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上楼去睡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等他。
迟疑了会儿,狄奈特还是上楼去冲了个澡,然後躺下来··结果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好,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特别强烈··一直睡睡醒醒的到接近清晨的时候,他听见了车声。
然後听见细微的声响,大概是怕吵醒自己所以特别的小声··狄奈特就这麽躺著,半天却也没听到任到他有想上楼的迹象,不自觉地皱起眉··……难道他想睡在楼下吗·狄奈特不太懂上川哲也在想什麽,他似乎不太懂得拒绝人,也不太敢把心里想的事说出口,所以自己也不太确定昨晚是不是因为他无法拒绝,结果变成顺势发展。
当然跟自己睡了一次也不表示他就得每天自动爬上楼来让自己上,可是……不管如何狄奈特现在不想一个人睡··反正也睡不著,他索性爬下床来,打算下楼看看上川哲也在做什麽。
走出房门,轻轻的下楼去,还在楼梯上就看见他坐在大厅的落地窗旁,很安静的靠著窗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望著上川哲也,见他抬起手来,才发现他手上拿著烟··皱著眉走下楼去,在上川哲也又要抬起手的时候,伸手拉住他的手。
上川哲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狄奈特,才抱歉地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我没睡·」狄奈特拿走他手上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早知道就不教你抽烟了。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摇摇头,把头又靠回窗边··人工月球今天是散发著柔和光线的米白色,映在上川哲也脸上,色泽就像是珍珠般柔润··狄奈特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好,大概是家里出了什麽事,或是他又被那个行政官找麻烦。
把手上的烟熄掉,伸手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扯进怀里·「过来·」·上川哲也没有拒绝,只是温顺的偎进他怀里··「你那个大哥又找你麻烦」狄奈特轻抚著他的脸,看著上川哲也无奈的笑了笑,「他只是无法接受我长大了。
」·「你真的没感觉到他喜欢你」狄奈特挑起眉来望著他,轻抚他脸颊的手滑到他颈边,他喜欢他上川哲也颈边细致柔软的肌肤,而他昨晚留下的吻痕还清晰可见,用拇指轻轻扫过那块玫瑰色的印记,看著他像是有些发痒的缩了下,忍不住又低头埋进他颈边轻轻啃咬著。
「……唔……狄……别咬……」上川哲也一想到今天查尔斯发现他脖子上出现吻痕的时候,那个脸色有多难看,随之而来的争吵差点把自己逼疯。
「为什麽不能咬」狄奈特无赖的继续吮咬著,听著上川哲也像是小猫般的呜咽,忍不住吮上他的唇··探进他口中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生涩与不知所措,吸吮著他不知道是想闪避还是想迎上的舌,听著他从喉间发出的呻吟,让他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忍不住把他压倒在地上,原木地板让夜风吹得冰凉,上川哲也马上觉得一阵凉意透心,而狄奈特已经伸手在解他的扣子··「狄……别……」上川哲也挣了下,显得有些慌乱。
狄奈特不太确定他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要,「不想做」·上川哲也愣了愣才回答,「……等一下……再……」·狄奈特也没有反对,只是起身把他也拉起来,看他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的伸手去扶著他的脸,「不想做就说不想,我不会怎麽样,还是你不想在客厅做就说也没关系,如果你有什麽想法没说出来,我不会知道你在想什麽。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不知道该怎麽措辞,狄奈特放软了语调,把他拉近些,「这里不是你家,不管你想说什麽都无所谓,不用对我小心翼翼的,我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讨厌你,也不会因为你提出什麽要求就嫌你麻烦。
」·上川哲也有些惊讶的望著狄奈特,他一直以为狄奈特是不太关心琐事,不太在意别人情绪的人··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很……明显吗」·「看你对待你那个『大哥』的样子就知道了。
」狄奈特冷哼了声,望著上川哲也的时候却又没办法冷著脸对他,「你连拒绝人都不会,想叫我温柔一点也不敢,你以为我会把你跟那些娼妓相提并论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川哲也用力摇摇头,想了半天才回答,「我只是一时之间不晓得怎麽反应而已……」·停顿了会儿才又抬头望著狄奈特,「可是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狄奈特笑著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很满意,上川哲也凝望著他的笑容许久,伸出双手去触碰他的脸,「狄……」·「嗯」狄奈特笑著,难得显现在他脸上的温柔让上川哲也觉得很开心。
「你……喜欢我吗」虽然才刚被说过不用对他小心,但是当他问出这句的时候,仍然显得小心翼翼··「我看起来像是路边随便捡个人都可以上吗」狄奈特笑了起来,轻吻著他的唇。
轻抿著唇的上川哲也看起来真的非常高兴,狄奈特怕自己又忍不住想压倒他,只好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拖进怀里,从身後抱著他··「好吧,那回家之後发生了什麽事呢让你心情差到自己去买了烟。
」·靠躺在狄奈特胸口,微侧著头可以贴在他颊边,上川哲也觉得安心而舒适··伸手摸著颈边刚刚狄奈特啃咬著的地方,有些无奈的开口,「我是担心他不知道有没有事才回去的,想著给他骂一骂就算了,结果这个被他看见了……就什麽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上川哲也苦笑著,连他父母亲都是一脸错愕的以为他居然抛下查尔斯移情别恋去··「如果他肯开口说喜欢我,我还可以有选择,可是他从来就没说过,他如果要仗著一副『大哥』的样子,我当然也可以做好一个弟弟就好,我要跟谁在一起就是我的事。
」上川哲也想起晚上的一顿混战,不知道该说是好或不好,「连母亲都开口问我不是在跟查尔斯『交往』吗我只能当著查尔斯的面说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我也只把他当成大哥一样看待,结果他开始骂我幼稚、天真、识人不清,要不是大哥阻止他,我看他大概还有更难听的可以说。
」·「结果呢」狄奈特安慰似的吻著他的额··「结果大哥难得强硬的叫他住口,说我不是这种人,说我应该要有选择的权利,结果查尔斯回嘴说大哥太宠我了,大哥说因为我是他弟弟。
」上川哲也笑了起来,看起来高兴的不得了·「母亲听了以後也认同大哥说的,查尔斯几乎气炸了·」·「然後」狄奈特望著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会觉得轻松才对。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才又开口,「父亲……不太认同他没见过面的人……」·「他想见我」狄奈特挑起眉来盯著他··「……三天後是父亲的五十岁生日,在家里举办了宴会,说如果你愿意来的话……」上川哲也回身去面对著狄奈特,神情有些紧张,「当然我的父母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没有关系的。
」·上川哲也才刚刚确认至少狄奈特喜欢他,可是现在就要他去见自己的父母似乎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他们『交往』没有多久,如果这样算交往的话……·狄奈特却笑著,「查尔斯说我肯定不会去吧」·看著上川哲也有些尴尬的笑容,他大概也想得出来那家伙是怎麽说的,他只是摸摸他的头,「你希望我去的话,我会去。
」·「真的」上川哲也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当然,我会帮你出口气回来·」狄奈特笑著轻吻他的脸··上川哲也怔了怔,他并不是想要狄奈特帮他出气,事实上他已经习惯查尔斯的态度了,他甚至小小的同情查尔斯,今晚最令他生气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难得没有站在他那边的大哥。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你愿意去我就很高兴了·」·看著上川哲也欣喜的笑容,上川哲也低头吻上他的颊,然後贴在他耳边开口,「那现在等够久了吗可以做了吗」·上川哲也一下子觉得脸又热了起来,停顿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如果……上楼的话……」·狄奈特咬著他的耳垂,跟著低声开口,「要我抱你吗」·「……我可以自己走。
」上川哲也觉得发痒的闪了一下,看著狄奈特笑得很开心的模样,让他拉著自己起身走向楼梯··上川哲也很少在一天之内看见狄奈特笑了那麽多次,看来他心情很好,虽然他不知道狄奈特为什麽心情很好,好到连去见他父亲这种事都答应了,虽然看起来他只是看查尔斯不顺眼而已……不过既然他喜欢自己,那其他的事似乎也没有必要那麽在意。
上川哲也不自觉的笑著,跟著他走进房···乐园传说 17··上川哲也从一早开始就紧张得停不下来,目光一直偷瞄著不远处跟父亲谈话的狄奈特··「哲也,你看的太明显了。
」上川慎也笑著递给他弟弟一杯酒··「咦对、对不起·」上川哲也连忙回过头来,接过他大哥的酒居然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原来你很会喝吗」上川慎也有点讶异,他一直以为乖巧又温驯的弟弟滴酒不沾。
「……嗯,以前偶尔会跟奶奶喝一点……」上川哲也苦笑著,因为太紧张没注意到要小心,只好低声跟他大哥哀求·「请别告诉父亲·」·上川慎也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别操那麽多心,不过是酒,父亲不会生气的,你都成年那麽久了。
」·「是呀,父亲记得的话·」上川哲也叹了口气随口抱怨,却又马上想起这麽说话不对的再开口,「我、我是说,父亲总是喜欢把我当个孩子一样·」·上川慎也心想那个狄奈特.法肯对他的影响倒真不小,他只是温和的按著他的肩,「至少在我面前无所谓的,想说什麽就说没关系。
」·上川哲也松了口气,他平常并没有什麽时间和上川慎也说话,他只是感激的看著他大哥,「嗯,也要谢谢大哥那天帮我说话·」·「没什麽,倒是查尔斯,你也知道他的个性,别怪他就好。
」上川慎也讲起这个青梅竹马也只能苦笑··「我不会的,倒是大哥……何不跟查尔斯明说呢」上川哲也试探性的开口··上川慎也有些讶异他这个平常不怎麽有机会聊天的弟弟居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你怎麽知道的」·上川哲也只是无奈的笑著,「因为大哥关心查尔斯的时间比关心我还多。
」·上川慎也也只能苦笑,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刚好看见查尔斯一脸不悦的走过来,「他来了,等下你就担待点,我先拖住他,别让他跟父亲一起开火·」上川慎也朝他笑了笑的走向查尔斯。
「谢谢大哥·」上川哲也看著上川慎也走向查尔斯,觉得他大哥这条路大概会很难走··但自己也顾不了那麽多了,他连忙回头走回父亲那里解救狄奈特,虽然看他应付的游刃有馀,但是他还是没办法不担心。
·清早见到他穿著一身正式而高贵的礼服差点看呆,虽然之後差点出不了门,但至少也还是在时间内回到家··他意外地发现原来平常不太在意礼节及应对的狄奈特只是在家随性而已,见到他跟父母亲问候时的举止,上川哲也惊讶的自己都忘记跟母亲问安,後来被母亲取笑了好一阵。
父亲问了不少他的事,他也侃侃而谈,反而最惊讶的是自己,他不知道原来狄奈特跟自己说八岁就离开天仪是进了星联培养所··一边在心里惊讶著,一边也只能苦笑著自己原来对他不甚了解,但脸上还是要摆出笑容,装作什麽事都没有。
父亲一听他是星联培养所出身的,问了不少关於星联的事,有些连自己都听不懂,但是看著父亲连连点头的模样,约莫是还算过关··好不容易母亲在适当的时机插入,把父亲领去见其他的客人,否则不知道父亲还要说多久。
他端了杯酒给狄奈特,小小声抱歉地开口,「对不起,父亲没有为难你吧」·「别担心,不会给你丢脸的·」狄奈特只是笑著,低头凑在他耳边开口。
「我才不担心这个·」上川哲也扁起嘴的低声回答··狄奈特笑著,有点故意的更靠近了他一点,「他走过来了·」·「咦」上川哲也侧过头,才见到查尔斯脸色很难看的走过来,後面跟著一脸苦笑的上川慎也。
上川哲也忙站在狄奈特身前,脸上虽然带著笑容,却用求救的目光看著上川慎也,「大哥,给你们介绍,他是我朋友,狄奈特.法肯·」·上川哲也转向狄奈特,「这是我大哥慎也,然後……查尔斯你见过的。
」·「哲也常常提起你·」狄奈特笑著跟上川慎也握了手,然後朝查尔斯伸出了手·「久闻大名了,戴恩先生·」·查尔斯虽然望上去一脸不太愿意,但还是努力勾起嘴角跟狄奈特握了手,「法肯先生,您跟上次看起来完全不同呢,真令人讶异。
」·狄奈特笑了笑,「上回真是抱歉了,因为我那里常常有人看不懂路口标志就擅闯私人土地,所以难免要小心点·」·上川哲也看查尔斯眉头一皱连忙开口,「是呀,前阵子就有好几个地产公司的流氓来找麻烦,幸好後来走了。
」·「那不知道现在的状况还好吗」上川慎也笑著,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多少斤两,不过能买下那块地就表示他後台很硬,他也曾替他弟弟关心过那块地,只是对方刚巧是他同派系高层的亲戚,因此不太好办,查尔斯看他为难才去告诉上川哲也该劝苏菲亚放弃算了,结果似乎惹他弟弟气得要命。
「我想以後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狄奈特笑著回答··「听哲也说你是星联退休军人,不晓得是哪一期的哪只舰队」查尔斯也懒得跟狄奈特客套,只是直接开口。
「敢情戴恩先生想做个身家调查才放心吗」狄奈特嘲笑似的回答··查尔斯倒不在意他的嘲笑,「星联退休军人每年都有一大把,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星联出身。
」·「查尔斯」上川哲也马上愤怒的开口,「你怎麽能说这麽失礼的话·」·「谁叫你从十五岁起就没什麽长进,到现在还这麽好骗,要不是我看得紧你早十年就不知道被骗到哪里去了。
」查尔斯冷冷的开口··狄奈特却是笑了起来,伸手揽住上川哲也的肩,侧头对他笑了笑,上川哲也本来要骂出口的话马上全吞了回去··但看了这情景,查尔斯只有脸色越来越难看。
狄奈特只是笑了笑,「你这种态度就算没有我,哲也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上川哲也怔了怔,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麽,抬头看著他大哥,但上川慎也只是示意他别多话。
「我只把哲也当弟弟况且这不关你的事」查尔斯看起来极力克制怒气··「是吗我上次看到用这种态度追求人的好像是我十二岁那年的同梯伙伴。
」狄奈特嘲笑似的望著他··查尔斯只是抬起头来,怒视著他,「别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逃避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狄奈特只是回以微笑,「我是路希尔第六十三期进的培养所,一直隶属中央舰队,军阶编号A6936你大可以去查,如果你阶级够高的话。
」·查尔斯跟上川慎也同时一愣,不用说隶属中央舰队了,军阶编号是字母开头还只有四码,这表示他在星联的地位非常高,凭他的级别是绝对入不了手的情报,星联为了保护人才,越是高级别的工作将领,他们的身份就越是保密。
因此在星联以外的人,想打听星联的工作人员是难上加难··查尔斯皱起眉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通报··「上川中尉,戴恩少尉,谢尔顿中佐到了。
」·上川慎也赶忙推走查尔斯,朝狄奈特笑著,「我们先失陪了·」·谢尔顿中佐是上川慎也的直属长官,因此特别邀请他来参加他父亲的寿宴··上川慎也看著怒气冲冲的查尔斯,迟疑了会儿才开口唤他,「查尔斯……」·「想也知道他唬人的这你也相信」查尔斯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上川慎也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麽,不管查尔斯要不要相信,或是狄奈特有没有骗人,他看得出来这个狄奈特不是什麽普通军人,至少能搞定那块地就不是什麽简单的事了。
走近正在跟他父亲祝贺的谢尔顿中佐,上川慎也行了礼,说了些场面话,大家閒聊之际,谢尔顿中佐却不太专心的频频往另一头看··「中佐,您怎麽了吗」 上川慎也不太确定他在看什麽,只好开口问。
「……唔……我记得那位是你弟弟吧」谢尔顿中佐望著上川哲也,有些疑惑的开口··「是,正是舍弟,我都忘了叫他过来跟您打个招呼,您稍待我马上叫他。
」上川慎也笑著,正要离开的时候,谢尔顿中佐阻止了他·「不是、我是要问他身边那一位……那可是法肯先生」·上川慎也跟查尔斯对望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父亲已经笑著开口,「是呀,是叫狄奈特.法肯,是我小儿子的朋友,带来让我认识的,说是星联的退休军人,中佐认得他」·谢尔顿中佐只是一脸惊讶的望著上川慎也的父亲,「抱歉失陪一下,我去打个招呼。
」·说完急忙转身就走了过去,上川慎也愣了愣,连忙随後跟上··上川慎也还想著要不要叫一下他弟弟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谢尔顿中佐却已经抢先开了口··「法肯上将。
」·狄奈特怔了怔,有好一阵子没听到有人这麽叫他,毕竟他拿到这个头衔过後没多久就退休了,不过也被逼听人叫了他三个月的上将··他回头望去是张全然陌生的脸,不过那种一脸惊喜又期待的神情,他大概猜得出来,八成是上过他的课的学生。
「抱歉打扰您了,我是星联精训课程第三期的学生,里蓝.谢尔顿·」谢尔顿说著同时朝他弯腰行礼··上川哲也当然认得那是他哥哥的长官,只是怔在那里看著他哥哥同样的惊讶。
狄奈特皱起眉,只要有关星联,他的耐性可以马上消失,努力提醒自己现在还在上川家,忍著不耐烦地开口,「……每一期都有七、八班,我哪记得每个学生。
」·「啊、这是当然,我是第三班的班长……」谢尔顿迟疑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您当时称呼我们班为路比那斯的蠢材·」··这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第三期有一班学生做了个计划,却是少数他可以接受的,因此难得的多骂了几句,「……我想起来了,的确有那麽个愚蠢的计划。
」·谢尔顿却全然不介意狄奈特的态度,很开心的回答他,「是,当初承蒙您的指导,计划已经成功上线了·」·「那是你们自己的成果·」狄奈特只淡淡地回答。
谢尔顿却是一直非常感激狄奈特,那个计划是自己提出的,原本只是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在狄奈特边骂边丢回每个人的企划之後,他战战兢兢的只好把那个想法写成第三份计划交上去,没想到却被认可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想法却是唯一可行的,因此开始推动了计划,而这个计划也正是让他连升二级且被列为天仪军方史上最年轻的中佐的功臣··「没有您的指导我们是做不到的。
」谢尔顿停顿了会儿才又接著开口,神情诚恳认真,「今天能遇到您实在是天赐的机会,我一直非常遗憾无法参加半年前的公祭,也非常遗憾您失去艾克斯准将和路雅监察长这二位夥伴,希望您节哀顺变。
」·虽然狄奈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上川哲也看的出来狄奈特瞬间变了神情··「那已经过去很久,就不用提了·」狄奈特冷冷的开口··谢尔顿中佐大概也觉得自己提了不该提的,於是只有礼的再朝狄奈特行礼,「是,那我不打扰您了,希望您今天愉快。
」·狄奈特只点点头当作回应,谢尔顿侧头望著上川哲也微笑,「您很幸运·」·上川哲也连忙笑著回礼,等谢尔顿中佐离开了之後,他才有些不安的按著狄奈特的手,「狄」·狄奈特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我想回去了,你呢」·上川哲也怔了怔,现在宴会还不到一半时间,他父亲还在招呼客人,自己现在走掉似乎对父亲太不敬了··狄奈特大概也知道他的想法,於是没等他开口就回答,「你留著好了,毕竟是你父亲的寿宴,你可以请你大哥送你吧还是要我把车留下来」·上川哲也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会请大哥送我。
」·「抱歉了,我先走一步·」狄奈特只礼貌性的轻吻他的颊,然後转身离开··上川哲也怔怔的望著他,突然注意到他大哥似乎跟在後面走了出去,他觉得不太安心的也跟了上去。
走到廊後听见他大哥的声音,他不知道他大哥想说什麽,他只是站在那里犹豫著··「先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有多怠慢请您不要介意·」上川慎也笑著··「不用介意,我也没打算要公开,我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学生。
」狄奈特回答··上川慎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麽用词,狄奈特倒是直接开了口,「你有话就直说吧·」·上川慎也笑了笑地开口,「我先前只以为您是级别高一点的军人或者有什麽後台,所以很放心哲也跟你来往,当然您是身份如此尊贵的人,能看得上我们哲也是我们上川家的荣幸……」·上川哲也又停顿了一下,狄奈特倒有点不耐烦,「你懂『直说』的意思吗」·上川慎也苦笑著,「那我就直说了……我没弄错的话您就是带领乐园计划,把备份从乐园带出来的,建立了乌托邦的那位设计者吧」·狄奈特只皱皱眉头,没有回答,上川慎也只能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您的身份对我们来说不只是尊贵而已,如果您没有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打算,就请您离开他吧。
」·上川慎也犹豫了会儿,才又接著说下去·「对您来说,哲也……太普通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懦弱、温和,不懂得去拒绝人的孩子·」·狄奈特望著上川慎也半晌,最後什麽也没说的转头就离开。
上川慎也原本期待他会说些什麽的,最後只是叹了口气的回头走回大厅··上川哲也连气也不敢出的等他哥哥进门才悄悄走出来,看著狄奈特走远的背影,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为什麽……一句话都不说呢……·上川哲也不知道他是懒得跟他哥哥解释,还是他没有话可以解释··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点希望,似乎又默默的消逝了。
深吸了口气,他也只能拿出笑脸,先过完父亲的寿宴在说··於是他只能笑著,转身大步走进大厅···乐园传说 18··他没有参加那场该死的公祭··隔了三年,在他跟东尼临近退休之前,星联才想到要为死去的修和路雅举办公祭。
彷佛什麽确认仪式一般的,把他们的名字高高地悬挂在一起,好像在宣告所有人他们是分不开的,而自己是那个被留下来的··那天他心情差到极点,在房里喝得烂醉还做了恶梦,醒来情绪恶劣到不行。
擅自开著晴空冲到水云,随便找了家应召酒店泡了三天··後来还是东尼冲过来把自己给架回去的··狄奈特忿忿的把手上的重机关枪给全部拆开清理再组装。
上川哲也偷偷的从日光室的一角偷看他,从他父亲的寿宴结束已经一周了,狄奈特的心情却一直没有好转··好像又恢复了他刚到这里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不太说话。
差别只在晚上他总会要自己上楼去跟他一起睡,可是事实上他们这一个星期里什麽都没做,连个吻都没有··那天寿宴结束後他赶忙冲回来,大厅里也是这样散落满地的零件,他也没有敢吵他,只是默默回房去冲澡准备睡觉,还没爬上床狄奈特就站在门口看起来不太开心的问他在做什麽,他也只能摇摇头说没什麽,事实上他也只在发呆而已。
那晚狄奈特只是拉著他的手上二楼去睡,但是什麽也没做的,狄奈特像是很累,很快就睡著了,留下错愕的自己··接连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结果自己反而是那个无法入眠的人。
·他不知道狄奈特怎麽了,但他每晚看著狄奈特的睡脸,总觉得他似乎不只是生气,而是有种自己不太确定的不安全感··他不知道狄奈特这样的人为什麽会感到不安,也许那只是自已的错觉而已。
因为他睡不著,所以他可以在狄奈特睡不太安稳的时候抱著他,感受到自己身上传来的体温,似乎可以让他睡的比较稳··上川哲也轻叹了口气,这周讲的话加起来大概还没有寿宴前一天讲的多……·因为查尔斯拒绝跟他说话,所以他只好偷偷去跟上川慎也打听那个『艾克斯准将』和『路雅监察长』是什麽人。
听他大哥说了,他才知道自己正在交往的人是什麽样的背景身份,他也才终於弄懂屋後那个花园是怎麽回事··偷偷的哀求他大哥让他看看那二个人的相片,他大哥虽然觉得有点疑惑,却还是努力帮他搜寻,因为人已经过世了,资料不再保密,但就算如此,唯一能找到的,只有公祭上的记绿相片。
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一张温和的笑脸,从容不迫的优雅,修长纤细的身影··『路……雅吗……』上川哲也喃喃的念著他的名字,直到自己扯著上川慎也的衣袖,问了『我像他吗』的时候,才惊觉自己问错话了。
上川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只摸摸他的头说我弟弟可爱多了··结果这一周下来,他不知道该怎麽跟狄奈特应对,重点也是狄奈特开口的时间少之又少··连三天前那株他『理想中的花』终於发出了芽,他却只是一脸复杂的看著它,并没有特别开心的模样。
上川哲也有点想念前几天那个会温和的跟他说话,会一直对著他笑的狄奈特··轻叹了口气,把刚烤好的点心跟泡给他的茶放在餐盘上,走过去把餐盘放在地上·「要不要休息一下」·狄奈特一早就起来清那只超大的枪,弄到现在也还没弄好,自己早上起来还来不及做饭就看他啃了好几只能量棒,也只能默默的去烤点饼给他当点心。
「嗯·」·上川哲也至少知道原来他想不想说话是看心情,而不是本来就这样少言··坐在他身後想了半天,最後才开口,「你还在……不开心吗」·「没有。
」狄奈特简单的回应,连望都没有望他一眼··上川哲也想了半晌又开口,「那天……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你去的话……」·话没说完,狄奈特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与其说是不耐烦不如说是冷淡,「不要动不动就道歉,是我己要去的。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也只勉强的笑了笑,「也是,那我不吵你了·」·只放著点心就离开,狄奈特却越来越烦躁,扔下手的零件,想著去倒杯水来的时候,侧头看见上川哲也留的点心。
他觉得疲累的伸手抹著脸,他不知道怎麽应付这种状况,如果是东尼也许他能处理的更好··他没有办法去无视修跟路雅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可以假装他忘记了,但事实上只要他一触碰到这件事他就无法控制情绪,就算已经隔了那麽久,只要提起他们仍然可以轻易的就让他的情绪回到和当天一样。
忿怒、难过、哀伤、痛苦而且寂寞又恐惧……·他也不想用这种态度对待上川哲也,可是如果不这样他也许会把所有的情绪都丢到他身上去··也许自己只适合一个人生活而已……也许那样脆弱纤细得好像一碰就碎的人不该待在自己身边。
想起上川慎也的话,他撇撇嘴角,他一点也不觉得上川哲也普通··他很体贴,很善解人意,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很亮,绘画的时候很从容很有自信,很会忍耐也很好哄,他觉得烦的时候上川哲也会安静的自己做自己的事,但总会记得给他做吃的,帮他换上凉茶。
他对自己很好,总是忙著付出一切却没开口问过他能要回什麽··结果,不知道为什麽,想著上川哲也让他原本的焦虑减轻了些,他迅速把地上的零件组起来,决定忘记刚刚那种不适合待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就在快把零件组好的时候,他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愣了下随即站了起来,他没听过上川哲也跑成这样过··「狄───」·上川哲也冲进大厅的时候,狄奈特吃了一惊,他的右手满是鲜血,顺著他白晰的手肘滑下直到手腕都染了鲜豔的红。
「怎麽弄成这样的」他马上冲了过去,把他的手腕抬高,想著要拿什麽东西来止血的时候,上川哲也一脸苍白快哭出来的扯回他自己的手,「这不重要,你的花、你的火絮……」·狄奈特只怔了二秒,也许二秒都没有,他马上转身往花园冲过去。
快到上川哲也把话讲完都来不及,也只能转身再跟著跑回花园··他只是想看看那株芽而已··从狄奈特另外给花罩上的玻璃罩的时候,他就知道狄奈特有多重视这株花,伸手去轻触著底盘,才知道它叫做火絮,是日星系的绝种名花。
结果就在那里发起呆来,不知道是蹲太久了,还是因为自己一早起来什麽都没吃的关系,一个头昏站不住让他跌坐在地上,听见清脆的声响,手上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发现他居然弄破了那个玻璃罩,他感觉得到玻璃碎裂後裹面泄出来的极冷空气,而原本绿色的小芽,迅速变黑像是焦掉一样地枯萎。
他急得跳了起来,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麽办,只好先冲回去告诉狄奈特··边跑边觉得头晕,急忙再冲回花园的时候,狄奈特蹲在那里看著耐不了高温枯掉的芽··上川哲也觉得心里又是焦急、难过而且充满歉疚。
而狄奈特面无表情的盯著枯萎的火萎,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或是已经放弃了,上川哲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而望著那株火絮,狄奈特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说是难过也不是,说是生气也不是,只是有种也许注定他就是无法拥有火絮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上川哲也的声音提醒了狄奈特,看著滑落在地上的鲜血,他猛然想起现在不是担心火絮的时候··「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狄奈特连忙起身朝他冲了过去,上川哲也还不停的道歉,却每一句话都没说完,一脸慌乱又焦急,狄奈特连拉起他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伤的并不轻,而他是用右手画画的,狄奈特心里一惊,赶忙脱下上衣,拉起他的右手小心的包起来,至少得先止血。
·而上川哲也只是不停的道歉,脸色苍白的连一点血色也没有,狄奈特皱起眉来看著上地上一滴滴的血痕形成一道轨迹,觉得心疼了起来,他伤的是他用来绘画的右手,而自己刚刚居然担心的只有火絮。
「好了,不要紧,不要说了·」狄奈特伸手把他压在怀里,想稳住他的情绪·「我不在意,不要再想了,也不用再道歉了,只是植物而已,可以再种的·」··抱著上川哲也微微颤抖的身体,看著自己的衣服渐渐变得血红,他赶忙带著上川哲也回到大厅,先找到家庭基础医疗装置给他止血,然後连络找个了能出诊的医生过来。
上川哲也只是低著头,靠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来出诊的医生帮他缝了六针,要他暂时别拿画笔,好好休息二星期就会好··狄奈特跟医生问了些状况,送走医生之後,回二楼去了一趟,下楼之後才回去坐在他身边,温和的开口,「你今天都没吃东西吗」·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因为没有食欲,而狄奈特又已经啃了能量棒,所以他就没弄东西来吃,「我……不饿,所以就没吃。
」·轻叹了口气,狄奈特伸手环住他,就著这个姿势拆开一只能量棒,「我不会做饭,这个营养又方便,要不要吃看看」·上川哲也怔了怔,看著他拿到面前的能量棒,抬头望见他笑著,看起来又很温柔的神情,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我弄坏了火絮……」·狄奈特有种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的感觉,他低头轻吻著他的脸,「别哭了,不要紧了,那只是植物而已,怎麽种出来也只是朵花,什麽都不会改变,所以没有它也不会怎麽样。
」·这麽说的狄奈特有种消极的神情,上川哲也却莫名的懂他的意思,那位『路雅 』听说来自日星系,曾在星际法庭工作过,因此还有留下基本资料,而火絮是日星系的绝种名花,对狄奈特来说也许火絮就代表了他对路雅的思念。
而火絮怎麽种都不过是朵花,就算开了花路雅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上川哲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接过他手上的能量棒,咬了一小口··屋里变得一片沉默,吃不出能量棒是什麽味道,他看著自己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伤的是右手,那表示他不能画画了。
狄奈特看著他的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我的手」上川哲也抬起头来看著狄奈特。
「二星期就会好了,只是暂时别拿画笔,会好的,不用担心·」狄奈特笑著,温声开口··二星期……·上川哲也想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他不知道他二星期不画画还能不能赶上新人展。
狄奈特这也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画画似乎是因为他要参加什麽比赛·「你要参加的那个比赛……来的及吗很重要吗」·上川哲也怔怔的望著自己的手,然後不知道为什麽笑了起来,摇摇头的回答,「无所谓了,我本来就不想参加,不想符合评审喜好画图,不想顺著流行的题材画图,我只是想让父亲高兴才报名的……不画画……也无所谓的。
」·狄奈特皱起眉想说些什麽,却又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上川哲也这麽说是想让自己放心,还是真心这麽想,但不管如何,上川哲也在画画的时候,是自在而快乐的··上川哲也放下手上的能量棒,结果只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狄奈特只把能量棒拿走,「睡一下吧。
」·「嗯·」上川哲也只是顺从的点点头,让上川哲也拉著上楼,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又痛又累··他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在狄奈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无法帮上他的忙,还弄坏了他的火絮,割伤自己重要的右手,妨碍接下来的比赛,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
他闭上眼睛想著那天他大哥说的话,也许没错,比起狄奈特,自己太普通,也太没用了,只会麻烦他而已,也许自己应该离开才是对的……·带他上楼之後,狄奈特又下去帮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上来,等走上来才发现他已经趴在床上睡著了。
把衣服放在旁边,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被子拉好,看著他熟睡的脸上,眼皮下方的暗青显示他不知道几天没睡好了··狄奈特轻抚著他的脸,心疼的感觉不停的漫延,就算为了路雅他也不曾有过这样沉重的心痛。
狄奈特爬上床把他抱在怀里,轻抚著他的背,希望能让他睡的好一点··因为他明明知道的,这几天晚上他睡不好的时候,上川哲也总是这样抱著他,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有人在他身边,有人这样紧紧的和他依偎在一起,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有一个人。
抱著上川哲也,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离开了那片漆黑可怕的宇宙,摆脱了那片要命的寂寞···乐园传说 19··上川哲也靠坐在落地窗边,他很喜欢坐在这里,风吹来的时候感觉十分舒服,好像可以把讨厌的想法一起吹走一般。
经过几天乖乖的休养,他的手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仍会不时抽痛,他看著自己右手新生的那条疤,虽然医生保证那是会好的,不过现在看著这条疤就想起那天的事,他只希望这条疤快点消失。
而这几天狄奈特似乎又变得温和了起来,因为医生说完全复原前尽量少画画,他只好跟扫除机器人抢著做点可以只用左手的家事,总比无所事事来得好··狄奈特还是每天在那里清理他的枪,但他只要想到就会回头看看自己在做什麽,上川哲也有种也许这样就够了的感觉。
但事实上他知道这是行不通的,他无法不在意狄奈特看著那块又变得空盪盪的花圃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无法不在意那个他进不去的房间··而比起之前,狄奈特在里面待的时间变得更长。
好几次他都只能当成没注意到狄奈特不断进出那个房间,他不是没问过,但狄奈特只是一脸不想解释的说,总之别进去就是,於是他就不再问了··上川哲也叹口气,又把那天买的烟摸出来,点起烟深吸了口再吐出来,总觉得跟坐在这里让风吹过的感觉差不多。
抽烟可以让他有将郁闷吐出来的感觉,虽然他知道那只是错觉··他想他最无法接受的是一无是处的自己,没有办法拿画笔,知道也许赶不上新人展,更让他觉得忧郁,除了画画他还能做什麽呢·他不像天生就精明能干又稳重的大哥慎也,他无法让父亲觉得骄傲,只有当父亲发现原来自己有绘画天份的时候,他才得到父亲赞许的眼神。
如果他没办法赶上这次的展,他要怎麽面对父亲……·又吐出一口白烟,今天他很顺利的抽完一支烟,因为狄奈特待在那个房间里,不然大多他抽上几口就会被狄奈特抢走。
上川哲也熄掉烟,抬头看了看那间房,狄奈特似乎还没有想离开的迹象,於是他散步到花园去··他在花园里散步,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那块已经空了的花圃··一侧头他又看见那些小小的紫色小花,他怔了怔的走近蹲下来,星型的小花已经满地绽放。
他有些开心的伸手摸摸那些小花,「好坚强呀你们……没怎麽照顾也能长的这麽好·」·看著紫色小花们摇曳的模样,似乎很快乐,他笑著却觉得有些凄凉,「为什麽没注意到你们呢明明不需要温室也不需要特别的照顾就能长得很好,只要记得每天来看一下就好的……只要看著就好了……」·上川哲也蹲了好一阵子,然後想起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蹲著发呆,上回就是这样摔的,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确定没有晕眩才往回走,经过火絮花圃的时候,他怔了怔地蹲了下来,从花圃旁边的细缝捡起了二颗种子。
他认得这是那天包在那张画里的种子,也许是种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旁边或是被风吹散了··他思考了会儿,把种子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回屋里去,拿了张纸把种子好好包起来。
结果天色都暗了狄奈特还没出来,他做了点简单的料理等著,侧头看著日历下意识的数起日子来,这才发现其实距离与父母亲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没几天,如果提出想继续留在这里,也许父亲不会反对,但接下来就会开始催促著婚事之类的问题,他想这对他与狄奈特来说还太早……·而且对於结婚,他总是有著一种抗拒感,他还记得在他的绘画天份被父亲发现之前,父亲整天就想著跟哪家的少爷或小姐结婚是最有利的,因为他觉得这个儿子除了打扮好好的送出去相亲以外没有别的用处,个性软弱又一无是处,还是被他最讨厌的人养大的,要不是听话这一点讨他喜欢,大概自己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虽然……如果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很好……不过他想狄奈特这种个性,如果问他要不要结婚,他大概只会翻个白眼问这能不能吃吧……·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他想狄奈特应该不记得他只能留三个月的事,而时限快到的现在他却连一幅满意的画都没画出来,只是把很多事都搞的一团糟,而他最该做的事却根本没做好,他只是整天在这里低潮,等著狄奈特回头看他一眼。
他想念起在奶奶家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人会管著他说这个不能不做,那个对你不好,也不必去参加一大堆的宴会,边笑边听人家的閒言閒语,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哀伤自己的无用,或是等著狄奈特注意到自己……·上川哲也突然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想数著日历过日子,也不想这样呆呆的等著,他起身走上二楼去,站在那间房门口却连敲门的勇气也没有。
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想著他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才对……·还在烦恼的时候,听见门锁的声音,门一打开狄奈特走出门,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我本来想叫你吃饭的,可是又怕吵到你,所以还在想怎麽办,要吃饭了吗」·「嗯·」狄奈特应了声,跟他一起下楼,二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饭,没有人开口。
「手还痛吗」过了许久狄奈特才先开了口··「还好·」上川哲也笑著回答··又是一阵沉默,最後是上川哲也开了口,用著平常问他要不要喝杯茶的口气说著,「我想回家待一阵子,时间也差不多了。
」·狄奈特怔了怔才想起来他说的时间是什麽,他已经不记得上川哲也只在这里待三个月··皱起眉来的开口,「我说过你想待多久都行·」·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突然想为难他一下,「我不知道我要用什麽理由留下来,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狄奈特愣了会儿,他不知道上川哲也想要什麽理由,他想留下来的话,什麽理由都可以,所以他想上川哲也的意思是,自己想要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想一个人睡,他希望有人能煮饭给他吃,他希望在他回头的时候都能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但这都不会是个好理由··他知道也许说声喜欢他就能哄过去了,可是这样对他来说真的是好的吗·狄奈特难得的犹豫了。
上川哲也看著他迟疑的神情,只是笑了笑地把话题带过,「新人展快到了,右手复原的也不错,我该准备参展作品了,累积的作品也应该够多,我还得拜访老师才行·」·「你在家有办法专心画画吗比起这里」狄奈特想起那个烦人的查尔斯,他不信上川哲也在家里会比较容易专心,能的话他一开始就不用躲到这里来了。
「我还有一个家·」上川哲也笑了笑回答他,「我十三岁以前是在奶奶家过的,奶奶已经过世了,她的房子现在是空著的,我随时都可以用·」·狄奈特思考著各种也许可以阻止他的理由,「可是你不是不想参加比赛吗」·「可是我已经答应父亲要参加比赛了。
」上川哲也苦笑著,停顿了会儿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要是我没办法画画给他争光,大概他会想办法把我送去结婚省麻烦吧·」·狄奈特皱起眉,毫不犹豫的回答,「结婚只是要结婚的话有什麽问题,一张纸有什麽作用,你父亲这样就能放过你的话,就结婚吧,你也不用再去参加什麽比赛,也不用陪查尔斯去参加宴会,你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上川哲也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想笑也笑不出来,最後只是勉强的挤出个笑,「……这样我只能每天帮你打扫跟做饭给你吃了·」·「我有扫除机器人。
」狄奈特疑惑的看著他··上川哲也想狄奈特大概不懂那种,觉得自己派不上任何用场的感觉··「狄……这样的话,我还能做什麽呢」上川哲也苦笑著,「我努力了一辈子想让父亲认同我,如果不参加画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当然对他来说也许跟你结婚会让他觉得骄傲,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是因为你。
」·狄奈特怔了怔的没有回答,而上川哲也只是继续说著,「而且我对结婚有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觉得跟我结婚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本来就对这种事毫不在意的话……就别轻易的说这种话。
」·狄奈特确实觉得婚姻毫无意义,但是他刚刚并没有想到,也许上川哲也觉得那是件重要的事··「所以,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然後把比赛用的画准备好,画展结束後我就会回来的。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做了结论···「嗯……」过了半晌狄奈特才应了声的当作回答··「车就先留在你这里吧,我过去奶奶家也没空再开出去,只是一趟路我叫车就好。
」上川哲也用轻松的语调说著··狄奈特只是默默的没有再回应他,结果饭後稍做收拾之後,上川哲也就开始整理行李,把他的画作一一打包起来··「这麽晚了,一定要现在走吗」狄奈特靠在他房门口,不明白他突然这麽快就想走的理由。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现在也没真的很晚·」·事实上他是担心自己到了明天就不想走了,他没有办法忽略身後的视线,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的存在··直到他东西收好走到门边,狄奈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陪著他走到山下小路口,他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著了,先让司机把行李拎上车,他们站在小路口对视。
上川哲也努力保持著笑容开口,「冰箱里东西还很多,随便弄点东西吃也好,别老吃能量棒了·」·「嗯·」狄奈特只点点头,然後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麽道别,或许也是不想道别。
「那我走了· 」上川哲也打破了沉默,笑著开口··狄奈特只是伸手抱抱他,然後轻吻著他的脸·「自己保重·」·「嗯·」上川哲也仍然笑著,用力点点头,然後转身上了车,向他挥手道别。
直到开了车,他望著前方忍住不要回头,忍著想要掉下眼泪的冲动··他深吸了口气,想著他好想那个家,那个他跟奶奶一起生活的家,而那段路比他家要来的远许多,大概要等到深夜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没有通知父母亲他要回奶奶家,在车上怔怔的想著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睡著了··似乎也没有睡著多久,等到听见司机叫唤的时候才突然惊醒,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而他居然睡了那麽久,赶忙刷卡付帐下了车,司机好心的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停在这里。
上川哲也苦笑著,父亲居然也没让人来整理一下这间房子··「没关系的,谢谢您·」和司机道了谢,他拉著行李走到房门口,伸手按下保全,门口和房里的灯全都一起亮了。
他吁了口气,幸好父亲没有停掉保全··把行李拉进门,扑鼻而来的怀念香气又让他想哭,他深吸了口气望著宽大无人的房子里,喃喃自语地开口,「奶奶……我回来了……」·抹著脸心想自己最近怎麽这麽有想哭的冲动,他把行李拉进他以前住的房间,然後花了点时间把家里清理一下。
走进奶奶的日光室,发现他奶奶以前种的花草都长的快像个丛林了··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间日光室对他来说有许多回忆。
他第一次拿画笔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跟奶奶的老朋友波特先生学的,刚开始波特先生好玩的让他拿著画笔乱涂,却因此发觉他的天份,要奶奶一定要请老师给他,於是他发觉了绘画的乐趣,也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志愿,有了让父亲骄傲的理由。
叹了口气,他并不急著休息,他马上架起了画布,他想画画··也只有画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提起了画笔,在洁白的画布上抹著明豔的紫色,不知道为什麽,他想著那株小小的,坚强的、快乐的桔梗。
虽然是这麽不起眼,但只要花点时间看著它,就会发觉它是朵美丽的小花··在画布上绘出一朵朵可爱的星星,他想著他不要管什麽题目流行,也不想管什麽什麽题材能投评审所好,他想画他要画的,就算没有获得新人奖也无所谓,他想画桔梗,他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朵花有多麽的值得喜爱,有多麽的想被爱、被在意、被专注的看待。
就像自己一样……··乐园传说 20··他没仔细计算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设了闹钟在画展的送件截止日倒数三天前提醒自己,他拚命的把记忆里的桔梗姿态给画下来,一幅不满意就再画一幅,也没有去数他总共画了多少,因为只有孤独一人所以没有煮饭的兴致,索性去买了一箱能量棒来啃,啃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特别难吃。
隔了几天,似乎是保全通知这里有人,所以母亲连络了他,他只告诉母亲要她放心,他把参展的图画好就回家,也没有特别解释他为什麽要待在父亲特别不喜欢他去的奶奶家。
他头一次不在意父亲会怎麽想,满脑子都是想画出他最满意的桔梗··他唯一多做的一件事,是把那两颗种子塞进培养皿里,再把培养皿塞进冰箱,然後把冰箱的温度调到最低。
他看过火絮的资料,上面写著它是在寒冷严酷的气候下生长的,越严苛的环境越能适应··他看著那个培养皿,像是喃喃自语地开口,「让我看看你有多坚强吧·」·然後关上了冰箱,就不曾再去看过它。
就这样日夜不分地拚命画图,直到今天他看著最新一幅的作品,终於感到满意,也应该可以赶上明天一早的截止日··上川哲也看著自己满身颜料又脏又乱的模样,让母亲看到大概会吓坏。
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油彩,正想著要把这幅画给装起来,一回头却看见狄奈特站在那里,他怔了半晌想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的时候,狄奈特笑了起来,朝他走近··「我本来不想叫你的。
」·狄奈特走到他身前,看著上川哲也愣愣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常常看著自己就发呆,而那段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狄奈特只是伸手紧紧的抱著他,像是抱怨似的喃喃自语,「我都睡不著……」·从上川哲也走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入睡。
他在家里一直静不下心,不管做什麽都是,白天静不下心晚上无法入眠··过了二星期之後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等上川哲也回来,而这样盲目的待在家里等,人也不会突然出现。
他很少去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说错话,可是那天之後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开口说了喜欢他,或是希望他留在身边的话,是不是他就会留下来了·是不是他就不会需要跑到这麽远的地方来冷静,需要一个没有自己的空间才能画画。
他一直想著他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又想著他大哥说过的话,如果他听了他大哥的话,决定离开自己,又该怎麽办·他有办法一如往常的想著如果这样对他比较好的话,他有权放弃自己吗·但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接受,不知道为何却越想越气的去搜寻他那天叫的车,确定他奶奶家的地址後开车直冲了过来。
门口的保全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他闯进了屋子里,寻到了夜晚还亮著的日光室,许久没有人照顾的花圃里各种植物枝叶荗密,已经如同一个小树林一般,他缓缓的走近,终於看见了上川哲也。
一头一脸全身都是各色颜料,认真专注的盯著他的画布··他在绘画的时候是那麽从容自在,看起来那麽快乐,他不明白他父亲一定要他去拿一个奖的理由在哪里,明明画画对他来说是这麽快乐的事。
他只是一直盯著上川哲也,而他专注到没发现有人一直在不远处盯著自己··直到他似乎完成了画作才注意到自己··「你怎麽会在这里」埋在他胸口半晌,上川哲也才抬起头来望著他,在惊讶过後,他笑了起来。
那是温柔而美丽的笑容,是打从心里喜悦而开心的笑容··狄奈特凝视著他许久,他记得这种笑容,他也曾经在路雅脸上看到,当时路雅看的不是他,而上川哲也却是确确实实看著自己的。
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记得修和路雅是那样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自己,记得冰冷而寂寞的宇宙,记得飘流的恐惧··但是现在望著上川哲也,他却头一次庆幸自己活著,得到修和路雅已经得不到的幸福。
「你怎麽了」上川哲也看著他脸上的神情,伸手抚上他的脸,笑容转化而成担忧·「你为什麽看起来这麽难过」·狄奈特只是伸手猛地把他压在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不想放,无论如何不想放手,就算离开自己对上川哲也来说是比较好的决定,他也不想放··他应该也有权利做对自己最好的决定··「……狄……」上川哲也只是伸出双手环著他的腰,轻唤著他的名字。
狄奈特把头埋进他颈边,啃咬著他想念许久的柔软肌肤··「……唔……狄……」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撒娇般的唤著他,他忍不住抬头吻上他的唇,伸手解著他的衣扣。
「狄、等一下……我全身都是颜料……嗯……」上川哲也有点惊慌的抵抗著,可是狄奈特却完全不在意的压著他躺在一边的躺椅上,「我不介意。
」·「唔唔……嗯……可、可是……」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忍耐著他的手滑进他上衣,抚过身上每个敏感的部位,喘息著决定放弃··任狄奈特压著他躺下,随他就这麽扯下他最後蔽体的衣物,任他炙热的指掌滑过每一处,虽然不是有过太多的经验,但当他以为已经可以承受的时候,那种痛楚和随之而来的快感仍然让他承受不了。
等他意识到那种甜腻的呻吟声是自己发出来的时候,他羞愧的把脸埋在他胸口,但脑袋已经不听使唤,他只想著要跟狄奈特在一起··想著他不想离开他··直到高潮过去,他只是喘息著,唤著他的名字。
汗水溶化他身上的颜料,不同颜色随著刚才激烈的肌肤接触,混成了奇异的色彩··狄奈特咬著他的肩头,望见手上沾了颜料,顺手把他白晰的胸口当成画布一样抹上颜色,抹上去才知道是鲜豔的紫,上川哲也觉得有点痒的更往他怀里缩。
狄奈特拥著他,抬头望去才看见他画布上画的是桔梗,转向另一头,排在旁边的每一张画也都是桔梗··「你这麽喜欢桔梗吗」狄奈特疑惑的低头看著他。
上川哲也笑了起来,「我觉得桔梗是很好的花……很坚强,怎麽样的环境都可以生长,不必怎麽照顾也可以长得很好,就算不用那麽专注的看著它,它也会尽力的开出美丽的小花。
」·狄奈特微愣了会儿,才皱起眉的紧紧抱住他,静静相拥了好一阵子,上川哲也才开口·「这里对我而言……比较有家的感觉·」·狄奈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为什麽十三岁才回家」·上川哲也笑著,「我有个妹妹叫由花,只小我一岁,她出生的时候就染了重病,父亲母亲为了照顾她,无暇照顾才一岁的我,所以把我送到奶奶家。
」·上川哲也有些自嘲的笑著,「父亲跟奶奶感情不好,是不得已才把我送来的,不过我却很喜欢奶奶,对父亲来说这点很令他不满吧·」·「你是因为这样才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的去配合每个人吗」狄奈特皱起眉来望著他。
「我从每周末回家就战战兢兢的,就怕哪里做的不好会让父亲责怪奶奶,想帮著照顾由花,她却很讨厌我,在她过世前一年,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用著恶毒的语气告诉我说,全家都讨厌我,我是麻烦是累赘。
」上川哲也想起当时妹妹边哭边说的神情还是心痛不已,「当时我觉得非常受伤,回去抱著奶奶哭了很久,却说不出口由花这麽说我,隔年由花走了,父亲执意要马上接我回家,我舍不得奶奶却没有勇气违抗父亲,连著好几年不管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深怕父亲讨厌我,担心母亲嫌我麻烦,到大才发现那不过是由花的气话而已,也不过差个一岁,为什麽她是那个重病的,我却是那个健康的。
」·狄奈特只是更抱紧了他,轻吻著他的发,「你来这里……真的只是想专心画画而已吗」·「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上川哲也轻轻吁了口气。
是吗……所以不是想离开我吗……·狄奈特不知道为什麽松了口气,「我以为……」·「嗯」上川哲也抬头望著他。
看著上川哲也明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再度吻上那张诱人的唇,深绵的交缠到上川哲也几乎无法呼吸为止··「你把桔梗……画的很美。
」狄奈特抱著他,看著他从来不曾觉得有那麽美丽的花,疑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仔细看过它们的模样,他只记得小时候家里院子到门口外面到处都是,多到他懒得多看一眼,他原本以为大概整条街都是这样,後来才发现他家门口是个特例,也才了解原来是他姐姐喜欢桔梗。
上川哲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望著他画的桔梗,「我很喜欢飞行船上面的画,我一直梦想能在船上作画,很大幅的画·」·「你是指广告画」狄奈特想了半天,飞行船上的画大多是广告,曾经有广告商问过东尼愿不愿意让他们在晴空上面作画,结果被东尼挂了电话,还打算搞倒人家公司,最後是石田苦笑著阻止他。
·「嗯,只是想想而已,我提过一次,结果父亲一脸嫌恶地看著我,我只好说是个玩笑·」上川哲也苦笑著,广告画对画界来说不是艺术,只是商品,可是他一直梦想著他能在船上作画,然後看著他的画遨游天际。
「那也是个不错的梦想·」狄奈特轻啃著他的颈,吻著他的颊,把头埋在他颈边··上川哲也觉得他轻柔的吻很舒服,闭著眼睛不一会儿觉得他没有再动,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他睡著了。
上川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狄奈特似乎没有人陪著没办法入睡,他不知道狄奈特是只要有人陪著睡就睡得著,还是非自己不可··他宁愿相信只有自己能让他安心入眠,因为狄奈特这麽大老远的来找他了。
上川哲也开心的轻吻他的唇,然後小心爬起身,把平常自己盖的薄毯拿来盖著他·看著狄奈特的睡脸,突然间他又有了灵感,转身看看时钟,心想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早上的截止日前画完,然後把画交出去。
好,拚了·上川哲也安静的换了张画布,把原本他已经觉得满意的画换下来,重新抹上一片明豔的蓝色,带著现在欣喜快乐的心情,他想他可以画出最令自己满意的,快乐的桔梗。
上川哲也笑著,满意的在画布上染上最美丽的色彩··就这麽维持著好心情,愉快的在画布上涂抹著,最後终於在凌晨将画作完成,他看了看时间,想回头叫醒狄奈特,看著他睡得那麽熟又有些不忍心,於是随手拿了张纸在背面写上留言,包好画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冰箱里还有个麻烦的东西。
他走去冰箱里去看著培养皿,意外的居然还真的生出了芽,而且长得比之前他弄坏的那一株还好··他怔了半晌才苦笑了起来,「好吧,算你狠,你比较强·」·他从仓库中翻出一个他以前跟奶奶带去野餐的携带型冰库,把培养皿迅速塞进冰库里,然後盖好拿回去跟自己的字条摆在一起。
倾身轻吻狄奈特熟睡的脸,上川哲也带著画离开了他奶奶家,开著车直奔会场···乐园传说 21··狄奈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著陌生的景色,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麽好了,但起身後左右张望却没看见上川哲也,疑惑的把昨夜乱扔的衣服捡起来穿上,一侧头才看见桌上有个小冰箱,下面压著张字条。
狄·对不起,看你睡得熟我就不叫你了,新人展的截止日就在上午八点,我担心来不及所以就先走了,画展为期七天,七天内选拔出得奖作品之後颁奖就会结束,冰库里的东西是还给你的。
哲也·狄奈特打开迷你冰箱一看,那是二株已经发芽的火絮,他怔了半晌,担心温度升高连忙把冰库盖起来,他不知道上川哲也哪来火絮的种子,又是怎麽把它种起来的。
他愣在那里很久才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打算把冰库和纸条一起带走··走出去的时候,随手翻过那张纸条,才发现是新人展的传单之类的东西··他边走边随意用目光扫过,上面也是写著画展为期七天,七天後会选出得奖作。
狄奈特皱起眉来停下脚步,盯著下面那一句··优胜者由协会赞助前往日星系研习,为期三年··狄奈特完全没听上川哲也说过,如果他入选了……他要去三年·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完全没办法想像他一番波折後才把人好好拉住的,要是他入选了,这三年该怎麽办·……开什麽玩笑·狄奈特皱起眉来,万一他入选了,自己难道要失眠三年吗·……等他入选再说吧……·忍著不要把传单撕碎,狄奈特叹了口气,带著冰库和那张该死的传单回家去。
而接下来的七天很难熬··他很难得的把新闻打开,每天注意著新人展的消息,又是希望他入选又是希望他不要入选,心里矛盾的程度到达了顶点,烦躁的心情也到达了极点。
「原来你知道电视怎麽用呀」·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狄奈特皱起眉,他明明记得他改过保全设定了,回头瞪著这个不速之客,「你从哪里进来的」·东尼咧开笑容,得意的指指後院,「我就知道你会改设定,我带了晴空过来,你没改掉晴空可以降落的设定对不对」·狄奈特怔了怔马上跳了起来,冲到後院去,他很久没看见美丽的晴空。
外装的水蓝色似乎又比上次更深了一点,狄奈特伸手轻轻抚摸晴空美丽的线条,「又换新色了」·「是呀,夏天嘛,豔蓝色比较有热情的感觉·」东尼得意的笑著。
狄奈特叹了口气,他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他以为自己回不来了,而把晴空输给了东尼··「後悔了吧」东尼嘿嘿的笑著,狄奈特瞪了他一眼,恋恋不舍的望著晴空,然後也没理会他就转身走回屋里。
「门在哪里你自己知道·」·「唉~唷~~别这麽冷淡嘛,我可是特地带晴空来讨你开心的·」东尼不放弃的尾随在後··狄奈特走回大厅沙发坐下,实在没有心情和东尼閒扯,当然看到晴空他很开心,还想著如果能让上川哲也也看到就更好了……如果上川哲也要的话,他可以打昏东尼让他在晴空上作画,豔蓝色的天空下,有著美丽的桔梗会更美。
狄奈特还在胡思乱想著,东尼又黏了过来,「我亲爱的少爷,心情这麽不好」·「到底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的」狄奈特厌烦的把黏过来的东尼给推开。
东尼一脸惊讶的指著电视,「你连电视都打开了耶」·狄奈特突然起身在沙发上跟桌下抽屉里乱翻··「你在找什麽」东尼疑惑的看著他的举动。
「找我的枪·」狄奈特的确不记得他去找上川哲也之前把枪收到哪里去了··「没那麽狠吧……」东尼苦笑著制止他,「我真的是好心才来的。
」·狄奈特回头瞪著他,「你到底要干嘛」·东尼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这给你,一定用得到的·」·狄奈特瞪著那张请柬,不知道东尼在搞什麽鬼,犹豫了会儿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新人展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你怎麽会认为我对这个有兴趣」狄奈特疑惑的望著他··「当然是因为哲也呀~」东尼笑嘻嘻的回答,「我想知道你为什麽会留一个外人住在那里,我想当然不是因为他有路雅那种气质,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发现他在画坛新人里小有名气,而且参加了这次的新人展,顺带一提目前他的一般票选分数很高,可是重点是如果入选了新人展,得要到日星系受训三年的。
」·东尼看著脸色有点难看的狄奈特,「三年耶~要是哲也得了奖,你要等他三~年耶」·狄奈特瞪了他一眼又开始翻找他的枪,东尼连忙扯住他,「好好好,我不要强调三年的事……不过……这样真的好吗」·狄奈特看著东尼苦笑的神情,把那张请柬往桌上一扔,「不管好不好,这张请柬有什麽帮助他要是被选上了,你要我去看他领奖吗要是没选上我去干嘛」·「这嘛~就看你啦,我的内线消息说他稳上,虽然电视还没报。
」东尼笑著望向狄奈特难得打开的电视·「而且这次因为请了不少名人——例如在下我,所以警备森严,没请柬冲进去是很麻烦的,所以很好心的拿一张给你,省得我得亲自出去带你进来,至於进来之後要怎麽样,就看你了。
」·狄奈特看著东尼的笑容,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为什麽要来天仪你明明可以待在星联和石田一起维持乌托邦的,你应付那些人比石田还要高明,待在星联你可以爬得更高,你为什麽宁愿要待在这里,整年在星联与天仪间穿梭,你不用这麽做的。
」·东尼只是笑著吁了口气,「因为总得有人做呀,石田那家伙没办法习惯天仪开放的风气,我不来的话谁帮你搞定你那几箱家伙,谁帮你搞定这块地,谁能带你出去玩呀谁帮你拿到这张请柬」·「我自己也能搞定的。
」狄奈特皱著眉回答··「是呀,可是没办法像我一样又快又好·」东尼笑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看著狄奈特,「老大他叫我要照顾你·」·狄奈特沉默著,然後抬头看著他,「修已经死了,你没必要理会他的话。
」·东尼苦笑著拨拨自己的头发,「问题是他死了以後才告诉我的……」·狄奈特像是看见神经病一样的望著东尼,「……你要不要去看个医生」·「我没病,我说的是真的,石田也听见了。
」东尼一脸认真的望著他,「就是一直听见老大的声音我才找到你的,不然你以为在那种状况下,到处都是残骸碎片,我们怎麽可能找得到你而且你也知道老大是夏卡尔来的,那个鬼星球有多奇怪你也听说过,搞不好老大他没……」·「够了。
」狄奈特瞪著他不耐烦的开口,「别说这无聊事了,你没事就快点滚回去·」·「……你没生气耶·」东尼趴在椅背上看著他,一脸讶异,「我跟你说修的事你没生气耶。
」·「你是要来惹我生气的吗」狄奈特无奈的望著他,开口的语气很认真,「修已经死了,不管他是从哪里来的都好,他叫我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死了,是你们叫我忘记他的,我现在已经可以忘记他,之後也没什麽好提的了。
」·东尼咧开了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开心,「啊~我迫不及待的要等颁奖那天了·」·狄奈特也懒得理他,关掉了电视回头走进房间,「没事就自己滚出去,我忙得很。
」·看著狄奈特迳自走回二楼的模样,东尼打从心底感激上川哲也··「老大……不管你有没有死,你都可以瞑目了·」东尼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轻松愉快的走回後院,驾著晴空离开。
·乐园传说 尾声··上川哲也坐在他的位子上,百般无聊的低头玩弄著饮料里的冰块··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一点兴奋或紧张还是期待的心情都没有,当他把那幅满意得不得了的桔梗交出去之後,看著那幅画跟其他的画一起展示在那里,怎麽看都觉得格格不入,每个人交出去的都是深蓝的星海和美丽的肖像,只有自己的画是古典的花卉图。
虽然他自己怎麽看怎麽满意,只要看著那幅画,他就忍不住开心起来,虽然一般民众的票选分是最高的,但是他想自己大概是无法入选了··从画出那幅画之後,入不入选对他而言似拥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心里默默的向父亲道了歉,反正他现在也不想去受训了,等著前面的艺人表演过各种项目之後,终於要发表入选名单,他改变了姿势正坐的等著发布,想著等下报完就可以回家了。
这次有一千三百名新人画家参选,不分名次只在其中挑选十位,列入培训名单,上川哲也看著主持人故做悬疑的一个一个开出来,被选上的画家们有喜极而泣的,也有一脸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自己无法融入那种气氛里。
「这麽无聊的话,为什麽一定得坐在这里呢」·上川哲也怔了怔,当然那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一双手搭在肩上,他惊讶的抬起头来仰望著在他身後的狄奈特。
「你……你又怎麽进来的」上川哲也愣愣的看著他,他总是搞不清楚狄奈特为什麽能这麽神出鬼没··「从大门进来的·」狄奈特笑著握住他的手,「走吧。
」·「咦……现在要去哪」上川哲也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顺著他就走了··「回家。
」狄奈特回头朝他笑著,略带强硬的握著他的手就走出了大门··「上川先生」坐在身边几个还算有交情的画家有些惊慌的叫著他,「你要去哪里,名单还没报完呀」·上川哲也回头望著他们苦笑著,「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
」·「不,他不回来了·」狄奈特回头朝著那几张惊愕的脸笑著开口··「狄……你到底是要做什麽」上川哲也挣不开他的手,只好让他拉著走出去,就这样一路走出大门。
临出门前他疑惑的回头看著身後,「好像有人在叫我,你到底要去哪里」·「不就说了回家吗」狄奈特回头抱怨似的看了他一眼,「我饿了,而且我整个星期都没睡好。
」·是、是我的错吗……·狄奈特硬拉著他上车,然後难得的特别替他系上安全带,用著上川哲也从来没体验过的高速行驶,听著他一路惨叫著回家··「你、你到底要干嘛,名单都没报完。
」上川哲也瘫坐在沙发上,刚刚的高速行驶差点吓坏他··「你为什麽没告诉我,入选之後要去研习三年」狄奈特递了杯水给他,顺势坐在他身边。
上川哲也沉默了一阵子,才苦笑著回答他,「我刚开始很想去的,因为那是个最正当不过的理由,让我可以离开家·」··狄奈特只是凝望著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之後我就不太确定了,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选,拿去跟你讨论也好像显得有点哪里不对……我本来想说等入选的时候再说,万一没入选也就不用提了……」上川哲也叹了口,无奈的望著狄奈特。
「你呢硬是要把我从会场拉走的理由是什麽」·「等到你知道入选然後迷迷糊糊的签了约就来不及了·」狄奈特好笑的握著他的手拉他起身,「你过来。
」·「又要去哪」上川哲也有些无奈,却又觉得那种那他没办法的感觉,好像也没那麽差··狄奈特拉著他走向二楼底的楼梯,上川哲也知道那里有个仓库,他跟著走上去,打开门一看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上川哲也惊讶的走进去,本来是个阴暗的仓库,现在整个天花板换成了半透明的玻璃,也打穿了一片墙装上落地窗,现在整间房间都充满了柔和的光线,而从那面窗看出去,可以俯看整座花园。
而更让他讶异的是房里的绘画器材一应俱全,他留在奶奶家爱用的绘画器具全都搬过来了,角落里还有著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川哲也皱起眉的瞪著他,「你这是偷窃……」·狄奈特耸耸肩,「我挺喜欢这张椅子的,反正是你从小用到大的吧你爸又不会在意,有什麽关系。
」·上川哲也只能苦笑,事实上那张躺椅的确是他从小就很爱爬上去的,因为他奶奶总是躺在那里午睡,或是坐在那里看著他画画,而他那天居然就在上面跟狄奈特做了起来,隔天他交了画才想起这件事,在心里忏悔了很久。
狄奈特看著他有点无奈可是又像是蛮开心的脸,他走过去从身後环著他,「就留在这里吧,你跟本就不想去研习,你也不喜欢现在画坛的风气,你想让你父亲骄傲的话,就靠你自己的实力,我可以避过艺术协会帮你办画展,你不需要被控制在协会手上,你只要专心的随你高兴的在这里画画就好了。
」·上川哲也至著头沉默著,狄奈特觉得有点紧张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擅自替你决定事情,所以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不过……」·这个『不过』停了很久,上川哲也侧头回望著他。
狄奈特笑著,「不过你如果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好好照顾那株桔梗,我保证我一天会看他三次·」·上川哲也笑了起来,回头去正面抱著他,「那你的火絮呢」·「那二株是你种出来的,我一样会好好照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看著它开花。
」狄奈特很认真的望著他,「的确我有许多过去的事没有办法对你说,也有很多痛苦没有办法跟你分享,不过除了那个房间以外,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我会为你建一艘船,让你尽情的在上面绘画,每天看著它飞。
」·上川哲也笑了,笑的很甜,很快乐·「我只要你看著我,在我看著你的时候,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狄奈特像是松了口气,笑著低头吻上他的唇,在越来越难分难舍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狄~咦啧、门也不会关一下……」·「我、我好像听见东尼的声音……唔……」·「别理他·」·「你偷这张躺椅来是这种目的吗……」·「当然。
」·「你这个……恶劣的小偷……」·随著上川哲也无力的咒骂,那张坚强而快乐的美丽桔梗,正静静的躺在上川哲也的新画室外面··而这间画室是上川哲也在往後的二十年里,创作出八十三幅名作的地方,他是唯一不经由协会推荐、培养而走红的画家,因此在星际画坛上成为一个奇迹,·他在新人画展入选当天离开了会场,没有签约也没有接受培训,而照例新人画展的入选画都归於协会所有,而让他成名的那幅『桔梗』,在入选当天就被某政府高官出高价买走,之後没有人再公开看过那幅画。
也没有人知道原来那幅画後来送给了一个名叫桔梗的女孩,一个快乐、天真,又有点迷糊的孩子··那个孩子让本来只有他们二个人的家变成了四个人,隔了几年又变成了六个人,而他们与桔梗的相遇,已经是好几年後的事了。
··end·楔子··那是一场危及六大星系,八个星际政府,三十二个星球的战争··参与这场战争的,却只有五个人··『你走吧,只有你有办法避开她的眼线离开,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要的也只是我,只要我留下来,她不会在意你离开的。
』·『……那他呢』·指著一样在场的第三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队长苦笑,『我命令不了他,可是我可以命令你,带著备份离开吧,不要再重覆这次的失败了,乐园还是可以再建的。
』·他无言可以反驳,也从来没有人有办法望著那双夏卡尔男性独有的金色双眸,还能对那个人说不··於是他依照命令离开了··他仍然记得那天自己用尽全力奔跑在『乐园』的星际回廊上的情景。
那条回廊是他的队长最爱的地方·走在透明的回廊上,可以看见整个工作站『乐园』的外观·周边景色让人错觉自己正飘浮於太空中漫步,放眼望去只看得见乐园的点点星火 ,和回廊地上银色的引导线。
他一直非常讨厌这条长廊,感觉就像被抛弃在宇宙中,徒然为无垠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他向来踩著滑板用最快的速度滑过这条长廊,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全速冲刺,因为他无法借助任何以电脑控制的东西,而那曾是他相信他的双手能完全掌握的东西。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工作站的空气就会被抽光·他转过回廊最後一个弯,那是俯视整个工作站最好的地点··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看著乐园那条最引以为傲的长尾闪起一圈圈橘红色的亮光。
开始、爆炸了……·队长最後装置的炸药已然生效,他看著乐园被誉为苍之慧星的长尾,那里曾有座美丽的花园,种植了各个星球所供献的美丽花朵··那儿同时还有他这一辈子最尊敬的二个人。
橘色光球一个接著一个,顺著苍之慧星的尾端绽放·再过去就是乐园中心的三层工作站,那里保存著星际政府联盟过去二百年来的心血,是联盟最重要的中枢地带。
偌大的建筑物在黑色的宇宙中炸出巨大的橘色火花,像是日星系珍贵的绝种名花「火絮」一般美丽··光球漫延到回廊前,他知道他不能再看下去了,於是转身继续跑,一路冲出了回廊。
进入停机坪,他知道他无法启动任何一台飞艇·他只能抓出太空衣套上,仅存的二个氧气桶就是他唯一的救命之钥··他回头看了最後一眼,他曾经那麽深爱的乐园。
他看见火光以惊人的速度顺著回廊袭卷而上,就像晶星系古老传说中的火龙一般,以优雅而勇猛的气势冲了过来··他深吸口气,套上面罩,在火光吞噬停机坪前拉下手动门闸。
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他回过身来,面对漫天扑来的火焰,他拉开一个氧气桶,藉著瞬间大量释出氧气产生的气流纵身跃入宇宙空间··氧气气流将他愈推愈远,他眼睁睁的看著他的乐园彻底毁灭。
一朵一朵接连盛开的橘色火花,极尽绚烂耀眼的在宇宙中绽开又凋落·当最後一点火光消逝,他彻底的陷入完全的黑暗,只能飘盪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寂寞而且恐惧。
·乐园传说 01··他睁开眼睛,一片刺眼的阳光··皱眉忍下光线刺在眼球上的疼痛,却没有闭上眼睛,只伸手抹掉额上的汗水·他爬起身,下意识的深呼吸,提醒自己已经好好的在地面上了,而那场要命的战争也早就过去了三年。
「该死……」他坐起身,将头靠在曲起的膝上··就算过了三年,他仍然每天在那个梦里惊醒,之後得一再提醒自己已经远离漆黑的宇宙、已经好好的站在地面上的事实。
不管是睡著醒著,他都觉得自己能看见那一朵朵的橘色火花、他的队长最後的笑容,以及最後对他说的话··他的队长与联盟监察员为了毁灭乐园而丧失生命,而他奉命带著备份独自逃离乐园,在宇宙中飘流了四十八小时後,被在小艇上待机的二名成员寻获救回。
在他清醒之後,同伴们是这麽告诉他的··他们小组五个人,只活了三个回来,而他成了拯救星际联盟的英雄··他所带回来的,是乐园的原始程式,足以让联盟重新建造新的工作站。
一年以後新的乐园「乌托邦」建立了,联盟以史上最高待遇聘请他带领新的卫星舰队,成立最优秀的工作小组,但他却不愿再踏入宇宙,只愿意从地面指挥,二年後舰队成功进驻乌托邦,他则从联盟舰队光荣退休,至今已经整整一年,但他从未忘记乐园的一切,从未忘记丧生在火光中的两人,从未忘记飘流在宇宙中的恐惧。
所以他回到了土星系,回到天仪这个他出生的地方,找了个阳光充足的房子住了下来··每当他醒来时能够看见阳光,清楚看见四周的一切,就可以立刻确认自己的确好好站在在地面上,而不是邈无边际的宇宙。
爬身冲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就在走出浴室的时候,却听见楼下似乎传来轻微的声音··他顺手围上条浴巾,从枕头下取出爱用的枪,悄声出了房门,顺著阳台的梯子走下一楼。
这间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盖在颐院以西的山上·这整片山林是少有的原始林地,政府多次想要收购这座山林整治为国家公园,但在前几任地主的抗争下一直无法顺利进行。
只是现任地主已经是高龄七十八岁的老妇人,再加上膝下无子可以继承,想要再坚持下去已经越来越是困难··他当初一眼就看上这间屋子,於是托人介绍原屋主,抢在政府介入前买下了这座山。
购屋的条件只有二点,一、是绝不屈於任何条件将林地售给政府··这点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他从厨房绕进看来空无一人的大厅,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後院的日光室传来。
那间日光室占地宽广,在白日的烈阳照射下既温暖又明亮,是前屋主每天喝下午茶的固定地点··他将枪上膛,转身向通往日光室的入口,微微探头望了眼··却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熟门熟路的取出前任屋主放在一旁橱柜里的茶具,就在铺设了雪白蕾丝桌布的桌前动作优雅的沏起茶来。
他微皱起眉,那充满教养的优雅动作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年轻男人有张相当秀气的白皙脸孔,圆润的双眼和略薄的双唇,修得恰到好处的眉型,和一丝不乱的头发,连垂在脸颊上略有弧度的浏海都像是精心修剪过的。
身上穿的雪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样式简单却在他身上呈现优雅流畅的曲线,看来柔软细致的布料必定所费不赀··看起来就像是个富家少爷,或是哪里的贵族··他突然想起了,当初买下这间屋子的第二个条件。
前任屋主要求每年这个月份,需要把日光室借给她一位老朋友做为画室使用··因为老妇人这麽说,乍听以为是位老人家,在她解释後才晓得原来是位小朋友,只是现在看来,这位小朋友也没多小,至少目测没比自己小上多少。
他倚在门边看著那位似乎心情很好的少爷把琥珀色的红茶倒进白色骨磁杯,决定看看他要到什麽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上川哲也转头突然看到门边站著一个男人的时候著实吓了一大跳。
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上差点被他打翻的杯子,不好意思直视对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走近那个人,只好起身站在原地,展开有些羞涩的笑容开口:「您一定是新任屋主吧苏菲亚应该提过,我是借用这里的画家,我叫上川哲也。
」·看著上川有些窘迫的神情,他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只围了条浴巾,索性一转手把枪背到身後省得吓到这位教养优良的少爷才开口:「你要待多久」·上川哲也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讶异,怔了一怔才连忙回答,「三个月,我上周一开始来的,六日我会回家,不会叨扰到您,其他时间我只待在这里,如果您愿意将厨房借给我的话……或许用一下厨房,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
」·他盯著这位少爷半晌,确定他第一眼闪过的那种相似感只是因为那种贵族气息而已··「晚上不要睡在日光室,一楼的房间还有厨房都随你用,没事不要上二楼来,要离开的时候把钥匙留下。
」·说完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上川哲也又叫住了他,「请、等一等·」·他回头看著上川哲也,神情有些不耐··对方不耐烦的神情太过明显,上川哲也不禁有些尴尬,「我可以……请问您的大名」·他不知道这位少爷想知道他的名字做什麽,再过二个月又三周他们就是没关系的人了,不过他还记得那位老妇人千万拜托他要对这位少爷亲切一点。
「狄奈特.法肯·」·上川哲也连说声请多指教的时间都没有,就看狄奈特已经转身走出日光室,大概是直接回楼上去了·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礼,因为不知道对方今天就已经住进来,否则应该先去打声招呼才对,虽然对方也并不是很欢迎他的样子……·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不由得想念起亲切的苏菲亚。
展开画具看著空白的画布,脑海里的画面仍是一片蒙胧,他不知道该画什麽··最後只好拿起素描本对他眼前所看得见的桌椅杯盘等杂物随意涂鸦起来··狄奈特走回大厅正准备上楼,不知道为什麽又回头朝日光室望了一眼。
记忆中的那个人也常常像这样专注的在纸上涂鸦,把花园里各种珍奇的花给描绘下来,带著宁静的笑容一画就是好久好久··狄奈特就这样看著他半晌,才安静的转身回房。
·乐园传说 02··『你喜欢花吗』·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抬起头望向那张一向优雅的笑容·『……不特别·』低下头,他继续整理著花圃。
『我听说苍之慧星都是你在整理的·』·『嗯·』·简单应了声,他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监察员想问什麽,不过队长吩咐过大家要对他客气一点,虽然队长自己也是整天跑给他追,但是对於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做。
『可能有点麻烦,不过这个可以麻烦你照顾吗』·那个人带著歉然的笑容,捧出一株小小的芽放在他面前··他难得的怔了会儿,从三公分的芽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什麽植物,他抬起头来看著那个人。
『走私品要经过队长的允许·』·那人反而呆了呆,蹙起形状优美的眉,『你们队长会允许你们持有走私品』·『对任务无害的话·』他老实回答,伸手接过那盆芽,起身走到一块空的花圃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把芽移到土地上。
那个人紧跟在他身後,『例如什麽样的走私品』·他指指刚埋到地上的芽,边斜了他一眼··『这不是走私品而是私人物品,我的母亲来自日星系,这是她送给我的。
』那人的神情看来有些受伤··他耸耸肩,仔细的设定花圃的温度和湿度,『电玩、AV、鱼脊酒、桑原可怜的海报·』·『桑原……什麽』·『桑原可怜,你可以去搜寻一下影剧新闻,她是东尼的梦中情人。
』他再次确定了温度设定才站起身走回原来的花圃··那个人的神情有些茫然,却还是紧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开口提醒,『……主控区里有娱乐室·』·『我们都是粗人,对文学名著跟交响乐还有艺术电影没兴趣。
』·那个人露出看来相当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们的喜好,我会去找一些桑原……可怜的……任何东西进去,你呢你喜欢什麽』·『没什麽特别的。
』他简单的回答,仍然面无表情··那人有些困扰的望著他,半晌才又重新泛起笑容,『我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叫你狄吗』·『你高兴就好·』·那个人耐心地继续开口,『我的名字不太好发音,你可以叫我路就好。
』·狄奈特.法肯心想路雅应该知道自己跟他一样有一半天仪东方血统,却也懒得去猜测他的想法,还是简短的应了声·『嗯·』·路雅算算自己就算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却还是没办法打进这些队员之间,公事不算,这一个月以来狄奈特竟是第一个好好回自己话的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麽多事,我会充实娱乐室的,你想要什麽尽管告诉我·』路雅展开他优雅的笑容··『嗯·』·沉默了会儿,路雅试探性的又开口问他。
『你为什麽愿意告诉我这麽多呢』甚至是,包括关於走私品的那些·狄奈特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你是监察员吧』·路雅先是一愣才沮丧起来,完全没想到原来狄奈特是个这麽老实的人,他原以为狄奈特是最难接近的。
他苦笑著回答,『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什麽不能说,对乐园来说我们四个是无法取代的,就算你上报违纪也换不掉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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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备份就放在刚刚那半包烟里,他知道东尼迟早会发现的,而若是他回不去,他知道东尼跟石田会重建乐园,而如果是修回不去的话,他也不想走,修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朋友,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他们那麽亲近的在一起十多年,他没办法想像没有修的生活是怎麽样的。
而路雅对他来说则完全不一样,他说不上来那是种什麽样的感觉,但他曾经希望未来十几年的生活里能有路雅,但那已经不再可能··他只是急忙在最後一只舰艇离开前送走路雅,他原本以为路雅会抗拒,但路雅只是以有些哀伤的神情向他道别,然後乖乖的上了船。
说实在那也让他有些失望……或者说难过,他原以为路雅会告诉他,他想留下来··但路雅没有拒绝离开,他也知道这才是对路雅最好的··他奔跑在回廊上只是越来越不安,从零时计开始,他就没再见到修了。
……修……你在哪里……·因为盖娅监控著所有通话机制,他也无法靠仪器联络上修··虽然时间很紧急,但当他跑过苍之慧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正当他想著不走不行的时候,远方晃过一个影子··……修·他急忙穿过花园,绕过树墙之後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远方的那个人影并不是修,而是路雅。
……该死他为什麽还在这里·望了眼墙上的时间,狄奈特用更快的速度朝路雅跑过去,怒气瞬时爆发了出来,他又是紧张又是生气的直冲过去,心里却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的希望,平常踩著滑板只要几秒的速度,现在用尽力气却只能跑上一小段路,狄奈特越想越急。
直到他看见修朝路雅走过去,像是早知道他站在那里一样的,笑著唤他··狄奈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然後静止在那里··他这一生都在追寻著他的梦想,就算乐园现在必须毁灭,他仍然不後悔自己曾建造了这个美丽的地方,至少他曾经成功的完成了他这一生的梦想。
所以,他从来没嚐过希望破碎的感觉··而现在,望著前方的景象,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原本希望的那样··路雅涨红了脸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平常温柔的神情现在看起来意外的坚决,这种距离狄奈特当然听不见他在说什麽,但他不用听也知道路雅在说什麽。
他不想走,他不想留下修在这里··修却笑著,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温柔··狄奈特想起他吻了修的那个夜晚,修望著自己的时候,脸上出现的那种有点无奈,有点苦恼的笑容。
他不知道他怎麽有办法再抬起脚走向他们,修吻著路雅,用著那麽温柔的神情··而路雅的脸上已不是坚持著什麽的神情,他正在笑··那个笑容是自己看过最快乐的。
他只是缓缓的走向他们,走到他们足以发现自己的距离··修很快的看见了他,只伸手按在路雅肩上轻移开他··路雅这时也才发现狄奈特的靠近,他只是别开了头,站到修的身後,不知道是羞愧於他骗了狄奈特说他会乖乖的离开,还是因为他刚刚吻了修。
修望著沉默的狄奈特,半晌才开了口··『你走吧,只有你有办法避开她的眼线离开,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要的也只是我,只要我留下来,她不会在意你离开的。
』·狄奈特望著连抬头看自己都不敢的路雅··『……那他呢』·指著一样在场的第三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队长苦笑,『我命令不了他,可是我可以命令你,带著备份离开吧,不要再重复这次的失败了,乐园还是可以再建的。
』·狄奈特沉默了一阵子,才把视线移到修脸上·『这是你的选择吗』·修的金色眼眸直视著他,毫不犹豫,『是·』·狄奈特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为什麽而笑,『是吗……没有我比较好的话,你有权做这样的决定。
』·修拧著眉掀了掀唇似乎想说些什麽,最後说出口的只有歉咎,『……对不起·』·狄奈特只是摇头,『你不需要为了丢下我而感到愧咎,他是你应得的。
』·『狄……』修的脸上没有一如往常的笑容,以往不管发生任何事,他总是毫不在意的笑著,但现在他笑不出来,想说些什麽又说不出口,他知道不管他说了什麽,都不会让狄奈特觉得好过一点,他只是走向前去,伸手扯下他一直挂在颈上的水晶,伸手拉起狄奈特的手。
从十二岁认识起,狄奈特从来没见他把那条项鍊拿下来过,他只是怔了怔,心里瞬间充满了怒气,他立刻甩开修的手·『我不要……』·狄奈特退後了二步,抬头瞪著修,『我不需要纪念品,我马上就会忘记你们的,这也是我应得的。
』·这句话似乎刺到了修,他从来没见过修有那种神情,也许是难过,也有可能只是同情··狄奈特别开了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望向路雅··路雅的泪水顺著眼眶滑下来,凝视著他,无声的说著对不起……·这真的不是他原本希望的样子……乐园是他的梦想,他跟修的。
所以他也愿意在这里和修一起迎接最後的终结··路雅的确是他想要的,但他没有理由开口要路雅放弃一切在这里等待结束··他只是不知道原来修跟路雅都有他们想要的,而那其中,没有自己。
狄奈特不想再看下去,也不想再听任何抱歉的语言,他只是转身就跑,他想跑离他们,跑离这座空城,逃离曾经是他梦想的乐园··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也因此他没有看见修缓缓抬手,亲吻著手上那个被拒绝的纪念品,豔红色的光芒在他手上绽放,然後消失,他空著手像是从来没拿过东西似的,回头去拥著路雅。
·而狄奈特只是用尽全力的奔跑在回廊上,他知道自己被放弃是理所当然的;修和路雅有权选择他们认为最好的路,这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很快就会忘记他们的……就像他姐姐一样,如果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安排,那他会忘记他们的,而且很快……·……很快……·……很快……··乐园传说 13··迪奈特从梦中惊醒,喘著气挣扎的爬起身来,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
他不记得他多久没有梦过那一天的事了……·曾经他每天夜里,都会在梦中清楚的再上演一次他永远不愿再去回想的事··他想过各种办法试著阻止自己做梦,好几次东尼石田陪著他灌酒,说著要不醉不归,但只要他喝得烂醉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看到那头张狂的红发,那对金色的眼眸,那张毫不在意的笑容,感觉他轻轻的触碰自己。
他总会怒骂著醒来,他只是从来不懂为什麽他不会梦到路雅··他至少希望可以再看见那张温柔的笑容,那样优雅的姿态··但他在梦里甩不掉这一切,他发现自己无法忘记,於是才全心投入工作,在短短三年之内让乌托邦上了轨道。
星联授勋那天他跟东尼一起逃走了,逼得石田去代领,听了星联高层八位长官冗长的贺词··他跟东尼躲在屋里喝的东倒西歪,直到石田气急败坏的回来破口大骂。
东尼借酒装疯硬是逼石田脱掉军服,把石田满身的勋章到处扔··石田也只能苦笑的骂他,狄奈特在旁边笑到爬不起来,东尼跟著大笑著躺下来,直到笑到累了,沉默了一阵,才轻声的开口,『忘掉他们吧……』·石田从他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绒布盒,精美的绒盒里装的是一枚豔红色的勋章,『狄,你现在是上将了,就算是修……也要听你的命令了。
』·东尼从旁边爬过来,越过了狄奈特拉住石田的衣角,『我呢我呢』·石田瞪了他一眼,把另一个紫色的扔给他,没好气的开口,『肯恩中将,麻烦你下次自己去受勋好吗』··『啥为什麽才中将,那些老头真是大小眼……』东尼摸著那枚紫色勋章抱怨,狄奈特则厌烦的把硬横过他身上的身体踢开。
『……我讨厌这个颜色·』狄奈特把绒盒閤上,扔到一边去,红色的六角盒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石田没说什麽,只是伸手把它捡起来,又好好的收回了外衣口袋里,『我帮你保管,将来你想要回来的时候,随时跟我拿。
』·『……不要了,我要退休·』狄奈特就这麽躺在地上,抬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气,星联总部所在的地方,只有灰色的天空··『退休』东尼坐了起来,低头望著他,『你想退到哪里去』·『……我想回天仪,我想对著日光醒来,除了回天仪这趟路以外,这辈子我是不会再踏入宇宙了……』狄奈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著。
『是吗……天仪呀……』石田只是若有所思的想著··『那我也退休』东尼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举起来,然後在石田一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双手用力的搭在他肩上,一脸认真的开口,『石田剩下的就拜托你了要好好让乌托邦计划撑下去』·『你、你说什麽鬼话呀不要自己随便就决定这种事』·後来石田大声地怒骂,东尼则嘻皮笑脸的不断哀求,他们说了什麽其实自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记得他跟东尼在乌托邦还不够稳定,星联还没拟出新约之前,就半强迫的用乌托邦来逼星联让他们退休,但永久顾问这一条是消不掉的··於是,他们真的就这麽退休了,只留下石田继续在星联奋斗。
而东尼死缠著跟他到天仪说要看看他的故乡,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接受了天仪政府的邀请,担任天仪卫星中心总顾问,天仪是所有星系里拥有最多卫星的星球,因此他们的卫星计划与星联的合作十分密切,结果东尼就这麽留了下来,不停地往返於星联与天仪之间。
「狄你没事吧」·狄奈特回过神来,看著东尼抓著条毛巾一脸胆心的模样,他记得曾经看过他这麽担心的神情··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毛巾往脸上抹,然後恶狠狠的瞪著他,「干嘛骗我打麻药」·「少爷,你也好心一点,子弹碎片还卡在手臂里,你少爷有男子气槪不想打麻药也要想想医生的立场。
」东尼苦笑著把杯水递给他·「你才睡了二个多小时而已,干嘛不多休息一下·」·狄奈特把手上的毛巾忿恨的扔到旁边去,闭著眼睛伸手重重抹著脸,觉得疲累至极,手臂上开始隐隐作痛的感觉很差。
「又作那个梦了」东尼无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伸手轻轻摸著他的发,像修以前常做的那样··若是以前他可能会马上反应的甩开他的手,除了修以外没有人能这样把他当孩子般看待,但现在修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也不再是他的特权了。
石田进门的时候,刚巧看见这一幕,停顿了脚步回头吩咐身後的随从不必跟进来,独自进门後反手关上门··他也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永远记得他跟东尼离开了乐园,在工作站望著那颗闪闪发亮的卫星,看著他就这麽泛起橘红色的光球,如同他第一眼看见乐园时的惊豔,乐园的消逝依旧美得令人无法抗拒。
在空间不大的船舱里,一片沉默的寂静,就算是多话的东尼也难得的一声不吭,他们越来越焦急的等著狄跟修的消息,却什麽也没有,他不记得他们等了多久,也许有三个小时或是四个小时,远超过他如果顺利逃生会花掉的时间。
他们俩却没有人想离开,也没有人开口问,该怎麽办……·『……石田…… 你有没有听到什麽』·石田一愣,把目光从侦测仪上移过去,望著东尼一脸疑惑。
『什麽……听到什麽』石田不明白他在说什麽,明明在他开口前,船舱静得让他有自己产生了是不是耳聋的错觉··『……是错觉吧……』东尼把目光再移向窗外那一片无尽的黑,看来炸药的数量似乎很足,狄奈特是铁了心的把乐园炸到连碎片都不能用。
『……仪器上有没有什麽不明反应』·『没有……』就算萤幕上连一个光点都没有,石田仍然死命的盯著,就怕漏掉了什麽,因为散落在空中的碎片太多,无法做正确的侦测,因此他只能侦测任何有动力的仪器,只要任何有能源反应的物体在星际中移动的话,他马上就会发现。
·东尼突然间动了下,石田侧头望著他,紧张的询问,『看见什麽了吗』·『你真的没听见』东尼看起来更疑惑而且有些惊恐的望著他。
『你到底听见什麽你幻听吗要不要检查一下』石田皱起眉来望著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哪里病了。
『我没有生病啦我确定我……好像听见……』东尼甩开他的手,有些焦虑的开口,眼神却充满不确定的望著石田·」·『到底是什麽,是确定还是好像这二个词不能并用好吗。
』石田瞪著他,不晓得他在搞什麽鬼··『我觉得……我听到老大的声音……』东尼皱著眉站了起来,仔细望著星空,伸手按下前面靠右的窗上,把那一区放大来检视。
『怎麽可能……我怎麽没听到,而且通讯器根本就没响过·』石田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照著东尼放大的区域,移动侦测仪去侦测··『咦……』·『又怎麽了』石田抬头看著一脸惊讶的东尼。
『那里……有光……』东尼惊讶的指右方,然後侧头望著石田,『你看到没那里』·『……没有呀……你到底是……咦』石田看了半天却什麽也没望见,正在担心东尼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的时候,他真的看见宇宙中闪著红色的光点,很短暂的闪著。
石田马上低头看著侦测仪,如果有任何动力应该会显示,但事实上侦测仪什麽也没有,皱著眉疑惑的望去·『那是什麽』·『管他,先过去看看。
』东尼坐了回去,石田还来不及系回安全带,他就迅速起动朝那个红色光点直冲了过去··结果他们边闪躲散落在宇宙中的乐园碎片,边寻找著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什麽的目标。
茫然的在宇宙中寻找了不知道多久,东尼突然又像是听见什麽似的往右边看去,然後加速的冲了过去,这回连石田也觉得他听见了··那听起来像是修的声音,很清晰的就这麽传进脑子里,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种感觉,不像是亲耳听见的,但那个声音彷佛就印在脑子里一样。
『替我……照顾他……』·石田还在震惊的时候,东尼突然紧急停下了船··『在那里石田,换手,我去接他。
』·『咦』石田惊慌的看著东尼拉开安全带冲出船舱,连忙接手驾驶,他们已经接近原本乐园的所在地,碎片大多集中漂浮在附近,他在那片残骇里用肉眼搜寻著,正焦虑的想东尼到底看见什麽的时候,突然间红光一闪,他看见了在一堆碎片中飘浮的人,只靠著一个氧气桶,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著。
『狄……』从太空装当然判断不出那是谁,但石田却肯定那就是狄奈特··他把船驾得近些,好让东尼出去把他拉回船舱,等到东尼顺利的把人拉回来之後,他启动最快的速度离开那些碎片群,停回工作站後他马上冲出船舱。
『狄怎麽样』·『帮我一下·』东尼正帮昏迷著的狄奈特剥下太空衣,石田赶忙过去帮忙,伸手测一下他的脉博,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他这才安心了下来,帮他把太空衣脱下後稍做检查,见他似乎只是因为空气稀薄才陷入昏迷,连忙把他放进纯氧气舱里,盖上玻璃罩让氧气充满气舱。
他跟东尼就这麽望著他,感到安心却也难过··狄奈特会以这种方式飘流在宇宙就表示修已经不在了……但如果修不在了,他刚刚听到的到底是什麽呢·『我听到老大的声音……叫我替他照顾狄……』·东尼望著狄奈特沉睡的脸,侧头望著沉默的石田,『你也……听到了吧』·东尼看著石田的神情,就知道他应该也听见了那个不明的声音,然後无奈的轻笑著,『听说夏卡尔人很神奇的,搞不好老大活的好好的也不一定。
』东尼试著让气氛轻松一点,回头将刚刚丢在地上的太空衣捡起来收好,一拿起来不知道什麽东西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捡了起来··石田也看见了那个东西,他记得那是修一直挂在颈上,从来没有拿下来,也不让人碰的一颗红水晶。
另外折得小小的一张纸,东尼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张画和几颗种子··『……这是火絮吗』石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像……是吧……』东尼好好的又把那些种子包回去,无奈的笑著,『至少路雅会很高兴吧。
』·『大概吧……』石田也笑著··东尼似乎真的放松了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半包烟,摇了一只出来,却皱起眉的多摇了几下,然後把那包烟整包拆开,倒出了一个随身碟。
石田看著东尼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叹了口气··『……等他醒来我一定要揍他·』东尼忿恨的说著··而等他们知道,路雅根本没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回到星联总部之後好几天的事了,他们忙著跟星联报告状况,接受各种质询。
而狄奈特醒来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著躺在那里接受治疗··石田跟东尼终於有空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原本说要揍他的东尼只是想尽办法努力逗他开口说话,想让他笑一笑。
但狄奈特像是失去动力的机械人一样,什麽反应都没有··最後东尼把那条项鍊和包了种子的画默默摆在他面前,『这是你身上带著的,现在还给你·』·狄奈特怔怔的望著那条红水晶项鍊,他不知道为什麽这个鬼东西在他身上,他明明说他不要的……·伸手轻抚著那张画,半开的火絮在纸上凛然的姿态,他原本以为他会是最早看见这张画的人。
但他只记得路雅温柔愉快的笑脸,拿著他的素描本开心的递给修的模样··他不想要这些东西,他明明记得他什麽都没拿的就离开了乐园,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麽在自己身上的,他不想要,他一点都不想要·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喉间像是被锁住似的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这些东西提醒著他现在活著,他活在一个他失去了许多的地方。
石田愣在当场,他认识狄奈特的时候狄奈特才十六岁,就算在还能被称做孩子的时候,他也没见他哭过··他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反应的望著东尼··东尼也像是很慌张的站起来又坐下,然後双手在空中挥舞半天,最後苦笑著轻轻摸著他的发,像以前修常做的。
·而这个以往只有修可以做的动作,似乎起了安抚的作用,狄奈特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低著头流泪,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难过或是气愤··石田不懂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他跟路雅的交情并不那麽深,而失去修不管是对狄奈特、或是他跟东尼来说都是无法计量的痛苦。
石田就这样看著他们,然後走近去坐在狄奈特身边,「没事吧我要是知道会有这种事我就叫你不要来了·」·狄奈特抬起头来望著石田,「别傻了,有人要暗杀你,你还装作没事是想死吗」·「我外面多的是护卫,而且这里是天仪,要是我有什麽问题,这家伙可要负责的。
」石田笑著,伸手指了指东尼··「我想说顺便聚一下嘛,我这边的人也没比你少·」东尼嘀咕著,又瞪著狄奈特,「还不是你,自己甩掉护卫冲得比谁都快要怪我吗……」·狄奈特侧头看了看左手臂的伤,「谁叫你那些护卫的动作那麽慢,也不是什麽大伤,别大惊小怪了。
」·狄奈特突然想起自己受伤的理由,又觉得一阵火起,那个笨蛋明明就答应自己不会出门的,为什麽又这里出现·「客人全回去了吗」狄奈特皱著眉开口。
东尼马上知道他要问什麽,笑著回答,「你问哲也吧,他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我已经叫护卫确保他安全离开·」·「谁」石田一头雾水的听著二个好友谈论自己不知道的人。
「他为什麽在这里」狄奈特侧头瞪著东尼··……最好我知道……·虽然这麽想,但东尼还是撇撇嘴角地回答,「说是跟家人来的,我也没详细问。
」··……又是那个行政官吧……·一阵不明所以的火大情绪在心里蔓延著,他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我送你·」东尼跟著站起来。
「不用」狄奈特火大的朝门边走,却只听东尼凉凉开口·「现在外面交通一片混乱唷,除了有警车开道的政府顾问的我以外,你觉得你有办法那麽快的赶回家吗」·狄奈特停下脚步,回头瞪著笑得一脸无辜的东尼,「……那就快点」·「是~少爷。
」东尼笑著起身,拍拍石田的肩,「过二天我会回星联,到时再说吧·」·「嗯·」石田也只能无奈的起身,就算他已经在星联位居高层,所有的人都听他命令行事,也只有这二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在他面前来来去去。
狄奈特在临出门前才又回头望著石田,「听说你升了上将,恭喜·」·石田只是笑了笑的回答,「那要多亏你们二个退休了·」·狄奈特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挥挥手没说什麽就转身离开,东尼和石田交换了个招呼,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石田微叹了口气,但也只是面对著镜子整好装,然後笔直的开门走出,预备回到星联···乐园传说 14··狄奈特拒绝东尼想跟进他家的打算,独自下了车硬把一脸哀怨的他赶回去。
隐忍著怒气走进屋里,屋里的灯亮就表示人应该在,他快步走进大厅··大廰是空著的,他走进日光室却也没看见人,狄奈特皱起眉来往他平常睡的房间去看,里头空空如也,上了二楼当然还是空的。
这种时间……还在花园里吗·狄奈特越想越火大,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值得自己那麽生气··他只是转身想朝花园走去,才一转身而已,上川哲也刚刚好从外面跑进来。
「狄……我、我看见路口有车……」上川哲也像是一口气从花园里跑回来的,喘的满脸通红,但又满脸担忧,「你……你不要紧吧你受伤了……」·上川哲也不明白狄奈特为什麽看起来火冒三丈,却又一直站著不动,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模样,他只是忍不住走近去,看著他手臂上包扎的白色绷带,「很痛吧……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除了莫名产生的怒气以外,狄奈特也不明白为什麽上川哲也难过的脸会让他觉得心口又闷又紧。
他记得那一天,他发现路雅没走的时候是什麽心情,原本就很渺小的希望破灭的感觉已经不只是心痛二字就能说明得了··他花了好多年试图忘记这种感觉,忘记这种心情,但在下午看见上川哲也的时候,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这麽多年的努力只是徒劳,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幕,记得那种感觉,想起那种情绪,那一瞬间他只想伸手过去抓住他,问他为什麽在这里,但那颗划过他手臂的子弹和突来的剧痛提醒了他现在是什麽状况。
「你怎麽了……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不守承诺的……」上川哲也眼眶泛红,水亮的眼睛望著他,似乎随时会掉下眼泪。
狄奈特望著他似乎随时会哭出来的模样,看著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手臂上的伤口,却又迟疑著··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早一点跟路雅开口的话,会不会改变什麽·他想了整整一年这个明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现在则觉得既然对手是修,就算是提早对路雅开了口也不会有胜算,更何况他直到现在都无法厘清,修对自己来说究竟算是什麽,但他知道如果当年修选择的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叫路雅走。
他一直记得路雅泪流满面无声的道歉,他不明白路雅为什麽要哭,为什麽要道歉,他明明没有对不起自己,自己从来就没有开口说过喜欢他··他皱起眉提醒自己路雅已经不在了,而眼前的人却真实存在,他伸手握住上川哲也迟疑的手,那是只用来画画的手,看起来纤细但有力,握在手里却意外的柔软,虽然是只保养得宜的手,但长年拿著画笔的指尖也有几个薄茧。
上川哲也不明所以的愣著,看著他握住自已的手,轻轻的抚摸搓揉,他不知道怎麽反应,只是愣愣的望著他··还泛红的眼睛清澈明亮,狄奈特也不知道刚刚那麽火大的情绪为什麽会一下子消失无踪,他只是皱著眉,紧握著他手心的手没放,微施力把他拉进怀里,伸手揽住他的腰。
「不准哭·」·上川哲也乖顺的让他抱著,还愣愣的想著他没有哭,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狄奈特已经低头贴上他的唇··没有自己意想中的温柔,只是强硬的在他略微掀开唇瓣的时候,探出舌尖去侵占他的口中。
上川哲也当然不是没有被人吻过,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连口中都被侵略的吻,像是带著怒气还是不满··「唔……嗯……」上川哲也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只是任狄奈特恣意掠夺自已的唇。
·他觉得脑中一片模糊,鼻端充斥著狄奈特的味道,紧贴在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等到他把自己按倒紧压在一旁的沙发上,上川哲也才意会过来现在是什麽状况。
他喘息著咬住下唇,躺在沙发上看著跨在他身上的狄奈特直起身来,脱掉身上的背心,光裸的上身只有手臂那圈绷带白得刺眼··他掀了掀唇像是想说什麽,却来不及发出声音,狄奈特已经伏下身重新吻上他。
比刚刚还要绵长的吻让上川哲也有些喘不过气来,而狄奈特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抚上他胸口,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想要稍退一点距离却无路可退,而他们的距离近到只要喘息的时候,胸口就能抵上对方。
还来不及习惯他隔著衣服抚摸自已的手,狄奈特已经扯开他的衬衫,微微发烫的手抚过他胸腹间··「……嗯……等……」上川哲也想叫他等一下,出口却变成甜腻的呻吟,让他觉得羞耻到了极点,只是咬著下唇不愿意再出声。
他紧闭著眼睛,感受他粗糙的手抚在他身上,那麽重的抚摸那麽炙热的手心,上川哲也几乎觉得他爱抚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烫伤··心脏碰碰碰地重重跳动著,声音大到他觉得似乎会被听到,他躺在沙发上无力的喘息著,而狄奈特的吻顺著他的颈子边吻边咬的滑到他胸口。
「呜……」忍不住又发出了呜咽声,他觉得心脏似乎就要跳出胸口,他想叫狄奈特慢一点,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些,但狄奈特只是伸手开始扯他的长裤,紧压在自己腿上的炙热是什麽他不会不懂。
上川哲也努力告诉自己,他喜欢这个让自己心跳不已的人,他愿意让他对自己做任何事,但他还是无法想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感到陌生而恐惧··但他连开口叫他停下来都做不到,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人,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情绪浮动,他不想拒绝他,他不想被讨厌……·咬著下唇忍耐著,陌生的情欲笼罩著他,他感觉得到身体的兴奋,但还是克制不住那种恐惧感。
他觉得在这里哭出来实在太丢脸了,紧闭著眼侧过头去,想著也许等一下就习惯了··他喘息著任心脏狂跳,过了好一阵子,等他觉得那只手突然抚上他的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狄奈特似乎停下了动作。
他睁开眼睛发觉视线一片模糊,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很丢脸的哭出来了··「你为什麽要哭」·上川哲也眨眨眼睛让泪水顺著脸颊落下,这才看清楚狄奈特的脸,看起来似乎很困惑又很无奈,开口的语气却很温和。
「不要的话,说不要就好了,干嘛要哭·」·上川哲也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他讲不出口,他想起上午他问狄奈特有没有交往的对象时,狄奈特说的话。
他不想让自己跟那些他嫌烦的娼妓一样,说出那种叫他温柔一点的话··「我只是……」上川哲也咬著下唇,试图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到极点,视线又变得模糊,狄奈特在等他的回答,而自己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他只是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心里却是又紧张又慌乱,还在胡乱想著要怎麽办的时候,突然间狄奈特的唇又贴了上来。
比刚刚都要温柔的贴合吮吻让他心跳得更快,重新抚上身体的手同样的温柔缓慢··上川哲也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下来,为了他察觉到自己的恐惧而给予的温柔,试著伸手去环住他的肩,感觉到他轻舔在颊上,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声在耳边开口,「别哭了。
」·「……嗯……」轻轻应了声,他试著去回应身上的人,去配合对方想要的一切,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有所连结··在渐渐模糊的意识里,他想著自己似乎还没有说过……·「狄……」上川哲也轻扯著狄奈特的手臂,但只换来一个更深长绵密的吻。
从身体里一直撒发出来的热气和情欲,把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化成了呻吟··於是他决定不要再开口,也许,之後有机会再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有多麽的,喜欢他。
··乐园传说 15··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是因为刺眼的光线,还有轻轻扫在脸上的微风,那是很舒服的感觉··舍不得就这样醒来,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无法适应那种强烈的光芒於是又紧闭上了眼帘,皱著眉意识模糊的想著那似乎不是他平常睡的房间,他房间没有直晒的日光,等到稍微清醒之後,他睁开眼望著眼前的景象,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得见整片的花园。
清晨的日光直射在花园上,自动洒水器似乎刚洒过水,整片花园闪著七彩的光芒,美得让人眩目··「太亮了吗」·低沉的嗓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手轻轻掩住了他的眼。
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疯狂,上川哲也觉得整个人发烫了起来,他无法想像自己居然就在二面院子的窗门都敞开的状况下,和狄奈特就在沙发上做起来了,至於怎麽睡到他房里的,他完全没有记忆。
「不舒服吗怎麽这麽烫」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狄奈特倾身把额头贴在他颊边··「没有……没有不舒服。
」上川哲也觉得脸上更烫了,翻身去偎靠在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虽然只要一动,下身传来的钝痛就会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但他还是装成什麽都没有。
狄奈特只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轻抚著他的发,什麽也没说的望向窗外的花园,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上川哲也抬眼望著狄奈特,不知道他已经醒了多久,还是根本就没睡,他只是靠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情似乎也不是愉快的样子。
上川哲也想起刚刚的烟味,昨晚就算交缠在一起,他也不记得有闻到烟味··狄奈特抽的烟味道很淡,不太会在身上留下烟味,不然他下午一上查尔斯的车准会被骂一顿。
所以……是刚刚抽的·上川哲也想起昨天问他的时候,他说是做了讨厌的梦,偷偷抬眼望去,看起来倒像是心情不好才抽的··「你怎麽了吗……心情不好」上川哲也轻声开口。
狄奈特愣了一下,低头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狄奈特伸手从床头摸了支烟点燃,看著白色烟雾模糊了眼前的景物,沉默了一阵子,才又开了口。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上川哲也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抬头望著狄奈特··而狄奈特只是看著花园,目光飘远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温柔,上川哲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僵在那里。
「花园还在的时候,他也常常在那里画花……」狄奈特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上川哲也觉得一团混乱,半天才深吸了口气的轻声开口,「……那个人现在呢」·「死了。
」狄奈特吐著烟,把才抽了几口的烟熄掉··上川哲也惊讶的望著他,而他的神情看起来也不像是难过或是悲伤,反倒像是有些……不高兴··上川哲也想著自己问错话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麽反应,也不知道他为什麽要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吗·上川哲也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他还没那麽自以为是到认为狄奈特会特别跟他解释这种事。
所以……意思是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他吗……因为我跟那个人……很像·上川哲也皱起眉,不愿意认为狄奈特之所以拥抱自已是这种原因。
但如果不是的话,又是为什麽呢··上川哲也胡乱在心里猜测了七、八种答案,然後沮丧的发现,这里面也许没有『因为喜欢你』这种答案··狄奈特突然间爬起身,伸手摸摸他的头,「去冲个澡吧,昨晚你睡得很沉,我就没有叫醒你了。
」·「……嗯……」上川哲也看著他下床,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套了就走出房门··上川哲也闭上眼睛,听著狄奈特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走廊的尽头,哔地一声是身份辨识系统,然後是开门声和关门声。
他记得狄奈特说过的,那个不能进去的房间,他以前从来没有好奇过,但现在他却开始想著,那个房间是不是充满了那个人的一切呢·一个人躺在这张充满了狄奈特味道的床上,上川哲也觉得空虚而且寂寞。
……本来喜欢就是自己的事……他也没骗我……这样就好了……·上川哲也想著,深吸了口气的坐起身来,想著该听狄奈特的话去冲个澡,虽然昨天就那样昏睡过去了,可是身上也没什麽黏腻感,他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拿湿布擦拭著自己,应该是狄奈特帮自己清理过。
想到昨晚脸又不自觉地热了起来,赶紧下床冲进浴室,让调得略凉的水冲过全身,他要自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那个人 』已经不在了,自己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不想承认无论如何,他再努力也拚不过一个已经消逝的人。
草草冲了个澡,走出房间才想起这不是他住的房间,没有衣服可以换,只好借了件狄奈特的衬衫套上,再下楼去换衣服··走出房间,望著那间紧紧关闭的房门,他不知道狄奈特是不是还在里面,但不论如何自己是不被允许靠近的。
上川哲也别过头,迅速的下楼回房去换了衣服,想著自己该画画了,拿起新的画布走到花园去··走进花园架好画布,听见沙沙的挖土声,抬头才看见狄奈特蹲在远方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走近才发现他正蹲在上回那块空花圃前挖著土,很认真的在松著土,旁边地上放著一张纸,上面放著几颗种子··他怔了怔地望著那张纸,上面画著株他没见过的珍奇花朵。
从细腻的笔触可以看得出画者的用心,他想起狄奈特刚刚说过,『那个人』也常常在花园里画花……所以这是『那个人』画的吗·把目光移向很认真挖著土的狄奈特,忍不住开口,「要我帮忙吗」·「不用,你忙你的吧。
」狄奈特连头都没有回的回答··上川哲也沉默了一阵子,才默默转身走回他的画布前,想著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副画,忍不住拿起画笔,没有先抹上底色就直接在画布上描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刚刚所见到的珍奇花朵已经栩栩如生的在他的画布上摇曳。
是什麽颜色呢……蓝的紫色的还是黄色的……·上川哲也不停的在数十种颜料里挑选著,却突然意识到那只是黑白的素描,根本就没有颜色。
他抬起头来怔怔的望著自己画出来的,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花,想起狄奈特说过的话··那是我梦想中的花·他有些哀伤的笑了起来,看著自己的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开口,「就算画的比他好又怎样……」·他抓起最粗的画笔把整副画都涂掉,用暗淡的紫色。
结果失去了画画的心情,他就这麽丢著画布,走回屋里去,想著要不要煮点东西来吃,却一点食欲也没有··整个人闷闷的,身体也还觉得不太舒服,他就这麽靠坐在大厅的落地窗边发呆。
等到他无意识的转头看著时钟, 时针指著下午二点,他想著原来已经下午了……·从昨天到现在一下子发生太多事,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麽反应,上川哲也自嘲似的笑了笑,要是查尔斯知道他做了什麽的话,大概会气疯。
他还记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同班同学,常常牵著手一起回家,在某个约会日他们嚐试了很轻浅的初吻,不过隔周他们就分手了··分手的理由当时觉得莫名奇妙,隔了几年大概才理解那应该是查尔斯的杰作。
长叹了口气,提到查尔斯他才想起来,昨天他好像要跟自己说什麽,可是突然发生了意外,接著他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赶紧冲回到这里,又急又慌的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狄奈特回来……·「啊、查尔斯」上川哲也突然想到似的跳了起来,他昨天见到狄奈特受伤,急得就冲回这里,也忘了问看看查尔斯是不是平安回家了,还有他大哥。
「得回家一趟·」上川哲也急忙站起来,回房去换了身不是那麽随便的衣服,想著要不要告诉狄奈特一声··却又想到他正在忙著种他『理想中的花』·「……还是不要吵他好了。
」上川哲也思考了会儿,随手拎了张纸,写下留言,贴在厨房冰箱上,想了想又觉得他好像也整天都没吃东西··撇了撇嘴角打开冰箱,花了几分钟随便做了个三明治留给他,也好过他啃能量棒。
把三明治包好,留言贴在上头,等他饿了迟早就会看到··上川哲也急忙走出去,开著他已经修好的车,急忙下了山,赶往回家的路···乐园传说 16··狄奈特花了好几个小时把火絮的种子栽下去,重新替它设立特别温室,这里的每株植物都是各个星球上的珍奇品种,每株需要的土壤、温度、湿度都不一样,因此每株植物的底盘都是一个小型温室,但火絮生长的环境特别寒冷严酷,所以需要特别的温湿度控制,於是狄奈特另外帮它制作了一个控温装制,好让他能有更精准的环境长出芽来。
等到他忙完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他起身收拾东西,一回头才发现上川哲也不在花园里,画架还留在原地不动,他走过去一看,画上什麽也没有,只抹上一层暗淡的紫色,不像他平常的用色。
而那层紫色也没有涂满整张画布,似乎是原本他画了什麽,然後又抹掉了吧··站在那层暗紫色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本来画的是什麽,只好走回主屋去,人似乎也不在日光室,不在大厅也不在房间。
「又出去了吗……」狄奈特皱著眉走到厨房去,才看见上川哲也留给他的食物和纸条··「回家了啊……」狄奈特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跑回家去,今天好像也没说上几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有什麽事。
狄奈特开了冰箱拿出壶冰茶,坐下来吃上川哲也留给他的三明治,觉得今天似乎特别安静··餐後自己顺手收拾了一下,去把他心爱的枪拿出来继续清理··在进行乌托邦计划的时候,他要求星联替他收集所有苍之慧星原有的植物,但慧星上原本就集中了各星系的奇花异卉,要重新收齐并不容易,他不得不等了好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为了排解没有植物可以照顾的焦虑,他开始挑选购买自己中意的武器,三年下来的成果就是他拜托东尼运来的那几箱。
随便抓了只长枪拆解开来清理,结果一晚上他大概拆解了六支出来整理完毕,上川哲也却还没回来··看了看时钟,想这麽晚了,大概他家人也不会放他回来吧··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上楼去睡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等他。
迟疑了会儿,狄奈特还是上楼去冲了个澡,然後躺下来··结果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好,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特别强烈··一直睡睡醒醒的到接近清晨的时候,他听见了车声。
然後听见细微的声响,大概是怕吵醒自己所以特别的小声··狄奈特就这麽躺著,半天却也没听到任到他有想上楼的迹象,不自觉地皱起眉··……难道他想睡在楼下吗·狄奈特不太懂上川哲也在想什麽,他似乎不太懂得拒绝人,也不太敢把心里想的事说出口,所以自己也不太确定昨晚是不是因为他无法拒绝,结果变成顺势发展。
当然跟自己睡了一次也不表示他就得每天自动爬上楼来让自己上,可是……不管如何狄奈特现在不想一个人睡··反正也睡不著,他索性爬下床来,打算下楼看看上川哲也在做什麽。
走出房门,轻轻的下楼去,还在楼梯上就看见他坐在大厅的落地窗旁,很安静的靠著窗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望著上川哲也,见他抬起手来,才发现他手上拿著烟··皱著眉走下楼去,在上川哲也又要抬起手的时候,伸手拉住他的手。
上川哲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狄奈特,才抱歉地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我没睡·」狄奈特拿走他手上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早知道就不教你抽烟了。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摇摇头,把头又靠回窗边··人工月球今天是散发著柔和光线的米白色,映在上川哲也脸上,色泽就像是珍珠般柔润··狄奈特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好,大概是家里出了什麽事,或是他又被那个行政官找麻烦。
把手上的烟熄掉,伸手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扯进怀里·「过来·」·上川哲也没有拒绝,只是温顺的偎进他怀里··「你那个大哥又找你麻烦」狄奈特轻抚著他的脸,看著上川哲也无奈的笑了笑,「他只是无法接受我长大了。
」·「你真的没感觉到他喜欢你」狄奈特挑起眉来望著他,轻抚他脸颊的手滑到他颈边,他喜欢他上川哲也颈边细致柔软的肌肤,而他昨晚留下的吻痕还清晰可见,用拇指轻轻扫过那块玫瑰色的印记,看著他像是有些发痒的缩了下,忍不住又低头埋进他颈边轻轻啃咬著。
「……唔……狄……别咬……」上川哲也一想到今天查尔斯发现他脖子上出现吻痕的时候,那个脸色有多难看,随之而来的争吵差点把自己逼疯。
「为什麽不能咬」狄奈特无赖的继续吮咬著,听著上川哲也像是小猫般的呜咽,忍不住吮上他的唇··探进他口中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生涩与不知所措,吸吮著他不知道是想闪避还是想迎上的舌,听著他从喉间发出的呻吟,让他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忍不住把他压倒在地上,原木地板让夜风吹得冰凉,上川哲也马上觉得一阵凉意透心,而狄奈特已经伸手在解他的扣子··「狄……别……」上川哲也挣了下,显得有些慌乱。
狄奈特不太确定他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要,「不想做」·上川哲也愣了愣才回答,「……等一下……再……」·狄奈特也没有反对,只是起身把他也拉起来,看他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的伸手去扶著他的脸,「不想做就说不想,我不会怎麽样,还是你不想在客厅做就说也没关系,如果你有什麽想法没说出来,我不会知道你在想什麽。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不知道该怎麽措辞,狄奈特放软了语调,把他拉近些,「这里不是你家,不管你想说什麽都无所谓,不用对我小心翼翼的,我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讨厌你,也不会因为你提出什麽要求就嫌你麻烦。
」·上川哲也有些惊讶的望著狄奈特,他一直以为狄奈特是不太关心琐事,不太在意别人情绪的人··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很……明显吗」·「看你对待你那个『大哥』的样子就知道了。
」狄奈特冷哼了声,望著上川哲也的时候却又没办法冷著脸对他,「你连拒绝人都不会,想叫我温柔一点也不敢,你以为我会把你跟那些娼妓相提并论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川哲也用力摇摇头,想了半天才回答,「我只是一时之间不晓得怎麽反应而已……」·停顿了会儿才又抬头望著狄奈特,「可是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狄奈特笑著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很满意,上川哲也凝望著他的笑容许久,伸出双手去触碰他的脸,「狄……」·「嗯」狄奈特笑著,难得显现在他脸上的温柔让上川哲也觉得很开心。
「你……喜欢我吗」虽然才刚被说过不用对他小心,但是当他问出这句的时候,仍然显得小心翼翼··「我看起来像是路边随便捡个人都可以上吗」狄奈特笑了起来,轻吻著他的唇。
轻抿著唇的上川哲也看起来真的非常高兴,狄奈特怕自己又忍不住想压倒他,只好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拖进怀里,从身後抱著他··「好吧,那回家之後发生了什麽事呢让你心情差到自己去买了烟。
」·靠躺在狄奈特胸口,微侧著头可以贴在他颊边,上川哲也觉得安心而舒适··伸手摸著颈边刚刚狄奈特啃咬著的地方,有些无奈的开口,「我是担心他不知道有没有事才回去的,想著给他骂一骂就算了,结果这个被他看见了……就什麽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上川哲也苦笑著,连他父母亲都是一脸错愕的以为他居然抛下查尔斯移情别恋去··「如果他肯开口说喜欢我,我还可以有选择,可是他从来就没说过,他如果要仗著一副『大哥』的样子,我当然也可以做好一个弟弟就好,我要跟谁在一起就是我的事。
」上川哲也想起晚上的一顿混战,不知道该说是好或不好,「连母亲都开口问我不是在跟查尔斯『交往』吗我只能当著查尔斯的面说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我也只把他当成大哥一样看待,结果他开始骂我幼稚、天真、识人不清,要不是大哥阻止他,我看他大概还有更难听的可以说。
」·「结果呢」狄奈特安慰似的吻著他的额··「结果大哥难得强硬的叫他住口,说我不是这种人,说我应该要有选择的权利,结果查尔斯回嘴说大哥太宠我了,大哥说因为我是他弟弟。
」上川哲也笑了起来,看起来高兴的不得了·「母亲听了以後也认同大哥说的,查尔斯几乎气炸了·」·「然後」狄奈特望著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会觉得轻松才对。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才又开口,「父亲……不太认同他没见过面的人……」·「他想见我」狄奈特挑起眉来盯著他··「……三天後是父亲的五十岁生日,在家里举办了宴会,说如果你愿意来的话……」上川哲也回身去面对著狄奈特,神情有些紧张,「当然我的父母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没有关系的。
」·上川哲也才刚刚确认至少狄奈特喜欢他,可是现在就要他去见自己的父母似乎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他们『交往』没有多久,如果这样算交往的话……·狄奈特却笑著,「查尔斯说我肯定不会去吧」·看著上川哲也有些尴尬的笑容,他大概也想得出来那家伙是怎麽说的,他只是摸摸他的头,「你希望我去的话,我会去。
」·「真的」上川哲也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当然,我会帮你出口气回来·」狄奈特笑著轻吻他的脸··上川哲也怔了怔,他并不是想要狄奈特帮他出气,事实上他已经习惯查尔斯的态度了,他甚至小小的同情查尔斯,今晚最令他生气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难得没有站在他那边的大哥。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你愿意去我就很高兴了·」·看著上川哲也欣喜的笑容,上川哲也低头吻上他的颊,然後贴在他耳边开口,「那现在等够久了吗可以做了吗」·上川哲也一下子觉得脸又热了起来,停顿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如果……上楼的话……」·狄奈特咬著他的耳垂,跟著低声开口,「要我抱你吗」·「……我可以自己走。
」上川哲也觉得发痒的闪了一下,看著狄奈特笑得很开心的模样,让他拉著自己起身走向楼梯··上川哲也很少在一天之内看见狄奈特笑了那麽多次,看来他心情很好,虽然他不知道狄奈特为什麽心情很好,好到连去见他父亲这种事都答应了,虽然看起来他只是看查尔斯不顺眼而已……不过既然他喜欢自己,那其他的事似乎也没有必要那麽在意。
上川哲也不自觉的笑著,跟著他走进房···乐园传说 17··上川哲也从一早开始就紧张得停不下来,目光一直偷瞄著不远处跟父亲谈话的狄奈特··「哲也,你看的太明显了。
」上川慎也笑著递给他弟弟一杯酒··「咦对、对不起·」上川哲也连忙回过头来,接过他大哥的酒居然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原来你很会喝吗」上川慎也有点讶异,他一直以为乖巧又温驯的弟弟滴酒不沾。
「……嗯,以前偶尔会跟奶奶喝一点……」上川哲也苦笑著,因为太紧张没注意到要小心,只好低声跟他大哥哀求·「请别告诉父亲·」·上川慎也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别操那麽多心,不过是酒,父亲不会生气的,你都成年那麽久了。
」·「是呀,父亲记得的话·」上川哲也叹了口气随口抱怨,却又马上想起这麽说话不对的再开口,「我、我是说,父亲总是喜欢把我当个孩子一样·」·上川慎也心想那个狄奈特.法肯对他的影响倒真不小,他只是温和的按著他的肩,「至少在我面前无所谓的,想说什麽就说没关系。
」·上川哲也松了口气,他平常并没有什麽时间和上川慎也说话,他只是感激的看著他大哥,「嗯,也要谢谢大哥那天帮我说话·」·「没什麽,倒是查尔斯,你也知道他的个性,别怪他就好。
」上川慎也讲起这个青梅竹马也只能苦笑··「我不会的,倒是大哥……何不跟查尔斯明说呢」上川哲也试探性的开口··上川慎也有些讶异他这个平常不怎麽有机会聊天的弟弟居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你怎麽知道的」·上川哲也只是无奈的笑著,「因为大哥关心查尔斯的时间比关心我还多。
」·上川慎也也只能苦笑,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刚好看见查尔斯一脸不悦的走过来,「他来了,等下你就担待点,我先拖住他,别让他跟父亲一起开火·」上川慎也朝他笑了笑的走向查尔斯。
「谢谢大哥·」上川哲也看著上川慎也走向查尔斯,觉得他大哥这条路大概会很难走··但自己也顾不了那麽多了,他连忙回头走回父亲那里解救狄奈特,虽然看他应付的游刃有馀,但是他还是没办法不担心。
·清早见到他穿著一身正式而高贵的礼服差点看呆,虽然之後差点出不了门,但至少也还是在时间内回到家··他意外地发现原来平常不太在意礼节及应对的狄奈特只是在家随性而已,见到他跟父母亲问候时的举止,上川哲也惊讶的自己都忘记跟母亲问安,後来被母亲取笑了好一阵。
父亲问了不少他的事,他也侃侃而谈,反而最惊讶的是自己,他不知道原来狄奈特跟自己说八岁就离开天仪是进了星联培养所··一边在心里惊讶著,一边也只能苦笑著自己原来对他不甚了解,但脸上还是要摆出笑容,装作什麽事都没有。
父亲一听他是星联培养所出身的,问了不少关於星联的事,有些连自己都听不懂,但是看著父亲连连点头的模样,约莫是还算过关··好不容易母亲在适当的时机插入,把父亲领去见其他的客人,否则不知道父亲还要说多久。
他端了杯酒给狄奈特,小小声抱歉地开口,「对不起,父亲没有为难你吧」·「别担心,不会给你丢脸的·」狄奈特只是笑著,低头凑在他耳边开口。
「我才不担心这个·」上川哲也扁起嘴的低声回答··狄奈特笑著,有点故意的更靠近了他一点,「他走过来了·」·「咦」上川哲也侧过头,才见到查尔斯脸色很难看的走过来,後面跟著一脸苦笑的上川慎也。
上川哲也忙站在狄奈特身前,脸上虽然带著笑容,却用求救的目光看著上川慎也,「大哥,给你们介绍,他是我朋友,狄奈特.法肯·」·上川哲也转向狄奈特,「这是我大哥慎也,然後……查尔斯你见过的。
」·「哲也常常提起你·」狄奈特笑著跟上川慎也握了手,然後朝查尔斯伸出了手·「久闻大名了,戴恩先生·」·查尔斯虽然望上去一脸不太愿意,但还是努力勾起嘴角跟狄奈特握了手,「法肯先生,您跟上次看起来完全不同呢,真令人讶异。
」·狄奈特笑了笑,「上回真是抱歉了,因为我那里常常有人看不懂路口标志就擅闯私人土地,所以难免要小心点·」·上川哲也看查尔斯眉头一皱连忙开口,「是呀,前阵子就有好几个地产公司的流氓来找麻烦,幸好後来走了。
」·「那不知道现在的状况还好吗」上川慎也笑著,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多少斤两,不过能买下那块地就表示他後台很硬,他也曾替他弟弟关心过那块地,只是对方刚巧是他同派系高层的亲戚,因此不太好办,查尔斯看他为难才去告诉上川哲也该劝苏菲亚放弃算了,结果似乎惹他弟弟气得要命。
「我想以後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狄奈特笑著回答··「听哲也说你是星联退休军人,不晓得是哪一期的哪只舰队」查尔斯也懒得跟狄奈特客套,只是直接开口。
「敢情戴恩先生想做个身家调查才放心吗」狄奈特嘲笑似的回答··查尔斯倒不在意他的嘲笑,「星联退休军人每年都有一大把,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星联出身。
」·「查尔斯」上川哲也马上愤怒的开口,「你怎麽能说这麽失礼的话·」·「谁叫你从十五岁起就没什麽长进,到现在还这麽好骗,要不是我看得紧你早十年就不知道被骗到哪里去了。
」查尔斯冷冷的开口··狄奈特却是笑了起来,伸手揽住上川哲也的肩,侧头对他笑了笑,上川哲也本来要骂出口的话马上全吞了回去··但看了这情景,查尔斯只有脸色越来越难看。
狄奈特只是笑了笑,「你这种态度就算没有我,哲也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上川哲也怔了怔,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麽,抬头看著他大哥,但上川慎也只是示意他别多话。
「我只把哲也当弟弟况且这不关你的事」查尔斯看起来极力克制怒气··「是吗我上次看到用这种态度追求人的好像是我十二岁那年的同梯伙伴。
」狄奈特嘲笑似的望著他··查尔斯只是抬起头来,怒视著他,「别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逃避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狄奈特只是回以微笑,「我是路希尔第六十三期进的培养所,一直隶属中央舰队,军阶编号A6936你大可以去查,如果你阶级够高的话。
」·查尔斯跟上川慎也同时一愣,不用说隶属中央舰队了,军阶编号是字母开头还只有四码,这表示他在星联的地位非常高,凭他的级别是绝对入不了手的情报,星联为了保护人才,越是高级别的工作将领,他们的身份就越是保密。
因此在星联以外的人,想打听星联的工作人员是难上加难··查尔斯皱起眉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通报··「上川中尉,戴恩少尉,谢尔顿中佐到了。
」·上川慎也赶忙推走查尔斯,朝狄奈特笑著,「我们先失陪了·」·谢尔顿中佐是上川慎也的直属长官,因此特别邀请他来参加他父亲的寿宴··上川慎也看著怒气冲冲的查尔斯,迟疑了会儿才开口唤他,「查尔斯……」·「想也知道他唬人的这你也相信」查尔斯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上川慎也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麽,不管查尔斯要不要相信,或是狄奈特有没有骗人,他看得出来这个狄奈特不是什麽普通军人,至少能搞定那块地就不是什麽简单的事了。
走近正在跟他父亲祝贺的谢尔顿中佐,上川慎也行了礼,说了些场面话,大家閒聊之际,谢尔顿中佐却不太专心的频频往另一头看··「中佐,您怎麽了吗」 上川慎也不太确定他在看什麽,只好开口问。
「……唔……我记得那位是你弟弟吧」谢尔顿中佐望著上川哲也,有些疑惑的开口··「是,正是舍弟,我都忘了叫他过来跟您打个招呼,您稍待我马上叫他。
」上川慎也笑著,正要离开的时候,谢尔顿中佐阻止了他·「不是、我是要问他身边那一位……那可是法肯先生」·上川慎也跟查尔斯对望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父亲已经笑著开口,「是呀,是叫狄奈特.法肯,是我小儿子的朋友,带来让我认识的,说是星联的退休军人,中佐认得他」·谢尔顿中佐只是一脸惊讶的望著上川慎也的父亲,「抱歉失陪一下,我去打个招呼。
」·说完急忙转身就走了过去,上川慎也愣了愣,连忙随後跟上··上川慎也还想著要不要叫一下他弟弟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谢尔顿中佐却已经抢先开了口··「法肯上将。
」·狄奈特怔了怔,有好一阵子没听到有人这麽叫他,毕竟他拿到这个头衔过後没多久就退休了,不过也被逼听人叫了他三个月的上将··他回头望去是张全然陌生的脸,不过那种一脸惊喜又期待的神情,他大概猜得出来,八成是上过他的课的学生。
「抱歉打扰您了,我是星联精训课程第三期的学生,里蓝.谢尔顿·」谢尔顿说著同时朝他弯腰行礼··上川哲也当然认得那是他哥哥的长官,只是怔在那里看著他哥哥同样的惊讶。
狄奈特皱起眉,只要有关星联,他的耐性可以马上消失,努力提醒自己现在还在上川家,忍著不耐烦地开口,「……每一期都有七、八班,我哪记得每个学生。
」·「啊、这是当然,我是第三班的班长……」谢尔顿迟疑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您当时称呼我们班为路比那斯的蠢材·」··这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第三期有一班学生做了个计划,却是少数他可以接受的,因此难得的多骂了几句,「……我想起来了,的确有那麽个愚蠢的计划。
」·谢尔顿却全然不介意狄奈特的态度,很开心的回答他,「是,当初承蒙您的指导,计划已经成功上线了·」·「那是你们自己的成果·」狄奈特只淡淡地回答。
谢尔顿却是一直非常感激狄奈特,那个计划是自己提出的,原本只是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在狄奈特边骂边丢回每个人的企划之後,他战战兢兢的只好把那个想法写成第三份计划交上去,没想到却被认可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想法却是唯一可行的,因此开始推动了计划,而这个计划也正是让他连升二级且被列为天仪军方史上最年轻的中佐的功臣··「没有您的指导我们是做不到的。
」谢尔顿停顿了会儿才又接著开口,神情诚恳认真,「今天能遇到您实在是天赐的机会,我一直非常遗憾无法参加半年前的公祭,也非常遗憾您失去艾克斯准将和路雅监察长这二位夥伴,希望您节哀顺变。
」·虽然狄奈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上川哲也看的出来狄奈特瞬间变了神情··「那已经过去很久,就不用提了·」狄奈特冷冷的开口··谢尔顿中佐大概也觉得自己提了不该提的,於是只有礼的再朝狄奈特行礼,「是,那我不打扰您了,希望您今天愉快。
」·狄奈特只点点头当作回应,谢尔顿侧头望著上川哲也微笑,「您很幸运·」·上川哲也连忙笑著回礼,等谢尔顿中佐离开了之後,他才有些不安的按著狄奈特的手,「狄」·狄奈特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
「我想回去了,你呢」·上川哲也怔了怔,现在宴会还不到一半时间,他父亲还在招呼客人,自己现在走掉似乎对父亲太不敬了··狄奈特大概也知道他的想法,於是没等他开口就回答,「你留著好了,毕竟是你父亲的寿宴,你可以请你大哥送你吧还是要我把车留下来」·上川哲也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会请大哥送我。
」·「抱歉了,我先走一步·」狄奈特只礼貌性的轻吻他的颊,然後转身离开··上川哲也怔怔的望著他,突然注意到他大哥似乎跟在後面走了出去,他觉得不太安心的也跟了上去。
走到廊後听见他大哥的声音,他不知道他大哥想说什麽,他只是站在那里犹豫著··「先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有多怠慢请您不要介意·」上川慎也笑著··「不用介意,我也没打算要公开,我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学生。
」狄奈特回答··上川慎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麽用词,狄奈特倒是直接开了口,「你有话就直说吧·」·上川慎也笑了笑地开口,「我先前只以为您是级别高一点的军人或者有什麽後台,所以很放心哲也跟你来往,当然您是身份如此尊贵的人,能看得上我们哲也是我们上川家的荣幸……」·上川哲也又停顿了一下,狄奈特倒有点不耐烦,「你懂『直说』的意思吗」·上川慎也苦笑著,「那我就直说了……我没弄错的话您就是带领乐园计划,把备份从乐园带出来的,建立了乌托邦的那位设计者吧」·狄奈特只皱皱眉头,没有回答,上川慎也只能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您的身份对我们来说不只是尊贵而已,如果您没有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打算,就请您离开他吧。
」·上川慎也犹豫了会儿,才又接著说下去·「对您来说,哲也……太普通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懦弱、温和,不懂得去拒绝人的孩子·」·狄奈特望著上川慎也半晌,最後什麽也没说的转头就离开。
上川慎也原本期待他会说些什麽的,最後只是叹了口气的回头走回大厅··上川哲也连气也不敢出的等他哥哥进门才悄悄走出来,看著狄奈特走远的背影,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为什麽……一句话都不说呢……·上川哲也不知道他是懒得跟他哥哥解释,还是他没有话可以解释··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点希望,似乎又默默的消逝了。
深吸了口气,他也只能拿出笑脸,先过完父亲的寿宴在说··於是他只能笑著,转身大步走进大厅···乐园传说 18··他没有参加那场该死的公祭··隔了三年,在他跟东尼临近退休之前,星联才想到要为死去的修和路雅举办公祭。
彷佛什麽确认仪式一般的,把他们的名字高高地悬挂在一起,好像在宣告所有人他们是分不开的,而自己是那个被留下来的··那天他心情差到极点,在房里喝得烂醉还做了恶梦,醒来情绪恶劣到不行。
擅自开著晴空冲到水云,随便找了家应召酒店泡了三天··後来还是东尼冲过来把自己给架回去的··狄奈特忿忿的把手上的重机关枪给全部拆开清理再组装。
上川哲也偷偷的从日光室的一角偷看他,从他父亲的寿宴结束已经一周了,狄奈特的心情却一直没有好转··好像又恢复了他刚到这里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不太说话。
差别只在晚上他总会要自己上楼去跟他一起睡,可是事实上他们这一个星期里什麽都没做,连个吻都没有··那天寿宴结束後他赶忙冲回来,大厅里也是这样散落满地的零件,他也没有敢吵他,只是默默回房去冲澡准备睡觉,还没爬上床狄奈特就站在门口看起来不太开心的问他在做什麽,他也只能摇摇头说没什麽,事实上他也只在发呆而已。
那晚狄奈特只是拉著他的手上二楼去睡,但是什麽也没做的,狄奈特像是很累,很快就睡著了,留下错愕的自己··接连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结果自己反而是那个无法入眠的人。
·他不知道狄奈特怎麽了,但他每晚看著狄奈特的睡脸,总觉得他似乎不只是生气,而是有种自己不太确定的不安全感··他不知道狄奈特这样的人为什麽会感到不安,也许那只是自已的错觉而已。
因为他睡不著,所以他可以在狄奈特睡不太安稳的时候抱著他,感受到自己身上传来的体温,似乎可以让他睡的比较稳··上川哲也轻叹了口气,这周讲的话加起来大概还没有寿宴前一天讲的多……·因为查尔斯拒绝跟他说话,所以他只好偷偷去跟上川慎也打听那个『艾克斯准将』和『路雅监察长』是什麽人。
听他大哥说了,他才知道自己正在交往的人是什麽样的背景身份,他也才终於弄懂屋後那个花园是怎麽回事··偷偷的哀求他大哥让他看看那二个人的相片,他大哥虽然觉得有点疑惑,却还是努力帮他搜寻,因为人已经过世了,资料不再保密,但就算如此,唯一能找到的,只有公祭上的记绿相片。
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一张温和的笑脸,从容不迫的优雅,修长纤细的身影··『路……雅吗……』上川哲也喃喃的念著他的名字,直到自己扯著上川慎也的衣袖,问了『我像他吗』的时候,才惊觉自己问错话了。
上川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只摸摸他的头说我弟弟可爱多了··结果这一周下来,他不知道该怎麽跟狄奈特应对,重点也是狄奈特开口的时间少之又少··连三天前那株他『理想中的花』终於发出了芽,他却只是一脸复杂的看著它,并没有特别开心的模样。
上川哲也有点想念前几天那个会温和的跟他说话,会一直对著他笑的狄奈特··轻叹了口气,把刚烤好的点心跟泡给他的茶放在餐盘上,走过去把餐盘放在地上·「要不要休息一下」·狄奈特一早就起来清那只超大的枪,弄到现在也还没弄好,自己早上起来还来不及做饭就看他啃了好几只能量棒,也只能默默的去烤点饼给他当点心。
「嗯·」·上川哲也至少知道原来他想不想说话是看心情,而不是本来就这样少言··坐在他身後想了半天,最後才开口,「你还在……不开心吗」·「没有。
」狄奈特简单的回应,连望都没有望他一眼··上川哲也想了半晌又开口,「那天……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你去的话……」·话没说完,狄奈特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与其说是不耐烦不如说是冷淡,「不要动不动就道歉,是我己要去的。
」·上川哲也停顿了会儿,也只勉强的笑了笑,「也是,那我不吵你了·」·只放著点心就离开,狄奈特却越来越烦躁,扔下手的零件,想著去倒杯水来的时候,侧头看见上川哲也留的点心。
他觉得疲累的伸手抹著脸,他不知道怎麽应付这种状况,如果是东尼也许他能处理的更好··他没有办法去无视修跟路雅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可以假装他忘记了,但事实上只要他一触碰到这件事他就无法控制情绪,就算已经隔了那麽久,只要提起他们仍然可以轻易的就让他的情绪回到和当天一样。
忿怒、难过、哀伤、痛苦而且寂寞又恐惧……·他也不想用这种态度对待上川哲也,可是如果不这样他也许会把所有的情绪都丢到他身上去··也许自己只适合一个人生活而已……也许那样脆弱纤细得好像一碰就碎的人不该待在自己身边。
想起上川慎也的话,他撇撇嘴角,他一点也不觉得上川哲也普通··他很体贴,很善解人意,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很亮,绘画的时候很从容很有自信,很会忍耐也很好哄,他觉得烦的时候上川哲也会安静的自己做自己的事,但总会记得给他做吃的,帮他换上凉茶。
他对自己很好,总是忙著付出一切却没开口问过他能要回什麽··结果,不知道为什麽,想著上川哲也让他原本的焦虑减轻了些,他迅速把地上的零件组起来,决定忘记刚刚那种不适合待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就在快把零件组好的时候,他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愣了下随即站了起来,他没听过上川哲也跑成这样过··「狄───」·上川哲也冲进大厅的时候,狄奈特吃了一惊,他的右手满是鲜血,顺著他白晰的手肘滑下直到手腕都染了鲜豔的红。
「怎麽弄成这样的」他马上冲了过去,把他的手腕抬高,想著要拿什麽东西来止血的时候,上川哲也一脸苍白快哭出来的扯回他自己的手,「这不重要,你的花、你的火絮……」·狄奈特只怔了二秒,也许二秒都没有,他马上转身往花园冲过去。
快到上川哲也把话讲完都来不及,也只能转身再跟著跑回花园··他只是想看看那株芽而已··从狄奈特另外给花罩上的玻璃罩的时候,他就知道狄奈特有多重视这株花,伸手去轻触著底盘,才知道它叫做火絮,是日星系的绝种名花。
结果就在那里发起呆来,不知道是蹲太久了,还是因为自己一早起来什麽都没吃的关系,一个头昏站不住让他跌坐在地上,听见清脆的声响,手上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发现他居然弄破了那个玻璃罩,他感觉得到玻璃碎裂後裹面泄出来的极冷空气,而原本绿色的小芽,迅速变黑像是焦掉一样地枯萎。
他急得跳了起来,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麽办,只好先冲回去告诉狄奈特··边跑边觉得头晕,急忙再冲回花园的时候,狄奈特蹲在那里看著耐不了高温枯掉的芽··上川哲也觉得心里又是焦急、难过而且充满歉疚。
而狄奈特面无表情的盯著枯萎的火萎,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或是已经放弃了,上川哲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而望著那株火絮,狄奈特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说是难过也不是,说是生气也不是,只是有种也许注定他就是无法拥有火絮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上川哲也的声音提醒了狄奈特,看著滑落在地上的鲜血,他猛然想起现在不是担心火絮的时候··「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狄奈特连忙起身朝他冲了过去,上川哲也还不停的道歉,却每一句话都没说完,一脸慌乱又焦急,狄奈特连拉起他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伤的并不轻,而他是用右手画画的,狄奈特心里一惊,赶忙脱下上衣,拉起他的右手小心的包起来,至少得先止血。
·而上川哲也只是不停的道歉,脸色苍白的连一点血色也没有,狄奈特皱起眉来看著上地上一滴滴的血痕形成一道轨迹,觉得心疼了起来,他伤的是他用来绘画的右手,而自己刚刚居然担心的只有火絮。
「好了,不要紧,不要说了·」狄奈特伸手把他压在怀里,想稳住他的情绪·「我不在意,不要再想了,也不用再道歉了,只是植物而已,可以再种的·」··抱著上川哲也微微颤抖的身体,看著自己的衣服渐渐变得血红,他赶忙带著上川哲也回到大厅,先找到家庭基础医疗装置给他止血,然後连络找个了能出诊的医生过来。
上川哲也只是低著头,靠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来出诊的医生帮他缝了六针,要他暂时别拿画笔,好好休息二星期就会好··狄奈特跟医生问了些状况,送走医生之後,回二楼去了一趟,下楼之後才回去坐在他身边,温和的开口,「你今天都没吃东西吗」·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因为没有食欲,而狄奈特又已经啃了能量棒,所以他就没弄东西来吃,「我……不饿,所以就没吃。
」·轻叹了口气,狄奈特伸手环住他,就著这个姿势拆开一只能量棒,「我不会做饭,这个营养又方便,要不要吃看看」·上川哲也怔了怔,看著他拿到面前的能量棒,抬头望见他笑著,看起来又很温柔的神情,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我弄坏了火絮……」·狄奈特有种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的感觉,他低头轻吻著他的脸,「别哭了,不要紧了,那只是植物而已,怎麽种出来也只是朵花,什麽都不会改变,所以没有它也不会怎麽样。
」·这麽说的狄奈特有种消极的神情,上川哲也却莫名的懂他的意思,那位『路雅 』听说来自日星系,曾在星际法庭工作过,因此还有留下基本资料,而火絮是日星系的绝种名花,对狄奈特来说也许火絮就代表了他对路雅的思念。
而火絮怎麽种都不过是朵花,就算开了花路雅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上川哲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接过他手上的能量棒,咬了一小口··屋里变得一片沉默,吃不出能量棒是什麽味道,他看著自己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伤的是右手,那表示他不能画画了。
狄奈特看著他的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我的手」上川哲也抬起头来看著狄奈特。
「二星期就会好了,只是暂时别拿画笔,会好的,不用担心·」狄奈特笑著,温声开口··二星期……·上川哲也想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他不知道他二星期不画画还能不能赶上新人展。
狄奈特这也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画画似乎是因为他要参加什麽比赛·「你要参加的那个比赛……来的及吗很重要吗」·上川哲也怔怔的望著自己的手,然後不知道为什麽笑了起来,摇摇头的回答,「无所谓了,我本来就不想参加,不想符合评审喜好画图,不想顺著流行的题材画图,我只是想让父亲高兴才报名的……不画画……也无所谓的。
」·狄奈特皱起眉想说些什麽,却又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上川哲也这麽说是想让自己放心,还是真心这麽想,但不管如何,上川哲也在画画的时候,是自在而快乐的··上川哲也放下手上的能量棒,结果只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狄奈特只把能量棒拿走,「睡一下吧。
」·「嗯·」上川哲也只是顺从的点点头,让上川哲也拉著上楼,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又痛又累··他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在狄奈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无法帮上他的忙,还弄坏了他的火絮,割伤自己重要的右手,妨碍接下来的比赛,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
他闭上眼睛想著那天他大哥说的话,也许没错,比起狄奈特,自己太普通,也太没用了,只会麻烦他而已,也许自己应该离开才是对的……·带他上楼之後,狄奈特又下去帮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上来,等走上来才发现他已经趴在床上睡著了。
把衣服放在旁边,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被子拉好,看著他熟睡的脸上,眼皮下方的暗青显示他不知道几天没睡好了··狄奈特轻抚著他的脸,心疼的感觉不停的漫延,就算为了路雅他也不曾有过这样沉重的心痛。
狄奈特爬上床把他抱在怀里,轻抚著他的背,希望能让他睡的好一点··因为他明明知道的,这几天晚上他睡不好的时候,上川哲也总是这样抱著他,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有人在他身边,有人这样紧紧的和他依偎在一起,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有一个人。
抱著上川哲也,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离开了那片漆黑可怕的宇宙,摆脱了那片要命的寂寞···乐园传说 19··上川哲也靠坐在落地窗边,他很喜欢坐在这里,风吹来的时候感觉十分舒服,好像可以把讨厌的想法一起吹走一般。
经过几天乖乖的休养,他的手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仍会不时抽痛,他看著自己右手新生的那条疤,虽然医生保证那是会好的,不过现在看著这条疤就想起那天的事,他只希望这条疤快点消失。
而这几天狄奈特似乎又变得温和了起来,因为医生说完全复原前尽量少画画,他只好跟扫除机器人抢著做点可以只用左手的家事,总比无所事事来得好··狄奈特还是每天在那里清理他的枪,但他只要想到就会回头看看自己在做什麽,上川哲也有种也许这样就够了的感觉。
但事实上他知道这是行不通的,他无法不在意狄奈特看著那块又变得空盪盪的花圃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无法不在意那个他进不去的房间··而比起之前,狄奈特在里面待的时间变得更长。
好几次他都只能当成没注意到狄奈特不断进出那个房间,他不是没问过,但狄奈特只是一脸不想解释的说,总之别进去就是,於是他就不再问了··上川哲也叹口气,又把那天买的烟摸出来,点起烟深吸了口再吐出来,总觉得跟坐在这里让风吹过的感觉差不多。
抽烟可以让他有将郁闷吐出来的感觉,虽然他知道那只是错觉··他想他最无法接受的是一无是处的自己,没有办法拿画笔,知道也许赶不上新人展,更让他觉得忧郁,除了画画他还能做什麽呢·他不像天生就精明能干又稳重的大哥慎也,他无法让父亲觉得骄傲,只有当父亲发现原来自己有绘画天份的时候,他才得到父亲赞许的眼神。
如果他没办法赶上这次的展,他要怎麽面对父亲……·又吐出一口白烟,今天他很顺利的抽完一支烟,因为狄奈特待在那个房间里,不然大多他抽上几口就会被狄奈特抢走。
上川哲也熄掉烟,抬头看了看那间房,狄奈特似乎还没有想离开的迹象,於是他散步到花园去··他在花园里散步,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那块已经空了的花圃··一侧头他又看见那些小小的紫色小花,他怔了怔的走近蹲下来,星型的小花已经满地绽放。
他有些开心的伸手摸摸那些小花,「好坚强呀你们……没怎麽照顾也能长的这麽好·」·看著紫色小花们摇曳的模样,似乎很快乐,他笑著却觉得有些凄凉,「为什麽没注意到你们呢明明不需要温室也不需要特别的照顾就能长得很好,只要记得每天来看一下就好的……只要看著就好了……」·上川哲也蹲了好一阵子,然後想起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蹲著发呆,上回就是这样摔的,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确定没有晕眩才往回走,经过火絮花圃的时候,他怔了怔地蹲了下来,从花圃旁边的细缝捡起了二颗种子。
他认得这是那天包在那张画里的种子,也许是种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旁边或是被风吹散了··他思考了会儿,把种子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回屋里去,拿了张纸把种子好好包起来。
结果天色都暗了狄奈特还没出来,他做了点简单的料理等著,侧头看著日历下意识的数起日子来,这才发现其实距离与父母亲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没几天,如果提出想继续留在这里,也许父亲不会反对,但接下来就会开始催促著婚事之类的问题,他想这对他与狄奈特来说还太早……·而且对於结婚,他总是有著一种抗拒感,他还记得在他的绘画天份被父亲发现之前,父亲整天就想著跟哪家的少爷或小姐结婚是最有利的,因为他觉得这个儿子除了打扮好好的送出去相亲以外没有别的用处,个性软弱又一无是处,还是被他最讨厌的人养大的,要不是听话这一点讨他喜欢,大概自己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虽然……如果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很好……不过他想狄奈特这种个性,如果问他要不要结婚,他大概只会翻个白眼问这能不能吃吧……·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他想狄奈特应该不记得他只能留三个月的事,而时限快到的现在他却连一幅满意的画都没画出来,只是把很多事都搞的一团糟,而他最该做的事却根本没做好,他只是整天在这里低潮,等著狄奈特回头看他一眼。
他想念起在奶奶家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人会管著他说这个不能不做,那个对你不好,也不必去参加一大堆的宴会,边笑边听人家的閒言閒语,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哀伤自己的无用,或是等著狄奈特注意到自己……·上川哲也突然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想数著日历过日子,也不想这样呆呆的等著,他起身走上二楼去,站在那间房门口却连敲门的勇气也没有。
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想著他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才对……·还在烦恼的时候,听见门锁的声音,门一打开狄奈特走出门,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我本来想叫你吃饭的,可是又怕吵到你,所以还在想怎麽办,要吃饭了吗」·「嗯·」狄奈特应了声,跟他一起下楼,二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饭,没有人开口。
「手还痛吗」过了许久狄奈特才先开了口··「还好·」上川哲也笑著回答··又是一阵沉默,最後是上川哲也开了口,用著平常问他要不要喝杯茶的口气说著,「我想回家待一阵子,时间也差不多了。
」·狄奈特怔了怔才想起来他说的时间是什麽,他已经不记得上川哲也只在这里待三个月··皱起眉来的开口,「我说过你想待多久都行·」·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突然想为难他一下,「我不知道我要用什麽理由留下来,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狄奈特愣了会儿,他不知道上川哲也想要什麽理由,他想留下来的话,什麽理由都可以,所以他想上川哲也的意思是,自己想要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想一个人睡,他希望有人能煮饭给他吃,他希望在他回头的时候都能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但这都不会是个好理由··他知道也许说声喜欢他就能哄过去了,可是这样对他来说真的是好的吗·狄奈特难得的犹豫了。
上川哲也看著他迟疑的神情,只是笑了笑地把话题带过,「新人展快到了,右手复原的也不错,我该准备参展作品了,累积的作品也应该够多,我还得拜访老师才行·」·「你在家有办法专心画画吗比起这里」狄奈特想起那个烦人的查尔斯,他不信上川哲也在家里会比较容易专心,能的话他一开始就不用躲到这里来了。
「我还有一个家·」上川哲也笑了笑回答他,「我十三岁以前是在奶奶家过的,奶奶已经过世了,她的房子现在是空著的,我随时都可以用·」·狄奈特思考著各种也许可以阻止他的理由,「可是你不是不想参加比赛吗」·「可是我已经答应父亲要参加比赛了。
」上川哲也苦笑著,停顿了会儿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要是我没办法画画给他争光,大概他会想办法把我送去结婚省麻烦吧·」·狄奈特皱起眉,毫不犹豫的回答,「结婚只是要结婚的话有什麽问题,一张纸有什麽作用,你父亲这样就能放过你的话,就结婚吧,你也不用再去参加什麽比赛,也不用陪查尔斯去参加宴会,你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上川哲也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想笑也笑不出来,最後只是勉强的挤出个笑,「……这样我只能每天帮你打扫跟做饭给你吃了·」·「我有扫除机器人。
」狄奈特疑惑的看著他··上川哲也想狄奈特大概不懂那种,觉得自己派不上任何用场的感觉··「狄……这样的话,我还能做什麽呢」上川哲也苦笑著,「我努力了一辈子想让父亲认同我,如果不参加画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当然对他来说也许跟你结婚会让他觉得骄傲,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是因为你。
」·狄奈特怔了怔的没有回答,而上川哲也只是继续说著,「而且我对结婚有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觉得跟我结婚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本来就对这种事毫不在意的话……就别轻易的说这种话。
」·狄奈特确实觉得婚姻毫无意义,但是他刚刚并没有想到,也许上川哲也觉得那是件重要的事··「所以,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然後把比赛用的画准备好,画展结束後我就会回来的。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做了结论···「嗯……」过了半晌狄奈特才应了声的当作回答··「车就先留在你这里吧,我过去奶奶家也没空再开出去,只是一趟路我叫车就好。
」上川哲也用轻松的语调说著··狄奈特只是默默的没有再回应他,结果饭後稍做收拾之後,上川哲也就开始整理行李,把他的画作一一打包起来··「这麽晚了,一定要现在走吗」狄奈特靠在他房门口,不明白他突然这麽快就想走的理由。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现在也没真的很晚·」·事实上他是担心自己到了明天就不想走了,他没有办法忽略身後的视线,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的存在··直到他东西收好走到门边,狄奈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陪著他走到山下小路口,他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著了,先让司机把行李拎上车,他们站在小路口对视。
上川哲也努力保持著笑容开口,「冰箱里东西还很多,随便弄点东西吃也好,别老吃能量棒了·」·「嗯·」狄奈特只点点头,然後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麽道别,或许也是不想道别。
「那我走了· 」上川哲也打破了沉默,笑著开口··狄奈特只是伸手抱抱他,然後轻吻著他的脸·「自己保重·」·「嗯·」上川哲也仍然笑著,用力点点头,然後转身上了车,向他挥手道别。
直到开了车,他望著前方忍住不要回头,忍著想要掉下眼泪的冲动··他深吸了口气,想著他好想那个家,那个他跟奶奶一起生活的家,而那段路比他家要来的远许多,大概要等到深夜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没有通知父母亲他要回奶奶家,在车上怔怔的想著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睡著了··似乎也没有睡著多久,等到听见司机叫唤的时候才突然惊醒,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而他居然睡了那麽久,赶忙刷卡付帐下了车,司机好心的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停在这里。
上川哲也苦笑著,父亲居然也没让人来整理一下这间房子··「没关系的,谢谢您·」和司机道了谢,他拉著行李走到房门口,伸手按下保全,门口和房里的灯全都一起亮了。
他吁了口气,幸好父亲没有停掉保全··把行李拉进门,扑鼻而来的怀念香气又让他想哭,他深吸了口气望著宽大无人的房子里,喃喃自语地开口,「奶奶……我回来了……」·抹著脸心想自己最近怎麽这麽有想哭的冲动,他把行李拉进他以前住的房间,然後花了点时间把家里清理一下。
走进奶奶的日光室,发现他奶奶以前种的花草都长的快像个丛林了··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间日光室对他来说有许多回忆。
他第一次拿画笔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跟奶奶的老朋友波特先生学的,刚开始波特先生好玩的让他拿著画笔乱涂,却因此发觉他的天份,要奶奶一定要请老师给他,於是他发觉了绘画的乐趣,也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志愿,有了让父亲骄傲的理由。
叹了口气,他并不急著休息,他马上架起了画布,他想画画··也只有画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提起了画笔,在洁白的画布上抹著明豔的紫色,不知道为什麽,他想著那株小小的,坚强的、快乐的桔梗。
虽然是这麽不起眼,但只要花点时间看著它,就会发觉它是朵美丽的小花··在画布上绘出一朵朵可爱的星星,他想著他不要管什麽题目流行,也不想管什麽什麽题材能投评审所好,他想画他要画的,就算没有获得新人奖也无所谓,他想画桔梗,他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朵花有多麽的值得喜爱,有多麽的想被爱、被在意、被专注的看待。
就像自己一样……··乐园传说 20··他没仔细计算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设了闹钟在画展的送件截止日倒数三天前提醒自己,他拚命的把记忆里的桔梗姿态给画下来,一幅不满意就再画一幅,也没有去数他总共画了多少,因为只有孤独一人所以没有煮饭的兴致,索性去买了一箱能量棒来啃,啃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特别难吃。
隔了几天,似乎是保全通知这里有人,所以母亲连络了他,他只告诉母亲要她放心,他把参展的图画好就回家,也没有特别解释他为什麽要待在父亲特别不喜欢他去的奶奶家。
他头一次不在意父亲会怎麽想,满脑子都是想画出他最满意的桔梗··他唯一多做的一件事,是把那两颗种子塞进培养皿里,再把培养皿塞进冰箱,然後把冰箱的温度调到最低。
他看过火絮的资料,上面写著它是在寒冷严酷的气候下生长的,越严苛的环境越能适应··他看著那个培养皿,像是喃喃自语地开口,「让我看看你有多坚强吧·」·然後关上了冰箱,就不曾再去看过它。
就这样日夜不分地拚命画图,直到今天他看著最新一幅的作品,终於感到满意,也应该可以赶上明天一早的截止日··上川哲也看著自己满身颜料又脏又乱的模样,让母亲看到大概会吓坏。
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油彩,正想著要把这幅画给装起来,一回头却看见狄奈特站在那里,他怔了半晌想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的时候,狄奈特笑了起来,朝他走近··「我本来不想叫你的。
」·狄奈特走到他身前,看著上川哲也愣愣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常常看著自己就发呆,而那段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狄奈特只是伸手紧紧的抱著他,像是抱怨似的喃喃自语,「我都睡不著……」·从上川哲也走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入睡。
他在家里一直静不下心,不管做什麽都是,白天静不下心晚上无法入眠··过了二星期之後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等上川哲也回来,而这样盲目的待在家里等,人也不会突然出现。
他很少去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说错话,可是那天之後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开口说了喜欢他,或是希望他留在身边的话,是不是他就会留下来了·是不是他就不会需要跑到这麽远的地方来冷静,需要一个没有自己的空间才能画画。
他一直想著他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又想著他大哥说过的话,如果他听了他大哥的话,决定离开自己,又该怎麽办·他有办法一如往常的想著如果这样对他比较好的话,他有权放弃自己吗·但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接受,不知道为何却越想越气的去搜寻他那天叫的车,确定他奶奶家的地址後开车直冲了过来。
门口的保全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他闯进了屋子里,寻到了夜晚还亮著的日光室,许久没有人照顾的花圃里各种植物枝叶荗密,已经如同一个小树林一般,他缓缓的走近,终於看见了上川哲也。
一头一脸全身都是各色颜料,认真专注的盯著他的画布··他在绘画的时候是那麽从容自在,看起来那麽快乐,他不明白他父亲一定要他去拿一个奖的理由在哪里,明明画画对他来说是这麽快乐的事。
他只是一直盯著上川哲也,而他专注到没发现有人一直在不远处盯著自己··直到他似乎完成了画作才注意到自己··「你怎麽会在这里」埋在他胸口半晌,上川哲也才抬起头来望著他,在惊讶过後,他笑了起来。
那是温柔而美丽的笑容,是打从心里喜悦而开心的笑容··狄奈特凝视著他许久,他记得这种笑容,他也曾经在路雅脸上看到,当时路雅看的不是他,而上川哲也却是确确实实看著自己的。
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记得修和路雅是那样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自己,记得冰冷而寂寞的宇宙,记得飘流的恐惧··但是现在望著上川哲也,他却头一次庆幸自己活著,得到修和路雅已经得不到的幸福。
「你怎麽了」上川哲也看著他脸上的神情,伸手抚上他的脸,笑容转化而成担忧·「你为什麽看起来这麽难过」·狄奈特只是伸手猛地把他压在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不想放,无论如何不想放手,就算离开自己对上川哲也来说是比较好的决定,他也不想放··他应该也有权利做对自己最好的决定··「……狄……」上川哲也只是伸出双手环著他的腰,轻唤著他的名字。
狄奈特把头埋进他颈边,啃咬著他想念许久的柔软肌肤··「……唔……狄……」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撒娇般的唤著他,他忍不住抬头吻上他的唇,伸手解著他的衣扣。
「狄、等一下……我全身都是颜料……嗯……」上川哲也有点惊慌的抵抗著,可是狄奈特却完全不在意的压著他躺在一边的躺椅上,「我不介意。
」·「唔唔……嗯……可、可是……」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忍耐著他的手滑进他上衣,抚过身上每个敏感的部位,喘息著决定放弃··任狄奈特压著他躺下,随他就这麽扯下他最後蔽体的衣物,任他炙热的指掌滑过每一处,虽然不是有过太多的经验,但当他以为已经可以承受的时候,那种痛楚和随之而来的快感仍然让他承受不了。
等他意识到那种甜腻的呻吟声是自己发出来的时候,他羞愧的把脸埋在他胸口,但脑袋已经不听使唤,他只想著要跟狄奈特在一起··想著他不想离开他··直到高潮过去,他只是喘息著,唤著他的名字。
汗水溶化他身上的颜料,不同颜色随著刚才激烈的肌肤接触,混成了奇异的色彩··狄奈特咬著他的肩头,望见手上沾了颜料,顺手把他白晰的胸口当成画布一样抹上颜色,抹上去才知道是鲜豔的紫,上川哲也觉得有点痒的更往他怀里缩。
狄奈特拥著他,抬头望去才看见他画布上画的是桔梗,转向另一头,排在旁边的每一张画也都是桔梗··「你这麽喜欢桔梗吗」狄奈特疑惑的低头看著他。
上川哲也笑了起来,「我觉得桔梗是很好的花……很坚强,怎麽样的环境都可以生长,不必怎麽照顾也可以长得很好,就算不用那麽专注的看著它,它也会尽力的开出美丽的小花。
」·狄奈特微愣了会儿,才皱起眉的紧紧抱住他,静静相拥了好一阵子,上川哲也才开口·「这里对我而言……比较有家的感觉·」·狄奈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为什麽十三岁才回家」·上川哲也笑著,「我有个妹妹叫由花,只小我一岁,她出生的时候就染了重病,父亲母亲为了照顾她,无暇照顾才一岁的我,所以把我送到奶奶家。
」·上川哲也有些自嘲的笑著,「父亲跟奶奶感情不好,是不得已才把我送来的,不过我却很喜欢奶奶,对父亲来说这点很令他不满吧·」·「你是因为这样才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的去配合每个人吗」狄奈特皱起眉来望著他。
「我从每周末回家就战战兢兢的,就怕哪里做的不好会让父亲责怪奶奶,想帮著照顾由花,她却很讨厌我,在她过世前一年,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用著恶毒的语气告诉我说,全家都讨厌我,我是麻烦是累赘。
」上川哲也想起当时妹妹边哭边说的神情还是心痛不已,「当时我觉得非常受伤,回去抱著奶奶哭了很久,却说不出口由花这麽说我,隔年由花走了,父亲执意要马上接我回家,我舍不得奶奶却没有勇气违抗父亲,连著好几年不管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深怕父亲讨厌我,担心母亲嫌我麻烦,到大才发现那不过是由花的气话而已,也不过差个一岁,为什麽她是那个重病的,我却是那个健康的。
」·狄奈特只是更抱紧了他,轻吻著他的发,「你来这里……真的只是想专心画画而已吗」·「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上川哲也轻轻吁了口气。
是吗……所以不是想离开我吗……·狄奈特不知道为什麽松了口气,「我以为……」·「嗯」上川哲也抬头望著他。
看著上川哲也明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再度吻上那张诱人的唇,深绵的交缠到上川哲也几乎无法呼吸为止··「你把桔梗……画的很美。
」狄奈特抱著他,看著他从来不曾觉得有那麽美丽的花,疑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仔细看过它们的模样,他只记得小时候家里院子到门口外面到处都是,多到他懒得多看一眼,他原本以为大概整条街都是这样,後来才发现他家门口是个特例,也才了解原来是他姐姐喜欢桔梗。
上川哲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望著他画的桔梗,「我很喜欢飞行船上面的画,我一直梦想能在船上作画,很大幅的画·」·「你是指广告画」狄奈特想了半天,飞行船上的画大多是广告,曾经有广告商问过东尼愿不愿意让他们在晴空上面作画,结果被东尼挂了电话,还打算搞倒人家公司,最後是石田苦笑著阻止他。
·「嗯,只是想想而已,我提过一次,结果父亲一脸嫌恶地看著我,我只好说是个玩笑·」上川哲也苦笑著,广告画对画界来说不是艺术,只是商品,可是他一直梦想著他能在船上作画,然後看著他的画遨游天际。
「那也是个不错的梦想·」狄奈特轻啃著他的颈,吻著他的颊,把头埋在他颈边··上川哲也觉得他轻柔的吻很舒服,闭著眼睛不一会儿觉得他没有再动,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他睡著了。
上川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狄奈特似乎没有人陪著没办法入睡,他不知道狄奈特是只要有人陪著睡就睡得著,还是非自己不可··他宁愿相信只有自己能让他安心入眠,因为狄奈特这麽大老远的来找他了。
上川哲也开心的轻吻他的唇,然後小心爬起身,把平常自己盖的薄毯拿来盖著他·看著狄奈特的睡脸,突然间他又有了灵感,转身看看时钟,心想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早上的截止日前画完,然後把画交出去。
好,拚了·上川哲也安静的换了张画布,把原本他已经觉得满意的画换下来,重新抹上一片明豔的蓝色,带著现在欣喜快乐的心情,他想他可以画出最令自己满意的,快乐的桔梗。
上川哲也笑著,满意的在画布上染上最美丽的色彩··就这麽维持著好心情,愉快的在画布上涂抹著,最後终於在凌晨将画作完成,他看了看时间,想回头叫醒狄奈特,看著他睡得那麽熟又有些不忍心,於是随手拿了张纸在背面写上留言,包好画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冰箱里还有个麻烦的东西。
他走去冰箱里去看著培养皿,意外的居然还真的生出了芽,而且长得比之前他弄坏的那一株还好··他怔了半晌才苦笑了起来,「好吧,算你狠,你比较强·」·他从仓库中翻出一个他以前跟奶奶带去野餐的携带型冰库,把培养皿迅速塞进冰库里,然後盖好拿回去跟自己的字条摆在一起。
倾身轻吻狄奈特熟睡的脸,上川哲也带著画离开了他奶奶家,开著车直奔会场···乐园传说 21··狄奈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著陌生的景色,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麽好了,但起身後左右张望却没看见上川哲也,疑惑的把昨夜乱扔的衣服捡起来穿上,一侧头才看见桌上有个小冰箱,下面压著张字条。
狄·对不起,看你睡得熟我就不叫你了,新人展的截止日就在上午八点,我担心来不及所以就先走了,画展为期七天,七天内选拔出得奖作品之後颁奖就会结束,冰库里的东西是还给你的。
哲也·狄奈特打开迷你冰箱一看,那是二株已经发芽的火絮,他怔了半晌,担心温度升高连忙把冰库盖起来,他不知道上川哲也哪来火絮的种子,又是怎麽把它种起来的。
他愣在那里很久才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打算把冰库和纸条一起带走··走出去的时候,随手翻过那张纸条,才发现是新人展的传单之类的东西··他边走边随意用目光扫过,上面也是写著画展为期七天,七天後会选出得奖作。
狄奈特皱起眉来停下脚步,盯著下面那一句··优胜者由协会赞助前往日星系研习,为期三年··狄奈特完全没听上川哲也说过,如果他入选了……他要去三年·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完全没办法想像他一番波折後才把人好好拉住的,要是他入选了,这三年该怎麽办·……开什麽玩笑·狄奈特皱起眉来,万一他入选了,自己难道要失眠三年吗·……等他入选再说吧……·忍著不要把传单撕碎,狄奈特叹了口气,带著冰库和那张该死的传单回家去。
而接下来的七天很难熬··他很难得的把新闻打开,每天注意著新人展的消息,又是希望他入选又是希望他不要入选,心里矛盾的程度到达了顶点,烦躁的心情也到达了极点。
「原来你知道电视怎麽用呀」·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狄奈特皱起眉,他明明记得他改过保全设定了,回头瞪著这个不速之客,「你从哪里进来的」·东尼咧开笑容,得意的指指後院,「我就知道你会改设定,我带了晴空过来,你没改掉晴空可以降落的设定对不对」·狄奈特怔了怔马上跳了起来,冲到後院去,他很久没看见美丽的晴空。
外装的水蓝色似乎又比上次更深了一点,狄奈特伸手轻轻抚摸晴空美丽的线条,「又换新色了」·「是呀,夏天嘛,豔蓝色比较有热情的感觉·」东尼得意的笑著。
狄奈特叹了口气,他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他以为自己回不来了,而把晴空输给了东尼··「後悔了吧」东尼嘿嘿的笑著,狄奈特瞪了他一眼,恋恋不舍的望著晴空,然後也没理会他就转身走回屋里。
「门在哪里你自己知道·」·「唉~唷~~别这麽冷淡嘛,我可是特地带晴空来讨你开心的·」东尼不放弃的尾随在後··狄奈特走回大厅沙发坐下,实在没有心情和东尼閒扯,当然看到晴空他很开心,还想著如果能让上川哲也也看到就更好了……如果上川哲也要的话,他可以打昏东尼让他在晴空上作画,豔蓝色的天空下,有著美丽的桔梗会更美。
狄奈特还在胡思乱想著,东尼又黏了过来,「我亲爱的少爷,心情这麽不好」·「到底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的」狄奈特厌烦的把黏过来的东尼给推开。
东尼一脸惊讶的指著电视,「你连电视都打开了耶」·狄奈特突然起身在沙发上跟桌下抽屉里乱翻··「你在找什麽」东尼疑惑的看著他的举动。
「找我的枪·」狄奈特的确不记得他去找上川哲也之前把枪收到哪里去了··「没那麽狠吧……」东尼苦笑著制止他,「我真的是好心才来的。
」·狄奈特回头瞪著他,「你到底要干嘛」·东尼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这给你,一定用得到的·」·狄奈特瞪著那张请柬,不知道东尼在搞什麽鬼,犹豫了会儿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新人展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你怎麽会认为我对这个有兴趣」狄奈特疑惑的望著他··「当然是因为哲也呀~」东尼笑嘻嘻的回答,「我想知道你为什麽会留一个外人住在那里,我想当然不是因为他有路雅那种气质,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发现他在画坛新人里小有名气,而且参加了这次的新人展,顺带一提目前他的一般票选分数很高,可是重点是如果入选了新人展,得要到日星系受训三年的。
」·东尼看著脸色有点难看的狄奈特,「三年耶~要是哲也得了奖,你要等他三~年耶」·狄奈特瞪了他一眼又开始翻找他的枪,东尼连忙扯住他,「好好好,我不要强调三年的事……不过……这样真的好吗」·狄奈特看著东尼苦笑的神情,把那张请柬往桌上一扔,「不管好不好,这张请柬有什麽帮助他要是被选上了,你要我去看他领奖吗要是没选上我去干嘛」·「这嘛~就看你啦,我的内线消息说他稳上,虽然电视还没报。
」东尼笑著望向狄奈特难得打开的电视·「而且这次因为请了不少名人——例如在下我,所以警备森严,没请柬冲进去是很麻烦的,所以很好心的拿一张给你,省得我得亲自出去带你进来,至於进来之後要怎麽样,就看你了。
」·狄奈特看著东尼的笑容,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为什麽要来天仪你明明可以待在星联和石田一起维持乌托邦的,你应付那些人比石田还要高明,待在星联你可以爬得更高,你为什麽宁愿要待在这里,整年在星联与天仪间穿梭,你不用这麽做的。
」·东尼只是笑著吁了口气,「因为总得有人做呀,石田那家伙没办法习惯天仪开放的风气,我不来的话谁帮你搞定你那几箱家伙,谁帮你搞定这块地,谁能带你出去玩呀谁帮你拿到这张请柬」·「我自己也能搞定的。
」狄奈特皱著眉回答··「是呀,可是没办法像我一样又快又好·」东尼笑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看著狄奈特,「老大他叫我要照顾你·」·狄奈特沉默著,然後抬头看著他,「修已经死了,你没必要理会他的话。
」·东尼苦笑著拨拨自己的头发,「问题是他死了以後才告诉我的……」·狄奈特像是看见神经病一样的望著东尼,「……你要不要去看个医生」·「我没病,我说的是真的,石田也听见了。
」东尼一脸认真的望著他,「就是一直听见老大的声音我才找到你的,不然你以为在那种状况下,到处都是残骸碎片,我们怎麽可能找得到你而且你也知道老大是夏卡尔来的,那个鬼星球有多奇怪你也听说过,搞不好老大他没……」·「够了。
」狄奈特瞪著他不耐烦的开口,「别说这无聊事了,你没事就快点滚回去·」·「……你没生气耶·」东尼趴在椅背上看著他,一脸讶异,「我跟你说修的事你没生气耶。
」·「你是要来惹我生气的吗」狄奈特无奈的望著他,开口的语气很认真,「修已经死了,不管他是从哪里来的都好,他叫我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死了,是你们叫我忘记他的,我现在已经可以忘记他,之後也没什麽好提的了。
」·东尼咧开了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开心,「啊~我迫不及待的要等颁奖那天了·」·狄奈特也懒得理他,关掉了电视回头走进房间,「没事就自己滚出去,我忙得很。
」·看著狄奈特迳自走回二楼的模样,东尼打从心底感激上川哲也··「老大……不管你有没有死,你都可以瞑目了·」东尼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轻松愉快的走回後院,驾著晴空离开。
·乐园传说 尾声··上川哲也坐在他的位子上,百般无聊的低头玩弄著饮料里的冰块··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一点兴奋或紧张还是期待的心情都没有,当他把那幅满意得不得了的桔梗交出去之後,看著那幅画跟其他的画一起展示在那里,怎麽看都觉得格格不入,每个人交出去的都是深蓝的星海和美丽的肖像,只有自己的画是古典的花卉图。
虽然他自己怎麽看怎麽满意,只要看著那幅画,他就忍不住开心起来,虽然一般民众的票选分是最高的,但是他想自己大概是无法入选了··从画出那幅画之後,入不入选对他而言似拥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心里默默的向父亲道了歉,反正他现在也不想去受训了,等著前面的艺人表演过各种项目之後,终於要发表入选名单,他改变了姿势正坐的等著发布,想著等下报完就可以回家了。
这次有一千三百名新人画家参选,不分名次只在其中挑选十位,列入培训名单,上川哲也看著主持人故做悬疑的一个一个开出来,被选上的画家们有喜极而泣的,也有一脸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自己无法融入那种气氛里。
「这麽无聊的话,为什麽一定得坐在这里呢」·上川哲也怔了怔,当然那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一双手搭在肩上,他惊讶的抬起头来仰望著在他身後的狄奈特。
「你……你又怎麽进来的」上川哲也愣愣的看著他,他总是搞不清楚狄奈特为什麽能这麽神出鬼没··「从大门进来的·」狄奈特笑著握住他的手,「走吧。
」·「咦……现在要去哪」上川哲也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顺著他就走了··「回家。
」狄奈特回头朝他笑著,略带强硬的握著他的手就走出了大门··「上川先生」坐在身边几个还算有交情的画家有些惊慌的叫著他,「你要去哪里,名单还没报完呀」·上川哲也回头望著他们苦笑著,「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
」·「不,他不回来了·」狄奈特回头朝著那几张惊愕的脸笑著开口··「狄……你到底是要做什麽」上川哲也挣不开他的手,只好让他拉著走出去,就这样一路走出大门。
临出门前他疑惑的回头看著身後,「好像有人在叫我,你到底要去哪里」·「不就说了回家吗」狄奈特回头抱怨似的看了他一眼,「我饿了,而且我整个星期都没睡好。
」·是、是我的错吗……·狄奈特硬拉著他上车,然後难得的特别替他系上安全带,用著上川哲也从来没体验过的高速行驶,听著他一路惨叫著回家··「你、你到底要干嘛,名单都没报完。
」上川哲也瘫坐在沙发上,刚刚的高速行驶差点吓坏他··「你为什麽没告诉我,入选之後要去研习三年」狄奈特递了杯水给他,顺势坐在他身边。
上川哲也沉默了一阵子,才苦笑著回答他,「我刚开始很想去的,因为那是个最正当不过的理由,让我可以离开家·」··狄奈特只是凝望著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之後我就不太确定了,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选,拿去跟你讨论也好像显得有点哪里不对……我本来想说等入选的时候再说,万一没入选也就不用提了……」上川哲也叹了口,无奈的望著狄奈特。
「你呢硬是要把我从会场拉走的理由是什麽」·「等到你知道入选然後迷迷糊糊的签了约就来不及了·」狄奈特好笑的握著他的手拉他起身,「你过来。
」·「又要去哪」上川哲也有些无奈,却又觉得那种那他没办法的感觉,好像也没那麽差··狄奈特拉著他走向二楼底的楼梯,上川哲也知道那里有个仓库,他跟著走上去,打开门一看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上川哲也惊讶的走进去,本来是个阴暗的仓库,现在整个天花板换成了半透明的玻璃,也打穿了一片墙装上落地窗,现在整间房间都充满了柔和的光线,而从那面窗看出去,可以俯看整座花园。
而更让他讶异的是房里的绘画器材一应俱全,他留在奶奶家爱用的绘画器具全都搬过来了,角落里还有著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川哲也皱起眉的瞪著他,「你这是偷窃……」·狄奈特耸耸肩,「我挺喜欢这张椅子的,反正是你从小用到大的吧你爸又不会在意,有什麽关系。
」·上川哲也只能苦笑,事实上那张躺椅的确是他从小就很爱爬上去的,因为他奶奶总是躺在那里午睡,或是坐在那里看著他画画,而他那天居然就在上面跟狄奈特做了起来,隔天他交了画才想起这件事,在心里忏悔了很久。
狄奈特看著他有点无奈可是又像是蛮开心的脸,他走过去从身後环著他,「就留在这里吧,你跟本就不想去研习,你也不喜欢现在画坛的风气,你想让你父亲骄傲的话,就靠你自己的实力,我可以避过艺术协会帮你办画展,你不需要被控制在协会手上,你只要专心的随你高兴的在这里画画就好了。
」·上川哲也至著头沉默著,狄奈特觉得有点紧张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擅自替你决定事情,所以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不过……」·这个『不过』停了很久,上川哲也侧头回望著他。
狄奈特笑著,「不过你如果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好好照顾那株桔梗,我保证我一天会看他三次·」·上川哲也笑了起来,回头去正面抱著他,「那你的火絮呢」·「那二株是你种出来的,我一样会好好照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看著它开花。
」狄奈特很认真的望著他,「的确我有许多过去的事没有办法对你说,也有很多痛苦没有办法跟你分享,不过除了那个房间以外,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我会为你建一艘船,让你尽情的在上面绘画,每天看著它飞。
」·上川哲也笑了,笑的很甜,很快乐·「我只要你看著我,在我看著你的时候,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狄奈特像是松了口气,笑著低头吻上他的唇,在越来越难分难舍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狄~咦啧、门也不会关一下……」·「我、我好像听见东尼的声音……唔……」·「别理他·」·「你偷这张躺椅来是这种目的吗……」·「当然。
」·「你这个……恶劣的小偷……」·随著上川哲也无力的咒骂,那张坚强而快乐的美丽桔梗,正静静的躺在上川哲也的新画室外面··而这间画室是上川哲也在往後的二十年里,创作出八十三幅名作的地方,他是唯一不经由协会推荐、培养而走红的画家,因此在星际画坛上成为一个奇迹,·他在新人画展入选当天离开了会场,没有签约也没有接受培训,而照例新人画展的入选画都归於协会所有,而让他成名的那幅『桔梗』,在入选当天就被某政府高官出高价买走,之後没有人再公开看过那幅画。
也没有人知道原来那幅画後来送给了一个名叫桔梗的女孩,一个快乐、天真,又有点迷糊的孩子··那个孩子让本来只有他们二个人的家变成了四个人,隔了几年又变成了六个人,而他们与桔梗的相遇,已经是好几年後的事了。
··end·楔子··那是一场危及六大星系,八个星际政府,三十二个星球的战争··参与这场战争的,却只有五个人··『你走吧,只有你有办法避开她的眼线离开,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要的也只是我,只要我留下来,她不会在意你离开的。
』·『……那他呢』·指著一样在场的第三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队长苦笑,『我命令不了他,可是我可以命令你,带著备份离开吧,不要再重覆这次的失败了,乐园还是可以再建的。
』·他无言可以反驳,也从来没有人有办法望著那双夏卡尔男性独有的金色双眸,还能对那个人说不··於是他依照命令离开了··他仍然记得那天自己用尽全力奔跑在『乐园』的星际回廊上的情景。
那条回廊是他的队长最爱的地方·走在透明的回廊上,可以看见整个工作站『乐园』的外观·周边景色让人错觉自己正飘浮於太空中漫步,放眼望去只看得见乐园的点点星火 ,和回廊地上银色的引导线。
他一直非常讨厌这条长廊,感觉就像被抛弃在宇宙中,徒然为无垠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他向来踩著滑板用最快的速度滑过这条长廊,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全速冲刺,因为他无法借助任何以电脑控制的东西,而那曾是他相信他的双手能完全掌握的东西。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工作站的空气就会被抽光·他转过回廊最後一个弯,那是俯视整个工作站最好的地点··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看著乐园那条最引以为傲的长尾闪起一圈圈橘红色的亮光。
开始、爆炸了……·队长最後装置的炸药已然生效,他看著乐园被誉为苍之慧星的长尾,那里曾有座美丽的花园,种植了各个星球所供献的美丽花朵··那儿同时还有他这一辈子最尊敬的二个人。
橘色光球一个接著一个,顺著苍之慧星的尾端绽放·再过去就是乐园中心的三层工作站,那里保存著星际政府联盟过去二百年来的心血,是联盟最重要的中枢地带。
偌大的建筑物在黑色的宇宙中炸出巨大的橘色火花,像是日星系珍贵的绝种名花「火絮」一般美丽··光球漫延到回廊前,他知道他不能再看下去了,於是转身继续跑,一路冲出了回廊。
进入停机坪,他知道他无法启动任何一台飞艇·他只能抓出太空衣套上,仅存的二个氧气桶就是他唯一的救命之钥··他回头看了最後一眼,他曾经那麽深爱的乐园。
他看见火光以惊人的速度顺著回廊袭卷而上,就像晶星系古老传说中的火龙一般,以优雅而勇猛的气势冲了过来··他深吸口气,套上面罩,在火光吞噬停机坪前拉下手动门闸。
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他回过身来,面对漫天扑来的火焰,他拉开一个氧气桶,藉著瞬间大量释出氧气产生的气流纵身跃入宇宙空间··氧气气流将他愈推愈远,他眼睁睁的看著他的乐园彻底毁灭。
一朵一朵接连盛开的橘色火花,极尽绚烂耀眼的在宇宙中绽开又凋落·当最後一点火光消逝,他彻底的陷入完全的黑暗,只能飘盪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寂寞而且恐惧。
·乐园传说 01··他睁开眼睛,一片刺眼的阳光··皱眉忍下光线刺在眼球上的疼痛,却没有闭上眼睛,只伸手抹掉额上的汗水·他爬起身,下意识的深呼吸,提醒自己已经好好的在地面上了,而那场要命的战争也早就过去了三年。
「该死……」他坐起身,将头靠在曲起的膝上··就算过了三年,他仍然每天在那个梦里惊醒,之後得一再提醒自己已经远离漆黑的宇宙、已经好好的站在地面上的事实。
不管是睡著醒著,他都觉得自己能看见那一朵朵的橘色火花、他的队长最後的笑容,以及最後对他说的话··他的队长与联盟监察员为了毁灭乐园而丧失生命,而他奉命带著备份独自逃离乐园,在宇宙中飘流了四十八小时後,被在小艇上待机的二名成员寻获救回。
在他清醒之後,同伴们是这麽告诉他的··他们小组五个人,只活了三个回来,而他成了拯救星际联盟的英雄··他所带回来的,是乐园的原始程式,足以让联盟重新建造新的工作站。
一年以後新的乐园「乌托邦」建立了,联盟以史上最高待遇聘请他带领新的卫星舰队,成立最优秀的工作小组,但他却不愿再踏入宇宙,只愿意从地面指挥,二年後舰队成功进驻乌托邦,他则从联盟舰队光荣退休,至今已经整整一年,但他从未忘记乐园的一切,从未忘记丧生在火光中的两人,从未忘记飘流在宇宙中的恐惧。
所以他回到了土星系,回到天仪这个他出生的地方,找了个阳光充足的房子住了下来··每当他醒来时能够看见阳光,清楚看见四周的一切,就可以立刻确认自己的确好好站在在地面上,而不是邈无边际的宇宙。
爬身冲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就在走出浴室的时候,却听见楼下似乎传来轻微的声音··他顺手围上条浴巾,从枕头下取出爱用的枪,悄声出了房门,顺著阳台的梯子走下一楼。
这间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盖在颐院以西的山上·这整片山林是少有的原始林地,政府多次想要收购这座山林整治为国家公园,但在前几任地主的抗争下一直无法顺利进行。
只是现任地主已经是高龄七十八岁的老妇人,再加上膝下无子可以继承,想要再坚持下去已经越来越是困难··他当初一眼就看上这间屋子,於是托人介绍原屋主,抢在政府介入前买下了这座山。
购屋的条件只有二点,一、是绝不屈於任何条件将林地售给政府··这点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他从厨房绕进看来空无一人的大厅,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後院的日光室传来。
那间日光室占地宽广,在白日的烈阳照射下既温暖又明亮,是前屋主每天喝下午茶的固定地点··他将枪上膛,转身向通往日光室的入口,微微探头望了眼··却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熟门熟路的取出前任屋主放在一旁橱柜里的茶具,就在铺设了雪白蕾丝桌布的桌前动作优雅的沏起茶来。
他微皱起眉,那充满教养的优雅动作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年轻男人有张相当秀气的白皙脸孔,圆润的双眼和略薄的双唇,修得恰到好处的眉型,和一丝不乱的头发,连垂在脸颊上略有弧度的浏海都像是精心修剪过的。
身上穿的雪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样式简单却在他身上呈现优雅流畅的曲线,看来柔软细致的布料必定所费不赀··看起来就像是个富家少爷,或是哪里的贵族··他突然想起了,当初买下这间屋子的第二个条件。
前任屋主要求每年这个月份,需要把日光室借给她一位老朋友做为画室使用··因为老妇人这麽说,乍听以为是位老人家,在她解释後才晓得原来是位小朋友,只是现在看来,这位小朋友也没多小,至少目测没比自己小上多少。
他倚在门边看著那位似乎心情很好的少爷把琥珀色的红茶倒进白色骨磁杯,决定看看他要到什麽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上川哲也转头突然看到门边站著一个男人的时候著实吓了一大跳。
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上差点被他打翻的杯子,不好意思直视对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走近那个人,只好起身站在原地,展开有些羞涩的笑容开口:「您一定是新任屋主吧苏菲亚应该提过,我是借用这里的画家,我叫上川哲也。
」·看著上川有些窘迫的神情,他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只围了条浴巾,索性一转手把枪背到身後省得吓到这位教养优良的少爷才开口:「你要待多久」·上川哲也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讶异,怔了一怔才连忙回答,「三个月,我上周一开始来的,六日我会回家,不会叨扰到您,其他时间我只待在这里,如果您愿意将厨房借给我的话……或许用一下厨房,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
」·他盯著这位少爷半晌,确定他第一眼闪过的那种相似感只是因为那种贵族气息而已··「晚上不要睡在日光室,一楼的房间还有厨房都随你用,没事不要上二楼来,要离开的时候把钥匙留下。
」·说完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上川哲也又叫住了他,「请、等一等·」·他回头看著上川哲也,神情有些不耐··对方不耐烦的神情太过明显,上川哲也不禁有些尴尬,「我可以……请问您的大名」·他不知道这位少爷想知道他的名字做什麽,再过二个月又三周他们就是没关系的人了,不过他还记得那位老妇人千万拜托他要对这位少爷亲切一点。
「狄奈特.法肯·」·上川哲也连说声请多指教的时间都没有,就看狄奈特已经转身走出日光室,大概是直接回楼上去了·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礼,因为不知道对方今天就已经住进来,否则应该先去打声招呼才对,虽然对方也并不是很欢迎他的样子……·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不由得想念起亲切的苏菲亚。
展开画具看著空白的画布,脑海里的画面仍是一片蒙胧,他不知道该画什麽··最後只好拿起素描本对他眼前所看得见的桌椅杯盘等杂物随意涂鸦起来··狄奈特走回大厅正准备上楼,不知道为什麽又回头朝日光室望了一眼。
记忆中的那个人也常常像这样专注的在纸上涂鸦,把花园里各种珍奇的花给描绘下来,带著宁静的笑容一画就是好久好久··狄奈特就这样看著他半晌,才安静的转身回房。
·乐园传说 02··『你喜欢花吗』·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抬起头望向那张一向优雅的笑容·『……不特别·』低下头,他继续整理著花圃。
『我听说苍之慧星都是你在整理的·』·『嗯·』·简单应了声,他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监察员想问什麽,不过队长吩咐过大家要对他客气一点,虽然队长自己也是整天跑给他追,但是对於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做。
『可能有点麻烦,不过这个可以麻烦你照顾吗』·那个人带著歉然的笑容,捧出一株小小的芽放在他面前··他难得的怔了会儿,从三公分的芽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什麽植物,他抬起头来看著那个人。
『走私品要经过队长的允许·』·那人反而呆了呆,蹙起形状优美的眉,『你们队长会允许你们持有走私品』·『对任务无害的话·』他老实回答,伸手接过那盆芽,起身走到一块空的花圃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把芽移到土地上。
那个人紧跟在他身後,『例如什麽样的走私品』·他指指刚埋到地上的芽,边斜了他一眼··『这不是走私品而是私人物品,我的母亲来自日星系,这是她送给我的。
』那人的神情看来有些受伤··他耸耸肩,仔细的设定花圃的温度和湿度,『电玩、AV、鱼脊酒、桑原可怜的海报·』·『桑原……什麽』·『桑原可怜,你可以去搜寻一下影剧新闻,她是东尼的梦中情人。
』他再次确定了温度设定才站起身走回原来的花圃··那个人的神情有些茫然,却还是紧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开口提醒,『……主控区里有娱乐室·』·『我们都是粗人,对文学名著跟交响乐还有艺术电影没兴趣。
』·那个人露出看来相当抱歉的神情,『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们的喜好,我会去找一些桑原……可怜的……任何东西进去,你呢你喜欢什麽』·『没什麽特别的。
』他简单的回答,仍然面无表情··那人有些困扰的望著他,半晌才又重新泛起笑容,『我可以跟其他人一样叫你狄吗』·『你高兴就好·』·那个人耐心地继续开口,『我的名字不太好发音,你可以叫我路就好。
』·狄奈特.法肯心想路雅应该知道自己跟他一样有一半天仪东方血统,却也懒得去猜测他的想法,还是简短的应了声·『嗯·』·路雅算算自己就算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却还是没办法打进这些队员之间,公事不算,这一个月以来狄奈特竟是第一个好好回自己话的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麽多事,我会充实娱乐室的,你想要什麽尽管告诉我·』路雅展开他优雅的笑容··『嗯·』·沉默了会儿,路雅试探性的又开口问他。
『你为什麽愿意告诉我这麽多呢』甚至是,包括关於走私品的那些·狄奈特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你是监察员吧』·路雅先是一愣才沮丧起来,完全没想到原来狄奈特是个这麽老实的人,他原以为狄奈特是最难接近的。
他苦笑著回答,『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什麽不能说,对乐园来说我们四个是无法取代的,就算你上报违纪也换不掉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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