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 by 连城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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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 by 连城雪(5)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在拼了命喜欢那个人的时候,我也在拼了命的喜欢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看见·”杨翰的语气很悲哀,声音颤抖,似乎有太多话想说,反而因为想说的多了说不出半句,全都梗在喉咙里。
“……对不起,但我是认真的想和你走下去啊·”蒋云思挣脱了他的怀抱,看向杨翰的眼睛,忽然就没有预兆的流下了一滴眼泪··如此诚恳,不需要任何质疑。
杨翰手忙脚乱:“是我对不起,我不是特意想说这些话的,只是你提到房子,我很激动,我……”·蒋云思擦了下脸庞,笑道:“我是认真的要和你、和杨翰过完后半生。”
他很清楚心里所爱的人是谁,也很清楚杨翰比辰松更多的爱着自己··世界上许多人,都没有这样一个对象深深地、像个小丑一样的爱自己啊,所以他决意去珍惜去生活的时候,任何一丝感情都不是虚假的。
尽管杨翰,不是辰松··此时此刻青岛的雨比北京还要大的许多··辰松将车停到母亲家楼下,再一次拿起上午领到的离婚证,冷冷的笑了下··他从来都把自己当成聪明人,现在却觉得蠢得透心凉。
但自怨的话,不说出口也罢··行李箱不太大,拖出后备箱的时候,瞬间就被暴雨打湿了表皮··身为女人的沈妆收拾起来反倒凌乱许多,她在已经空荡荡的家里中又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要收拾起来的面膜。
·“没用的就别拿了,不能误了飞机·”辰松边看表边说··“还有四个小时·”沈妆蹲在地上检查起证件:“以后可能便极少回国了,想带走的可要记得带走。”
辰松面无表情的嗯了声··当他决定离婚并和母亲去美国起,脸上便一直冷若冰霜··想带走的还有什么·爸爸早死了,爷爷也死了。
而另外那个重要的人,却已经带不走了··知子莫若母,但沈妆身为把杨翰逼到这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也很难说出冠冕堂皇的话来··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她和老公的感情都不幸福,而后儿子也如此。
“你恨我吗”沈妆最终小声问··辰松摇了摇头··沈妆挽起耳边掉落的长发··辰松:“是因为我习惯逃避和自欺欺人我,我不恨你,也不恨爷爷,你们都是我的挡箭牌。”
沈妆一时无语··“现在我才明白,人谁都骗的了,就是骗不了自己·”辰松闭上眼睛,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妈,我每天睡前都好希望再醒来的时候,回到高二的课堂上,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其实什么都还没发生,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那样对他,我好想重新开始……真的好想……”·沈妆想起黑暗又罪恶的过去,凝视着沮丧成阴影的儿子,脸上挂着的表情是微笑,但却笑得和晚花般凄凉。
“林深应该登机了吧·”正在做饭的蒋云思瞅了瞅窗外漆黑的夜色:“真是想什么做什么的人啊·”·在客厅捧着笔记本看资料的的杨翰抬头笑了笑:“恩,等有时间带你去美国看他。”
蒋云思侧头:“啊”·杨翰说:“难得见你有个朋友·”·“也不算朋友啦,他有时候更像我的老师……”蒋云思叹息道:“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但林深看起来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只希望他一切顺利。”
正巧,小区上空有架飞机轰隆隆的飞过,噪音巨大却又听起来遥远··两人一时无声,紧接着便相视而笑··没什么理由,就和周围楼群那一扇扇灯火中的人们一样,平凡而又安静。
巨大困难所击不倒的之后,反而很容易便会感到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八十八章·我们的历史中流传着很多关于未来的预言,其中便有关于末日的恐惧。
就在辰松三十岁那一年的尾端,很多人都开始相信地球会在2012年12月21日灭亡··无论电视台还是社交网络上,都充斥着关于它或兴奋或担忧的讨论,可惜辰松丝毫不相信,他常笑自己糟糕的人生不可能如此草率的结束。
在美国的这些年,做了些生意,又挤出时间读了博士,照顾母亲的同时也结识了许多与过去完全无关的朋友,若不论完全空白的感情生活,应该也算过得不错···世界如此之大,精彩的变化数不胜数,无论是青岛还是北京,都并非有他完全割舍不下的东西。
辰松从来都放不下的,或许是不仅仅是蒋云思,还有往昔青春的岁月和关于爱情懦弱的错误,是谁说人原谅自己远比原谅别人容易全是傻话,辰松唯一无法原谅的人,只有自己。
“松,如果21日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做什么”这天正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时候,教练也用蹩脚的中文问出这个流行到烂大街的问题。
辰松停下手中的动作,坐起来用毛巾擦了擦汗,好半天才说:“陪我妈吧·”·“你不会真的恋母吧”教练惊讶道,而后又动动眉毛:“也是,你妈的身材和脸蛋简直完美。”
辰松朝他竖了下中指,又继续虐待起自己的身体来··他总喜欢搞得很忙很累,因为这样才不会没用的胡思乱想··“说真的,回答我·”教练很感兴趣的追问。
“回中国去见一个人,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了·”辰松笑了,汗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的流下来:“不过根本就没有世界末日,所以我也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他”教练从来没想过这个英俊的亚洲男人会有特殊的性向··辰松无所谓的继续扩大嘴角的笑容,眉头却不自觉的锁起。
不在乎这事,就连企图假装都不容易··健身完毕繁华的纽约已经夜深了··因为独居的公寓就在附近,辰松便选择了轻松的步行,冲完澡后吹吹晚风,感觉神清气爽。
走的无聊时,习惯性的便打开手机看看微博··他的社交都在推特,这里没有什么粉丝,也只关注了寥寥数个ID,其中便有个名为“克洛伊”的人··如此熟悉的名字,加上头像那么熟悉的卡通小丑,除了蒋云思不会是别人。
这样真蠢,像个变态一样隐姓埋名的去偷窥别人的世界··每次看的时候辰松都很鄙夷自己,但又像中毒一样,但凡有空却仍旧会打开翻来翻去··事实上蒋云思很少更新,平日里除了发些亲手做的菜,便是些练习的画作,生活细节、心情明暗从不谈及。
但由于熟悉,辰松仍旧能看出他的变化··菜色常新,大概工作并不沉重··餐具高级,生活定然吃穿不愁··而画更多的是素描、水彩,曾经出了些小名的漫画再没出现过,想必是没再继续曾经憋屈的梦想之路。
诸如此类,应该算是过得很好吧··这晚刚巧又上传了新的照片,是红亮的大闸蟹,几盘素菜配上透亮的黄酒,真是温馨饱足的夜晚,可惜还张食指擦破流血的照片,写的话是“大厨今天不太小心,哎。”
辰松并不敢回复,他紧随的叹息也只能留在心里··收起手机,又一阵风吹来··胃,有些饥饿,心,有些孤单··此时此刻的北京还是中午,那美味的菜肴正真实的摆在蒋云思的餐桌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来来,我给你剥·”杨翰有点抱怨又有点心疼,抢过他手里的螃蟹认真的去掉壳,说道:“想吃什么叫阿姨给你做啊,手受伤了连画都画不了了。”
蒋云思微笑:“自己做饭也是乐趣·”·杨翰把蟹肉放进他的碟子里:“下回我陪你做·”·“周末你都这么忙,吃完了还得回公司吧那别喝酒了。”
蒋云思给他倒了杯果汁,语气温柔,表情平静··杨翰已渐渐习惯他这副完美的态度,说道:“今天不加班,专门陪你,说吧,你想去哪玩”·“这么冷去哪里呀,在家待着就好。”
蒋云思在海边长大,一直喜欢海鲜,很快便愉悦的餐食起来:“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身体健康比赚钱重要·”·杨翰这些年始终都很拼命,硬是将父母出事时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公司重振旗鼓,但辛苦也是难言的,在北京这样的城市,想要靠自己去成功总是要付出代价,他的神情中已看不出纨绔子弟的满不在乎,笑道:“知道了,比我妈还能唠叨。”
“还不为你好·”蒋云思瞅瞅他,转移了话题:“螃蟹好吃·”·“这个季节的大闸蟹最肥了,我给你爸妈也邮了份,顺丰到的时候应该还活着呢。”
杨翰道··“给他们买这个干嘛呀,我家那螃蟹多得很·”蒋云思说:“我妈又得说你乱买东西·”·杨翰回答:“这是淡水蟹,不一样,再说只是份心意。”
蒋云思没办法的没再废话,他已认识杨翰十多年,在一起也久到忘了时间,日子越过两个人便越像亲人,没太多期待,也没太多挑剔,一切温暖都似理所当然··“快圣诞节了,想要什么礼物”杨翰说:“我给你换辆车吧。”
蒋云思仍旧开着林深的旧车,旧到那实在不像什么东西了,但他更多的是怀念那人,对代步工具却没什么讲究,因而摇了摇头:“你有空陪我吃饭就好·”·“当然有空了。”
杨翰保证··“去年你加班了,前年也加班了·”蒋云思放下筷子,故意瞥瞥他··“今年肯定不加”杨翰拿过装着黄酒的杯子一饮而尽:“加了我为你是问”·蒋云思嘴角泛起笑意:“你知道吗,大家都说今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如果是真的,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杨翰摇摇头:“没什么想的,我每天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
蒋云思还是笑··杨翰问:“你呢”·“……也没什么想的·”蒋云思这样回答着,又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八十九章·和杨翰在一起的这段漫长的日子,双方家长似乎都不打算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多说什么了,尴尬总是有的,但还算隐藏的很好,与此相比更令蒋云思难熬的是与曾经熟人的联络,这个世界是没有太多变化的,同志什么的总而言之并不算平常的事,所以他总是很尽力的避免见到他们,包括对他极为挂念的程洛雨,每天除了处理完简单的工作,便是闷在家里做做菜、画画图,一副决意就这样过此生的模样。
他的心情很多人不懂,程洛雨却能摸到轮廓,所以也尽量不去打扰,这日若不是有她的电影要上映的重要事情,估计也不会开着车到蒋云思所居住的陌生的小区附近徘徊。
谁知道她还没过门卫那关,便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杨翰··程洛雨慢慢放缓了车速,并没有摇下窗户打招呼··因为杨翰对面还站着个稍矮的漂亮男人,他们仿佛在车边争论着什么,那男人满脸通红仿佛要哭出来似的可怜巴巴,伸手抓住杨翰的胳膊却被甩开了,最后杨翰似是没办法,拿出钱包掏出个什么给他,转身就回到车上踩下油门跑路了。
程洛雨这才狐疑的慢慢跟上,在经过漂亮男人身边的时候,很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流过的泪水··蒋云思完全没想到很久没见到的老朋友会登门拜访,所以在开门看到小雨的时候,愣了好几秒,而后才笑起来:“怎么不叫我去接你”·程洛雨上次见到他还是自己的婚礼,算算也是两年过去了,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要说了,你又推三阻四。”
蒋云思不好意思的侧过身:“怎么会,进来坐吧·”·曾相识时都是青春年少,而如今却已拥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完全不同的生活··这多少令人唏嘘。
程洛雨一路穿过玄关到客厅坐下,打量了下这里宽敞舒适的环境才微微放心··刚刚回来的杨翰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礼貌的打招呼:“美女大驾光临了啊。”
他眼角眉梢满是笑意,丝毫不见刚刚在外面的烦躁··已经经历过很多的程洛雨却还是当年的脾气,立刻就问:“诶,我刚好像在楼下看到你了,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啊”·杨翰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下表情:“哦,一个客户来找我拿东西。”
“喝果汁吧·”蒋云思端着饮品和食物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个还跟着解释:“他工作比较忙,不像我闲的要命·”·程洛雨朝杨翰弯弯嘴角,也便没再多问。
能够实现理想的往往是性格坚毅的人,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程洛雨便终于在三十岁这年实现了自己的导演梦,拿到首映邀请函的蒋云思百感交集,最多的心情当然是高兴。
他亲手做了一桌饭,和小雨聊了很久,等到告辞的时间已是深夜··“今天不请自来,打扰你们啦·”程洛雨在门口得体的告别··蒋云思从屋里拿了钥匙出来:“我送送你。”
程洛雨摆手:“没关系,我认得路·”·蒋云思道:“正好我想去便利店买东西,一起下去吧·”·程洛雨这才没再阻止··被独自留在家中的杨翰渐渐褪去脸上的温度,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无奈的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真的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知道你一直挺不容易的,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你是个了不起的人·”蒋云思的语气里仍旧停留着少年时的真诚,他在夜色中和程洛雨漫步前行,一时间想起了很多高中的往事。
“没什么,一路我都很幸福·”程洛雨摇摇头:“只是很多事想跟你分享,你却离我越来越遥远了·”·蒋云思沉默起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程洛雨问:“是害怕我对你的感情多问什么吗,是害怕我看到你不愿意让我看到的生活吗”·蒋云思诚实的回答:“我讲不清。”
程洛雨停住脚步:“你爱杨翰吗”·蒋云思看向她的研究,好半天才缓慢的点了点头··“我不信,真正的爱怎么会羞于承认呢”程洛雨似乎有点气愤:“怎么会不愿意告诉全世界,而是躲躲藏藏呢”·“可……”蒋云思试图解释。
“跟他是一男人,还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关系啊·”程洛雨敲了敲他的左胸口:“爱就在这里,跟这个舒适的房子没关系,跟你每天每天的琐事也没关系,跟时间都没关系。”
蒋云思彻底放弃了回答··“哈哈,别理我这些疯话,我还不是希望你过得好吗”程洛雨转而笑出来:“首映礼一定要来,我等你。”
蒋云思点点头,目送她走远上了车,才缓慢的往家走去··他心里很难受,没法用语言形容一样的难受,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愿意去接触那曾了解自己的人们,是不想再回忆罢了。
回到车里的程洛雨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察觉出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但又有什么关系,从来也没做过好人··歇息片刻,她又拿出手机,在□□上找了半天辰松的号,发出信息:“干嘛呢大忙人”·等了十多分钟辰松才回复:“吃午饭,怎么想起我来了”·“我的电影下个月要上映了,你有时间回国来看吗”程洛雨问。
“祝贺你,不过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可能排不出时间·”辰松果不其然的拒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国的消息了··程洛雨故意道:“这么无情,以前的老同学没有一个肯来的,我人缘这么差”··辰松只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过来。
“我不管,你的机票我包了,必须来给我捧场,我结婚你就没出席,太不够意思了·”程洛雨飞快的打字:“奋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个老朋友都没有了吗”·“别激动,我看看时间吧。”
辰松好半天终于松口··“必须来,认识本导演是你的荣幸·”程洛雨有着女人的天性,把自己想打听的事说的异常隐晦:“介绍女演员给你,福利。”
顺便附带一个坏笑的表情发出··辰松倒没什么异态,只是回复:“哈哈,谢谢啦·”·一如往昔的令人看不出他的喜怒··程洛雨无奈的笑:“拯救单身大龄男青年是我们幸福已婚人士的责任。”
辰松没再传来任何消息··程洛雨再度趴在方向盘上,心里面有些忐忑,却并不后悔自己的多事··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章·事实上林深离开北京之后,蒋云思便没有在作为“漫画家”去过自己剩下的人生,他在杨翰的帮助下开了个小小的美术兴趣班,兢兢业业的熬了几年之后,倒也将“补习老师”这个角色混的有模有样,或许和天真的孩子打交道,比起人精扎堆的出版圈更适合。
钱,赚的不少也不多,至少足够过上快乐的生活··感情,不温不火,但也不用患得患失··说知足,如此也该知足,这样子的生活比这个城市里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幸福。
已然至而立之年的蒋云思从来也没感受到不满足··时间并不似少年口中的脆弱,它的韧性足以改变任何人的模样——已然人间蒸发的辰松,那曾似刀刻般留在他心底的眉眼,早就成了这个三十岁男人脑海里关于初恋回忆。
千百纠结的痛,终也落得缓慢迟钝,并不比谁的过往更纯粹半分··当生活变成了日子,日子变成了习惯,我们的心就会变得平静如水,只是这种平静从来都禁不起打扰,很害怕被改变。
蒋云思再怎么想要宅在家里,也不会错过程洛雨的首映礼,好在忐忐忑忑的跟杨翰出席的时候,几乎并没有遇见什么熟面孔,坐在位子上纠结了半个小时,便也安安心心的看起了节目。
程洛雨几乎是个新人,倒也没有几位大明星出息,气氛其乐融融的十分感动和温馨··蒋云思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和程洛雨在体育课上的闲聊,想起她那时信誓旦旦的说想当导演时幼稚又认真的表情,不禁湿了眼角。
倒是杨翰轻松,还开开心心的结识起了同桌的年轻人,跟他们聊起新媒体之类的生意,讲的头头是道··蒋云思茫然的看向四周,忽然很寂寞··好在电影终于开幕,暗下去的大厅,遮掩住了所有来客的表情。
不忘初心的爱情故事,从青葱的中学到步入社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电影剧本的确是程洛雨会喜欢的路数,更何况刚刚二十岁的男主角帅的惊人,想必接下来的票房不会太差。
蒋云思正入神的看着时,杨翰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由得为此不满皱眉··“公司的事,抱歉·”杨翰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起身悄悄离开··蒋云思很多时候是心疼——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如今要靠自己去奋斗一切,累和不容易,也不是他情愿的,所以无论杨翰怎么忙,都只是包容与支持他。
这个首映场真的没有蒋云思不愿意看到的人吗·其实只是来者也明白事理,并不想打扰他的生活罢了··禁不起程洛雨骚扰的辰松终究还是到了北京,只不过这次回程于他而言只是支持老同学的电影,因此订了第二天回美国的机票,待到开场才悄悄进来,眼瞅着即将结束,便又安静离开。
不想见蒋云思·只是害怕见,害怕看到故人的脸,舍不得走,又做出卑鄙的事情来··出了放映厅的门,辰松才努力的深深喘息,觉得头晕,便想到卫生间洗把脸。
完全没想到还未进去,便听见了声似乎非常熟悉的怒骂:“你到底想纠缠我到什么时候,之前我帮你,只是念着旧情,不代表我要对你负责任啊·”·辰松瞬间变了脸色,靠在门边往镜子里偷偷的一瞅,果然是杨翰。
而杨翰对面站的,竟然是他很久之前的男朋友,徐知··多久以前了·偷窥的辰松心底一阵恍惚,还是他和蒋云思唯一幸福过的那一年。
徐知似乎有点激动,拉住杨翰的胳膊说:“求求你帮帮我,我也没想到会欠下那么多钱,除了你,在北京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我没办法帮你,云思会发现的。”
杨翰非常生气:“算我求你,别再来烦我了·”·“就算我死,你也不在乎吗”徐知又哭了出来。
差点要走的杨翰左右为难,终于还是掏出面巾纸递给他:“别在这儿闹了,改天再说吧·”·“别离开我……”徐知拉住他的手腕,无力的蹲在地上,哭的无比难过。
若是以往的脾气辰松早就冲进去闹事了,但这次他却非常郁闷的后退了几步,飞快的转身离开··电影圆满散场,回家的路上蒋云思都没再说话,进屋之后便躲进了画室里,沉默的收拾这些年自己的练习稿。
大概是看到朋友的成就,想到了自己沉寂的梦想了吧··杨翰多少懂这种心情,给他送了杯牛奶,便先去休息了··想想林深已经走了不短的日子,他留下的那几大箱练习稿,蒋云思也临摹的七七八八,如果再能见面多好啊,让林深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蒋云思这样寂寞的思索着,跪在地毯上收拾画稿。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被年龄一点点改变了,所以分外珍惜这个永远纯粹的爱好,甚至总是觉得,只有在安静画画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蒋云思叹了口气,伸手把林深最后一箱残存的几张画稿也倒了出来,想把箱子收拾平整。
可是随着画稿滚落出来的,还有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他愣了愣,疑惑的打开,里面竟躺着枚璀璨的钻戒··“云中谁思,莫失莫忘·”·钻戒的内侧,刻着这样的话。
泪水完全是无意识的滚落了出来,蒋云思狼狈的胡乱抹脸,想抹掉自己的失态··钻戒盒子里还夹着林深的字条,无所谓似的草草写着:“有个傻瓜丢在我家楼下的,想也不是留给我的,你自己拿着吧。”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不给我呢……·为什么一开始不好好对我呢……·蒋云思擦不去的泪水湿了满脸,他像个白痴一样蜷缩在地毯上,哭的并不好看。
不只是程洛雨的电影,还是死水般的日子,都让他想起很多很多曾经的事··事情都是可以忘的,可那时的心情,那时如小小窃贼般的,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的心情,恐怕是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再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一章·混乱一夜的梦伴着清晨的光渐渐逝去,辰松躺在床上呆滞了很久才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所在。
他拿起床边的机票,想着是不是这样一走了之更好··但还是……放心不下啊··屏幕上给程洛雨拨通的电话很久才被接起,想必她昨天睡得很晚。
果然,是倦怠的声音:“喂你走的好快,都没见到你第二面……要回美国了吗……”·“过几天再回·”辰松坐起来揉着眉头:“能不能替我找个人,很重要。”
太阳似乎升的更高了些,窗帘缝隙里透过的夺目的光正好照在他的眼上,令他很快闭了目··其实就这样离开是最好的,就仿佛没有回来过··好害怕再陷下去……让大家都不幸福……·但更怕,他被恶人欺骗,傻傻的过得不好。
徐知不过是个寻常老百姓,北京虽大,但找起来并不麻烦··两天后,辰松就站在了他家楼下··并不算破败的房子,相反还挺像模像样,何以至于放下尊严和人乞讨·辰松不解的上楼,照着程洛雨告知的门牌号皱着眉头敲了敲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才缓缓打开··现在的徐知早已不是当初漂亮的小男孩了,虽然眉眼依旧,但严重的黑眼圈和粗糙的皮肤都在告诉别人他过得并不算太好··看到辰松徐知也很惊讶,甚至好半晌才将将想起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是谁,迟疑道:“你……有什么事吗”·“进去说吧。”
辰松反客为主的低头进了屋,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踢出一块位置坐下,语气里没有多少道歉的诚意:“打扰了·”·徐知挠着头倒了杯水过来,完全猜不透这个人的来意。
辰松废话少说,径直问:“你和杨翰什么关系·”·徐知自然不是善茬:“关你什么事,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幸好没关系。”
辰松嗤笑了声:“只是看到你跟杨翰的好戏,忍不住来问问你的良心,破坏别人的关系就那么开心吗”·不料徐知听到这话非常激动:“我破坏他们的关系亏你讲得出这种话,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明明是蒋云思破坏我们的关系”·辰松被吼的一怔,过了会儿才道:“所以……快十年了,你和杨翰都还有联系,是吗”·徐知侧过头,紧闭着唇,像只死死地蚌壳不肯再开口。
“因为钱吗”辰松又问:“我听到你们吵架,你欠了钱·”·徐知的眉头越来越深··辰松道:“如果只是钱的麻烦,我可以替你解决,只要你别再打扰他们。”
“对啊,我是欠了钱,炒股亏了,欠了别人三百多万本钱”徐知猛地就发了火:“你愿意解决吗,你又凭什么解决,你胡搅蛮缠进来不是在破坏别人的关系吗,想干什么,当无所不能的救世主滚好不好”·辰松这辈子超级怕麻烦,完全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被个根本正眼看不上正眼的人大骂,然而,却又被骂的还不了口。
徐知无力的捂住脸,仿佛又被巨大的压力弄哭了:“为什么不把蒋云思带走,不是很喜欢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烂梗吗,到底是谁在打扰谁的生活……”·辰松不喜欢别人哭,特别是男人哭,他僵硬的拿过桌上的面巾纸盒递过去,低声问:“所以,到底多少钱……”·徐知抽泣着不可回答。
辰松的脸渐渐冰冷了起来:“杨翰是不可能救你的,你自己也清楚,现在不说,你最后的稻草也没了·”·程洛雨之所以把都快隐居了的辰松叫回来,就是担心杨翰在外面有什么花花草草让蒋云思受伤,也是渐渐明白了蒋云思从高中起就喜欢的快疯了的人到底是谁,所以这回辰松默默地来,默默地去,让她非常失望,约出来吃告别饭也吃的无精打采。
“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程洛雨不死心的问:“北京就没什么让你牵挂的了吗,虽然交通发达,但回来一次也不容易啊·”··辰松笑笑:“没了,而且纽约有事等我。”
程洛雨故作恍然大悟,挑挑眉毛:“哦,是有人等你吧”·“明人不说暗话,你别再旁敲侧击了·”辰松放下筷子,叹息道:“我婚都离了,怎么可能再找别人,以后也不会了。”
程洛雨并非没有接触过同志,但面对老同学却还是有点不自在:“所以,需要给自己一次幸福的机会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辰松说:“我非云思,又怎么能自大的认为他现在不幸福”·程洛雨不知说什么才好,郁闷的戳着面前的食物道:“恩,我不喜欢杨翰,你也不喜欢杨翰,但如果云思跟他过得好,我们就不该再说什么。”
辰松又笑:“所以,我替他解决完这些小麻烦后,就该回哪里便回哪里去,才是最好的吧·”·三百余万元的债务,对于赚了几年美金的辰松而言并非沉重的负担,但他也不想相信徐知的一面之词,便还是找了靠谱的律师才二度拜访徐知凌乱的家。
一箱粉红色的人民币明晃晃的放在眼前,任谁不心动都是骗人的··被债务缠身的徐知见到眼睛都快直了,他呆呆的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律师,放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徐先生,只要你签下这份合约,保证不再骚扰杨翰先生和蒋云思先生,您的股票债务就可以用这笔钱还清了·”律师抵过笔:“当然,如果你违反约定,是要加付违约金的。”
徐知凝视着正在录像的DV机,显然非常犹豫··辰松说:“这钱是蒋云思给你的,你明白”·徐知渐渐握紧了拳头··辰松又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他又没什么损失,关于杨翰到底会选谁,你比我清楚得多。”
人能不为五斗米折腰吗·当然可以··但那一定是为了纯粹的感情,真诚的理想··而一厢情愿的痴恋放在很多人的天平上,都会显得不够分量了。
徐知并不令人意外的,终于拿起了笔·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二章·教小孩子画画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他们纯粹的想象而偶尔迸发的天分比大人千篇一律的技巧更迷人,所以尽管蒋云思的补习班已经有了好几个固定的老师,甚至大部分比他的专业水平高的多,他还是会每周认真的到小学校讲课,因为面善又温柔的关系,喜欢他的小朋友自然不少。
本被徐知烦的要命的杨翰在这几日忽然莫名安静的下来,虽不明白为什么,却也懒得追问,难得早早的结束了工作来接蒋云思回家,见他还在陪着孩子,便老实的在旁边等待。
多么温暖的表情啊,白皙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柔软,发丝也柔软··依然是很多年前就爱上的与世无害的的模样··杨翰渐渐将脑海里的杂事放下,心也安静下来。
能和蒋云思这样过日子,他并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只是很多时候,又很明白为什么蒋云思总是这幅完美的表情··因为自己从来也不是能让他紧张、担忧、犯错的人啊。
“久等了,今天有个学生的家长来接的晚了些·”蒋云思忙完琐事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他笑着跑过来说:“走吧·”·“还有点温,你拿着吃。”
杨翰递过他喜欢的糖炒栗子,因为包的严实又始终抱在怀里的关系,果然打开还冒着袅袅热气··“哇·”蒋云思开心的剥了壳一颗,任他揽着自己的肩往外走去。
杨翰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蒋云思说:“回家去吃吧,昨天还剩了好多啊·”·寒冷的哈气让他的脸显得模糊。
杨翰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道:“对了,今天认识个出版商,有个子公司是专门出漫画的,你好几年都没出过书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曾出过了嘛,出了书又能怎么样呢”蒋云思的手已经克服了车祸之后的不便,没有涉足过从前的事业,林深的离开,让他完全和过去的生活没了关系。
“为什么,小燕姐也可以帮忙·”杨翰道··“不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蒋云思笑笑:“好了,别说这个了,回家吧。”
杨翰没办法,只得陪着他朝车走去··这个和平时别无二至的平凡夜晚,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打破了平静··到家的蒋云思很奇怪的用脚碰了碰放在门口的牛皮纸袋:“这是什么啊”·杨翰弯腰捡起来:“可能是同事给我的文件。”
可纸袋到手,上面却清晰地写着蒋云思的名字··“给我的”蒋云思疑惑的想拿过来,没料到杨翰却又那么一刹那不愿意松手。
两人奇怪的对视片刻,却又同时放了力气··纸袋啪嗒掉在地上··好尴尬··“也许是学生家长送的礼物吧·”蒋云思将其捡起来,微笑打开。
事实上杨翰那不安的第六感是正确的··纸袋里放着满满一叠照片,全都是他不愿看见的内容··蒋云思非常安静的一张一张翻过,看着相片上徐知与杨翰从冬到夏,又从夏到冬在外面见面的样子,算一算应该是从非常久之前就开始的了。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质问,最后只是把相片塞回袋子,打开家门走了进去··杨翰的冷汗几乎湿透了衬衫,他紧张地跟着关门道:“你听我解释,云思·”·“都不知道你们一直还联系着呢。”
蒋云思说··“是我没脸讲·”杨翰脸色苍白的说:“之前他为了和我在一起,跟家里断绝了来往,我于心有愧,就一直资助他读完大学,可是他工作又不顺,总是入不敷出,所以……只是金钱上资助一些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关系。”
“分手了……就是陌生人啊,为什么非要资助呢”蒋云思轻声道:“有一阵子,我们也很缺钱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过分,给他的钱我都记着呢,我拿给你看。”
杨翰急匆匆的往屋里走··“算了·”蒋云思拦住他冲动的身躯:“我相信你,你自己处理便好了·”·而后他就将牛皮纸袋塞给杨翰,径直往厨房走去热饭。
那么若无其事的样子··呆在原地的杨翰,并没有因为这种“大方”好过“分,甚至被从猛然骨髓里冒出来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为什么不在乎,就因为我不是辰松,你连嫉妒都不会有吗”·蒋云思惊讶回首。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提起这个禁忌的名字··杨翰瞬间感到了一丝后悔,其实蒋云思为他所做的,比很多结婚了的夫妻都要多,最困难的那几年,几乎是节衣缩食的去办补习班,去四处赚钱,帮着杨翰做生意,自己什么都舍不得,却对杨翰什么都舍得,从来也不争吵,从来也不责难。
但也,从来都不怀疑,从来都不嫉妒··凝滞的空气让蒋云思也很难熬,他好半晌才道:“不然你要我怎样呢,你一直照顾着他也是在乎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红玫瑰和白月光,我只能这样想。”
“我是你的红玫瑰,还是你的白月光呢”杨翰反问:“谁是你的红玫瑰,谁又是你的白月光”·蒋云思少有的,在他面前微微红了眼眶,却也是微微。
许久,才回答:“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我不追究你,你却追问起我来·”·杨翰像有什么梗在内脏里,撕心裂肺的难受··“吃饭吧。”
蒋云思扭头又进了厨房,乒乒乓乓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从来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的杨翰终于还是忍住难受走过去,低声道:“对不起·”·蒋云思说:“没事的。”
杨翰猛地从后门抱住他,气道:“什么没事,我不要你没事,我要你骂我,朝我发脾气,打我都好,我不想听你没事”·蒋云思被他剧烈的颤抖吓到,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背说:“傻子,我只想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永远也不会责难你。”
杨翰的声音也很颤:“把我当成他,就不行吗……”·“你就是你啊,不可以做别人·”蒋云思深吸了口气:“正因为你是杨翰,我才在这里,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三章·相濡以沫过的人,就像手心手背那样亲密,若说杨翰的行为蒋云思完全不在乎,倒也是骗人的,虽然并不想在家中纠缠,但仔细想来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吧。
大大咧咧,从来不拖泥带水的杨翰做出这件事来,真叫人意外··这天独自在家的蒋云思终于还是翻开了所谓的“记账本·”·讲真的,并非多么巨大的额度,只是持续了七八年,让人有点咋舌。
学费、生活费还有什么·蒋云思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本子上一列列几千上万的“资助,”心里面有点凉凉的··杨翰出生在富裕的家庭,虽然一度陷入破产,但日子也凭借奋斗而渐渐好过起来,这些钱对他而言大概真的不算什么,肯记下,也定然是想给蒋云思一个交代。
而其他的,杨翰既然说没有,蒋云思就百分之百的相信没有了··多少有点可笑啊··蒋云思头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闭了眼睛,很想忘记这次荒诞的“背叛。”
正在此时,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接起来用疲惫的声音问道:“喂”·“我是小雨,你干嘛呢”程洛雨自从上次拜访后放佛一下子就熟路了起来,语气半点也没不自然。
“没干嘛,在家休息·”蒋云思回答··“别闷着了,我老公出差了,出来陪我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程洛雨貌似很开心。
蒋云思迟疑片刻,也是因为心烦想去透透气:“好·”·“那我短信你地址,等你哦·”程洛雨笑嘻嘻的挂了电话··她老公追了她很多年,对她很好,对她的事业帮助也多,只是年纪有些大。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本人活的幸福,是唯一重要的事情··落地窗下高远的城市在晴空下拥挤而繁华··许久不见的北京似乎有了很多变化,又似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喝着咖啡的辰松想起自己也曾辛苦的在这个城市中打拼过短暂的岁月,只为了和那个傻瓜在一起,做着傻傻的关于未来的梦··如果没有怯懦过,如果坚持了下来,现在的生活又回是怎样的光景呢·他无奈的瞅了瞅桌边的轻巧的行李箱,暗笑自己临走时的伤春悲秋。
“先生,这里·”消失了一阵子的服务员忽然间回来,并且带来了客人··辰松不解的抬眸,瞬时间便像被美杜莎的目光石化了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蒋云思,那个在梦中都已开始模糊的人,竟然面色惨白的、活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时光仿佛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依然是孩子般的面庞,漆黑的眸子,瘦弱不堪的身体并不是三十岁男人该有的样子,不变的他几乎是一个谎言,在欺骗辰松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变过。
这家毫无意义的餐厅因为蒋云思的出现,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北京这个在前一秒都不具任何意义的城市,在此时此刻,对于辰松已有万斤重量··是因为爱情,那份迟迟领悟,早已远去的爱情。
不知道两个人呆呆的对视了多久,辰松才和梦游一样起身,慌张中撞到了椅子··重重一声杂响,驱散了梦的恍惚··“你怎么……在这里啊”蒋云思的声音很微弱,却并没有怒意,也没有几年前对辰松满腔的排斥与冷漠。
·毕竟时间太久了,那些违心的恨,早就在一天一天琐碎的生活里烟消云散了··“是小雨死缠烂打叫我回来看她的电影,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我便回来支持一下。”
辰松好不容易在心慌意乱中找到了神智,解释道:“今天就要回美国·”·话必碰了碰放在桌上的夹着机票的护照··“你都去美国了啊,林深也去了,好几年前。”
蒋云思知道是程洛雨骗自己来到这里的,僵直的站在桌边,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没想到你会来,一起吃顿饭吧·”辰松怕他跑了似的,又抬手叫来了躲在一边的服务员:“菜单。”
蒋云思只得勉强坐下,却连眼睛都没办法抬起来··尴尬的沉默蔓延了半分钟··蒋云思努力笑了下:“你还好吗,家里人都好吗”·“爷爷去世以后我就跟我妈去了美国,两个人相依为命,还算不错。”
辰松回答··闻言蒋云思终于看向他的眼睛,神色迟疑··辰松这才想起自己那闹剧似的婚姻和前妻,抬了抬眉毛道:“婚结了一礼拜就离了,不提也罢。”
“你这个人……”蒋云思不知该讲什么,只能苦笑··“你呢”辰松问:“你过得好吗”·蒋云思瞅着桌布,点了点头。
辰松说:“好就好,好我也放心了·”·蒋云思神情有些复杂,看着辰松已经完全褪去稚气的成熟的脸和那不再凌厉的表情,觉得他似乎变成了另外的人。
辰松微笑:“想吃什么,我请客,螃蟹龙虾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了吗”·他嘴角笑起来的弧度却一点没变,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顿饭吃的,比两人想象中都要平静··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初见时的尴尬与芥蒂,倒也顺利的聊了聊这些年的生活··临走时,餐厅里正好在放张国荣的歌,好巧。
“十年了·”蒋云思忽然道··迅速为信用卡账单签完字的辰松疑惑:“恩”·“明年四月一号,就是张国荣逝世十周年了。”
蒋云思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辰松想起他们高中后第一次联系,就是在张国荣死掉的那一天,还真的是时光如流水··“走吧。”
蒋云思站起来说:“别误了飞机·”·“恩·”辰松拉起行李箱·心里面有太多的不舍··都说命运会捉弄人,好像是真的。
草草的前半辈子都快过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和事,却便已经早早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四章·大梦一场。
挥别辰松往家走去的蒋云思只剩下这种感觉··其实偶尔也曾想过会再遇见他,但从未料得这样突然又如此平静··被抛弃时的恨,他结婚时的伤,都搞不清楚是从何时消失的,便都已悄悄地远离了自己的身体。
原来这就是漫长的人生啊··蒋云思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到家后,难得听到厨房有些乒乓的响动··“你怎么没上班”蒋云思走进去看到杨翰在案板前忙碌,赶紧压了压心中的混乱,关心问道。
“快过年了,没什么事啊·”杨翰回头笑:“给你炖点汤喝,看你最近气色都不好·”·“谢谢大厨·”蒋云思并没有阻止他胡乱做饭,欣然接受了起来。
“春节假期可以陪你,想去哪玩啊,我们出国去热带海岛怎么样,在北京都快冻成鬼了·”杨翰一遍切菜一边问道··蒋云思倚在门口说:“我想回家看看我妈,她年纪大了,我担心她身体。”
杨翰放下菜刀,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回答:“好,那我陪你去·”·他已经习惯蒋云思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了,但很多时候这种贴心又叫他很难熬,如果这人可以自私一点就好了,无缘故的牺牲总会叫人有负担和距离。
正当气氛有一点点微妙的时候,家里很少有人触碰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这个冬天,真是多事··蒋云思有些不安的走过去打开监视器,竟看到徐知憔悴的脸。
他抱个大箱子,眼睛发红的站在外面,气喘吁吁地仿佛一碰就要爆炸··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杨翰也走了出来,一时间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同样僵在了旁边··没有得到回应的徐知又疯狂地按起了门铃,叮咚叮咚,吵得人心烦意乱。
蒋云思瞬时间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还要躲躲藏藏·这样想着,他立刻就打开了门··徐知大概也没料到他们两个人会齐齐的站在门口。
一下子目光相对的时候,眼神都紧张的凝固了··“请问,有事吗”蒋云思挣脱开杨翰阻止的手臂,这样问道··徐知沉默的走进屋,猛地把箱子扔在沙发上面,一把掀开说:“这钱我不要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蒋云思和他的交往甚少,除了之前尴尬的四人约会,之后寥寥数次见面几乎都是在被徐知谴责。
此时瞅到那么一大堆红红的钞票,诧异之后,立即就看向了杨翰··杨翰有些恼怒了:“你发什么疯,这钱是怎么回事”·“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没办法因为钱,就不再见他……”徐知不理杨翰,自顾自说着的时候便掏出了辰松逼自己签的合同:“对不起,我反悔了,想告我就去告我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蒋云思接过来,几乎和杨翰有些面面相觑··徐知冷笑了下:“怎么,还要装吗,不知你是怎么利用了辰松,又是怎么控制的杨翰,反正我不关心,我来这里只想告诉你,钱我还给你了,以后我还是会和杨翰见面,不管多少年,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想放弃。”
他说的时候眼睛里似有水光,对蒋云思的冷漠在移动到杨翰身上的时候,瞬时间就变成了不知名的深邃··之后,也没再纠缠,转身就走了出去··杨翰愣愣的,好半晌之后才问:“是辰松的钱吗辰松回来了你们见面了”·蒋云思一时间无法回答。
对他百依百顺的杨翰,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气的脸都有些红了,重重的踹开那三百万现金,鲜红的纸飘了满屋,无比壮观··蒋云思从来没有打算管过徐知的事情,也根本想不通辰松为什么会插手进来。
今日毫无准备的相会的短短时间,谁也不曾提起这件事··而至于杨翰生气的原因,蒋云思明白得很,可虽然明白,却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也不知解释什么··心烦意乱的,索性便躲到画室里去发呆了。
林深留下的画稿已经被全部临摹完毕,原来那几个巨大的箱子,变成了两倍堆在屋子里面··蒋云思愣愣的瞅了会儿,便拿手机给林深发了条msn的留言:“你的画,我都学习过了,感觉成长了很多。”
林深应该很忙吧,他这几年越来越有名,加之在国外混的名声鹊起,更让国内的同行嫉恨交加··没想到回复却来得并不晚,虽只有个短短的“哦”字。
蒋云思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翻来覆去的打了几次内容,最终只发过去:“谢谢你,虽然我没再出版漫画了,但始终没有忘记画画·”·“你现在在干什么”林深问。
“教小孩子画画,轻松度日·”蒋云思回答··林深是个事业型的人,他似乎不太满意:“啧,有什么意思不如再来当我的助理吧。”
“我不能留杨翰自己在北京·”蒋云思于心不忍··“为什么不能留他没手没脚没家人没朋友”林深可不是客气的人:“呵呵,我感觉你并没有很爱他。”
蒋云思并不气恼,甚至平静的可怕:“他对我很好,我相信他很爱我·”·“哦,所以你就要报恩一辈子”林深回复说:“连自己都不会爱,就想施舍爱给别人,你这样在感情上会有什么好结果,杨翰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还有之前甩了你那个自恋狂不喜欢你是他自己的事,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事,问题是你搞得清自己吗”·蒋云思被说得无言以对,发了串……·林深恨铁不成钢:“不管你了,想来找我工作再跟我说话,我对鸡毛蒜皮的其他不感兴趣,你真应该看看世界有多大,再看看你自己的人生有多渺小。”
蒋云思捧着发烫的手机,抽了抽鼻子,又深深地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五章·世界这么大,杨翰却可笑的只怕一个几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就因那人手里捏着一份限量的爱,可以利用它随时随地的夺走自己最珍贵的生活··这日徐知来闹的烦心远不如杨翰又出现了的恐惧给他的冲击力大,发脾气之后躲在卧室抽了整盒烟,才被缭绕的雾挡住脸上随时都会泄露的脆弱。
杨翰不想与蒋云思发脾气,也深知他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所以分外后悔之前粗鲁的行为··但不知是不自信,还是想逃避,一直拖到深夜,他才翻出备用钥匙打开画室的门。
蒋云思已经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睡着了··房间没开空调,气温不高··杨翰看他缩成一团的睡容,忙拿来毯子帮他盖上··沙发边的手机屏幕还在一闪一闪的。
偷窥别人很可耻吗·但眼前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心里最在乎的人··杨翰忽然便拾起手机打开短信来··结果与蒋云思交谈的人并不是辰松,而是林深。
呆呆的读过他们的对话,杨翰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弹··他始终明白无论自己内心情感如何强烈,都不能以此成为绑架蒋云思的理由,更不可以去要求什么回报,而辰松结婚前到北京的那次变故,也因自己家中遭难,而未遭蒋云思离弃,这么久了,于情于理蒋云思付出的都已经不少了,所以就算他的决意有什么改变,也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更何况已经习惯被关心,被扶持,被牺牲的自己,早就渐渐忘记了蒋云思的梦想··而林深还记得···那样一个外人,还记得··蒋云思是不知不觉睡过去的,所以醒来时也迷迷糊糊,过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模模糊糊的几乎没有光··他累的难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立刻有水杯递过来··“你还……没睡啊·”蒋云思诧异。
杨翰坐在地毯上苦笑了下:“对不起·”·蒋云思不是会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只是温柔地原谅道:“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其实辰松做这件事我是完全不知道的,徐知什么的,我也不想多管,不是因为我不放在心上,而是因为我相信你啊。”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该搭理他的,分手就是分手了,再藕断丝连的都是人渣·”杨翰低下头··“可是他年纪小啊,也是因为爱你,才想依赖你,所以……便分不清里外了吧……”蒋云思不自在的试图解释。
“别说了,是我不对·”杨翰在昏暗的屋子里直勾勾的看向蒋云思:“但你实话实说,如果换成辰松,你也能如此大度吗”·蒋云思遥想起高中时见到辰松女朋友时酸酸的心情,勉强笑道:“以前不会,但现在已经平静如水。”
“现在”杨翰不解··“我没顾上和你说,今天被小雨骗了一把,见到辰松了,但只是吃了顿饭,他便回美国去了,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你别多想。”
蒋云思抬手抚摸了下杨翰柔软却变得凌乱的短发:“休息会儿吧,别闹了·”·“我不舍得失去你,我真的没办法失去你·”杨翰很突然的在床边抱住蒋云思,声音颤抖的埋下头:“可是如果你想,不管是想去追求你的梦想,还是追求你爱的人,我都……我都不想强迫你耽误在我的世界里……”·他虽这样说着,手里的力气却没有放松分毫。
“你发誓,和徐知彻底断了联系行吗”蒋云思只是这样问··杨翰迟疑了下,点点头··蒋云思垂下眉眼:“那就别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吧。”
·其实他很清楚为什么杨翰不离开徐知··因为徐知可以给他自己给不了的东西,比如盲目地爱,不理智的感情,和全心全意的希望··每个男人,大概都需要这个吧。
所以每个男人,都会去犯同样的错误,一次一次,因为痴心,陷入绝境··包括自己··这一年的春节,也照常平平淡淡的过了··回到家中的蒋云思很乐于跟父母在一起享受天伦。
已然白发苍苍的吕程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拉着儿子的胳膊去海边看烟花,叹息着说:“云思今年也三十岁了啊·”·蒋云思笑而不答··“想想以前,妈妈逼你做了许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像是考大学,像是替你……和辰松分了,现在想想你靠自己的心思活着,过得也不比别人差,这样妈就满足了,全天下的母亲都一个样儿,只盼着儿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这辈子,所以不管你和谁,怎么过,都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和你爸。”
吕澄很少说这样感性的话,说着说着,眼底就闪了泪光··蒋云思替她紧了紧围巾,说:“妈,我懂,但你没逼过我,你一直都是为我好·”·吕程笑了,脸上的皱纹瞬时间也没那般苍老了。
“妈,爸出过轨吗”蒋云思忽然问··吕澄惊讶的睁大眼睛:“怎么,杨翰他……还是你……”·蒋云思笑:“我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哎,妈为什么不愿意你和个男人在一起,就是因为你们没法结婚,没有法律保障,你爸你爸他敢”吕澄开始胡思乱想:“可杨翰就不一样了,他对你再好,想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你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真的不是他,你别乱说了·”蒋云思看向苍茫的大海:“再说了,我靠我自己活着,我过的是我自己的人生,他想走,还是谁想来,又会奈我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六章·徐知毕业后就一直东混西混,正经的工作没干过几天,除了想办法从杨翰那里要点钱,就是到别处坑蒙拐骗的赚些零花。
这次辰松的做法给他的羞辱太大,倒也逼着他稍微振作了起来,在影视公司找了份化妆师的活儿··只是钱还回去了,欠的债务却又成了大问题,逼债者太多吓得他几乎不敢开手机。
想想的确够失败的,在北京也待了这么些年头,最后竟是一无所有,就连栖身的房子都是杨翰借给他的,房产证上是别人的名字,想抵押也没机会··并不善于处理金钱事务的徐知真是苦恼极了。
化妆师也不是件容易干的事儿,虽然开春了,但后台仍旧湿漉漉冷冰冰的,没资历的徐知不可能接触到大腕儿,只能给各色各样的群演画了整天,最后收工时早就是后半夜了,忽然直起腰来,才觉得累到全身都疼。
他收下主管给的微薄红包,无精打采的收拾着东西时,同事忽然跑进来说:“喂,小徐,有人找你”·徐知很害怕,担心是要钱来的,脸瞬间就白了。
没想到杨翰笔直的身影却出现在门口,身上考究的西装是少有的湖蓝色,让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徐知紧张地心落了下去,很开心的飞快收完东西,跟出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杨翰却不苟言笑,转身朝外走去:“知道工作了”·自从徐知去他家大闹以后,两个人并没有见过面。
徐知很急切地在后面小跑着表态:“以前是我不对,但我真不是为了你的钱·”·杨翰没有说话,也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俩在一起,一直沉默的坐了电梯到了车库,进到车子里才冷冷的反问道:“是吗,不管我要钱,这回你打算怎么把债务还上”·正在副驾驶座上系安全带的徐知停住动作,半晌才回答:“反正,我自己会想办法。”
杨翰似是对着空气发呆,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徐知有点胆怯的用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再也不管你要钱了,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放开。”
杨翰猛地甩开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道:“密码是你生日,你拿着把钱还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徐知愣愣的瞅着他的侧脸··杨翰又道:”你住的那房子,我会过户到你的名下,好好工作,相信以后你也能养活自己了。
“·徐知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逃避的低下了下头··“以后别再找我了,找我也不会有什么用·”杨翰说:“从今以后,我们再没有半点关系。”
“不要……不要……”徐知声音哽咽了起来,猛地大喊:“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人”·“我根本就不爱你”杨翰也发火了:“我真的仁至义尽了”·“是吗……不爱我……为什么会跟我上床……蒋云思知道吗,你爱的人知道吗”徐知受了刺激,朝他大喊大叫。
“只有那一次而已,我喝醉了”杨翰有些生气··“你去和蒋云思解释吧”徐知冷笑着下车,摔门便走。
杨翰担心他又跑去家里闹,赶快追在后面,气道:“你想要的我现在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不要去伤害无辜的人好不好,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徐知也不管车库有没有人,边喊边往外冲。
杨翰一把拉住他:“你别发疯了”·“他才是第三者他才是”徐知哭的面部扭曲,情绪激动,哽咽道:“你把钱拿走,你答应我,如果他走了,你再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杨翰气馁的松开他,回答:“不可能。”
“好,这话你说的·”徐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转身就朝着车库的出口跑去··想到正在家里安睡的蒋云思,辰松心烦意乱,只能放下面子在后面追这个失去理智的人。
谁也没想到,此时忽然有个跑车开着刺眼的照灯猛冲进来,还伴着刺耳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杨翰一下子失去了视野,只听到沉闷的一声响和紧急刹车的声音,慌忙朝旁边躲去。
蒋云思慌里慌张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衣··他很紧张的找到通知自己的护士小姐:“怎么样,杨翰怎么样了”·“他手臂骨折,正在进行手术,你不要太担心,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护士小姐安慰他:“您是他手机上的紧急联络人,能不能先把手术费处理一下”·蒋云思这才喘出口气来:“好·”·“可是另外一个患者徐知的的外伤就比较严重了,他的父母都在外地,警方正在试图联系,您还认识他的其他亲属吗”护士小姐歪着头问道。
蒋云思摇摇头,疲惫的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小声道:“先给他治疗吧,两个人的医药费都由我来付·”·杨翰本想这晚和徐知来个了断,也是念在旧情上,才不想他以后过得惨淡,完全没想到会闹出这个意外,待他被处理完骨折从手术室出来,看到正等在外面的蒋云思时,郁闷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蒋云思脸色不好,却拎着早饭陪同护士安顿他进了病房,然后才道:“饿了吗,想吃东西吗,现在天还没亮,开车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家粥铺·”·“对不起。”
杨翰小声说··蒋云思低头道:“你妈知道了,她一会儿就来了,你跟她说吧·”·而后便闷声把早饭摆在床头柜上,准备要走··“云思,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杨翰急的跳下床想抱他,无奈一只手被打了夹板,一只手还输着液,疼的呲牙咧嘴。
“这位病人,您干什么呢,配合治疗好吗”护士小姐拿了药回来,见状立刻训斥··杨翰只好无奈的躺回床上··“徐知的医疗费我给交了,他还在抢救中,伤的不轻。”
蒋云思语气并不是很好:“我去接你妈,你先躺着·”·话毕就走出了病房··事实上蒋云思并没有去找杨翰的妈妈,而是拿了杨翰的钥匙,去交警提供的车库去帮杨翰拿车。
因为出了车祸的缘故,那里并没有什么人··蒋云思打开车门,看到烟灰缸的半支烟和没喝完的咖啡,便顺手清理了出来··直到坐到驾驶座上,才看到掉脚边的□□。
他捡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起身拿过杨翰遗留在车子里的包,果然翻出来房产证和过户资料··真是个贴心的男人啊,分手了,还要替对方打点好一切··只是这手分了这么多年,真的能分干净吗·蒋云思被无奈的感觉紧紧地抓住了心脏,他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还是该原谅,原来这才是生活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七章·好像自从程洛雨来拜访之后,蒋云思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变得很乱,所有他以为的平静、持久、安稳都开始显露出了令人厌烦的样子,特别是还躺在医院里的杨翰与徐知,像个狠狠地巴掌,抽打了他的脸。
说实话,蒋云思过得很烦,烦到忍不住又叫了爱惹麻烦的程洛雨喝酒聊天··“哇,真是好人啊,和他谈过恋爱也是赚到了·”听闻整个事件的小雨果不其然的毒舌:“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啊想不到。”
蒋云思苦笑:“我倒不意外,从前他和徐知好的时候,对我也是照顾有加,也没有逾越之举,却惹得他们俩不停地吵架,现在反过来了,哈哈·”·“真的没有逾越之举吗,你相信”程洛雨哼道。
蒋云思想到杨翰面对自己那诚恳的眼神,点点头:“相信,他就是那种人,想把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好,他不是坏人,更不是骗子·“·程洛雨嗤笑了声:“喂,我见人可比你见得多啦。”
“但我了解杨翰,你啊,别再干多余的事·”蒋云思摇摇头··“既然你这么了解他,又这么相信他,那你烦什么呢”程洛雨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开始低头给自己夹菜。
“我也不知道,大概烦……人无完人”蒋云思叹息:“我也是的,正因为杨翰一直以来都太好了,忽然有了点小毛病,我就难受的不行,想想以前……辰松满身都是缺点,稍微对我好点,我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你说我,是不是自己贱啊……”·程洛雨翻个白眼:“是”·蒋云思不愿意再思索这些东西,转而道:“林深又叫我去他那里工作,他帮我给公司做了推荐,你说我去吗”·“去啊,能跟那种大神干事,干嘛不去”程洛雨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我不能留杨翰一个人在北京·”蒋云思总是不够绝决··“你嫁给他啦”程洛雨拍了拍蒋云思瘦瘦的小身板:“我嫁人了我还自己在外面闯天下呢,你他妈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怎么那么贤惠啊”·蒋云思拂开她的手:“别闹。”
程洛雨眨眨眼睛:“讲真的,你又见到辰松了,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伤筋动骨一百天··杨翰虽然只是骨折,却也被父母按在医院养起伤来,至于他跟徐知一起出事的情况,两个老人确实教育了,但毕竟是亲儿子,蒋云思也不是什么法律上的儿媳妇,最后便也不了了之。
倒是杨翰自己始终觉得抬不起头来,每次瞧见蒋云思来探病,就跟矮了一截似的,话里话外都带着讨好··他这副样子,蒋云思倒更觉得累··索性都是深夜来,偷偷送了补品和水果,便悄然离开。
谁知这天晚上他推开病房的门,却只看到空荡的床,顿时有点慌神,拉住路过护士问:“杨翰人呢”·护士回答:“好像去其他病房溜达了,估计躺烦了呗。”
蒋云思愣了片刻,顿时对他去向了然于胸··算徐知命大,虽然全身多处骨折,头部也严重创伤,脸上伤痕无数,但最终还是脱离危险活了下来,只是他早年就因为杨翰跟家里断了来往,出了事自然也不想去汇报,孤零零的躺在医院倒也怪可怜的。
蒋云思于心不忍去看过他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了会儿便放下礼物走了··这回再无声的前去,果然看到杨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手还被绷带往脖子上一挂,傻兮兮的。
徐知的脑袋被绷带包裹住了,脸也被包扎起来,稍微露出的皮肤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苍白、干的厉害··杨翰给他递了水··徐知用吸管贪婪的喝起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说他可恨吗,烦人吗但他又很不幸··蒋云思茫然的站在门外··徐知用余光瞟见他,顿时僵住了表情··杨翰吓得立刻回了头,赶快站起身来尴尬的走出门说:“云思,你好几天没来了,也没接我电话。”
“我每天都来,平时你都睡了的·”蒋云思不自然的扭过头:“今天真是打扰你了·”·“是护士跟我讲他也没个亲朋好友照顾,我于心不忍,就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杨翰用完好的那只手扶住他的肩:“你别多想·”·“我说什么了,你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啊”蒋云思难得一见的发了脾气,甩开他道:“看来让你们俩彻底断了是不可能的了,那我算什么,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杨翰被骂的很尴尬,自知理亏:“早就断了啊,我只是……等他出院了我肯定也不管他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想到,那天我就是去跟他了结的。”
“我知道,你准备了钱,准备了房子,我都知道·”蒋云思疲惫的说:“你就是这么个人啊,生怕别人说你无情无义·”·杨翰不吭声。
“我回家了,你也早点睡吧·”蒋云思不想再跟他啰嗦。·杨翰拦住他离去的脚步:“你吃醋啦”·蒋云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甚至开始怀念从前辰松翻脸不认人的混蛋劲儿。
有些道理跟杨翰讲,就像把拳头捶在棉花上一样无力··“我想去美国,和林深一起工作·”蒋云思很突然的说道,脸色怪怪的··杨翰所有的笑意都僵在脸上。
蒋云思说:“也许我的想法伤害到你了,你觉得异地的话,我们还会长久吗”·“你答应过我,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杨翰讲出曾经的诺言,像抓着救命稻草。
“那你答应我的事,能不能认真一点做到啊”蒋云思指着徐知病房的门,超级大声的喊道,他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讲话,所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杨翰无力的道歉··蒋云思毫无预兆的哭了:“大家都说我不爱你,我没有不爱你啊,也许这种爱和我的初恋已经不一样了,但我没有不爱你,我把你当成亲人一样,像我的左右手一样不离不弃啊……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杨翰无措的用病号服的袖子帮他抹下眼泪:“对不起,你别哭了,我再他妈跟徐知讲一句话,我就是孙子,你别哭了,我没想到你会生这么大气。”
蒋云思哭的越发厉害··从十五岁遇到杨翰,到十八岁来北京,到三十岁的现在,他都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这个人,比相信辰松更纯粹··杨翰半辈子对他的好,他根本不会忘记,所以就算多少人抱怨杨翰,他都不会抱怨。
唯独徐知··像个丑陋的墨痕一样,把他心里最完美的男人弄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十八章·杨翰终究还是说到做到了。
他借口公司积压的事情太多,第二天就吵闹着出了院··父母劝说不成,只能由着他的性子决定··蒋云思来医院接人时,杨翰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等待着。
“真不治啦回家可没护士照顾你·”他想掩饰昨晚自己的失态,故作轻松的说··“家里有你啊·”杨翰不让蒋云思帮自己拎东西,坚持自己拿起来随他往外走。
蒋云思没办法,回首轻轻笑了笑··闻着走廊浓浓的消毒水味,想到只身一人被留下的徐知,说没有于心不忍是不可能的,但杨翰不愿意因此而失去蒋云思··徐知是他年少无知留下的负累,而眼前的人却是他全部幸福的指望。
为了负累一错再错就太可悲了··回家辗转反侧整夜的蒋云思忽然道:“你想来这儿看他,我也不会再管,全凭你自觉吧·”·杨翰回答:“我跟他讲清楚了,我真不来了,而且我老是这样也耽误他,残忍点说不定他自己就想明白了呢。”
蒋云思哼了声:“还有没有事骗我”·杨翰沉默瞬间,说:“没了·”·蒋云思也没追问什么··不是不愿意诚恳,只是不想伤害对方,如若徐知再来闹,再抖出什么难堪的事,那也许就是自己的命吧,杨翰没办法再去增加蒋云思对自己的不信任了,反而很在意说:“你想去美国工作,是真的吗”·“吓吓你的。”
蒋云思故作轻松:“就我这英语,签证都拿不到·”·杨翰说:“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学托福啊,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我去了,那你呢”蒋云思问。
“我也去·”杨翰说··“那你爸妈呢”蒋云思又问··杨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他们有他们的生活。”
“得了,好好过日子吧·”蒋云思飞快的走下了楼梯,拼命想把生活的节奏拉回从前,想重温这几年有条不紊的温暖··杨翰跟着笑了笑:“我怕你有遗憾,人不能给自己留遗憾啊。”
蒋云思没再说话,直到走出住院部的大门,才道:“我真不差这一个遗憾了,月有阴晴圆缺·”·他们此时都决定忘记这几个月不大不小的难熬,忘记忽然闯入又忽然离开的辰松,忘记不依不饶的徐知,努力去继续从前的岁月。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刻发生的··先是有路过的护士惊叫了声:“天有病人跳楼了”·他们俩人和很多路人都诧异的顺着护士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果真有个瘦弱的身影从六楼走廊的窗户站出来,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像片落叶似的飞身下来··而后沉闷的巨响,惊叫的人群,都变成了空白的沉默。
那是徐知··车祸伤到脸而毁容的遗憾,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负担,旧爱杨翰决绝的撒手不管··一件又一件沉重的负担,终于压垮了一个并不算坚强的人。
蒋云思震惊的目睹了整个过程,好久才看向身边同样震惊的杨翰,看到他脸上无比陌生的表情,一下子掉入了个预想不到的漩涡··远在美国的辰松依然过着他早已熟悉的忙碌生活,除了醉心于越做越大的生意,便是陪着沈妆尽孝,仿佛这样不给自己留下呼吸的空间,就不会想起蒋云思,不会想起他和杨翰幸福的生活,心就不会感觉痛了。
但沈妆怎么会不了解亲生儿子,身为一个女人,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从北京回来的辰松变得很奇怪,这日趁着两人共进晚餐,忍不住问道:“你又见到那男孩儿啦”·辰松正再为母亲倒红酒,闻言愣了愣,笑道:“还什么男孩儿,他和我一样大啊。”
“啊,对·”沈妆恍然大悟:“时间过得真快,看我这脑子·”·“那是因为你一点没变·”辰松弯着嘴角,再也不见青春期时对亲人的叛逆与敌意。
沈妆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辰松只好道:“恩,他过得很好·”·沈妆很难过的看着儿子,早已不期望他能再度屈从婚姻,却不想让他和自己一样孤独终老。
背这目光弄得很不自在的辰松说:“干嘛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是妈妈错了,虽然道歉没有用,但……”沈妆连叹息都无力。
“嗨,都是我自己作的·”辰松还是笑,的确,他除了笑似乎也不能再做其他的表情了··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的时候,桌上的iphone忽然响起规则的铃声。
辰松看清来者,诧异的接起:“喂”·对方是哭泣的程洛雨,似乎非常激动:“辰松,我们多管闲事了,这回出事了,怎么办啊”·他们所剩的唯一关系就是蒋云思,所以辰松也很紧张:“你别急,怎么了”·“徐知的事被云思知道了,结果越闹越厉害,前阵子徐知和杨翰又出了车祸……好像云思逼着他们断了联系,徐知直接从医院跳楼了……呜呜,还留了遗书……后来杨翰主动和云思分手了……”程洛雨大概真的很难过,哭着说:“我本来是不喜欢杨翰的,可现在我好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云思刚过几年好日子,哎……我没脸见他了,你要有时间,回来看看他吧……”·辰松本以为像徐知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会自己滚掉,没想竟然发展成这样,一时间也有点蒙,茫然的恩了声,又劝了她几句才挂下电话。
沈妆察觉出异样,没心情再吃饭,起身扶住儿子僵直的肩膀:“怎么了”·辰松英俊的脸变得苍白,眼神也十分复杂,夹杂着心痛,也夹杂着激动,过了几秒,缓缓的变成了死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不该再去招惹他……”                    · ·☆、第九十九章·徐知跳楼当日便抢救无效死亡。
他家乡失去联系的父母终于杀到了北京,看了儿子的遗书便抓住杨翰大闹不放,最后钱也赔了,安抚也安抚了,才愤愤不平的带着骨灰离去··因为这件事,杨翰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
蒋云思知道他很自责,所以当这傻瓜跟自己说分开一段时间的时候,才被一种深刻的难过所击中,真的是替彼此有苦说不出··几年的安稳平静,竟然被一条血淋淋的生命毁掉了。
该怪杨翰优柔寡断吗,还是怪徐知贪得无厌,还是怪蒋云思不够包容·似乎,怪每一个人,又似乎,怪不得谁··“我看到楼下有你的快递,就帮你带上来了。”
程洛雨这次拜访的时候,没化妆,显得比以往憔悴些··蒋云思请她进来,微笑:“谢谢你·”·程洛雨尴尬的坐到沙发上低下头:“别这样讲了,云思,这事都怪我,我要是不那么三八也不会给你惹这种麻烦……杨翰还不回家吗……”·蒋云思端来饮料:“他妈上礼拜把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程洛雨一下子就哽咽了,抬手胡乱擦了下眼睛··“嗨,根本就怪不得你呀,纸是包不住火的,要不是你我以后也会发现,倒是后他们陷得就更深了,结果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蒋云思像是都想开了似的,淡淡的说:“是我自己处理的太生硬了,徐知能这么多年没名没分的吊在那儿,想必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杨翰身上了……哎,这个人真傻……为何把别人看的那么重呢”·程洛雨抽泣了声:“那你现在怎么办啊”·“什么怎么办,照旧开我的补习班,过我的日子呗。”
蒋云思侧过头··“我是说杨翰,就这么跟他分了吗毕竟你们在一起也五六年也啊·”程洛雨粗略的算了算··蒋云思叹了口气:“他现在见我,也许就更有负罪感吧,也许以后他自己会想清楚的。”
“我才不是关心他,我是说你怎么办啊”程洛雨更急了··“我不挺好的嘛,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活·”蒋云思拿过茶几上的托福书说:“我报了个班补习英语,要是今年能考过的话,林深就可以帮我推荐工作了,到时候我也去美国见见世面”·他讲完笑起来,眼圈却红红的。
程洛雨不知该接什么话··“其实我很心疼杨翰,但我也没办法啊……”蒋云思微微歪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春光:“我还是很关心他,不埋怨他,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尽可能的伸出双手,只是也许从前我陪伴他的方式错了,也许我们俩这辈子不管怎么勉强,都不适合做情人,命该如此吧。”
“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你过得好·”程洛雨握住见蒋云思的手:“你心疼他,我还心疼你呢·”·“其实……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蒋云思弯起嘴角:“总是为别人打算的我没得到一个好结果,现在我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好多东西想明白了,这里就轻松了·”·他拍拍胸口:“从小我就像个小丑,以为自己带上面具,给别人他们希望的表演,大家就会得到幸福,其实并没有啊,现在……我不想做那个小丑了,我想做我自己。”
程洛雨走了以后,蒋云思打扫干净客厅,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她放在门口的快递··拿过来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从香港寄来的··里面是两张张国荣十周年纪念晚会的门票,还有封字迹俊秀的卡片。
“云思,高中毕业时就想带你看哥哥的演唱会,可是当时人傻又爱面子,害你错过了,现在虽然再没有第二次机会,却仍想邀请你到这里来,看看十八岁的我,看看再也不会老去的张国荣。
辰松·”·简单的几句话,一下子将蒋云思的思绪拉回了十多年前··他憋了许多天的泪水瞬间流了满脸··是的,错过了,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但为何心仍旧跳动着,为何想忘记的事,却来不及忘记哪怕一件·蒋云思很明白时过境迁··蒋云思很痛恨时过境迁··虽然杨翰妈妈收拾的很仔细,却还是漏了些零碎的东西,蒋云思想到杨翰要用便替他收起来,也是想找个前往探望的借口,没想到杨翰却躲在爸妈家的卧室里不肯出来。
“云思……我看要不你先回去吧·”杨翰的妈妈为难的劝说道··“阿姨,我就跟他说几句话·”蒋云思也不再打算打扰人家,起身朝楼上走去,到了杨翰的门前敲了敲:“你在听吗”·里面鸦雀无声。
“别太……为难自己,我们都有错,不应你一个人来承担……”蒋云思叹息:“我明白徐知对你并不是毫无重量的,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能做的只是把以后的路走好……你因为这个不想再面对我,我也不怪你,就希望你早点原谅自己,还有,多爱自己一点,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记得来找我,就算我们做不了情人……我也还是你的亲人……”·仍旧没有回音。
“还没好好说过这句话呢,杨翰,我很爱你·”蒋云思疲惫的闭上眼睛:“就算这爱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却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那一种,你懂吗”·说完,他便轻轻的走了。
蒋云思并不知道门那边的杨翰靠着门哭的像个孩子,手里抱着徐知刚上大学时的照片,后悔很多很多事情··或许他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这道坎坷,只有杨翰自己能找到出路,别人谁也无能为力。
                   ··☆、第一百章·张国荣对香港人有着很特殊的意义,所以每年到了他的忌日,街头巷尾都会有很多纪念活动,更不要说十周年这么重要的事情,纪念晚会的票真的是洛阳纸贵,辰松也是托了很多朋友,才弄到两个前排的位置。
还是那么熟悉红馆,还是那么璀璨的光芒,还是那么热情的粉丝··只是台上的主角早已经不在了,而辰松自己的男主角,也早已远离··快开演时,身边的座位仍旧空着。
其实他很想去北京看看蒋云思,但这种趁虚而入的姿态,又显得那般糟糕··送一张演唱会的票,只是想告诉蒋云思自己的关心,并不会因得到或失去而减少,只是尊重他的自由,尊重他的决定。
毕竟辰松对蒋云思与杨翰的生活一无所知,之前鲁莽招惹了徐知,已是千不该万不该··所以今晚不管他来与不来,辰松都能欣然接受··——虽然道理如此,可毕竟,还是希望能够见面。
晚会开始,灯光暗下,主持人出场··周围的观众非常热情,可辰松却渐渐松了肩膀,有些气馁的低下了头··没想到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慌张出现,连连小声对旁人说抱歉,而后才带着寒气坐了下来,露出轻轻的笑脸:“堵车了。”
辰松和蒋云思对视了好几秒,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得体··蒋云思摇了摇手里捏的紧紧的门票:“看节目吧·”·很多明星依次登场,唱着张国荣的歌,讲着张国荣的故事,带来了很多张国荣生前的资料,让现场的氛围又是伤感又是热烈,几乎没有观众没有入情。
辰送几次偷看蒋云思,发现他都看得很认真,干净的侧脸还留着年少时的影子,从不令人惊艳,却叫人难以忘怀··将晚会掀到高(潮的时候,是梁朝伟的登场··高中带蒋云思去网吧鬼混时,还骗天真懵懂的蒋云思看过《春光乍泄》呢,辰松禁不住微笑。
梁朝伟不愧是银幕上的闪耀巨星,即便衣衫简朴,毫无修饰,却仍能一开口便抓住观众们的心,他轻轻的说:·要记得的最终都记得·你说你很喜欢《阿飞正传》里的这句对白·在你离开的这三千多天·我终于体会出这句话·这段日子虽然听不到你的声音·但我仍然记得你·这一生都在进取·又回想起·这一分钟最挂念谁·虽然未见,但我们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位一分钟的朋友·有时会抬头看一下天空·尝试着寻找那只没有脚的鸟·今晚我们好像将所有记得的·从头到尾重温一次·但少了位主角·多少还是有点寂寞……·一句一个张国荣经典的台词,勾起了太多人太多的记忆。
虽然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但辰松何尝不会想起蒋云思,想起两个人做同学、做朋友、做情人、做仇敌,最终陌路,却始终未忘的所有·就像张国荣喜欢的那句话:要记得的最终都记得。
正在这时,蒋云思忽然侧头看向辰松,相视良久,却仍旧什么都没有说··梁朝伟等到屏幕上张国荣的影像散去,又道:“我好珍惜今晚每一刻,让我想起很多跟哥哥在一起的片段。
哥哥刚离世不久,有一次我不小心按错了他的电话号码,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请留言·”·在音乐声的伴随下,几声电话盲音之后,想起了张国荣那熟悉又遥远的声音:“请留言。”
现场几乎沸腾··梁朝伟轻轻的笑了,说出《春光乍泄》中那句最令人无法释怀的台词:“那时我给他的留言是: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听到这话的刹那,蒋云思和辰松的眼泪都像快失控了似的,只能拼尽力气,才能憋在酸痛的眼眶中不让它们脆弱的滚落。
·两个大男人,又尴尬、又痛苦··虽然没有再看彼此,却握住了对方的手,将这晚会当做远离俗世的幻境,谁都不愿再松开··世界上有多少遗憾让我们渴望重新来过·可这几个字说出来容易,实际上却隔着生活的万水千山,隔着很多人的喜怒爱恨,再也不是孩子心中那简简单单的喜欢与不喜欢。
爱,永远是带刺的玫瑰··远离了便让人觊觎它的美,握在手里又会刺人的鲜血淋漓··散场时已是午夜··辰松和蒋云思走了很久都没有打到出租,便也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顺着街边向前走去。
“你最近,还好吗”辰松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毫无新意又十分挂怀的问题··蒋云思点点头:“恩,在拼命学英语呢,想去美国林深那个工作室画画,同时也在努力筹备作品,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能做你喜欢的事就好·”辰松微笑:“感谢你抽空前来·”·蒋云思停下脚步,在今晚第一次认真的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睛,晚风将辰松的风衣吹拂的簌簌作响,平日里整齐的短发也微微凌乱。
半晌,笑出来:“干嘛讲这么礼貌的话,我好不习惯·”·辰松几乎快要忘记了蒋云思的笑脸,大脑一热便又问:“如果我讲那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我”·蒋云思没回答。
辰松不甘心的问:“你愿不愿跟我重新来过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愿意,万分之一的愿意”·“其实我来香港,不光是来看演唱会,也是想还你个东西。”
蒋云思从兜里拿出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来,刻着“云中谁思”的钻戒没有被时光染上半点尘埃,他留恋的看了几秒,将盒子塞进辰松的手里··辰松没想到自己曾经丢弃的宝物以这样的方式又回来了。
“我并不是离开了你,就要选择杨翰,离开了杨翰,就要选择你·”蒋云思诚恳的抬起头:“现在的我,想好好选择自己,过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辰松欲言又止··蒋云思微笑:“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么冷酷的话呢,说出来好痛快,这戒指你收好,不要乱丢,不要乱送,不要再随意下决定·”·“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辰松知道蒋云思在这些年里会改变很多,却仍旧难放旧梦。
“我再也不想追着谁了,我看到了自己眼前的路,我决定朝前走去·”蒋云思弯着嘴角:“没准哪一天,我们便又相遇了,不是因为我放弃尊严的赖着你,也不是因为你放弃什么去坚持我,而是自然而然便相遇了,可以一起朝前走,不用再撕扯彼此,让过去重演,辰松,我期待那天的到来,而不是将此时此刻作为仓促的结局。”
听完他的话,辰松渐渐握紧了手中的戒指,瞅着月光下自己所爱的人的面庞,轻轻的嗯了声··蒋云思回头看向遥远的红馆:“你知道平行宇宙吗,人家说我们每次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在此地之外产生另外一个结果完全不同的宇宙,世界之大,一定有一个宇宙里的我们,在十二年前,就一起站在这里。”
他笑:“我羡慕过、嫉妒过他们,可现在,我不觉得那个蒋云思比我更幸福·”·风继续吹,两个笔直的身影在这个不停放大的城市中显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近。
仿佛谁都未曾远离··=完=                    ··☆、后记·这篇小说断断续续写了两年才完成,其中虽有生活琐事耽搁,但我却仍挂念把这个结尾献给你们,因为这个故事,对我的人生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
真的有太多悔意让人想从头再过那些年,但真正走过时光后,即将二十八岁的仍旧一个人的我却不愿再回头留恋任何一次错失的选择··我珍惜现在,认真度日,期待未来,珍爱自己。
希望你们亦能如此··生活真正的答案不是选择杨翰还是选择辰松,而是摘下面具,去做一个真实的蒋云思··不算太长的故事,想要说的,也便只是这个简单的道理。
已成挚友或素未谋面的读者们,感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我们下个作品再见·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文案:·有种小丑的脸上总是画着眼泪,它用一滴泪水的形状来换取人们的笑脸.·正如我用尽了所有悲伤来拼命雕刻你想要的喜悦。
油彩的花腾,掌声的频率,交错在眼前都已是过目浮光··喧哗落幕之后,我只想知道,我是要哭着说“得之我幸”,还是要笑着说“失之我命”·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蒋云思 ┃ 配角: ┃ 其它:·☆、引·人活着有很多必须做的事,比如吃饭,比如睡觉,比如读书,比如工作,比如到了适当的年纪开始试着喜欢别人,辗转过不长不短的时间,再拥有一个家庭和一段平静的生活,这些真是在自然不过了。
当然,如果想要活得自在,同样也存在些绝不可以触碰的事情··念念不忘,就是其中的一件··这个道理之于蒋云思而言,即便他并不太聪明,到了而立之年也已经全然明白。
可就像习惯了鸡蛋炒饭的味道,他也早就习惯了惦记着辰松的感觉··那感觉从开始的忐忑,到中途的恐惧折磨,再到最终一潭秋水似的平静,坎坷的一路已经雕琢完毕他全部的生命。
太多太多的时候,就连蒋云思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无法将那个人从心里面连根拔除,还是实在不忍忘怀那段年轻的时光··当然,这不重要,因为那段时光是关于爱的。
爱这个东西,得之我幸,失之也不过我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蒋云思认识辰松是在一九九八,当时他才十六岁,心思单纯如一张白纸。
·其实那年全世界发生了很多大事件,比如澳门回归,比如开始申奥2008,比如南方大洪水,比如克林顿性丑闻,比如印尼反华,但时过境迁以后他通通都不太记得了,而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在遭遇了这个暴脾气的家伙,因为见面的第一秒,他就被辰松打得头破血流。
“你凭什么管那么多滚蛋”·高二文理分班,开学第一天刚刚推开宿舍门的蒋云思便迎来这句劈头盖脸的怒吼,和一个硬邦邦的随身听。
自来反应就不快的他躲也没躲开,猛地痛过之后,便傻呆呆的瞅着屋内正中央站着的瘦高男生,和位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辰松,你闹什么,还不快给同学道歉”男人严肃的脸上闪过丝尴尬,转而硬憋出笑来:“对不起啊。”
蒋云思捂着额头忙小声道:“没事,没事儿·”·他很内向,每和陌生人说话就紧张的要命··被叫做辰松的男生显然没有表态的意思,只是闷闷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动作弄得很响。
男人皱眉瞅了他几眼,又安慰了蒋云思两句,很快便带着怒火离开··蒋云思高一的同学大多都学了文,他是被插到这个新班级来的,本想努力给对方个好印象,但也不知道讲什么才好,唯有很不自在的默默整理床铺。
没想到辰松却忽然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喂·”·蒋云思赶快回头··“你流血了·”辰松手里拿这个创可贴··蒋云思摸了下还在泛痛的地方,果然摸到点血迹,他接过来扶了扶眼镜道:“谢谢。”
辰松似乎懒得再理睬他,修长的睫毛瞬间便遮住了有点凌厉的眼神,坐到床边打开了罐健力宝喝起来··蒋云思找到门背后的镜子把伤口贴好以后,犹豫几番,又捡起地上已经摔到支离破碎的随身听拿给他。
辰松看都没看,将其顺手丢进垃圾桶··“为什么……吵架啊”蒋云思看得出刚才那男人和他眉眼有七分相似,肯定是他父亲。
辰松听到半天没吭声,最后终于回答:“关你屁事·”·蒋云思语结··恰巧宿舍另外两位同学也结伴来了,貌似和辰松很熟的样子,三个人很快就胡乱聊了起来,把瘦小的蒋云思挤到了一边。
蒋云思欲言又止的希望能够自我介绍,可人家看起来并没有要听的意思··他想了想,终于用书包装好笔记本逃了出去,从小到大他总是会本能的逃开所有令自己不安的社交场合。
改变会令一部分人感觉新奇,也会令一部分人感觉痛苦··存在感为零的蒋云思明显是个后者··无论是结结巴巴失败到极点的自我介绍,还是奇怪神经又脏兮兮的同桌,还是习惯性忽略他的老师们,都令这个男孩子生活的不太开心,几乎只有每周末爸妈来学校看他的时候,他才会笑容满面,将一双细细的眼睛弯成月牙。
“云思啊,一定要好好学习,现在正在较劲的时候,你的成绩一直不太稳定,得抓紧……”吕澄临走时还不忘唠叨儿子··蒋云思赶快点头:“我知道啦。”
吕澄又嘱咐他:“袋子里有零食,给同学们分点,也别都给别人,你自己没得吃了·”·蒋云思笑:“恩恩,快走吧,我得准备去上晚自习了。”
吕澄这才拽着老公准备回家··蒋云思朝他们挥挥手,又朝同样性格内敛的老爸吐吐舌头··宿舍楼里总是阴凉凉的,低温似乎瞬间就冷冻了蒋云思温暖的心情。
他打开门,只看见辰松躺在床上看漫画,便突兀的开口:“你吃不吃鱼片”·辰松和父母的关系不好是显而易见的,除了开学那天,就再没有他的亲人出现过,他的日用品也都是自己从学校小超市随便买的。
蒋云思见这人没反应,又补充道:“我妈妈特地给你们带的,给·”·辰松终于放下漫画,轻挑眉头:“啊为什么”·蒋云思说:“我们是舍友啊……”·辰松把鱼片接过来只是仍在床头,莫名起身问:“晚上跟不跟我们去网吧”·蒋云思知道好多男生都会逃掉晚自习爬墙出去玩游戏,可他算是循规蹈矩的人,有点紧张的没回答。
“韩野都去,你怕什么,去不去”辰松难得多跟他讲了几句话··听到班长的名字,蒋云思有点做坏事的紧张激动:“好、好啊,我还没玩过电脑。”
“白痴·”辰松笑了下,挺精致的眉眼瞬间舒展开,转而又拿起漫画道:“等他们回来,一起走·”·事隔好多年蒋云思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摸到的电脑,桌面是赵灵儿,梳着包子头,小脸翘翘的,旁边写着仙剑奇侠传98柔情版。
“这是什么”他小声问道··已经跟大家一起打开了《半条命》的辰松说:“仙剑啊,桌面上有,你按就是·”·蒋云思瞅着他们屏幕里摇来晃去的枪战,发了会儿呆,便默默地玩了起来。
初次摸游戏的小白努力的折腾了三个小时,李逍遥才刚刚从仙灵岛死回来,而后全无进展··从来没熬过夜的蒋云思兴致勃勃,可过了十一点就没出息的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尽管姿势极不舒服,却也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偌大的网吧里面只剩下辰松··蒋云思揉了揉压的发红的脸,疑惑道:“大家呢”·辰松已经关掉电脑,冷眼瞅着他:“饿了吃早饭去了。”
蒋云思问:“你怎么没去”·辰松起身去结了帐,出门的时候反问:“我走了你知道怎么混回学校”·蒋云思摇头。
辰松又开始沉默,他跟别人还挺爱扯淡的,只能说面对呆子似的蒋同学,流露的是正常人类的无聊反应··蒋云思从钱包里找出零钱来说:“这个,网费·”·辰松自顾自的大步往前走:“算了吧。”
蒋云思很害怕站人家便宜,赶快拉住他胳膊:“给你啊·”·辰松立刻不耐烦的抽身出来··蒋云思更害怕惹人家生气,讪讪的说:“那我请你吃东西吧,你也饿了吧。”
·这回辰松没再反对··那天早晨他们吃的校门外的小胡同里最受学生欢迎的牛肉炒饭,因为时间早,安安静静的无人打扰··辰松照旧不热情的样子,却不像蒋云思的拘束,坐姿很怡然自得。
蒋云思觉得太安静了,硬着头皮找话题:“那个仙剑……我玩不过去了·”·辰松打开双一次性筷子,随口问:“玩到哪了”·“嗯……李逍遥从仙灵岛回来,晚上遇见了苗人,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蒋云思努力回想。
“去秀兰家·”辰松说··蒋云思点头:“哦哦,你都玩过啦”·辰松恩了声算是回答,正巧炒饭被端了上来,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吃起来。
将云思笑笑,摘下被热气弄得模糊的眼镜,也闷头开动··虽然气氛仍旧安静,他的心情却好了许多··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蒋云思所在的一中是当地最好的中学,校规苛刻,必须住宿,每年高考的重点录取率都相当优秀,当初吕澄也是用尽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才把儿子送进来,所以很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正如校门外所有家长都期盼的那样。
可是紧闭的校门关得了学生们的身体,却关不住他们的青春··早恋、吸烟、逃课、用违禁物品,这些事情在一中发生的频率丝毫不比其他学校少··好在蒋云思本性老实,除了偶尔会在晚自习上偷看租来的旧漫画以外,并不怎么会做过火的行为。
这天也是,他写完了作业以后,就一直用课本压着《名侦探柯南》在翻,紧张兮兮又有点乐在其中··“喂,喂”前排的女生忽然回头叫了两声。
蒋云思本能的以为老师进教室了,猛地把漫画盖住··女生嗤笑了声,递个纸条说:“帮忙传下·”·蒋云思瞅了瞅上面辰松的名字,又回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有点了然,立刻照做了。
那种高个子长相又不错的男生,总会有很多女孩儿喜欢··不知纸条上写了什么,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正准备再度好好看柯南的蒋云思忽然听到前面小声啜泣,惊讶的抬头一看,写纸条的女孩子竟然哭了,惊得她同桌忙低头安慰。
悉悉索索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学生们很容易涣散的注意力,蒋云思也好奇,三不五时扭头去看辰松··结果始终在看书的辰松忽然抬了眼睛,和他分毫不差的对上,而后抬高声音猛地骂道:“看屁啊,三八”·蒋云思被吓到,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好死不死班主任忽然推门进来,怒说:“在闹什么,站起来”·也不知蒋云思怎么想的,竟然第一个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引得大家立刻闷笑。
班主任在年级是出了名的严格,刚才已经在教室后门偷偷观察了好久,下定决心整治这些家伙的学习风气,皱着眉头道:“你倒挺主动,走廊罚站辰松你给我出来。”
蒋云思僵硬的又把漫画往语文书下面推了推,呆呆的就离开了教室··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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