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ice by 单子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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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ce by 单子陌(2)
·“……我会杀了你·”·“可别,其实那会我不相信李辉,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刺激他看看反应·他不是个好让人分析的人你也是知道,如果我执意反抗或者直接答应,那样我估计看不出什么东西。”
“所以你先是抵抗然后逃避,给李辉一个上风然后再借由我观察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留下来·”·“我了解你呗。”
沈沉抿着嘴,想起顾朗那会一直呆在门口没有离开,原以为是在等着自己,原来仅仅只是为了观察,不得不说他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失望,但沈沉没有表现出来··顾朗侧头看着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冷静了不少,才在心口偷着松了口气。
“那后来呢,在外面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起争执·”·“纯粹入戏太深·”·“哈这种说法你觉得我会信”沈沉脾气爆了起来,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思议,不管是在智商上还是情商上。
顾朗实在没辙,有些事情在目前他还不想说也没必要说,于是他直接侧头躺在了沈沉大腿上··“你干嘛”沈沉有点无措,对于对方这种不想解释耍无赖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但又毫无办法。
顾朗闭着眼,等着沈沉从微微挣扎到听之任之,才开口道:“……沈沉·”·“恩·”沈沉把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别过脸冷冷的应了声。
“好歹都五年了,信我吧·”·“……恩·”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发生·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沈沉肯定不会在顾朗撒泼的时候就那么应了他。
想起这茬的沈沉只觉得自己简直被拉低了智商,怎么想那种情况都应该讨回个说法,否则现在心里也不会这么堵塞,真不晓得自己那会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虽然沈沉这会心里头歇斯底里的,但表情上倒还是那样柔和。
“你在烦恼什么·”林陆在驾驶位上目不斜视的问道··就算被他洞悉心里的想法多次,沈沉也还是无法免疫的相当震惊这家伙的敏锐程度··“没什么。”
沈沉扭头看着窗外,尽量不与这个人对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这么想着他又埋怨起顾朗来,分明计划着两人一起上王家跟王父好好谈谈,这会却突然说有事也不带上梁陌直接落跑了,到底是什么事他都不大清楚,气的梁陌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怎么说都不肯出勤,害的他不得不又跟这个难搞的人搭伙。
沈沉眉头紧皱,他有种顾朗已经渐渐摆脱他开始单独行动的感觉··啧·沈沉不悦的捏紧手指··“你有烦恼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跟我聊聊。”
林陆知心哥哥一般的说道,可惜沈沉不大领情,“嫌弃·”·“呵·”林陆轻笑了下,“你可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吧,难道说跟我在一起让你找回了自我”·“你自我意识也不要过剩了。
好好开车,不要多说话·”·“……我倒是不讨厌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林陆的言语挑衅,加上顾朗近期的态度,沈沉心里越发的恼火,他挺直身板面对着对方严肃道,“林陆,我是不知道你觉得我跟你有什么共同点,如果有,那肯定是你的错觉。
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太多私人问题·”·“如果是顾朗的话,你应该很乐意跟他聊吧·”·“哈你在说什么,意味不明。”
沈沉觉得再这么下去两人肯定会因为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大概林陆也这么觉得,碍于安全问题,他竟缓缓的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转过头道,“我说,如果是顾朗的话,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你应该都很乐意跟他谈吧。”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可是我挚友·”·“噢”林陆往前凑了凑,“那我呢·”·沈沉丝毫没有犹豫的直接道,“同事。”
“……呵,你喜欢他吧·”·喜欢… 对于这个生疏的词汇沈沉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个层面,但他很快就整理好态度直接答道:“我很尊敬他。”
要是常人估计无法发现沈沉的异常,但洞察能力如林陆,很简单就捕捉到了沈沉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道,“噢——尊敬啊·”·沈沉当然相当清楚林陆的本事,这会竟觉得有点慌乱,小结巴道:“对、对,他毕竟是我前辈。”
“仅此而已”林陆直直的盯着他看,沈沉被瞅着有点心虚,干脆瞥开眼神不接他的话,林陆盯着半会无人回应自己也是觉得无趣,默默回到原位将车子重新启动。
沈沉坐在副驾驶位上默不作声,思绪万千··喜欢… 这样的心情他永远不会承认··他早就过了那种可以年少轻狂,不去有所顾忌就轰轰烈烈恋爱的年纪,他是个上班族,更是个刑警,就算他目的不够单纯,但顾朗的话他一直听的进去,例如既然做了就得做到底。
·顾朗始终如一的是对警察事业的热衷,所以他不会成为他的负累,而希望成为他的臂膀,他贸然的喜欢定然会成为顾朗事业上的阻碍,更甚会让两人的工作就此终结,这是考虑都不需要考虑的必然结果。
对,他是喜欢顾朗的··具体的时间追溯到什么时候,沈沉其实也不大清楚,好像回过神,他就一直在顾朗的身边··到底是不是习惯成自然,他也不能把握,他们之间的交情已经深到可以彼此交付生命,所以如果用喜欢这么脆弱的感情来评定他们两人,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沈沉也并没有把这个词眼记得那么牢,仅仅是被人提起的时候,会不小心回忆起来。
所以呢,就算林陆知道又如何这只是一个早就决定好要永远被尘封的秘密而已,好在他也并不认为林陆会拿着这个无聊的话题造谣生势,毕竟都是成年人,这种幼稚的事做起来都十分掉价。
沈沉闭起眼小憩,这会并不是他们考虑这种玩意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点字数分给下章惹·☆、察觉发生·沈沉跟林陆距离他们上次来王家还没过上几天,连续的造访让他们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这次王家却一反常态家门大开,门口两旁的白丝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卸了下来,大概王小姐已经出殡火葬,沈沉默默的叹了口气,就看到王父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他们,就像是早预料到他们的到来一样。
王父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走回了房子,应该是示意他们进屋··沈沉跟林陆对视了眼,跟着进了门··“坐·”王父的态度很是平常,比那天一直诡异盯着沈沉的模样正常多了。
沈沉跟林陆坐下后左右看了眼,并没有发现王母,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不像是有其他的气息,正打算询问,就听到王父道,“我叫她回娘家休息几天·”·“……”沈沉无法确定王父是不是意有所图,但按逻辑,女儿离世母亲回娘家休养也在情理之中,可偏偏在这样的风口浪尖。
林陆也没有说话,这次的他比先前安静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跟沈沉的冲突造成,沈沉没有太过在意,仅仅直面看着王父,如果按他所想,对于他们上门王父应该早有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王父咳嗽了几下,就直接开口道,“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王父,你是知道的吧,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沈沉直接抛出主题道。
“啊·知道的·”王父也没有辩解,脸上淡淡的没什么神采··“那我能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吗”·“理由吗”王父的声音渐渐尖锐,“理由这种东西你们会不懂吗,那可是相当于杀了我女儿的畜生,可那个人却那样包庇他,他死了又有什么用他死了活该,我女儿跟他们无冤无仇就应该白死吗我女儿…”·说着王父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沈沉急忙掏出餐巾纸往前递了递,“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愤慨,但你的渠道并不是正确的,你应该走法律途径。”
“法律”王父蔑视的笑了笑,“我最初走的不是法律途径但是他们回报了我什么人最应该相信的还是自己,这话果然是对的,法律什么的,都是维护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的利益像我们这种人,就是那些人的垫脚石,没啥意义的时候就拿来亮亮相说明他们多么高尚,有冲突了就把我们一脚踹开法律,还跟我谈法律…”·沈沉看得出来王父的急躁,他连忙开口安抚道,“王父我能理解您,但您这样的想法确实有点偏激了。
法庭难免有误判的时候,但那仅是少数,并且你可以申请再上诉,你向我们请求帮助我们也能够替你展开募捐,钱这方面…”·“少数偏偏我就是那些可怜的少数那些有钱人都他妈不在这少数里头吧你们的失误,要我女儿的命来买单,你们真是好样的。”
沈沉对此无法作答··“你们都是一样的吧,啊,你,还有你·你们跟那法庭都是一样的吧,在我女儿死了的时候想着来弥补损失了,募捐当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有用吗有用吗”王父激动的用手指不断指着沈沉跟林陆,“你们去跟我那已经火化的女儿说,有用吗她能回来吗”·“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是不希望看到,但是您不能因为您女儿的离开而误入歧途,想必您女儿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王父摆摆手打断沈沉的话,“你们别再说了,我有我的想法。”
沈沉抿了下嘴,突然发力道,“那您真的与J有所联系”·“关于这方面我无可奉告·”·“严威真的跟您女儿被实施犯罪的那起案件有关联”·“……”·“你威胁李辉的筹码是哪儿来的”·“……”·沈沉显然有些激动,林陆在旁边用手压了压他的臂膀。
相爱相杀·王父看着沈沉,对于他炮语连珠的问题不作任何回答,倒是等他歇了好半晌才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把录音笔收起来我也不会说任何东西,我之所以一直在等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妨碍我。”
沈沉只觉得呼吸一窒,确实,他们的兜里带着录音笔,也真的打了开,但是身为一个普通甚至低级阶层的百姓而言,能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带了录音笔而进行预防的,要不是他刑警片看太多,就是有人提前跟他告知了。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沈沉干笑了声,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他原本并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直接言语教育诱导王父走上正轨才是他真正想做的,要是通过录音笔达到获取证据的目的,那就等同于赞成了顾朗先前说的不知真假的对王父进行拘留的方法,可如今,双双失败。
面对王父那一脸送客的态度,沈沉也不好意思再呆,走出屋子的时候沈沉瞅了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快是下雨的征兆,他突然有点茫然,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录音得来的那些暧昧的言语无法成为决定性的证据,沈沉连保存懒得保存,林陆站在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王父在他们身后准备关门,顿了半会,却匪夷所思的说了一句:“你跟他果然不是同个人。”
·沈沉讶异的扭过头想细问,面对的却是整堵紧闭的房门··“……”沈沉看着林陆问道,“他说的你”·林陆瞥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去,沈沉不明所以的跟在后头。
“你今天做的不是很好·”林陆突然像上司般指责道··“……”沈沉虽然自认为也是如此,但是被后辈这么说教,他面子有些挂不住,尴尬道,“啊,确实…你刚不也没有说话吗”·“你太激动了,应该多些迂回。”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被后辈这么说啊··沈沉在心里腹诽,不满道,“你个一句话都不开腔的小鬼头好意思说我吗”·“……你目的性太明显了,才容易被对方发现你想套的话。”
“……”·这个人真是没救了··沈沉已经懒得计较,干脆谈起正题,“我觉得是有人给他提醒·”·“谁”·“谁应该很明显吧。”
沈沉的嘴角弯了弯,他总算找回了点身为前辈的尊严··林陆对于这种前后辈的意识,或者说对于这种叫做尊老爱幼的意识几近为零,这会根本没注意对方的小得意,直接就着问题道,“你是赞成了顾朗的那个说法”·“你没有”这倒是让沈沉有些意外,顾朗虽然没有找他商量关于J跟王父很可能是同伙的观点,但推究起来应该是最符合现状的解释,然而这个人却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我只是在有实质性证据之前都会保留我自己的意见·”·“恩…这样也挺好·”沈沉赞同般点点头··他们小组里不需要只会汲取上头指令的人,只需要有自己观点的人,这点至少林陆做的很好。
“所以你觉得J提醒他了”·“恩·”沈沉答道,“可能性很大,我觉得就王父个人,他想的不会这么深,有可能在J提供给王父李辉女儿消息的时候,就跟他交代了要注意我们的细节。”
“这样看来J应该是对我们这行很是了解啊·”·“……”·林陆说罢好半会都没有等到沈沉的回应,他正觉得奇怪,扭过头看到沈沉呆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往回走到沈沉跟前,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喂。”
“啊”·“你发什么呆·”·“……没,你说的很对,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林陆也没深究,迈步朝前继续走着,沈沉一脸凝重的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快速的发了条短信··To 顾朗·王父这边没套成话,被他发现我们有用录音笔,我猜测是J提醒过他,看来J对刑警很了解。
顾朗,不得不小心身边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保释发生·沈沉跟林陆还没到局里,顾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像催命一般,沈沉揣着手机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先前自己的提醒让顾朗想到了什么·沈沉也不敢耽搁,急忙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朗就风风火火道,“黑狐保释了。”
“什么”沈沉惊得差点站了起来,但被安全带一把扯了回来,“这么快二审结果出来了”·“那之后就出来了,在他跟我们说那句话后我就觉得他会这么做了,啧,不知好歹的东西。”
听得出顾朗语气十分的不悦,沈沉当真没料到黑狐真是这么不要命,而且还这么迅速··他没立即回话,顾朗接着道:“我们是第一手的消息,之前暗中盯梢的人带来的,现在大概还没掀起什么风浪,但不知道J的身份,要是真的是我们身边的人… 我觉得J在今晚就很可能行动。”
顾朗说的内容很明显把沈沉的想法带入了进去,沈沉微微点头道,“就算不在今晚,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打消·”·“是·”顾朗回道,“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找上门”·这找上门的对象是谁顾朗不用多言,沈沉也能了然道,“你觉得他会见我们”·“毕竟他给我们捎了那条信息。”
‘对这游戏还蛮感兴趣的·’顾朗细细咀嚼这句话,游戏… 真亏对方会这么认为··“你觉得可行的话当然可以试试,如果黑狐能够见我们,让我们对他进行保护的话那当然是最好。”
沈沉说道,顺手把车窗打开了点,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闷热··“我这会正在往他房地产公司赶,你尽快过来·”说完顾朗又顿了顿,“你一个人过来。”
沈沉还没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听筒里就已经传了嘟嘟声··一个人过去当然他们小组一直是以两两拍档的形式进行任务的,但这么刻意强调的话,也就是说顾朗不希望林陆参与进来难道… 怀疑林陆吗·沈沉也没把手机放兜里,默默思考着。
林陆用余光扫了他眼问道,“顾朗的电话”·“恩·”沈沉倒是不隐瞒,直接道:“黑狐保释了·”·“是吗”就算知道这么个重大消息林陆仍旧无关紧要的模样,沈沉盯着他的侧脸揣测,确实这个人十分中二,就性格来说倒是蛮符合J的设定,可如果J是这个人,他会给自己提供线索吗,还是说先前那句话,只是他让自己放松警惕的陷阱·“有事”林陆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下。
沈沉倒也自然,直接道,“我得去黑狐那里,你先把车开回局里,然后跟阿陌一起商量下接下来的行动,我坐计程车去·”·“我直接开车送你去不是方便,还省钱。”
沈沉闻言摆出过来人的身份严肃道,“这会时间是很关键的,能节约就好好节约,你赶紧回去·哦,在路边停·”·林陆也没去在意这句话的真伪,就算他觉得沈沉有些小伎俩,那大概也是顾朗的想法,他虽然对沈沉有种莫须有的同感,但也懒得插足那两人的感情生活。
林陆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看着沈沉下车后迅速招了个出租,往反方向开去··到底看不看得透这个人,林陆现在有些无法把握··-·沈沉到达黑狐房地产总公司大楼下的时候就看到顾朗靠在花坛旁抽着烟,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沈沉小跑上去,大抵是感觉到沈沉的气息,顾朗立即把手中的烟给掐了,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掩饰··但沈沉到底还是注意到了,他偏着头看着顾朗突然笑眯眯的脸,埋怨道,“你最近是不是抽的有点多”·“没有没有,只是偶尔。”
顾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沉沉着脸,“你不要压力太大·”·“安啦·”顾朗伸手揉着沈沉的脑袋,软软的很是柔和的头发,顾朗真是非常喜欢这样的触感。
沈沉轻轻把他手打了开,“说正事,你进去过了”·“恩·”顾朗仰头看了看高耸的大厦,又扭头看着沈沉道,“具体说的话,进到了这个门口。”
他指了指大门,“然后就被保安轰出来了·”·自从当了刑警,他们就很少有被关门在外的时候,沈沉也很是震惊,“刑警证都没用”·顾朗耸了耸肩,“黑狐任性也就算了,连他的属下也任性。
我原本打算硬闯的,但是看了看他们保安的块头,我还是觉得等你来商量下对策比较实际·”·沈沉噗嗤笑出声来,“我的身板可比你小多了·”·“脑容量大就行。”
“就算你现在夸我,我也想不出来比较好的法子·”沈沉认命道,“不过硬闯这种事你能不能少干,之前就被boss批了写了两千字悔过书你给忘了”·顾朗抓了抓后脑勺,“没忘,但也是因为我硬闯才抓到犯人的对吧,不然人早跑了,所以才说老大古板,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
顾朗看着沈沉似乎还要对他进行教育,他立马摆手制止道,“得了我们不说那个,那现在怎么办,在外面干站着”·“找boss拿搜查证明比较实际。”
沈沉毫不犹豫答道··“拜托,那要弄到何年何月,估计弄完人都死了·”·顾朗无奈道,沈沉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觉得能让你不硬闯的保安还是很有能耐的,除非J比那个保安的块头还大。”
顾朗语塞,摊手道,“行,好,那我们去拿搜查证明”·“还是得留一个人看着,你留在这盯梢的人撤了没要不直接打电话给boss吧。”
沈沉提议道··“恩,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着,那些人还没撤,要是J真有行动,应该会把黑狐约出来,不过我们光明正大在这瞅着,是聪明人都不会上来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在这等我”·“噢·我怕你找不到啊·”·顾朗说的义正言辞,沈沉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家伙是聪明还是愚蠢还是大智若愚,顾朗说完就拿出电话准备给boss捎信,还没找到联系人就听道后头有人出声道,“喂。”
两人纷纷看过去,是个块头很大的人,怎么看都像是顾朗所说的保安··像是为了印证沈沉的想法,顾朗凑过来咬耳朵道,“就这人,硬闯不实际吧。
话说对比李辉公司那个,这家伙看起来可靠谱多了·”·沈沉瞪了他眼,似乎在指责都这时候了还能说风凉话··保安也并不在意他们两人的互动,直接道,“老总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你们老总还真是喜欢让别人带话啊…哈哈·”顾朗干笑道,沈沉已经懒得为这家伙圆场了,干脆在一旁什么都不说··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又说道,“老总说,你们不要白费力气,如果让你们呆在他身边,这游戏就没有意义了。”
“……你们老总挺幽默啊·”顾朗含沙射影道··那保安大抵也是听出来话里的讽刺,眸色一暗,但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相爱相杀·顾朗看着那家伙的背影,愤怒的踢了下旁边的花坛,“啧”                        ·作者有话要说:·☆、吃醋发生·“你生气也没用。”
大概是早就意识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沈沉看起来相当的淡定··“该死的,这家伙是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吧,得瑟自己的特权很有意思妈的,死了就好玩了。”
沈沉没接话,直接把人拽到附近的咖啡屋,期间顾朗一直在神神叨叨的埋怨,诸如他就是看不起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又或是别人不要命我们干嘛还要傻逼兮兮的自讨没趣云云,但这也终究只是抱怨,事情还要做继续下去。
坐在咖啡屋的角落,顾朗啥都没点,光拿着开水一口一口赌气的灌··沈沉抿着咖啡,惬意的松了口气··顾朗喝水都能做出喝酒的气势,一口闷之后缓神片刻才冷静道:“人我还是会继续看着,给boss的短信我也发了,虽然我觉得妥妥是打水漂,黑狐这家伙的暗示很明显,他肯定早就跟上头打了商量,我们拿到搜查证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反正那家伙如果跟J有接触铁定要出门,盯着总有点用。”
“恩·”沈沉漫不经心回应道,茶杯还举在跟前,不喝也不放下,只是轻轻把杯沿贴在下唇边,犹豫了好半会才把茶杯放回了杯垫,道:“之前我发给你的短信,你懂我的意思”·说到这里,顾朗明显愣了半刻,随后打着哈哈道,“我知道啦。”
沈沉对这种敏感话题对方还摆出这样纨绔态度很是不悦,愠怒道,“顾朗,我很认真·”·顾朗也不好再笑出来,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对方的真实想法,沈沉的眸色很镇定,透露的无不一是这事很关键不能马虎的态度,顾朗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道,“我知道了,你怀疑谁”·“……”被这么一询问沈沉又踌躇了起来,“这,我不好说。”
顾朗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沉浑身一抖,继续道,“我知道这样怀疑组员对于组员的关系肯定很不利,但是… 我觉得林陆也许有可能。”
“为什么你这么说”·沈沉正打算开口分析,但却想起来他似乎一直都没跟顾朗交代林陆那时不时的抽风,这会突然提及会不会显得相当违和,再者先前自己还几度生气顾朗有事瞒着他,而原来他自己隐瞒在先都没发觉。
“恩”顾朗催促似得疑问了声··沈沉双手抱着茶杯,指头在杯壁上摩擦着,先是道了歉,“抱歉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林陆最近跟我搭档的时候一直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奇怪的话”顾朗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沈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恩·怎么说,有点偏激又有点无厘头的话,他似乎是个性善恶者,性格这方面也有点扭曲… ”·“他给你们调查带来麻烦了吗”·“啊,那倒没有。”
沈沉解释道,“觉得J跟我们有联系这点还是他给我提的醒,所以我也不能很确定,就只是以防万一的猜测·”·“恩……”顾朗歪着嘴思考,又上下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不甘心的干吼了声,突然有点别扭道,“呃,其实我也不喜欢他。”
“你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沈沉急忙问道··看着沈沉正经到不行的神情,顾朗越是不好把心里的想法说清楚,默默拿起自己的水杯别过脑袋。
“……你的杯子已经空了噢·”·沈沉提醒道··“咳·是吗…”·“难道不是发现了什么”·沈沉瞅对方的表情怎么都不像察觉出什么新玩意的亢奋,更像是… 不好意思·沈沉的疑惑更深了,也是打心底要知道这个理由,继续追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顾朗被逼的紧,沈沉都企图将身板凑到他跟前来了,他才咳嗽了两声吞吞吐吐道,“那家伙,不是,跟你挺好的吗”·“哈一点也不。”
沈沉话不经大脑的就直接反驳了,顾朗看他应的那么溜,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沈沉有点不明所以,但回想起前因后果,蓦地恍然,脸瞬间有点烧红,赶忙用茶杯遮自己的半边脸,咖啡还冒着热气,雾腾腾的看不清脸色。
顾朗这家伙… 该不是吃醋了吧··沈沉想到这层心里又酸又胀,顾朗总是会时不时的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但这种惊喜仅仅是挚友之间的调侃,或者说关系好的一种体现,不能代表什么。
沈沉自我催眠道,他不能对这种微妙的东西怀有期待··于是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笑嘻嘻道,“你吃醋”·“嘁。”
顾朗不屑道,“你可是我的搭档,御用的,只是借他那么几天,你最好叫他不要那么嚣张·”·“是是是·”沈沉眯着嘴笑的很暖,他们是最好的同事,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但也仅此而已。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顾朗问道,“因为这次的案子很特殊,我只相信你,所以我才打算让我们分开行动,这样就意味着你以后肯定还要跟林陆搭伙,怎么,棘手吗”·“恩,我很清楚,没关系的你不用在意。”
顾朗担忧的锁紧了眉,“你要是应付不过来你可以跟梁陌那丫头片子搭伙,我跟林陆·”·“不用·”沈沉不喜被人看低能力,特别是顾朗,他总有种一定要做给他看的倔强,“我跟林陆这么来回几次也有点熟悉了,他就工作能力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那是当然,毕竟是我的部下啊·”·顾朗毫不吝啬的自夸,沈沉十分嫌弃的瞪了他眼··“那顾爷,你可以部署下后面的行动吗”·“……咳,还在想。”
“你行不行啊·”沈沉好笑道,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拉下脸,“王父那边你要派人盯了,也许他跟J还会有接触·”·“恩,这我清楚。
他那边还好说,没什么保安措施比较方便,倒是黑狐这家伙这头我要多出点人手了·”·沈沉没有反驳,“你认为J会在什么时候出手”·顾朗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不知道,J的犯案时间一直没有规律,像之前的严威就是保释后的第二天就被杀害,再之前有的隔了一周,有的甚至是早已释放了半把月,我甚至都没法说黑狐会不会成为J的目标,你要知道若是算起以前,那保释的人可多了去了。”
沈沉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我们总是这样被动,早晚还是被J牵着鼻子走·”·顾朗手一紧,“这种情况,我要是能改变早他妈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膝枕发生·后来的气氛怎么炒也炒不热,两人讪讪的结束了谈话,回到公司立马受到了boss的召请,说的话倒是跟顾朗料想的差不了多少,大体就是上层驳回了他们搜查证的审批,要他们自己见机行事。
预料到跟真正被这么腰斩到底还是两回事,顾朗阴郁的说不出话来,在心里咒骂了千百遍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回头跟小组成员通报后,就一个人窝在休息室里不出声··他们就等着J露狐狸尾巴,但是在整整半个月后,几个人屁都没抓到,就连元旦都在食不知味中度过。
“再这么下去都要过年了·”梁陌趴在桌上怨声载道,最近因为黑狐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不得不亲自上阵,两两轮班监视,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天,“黑眼圈都已经遮不住了……”·沈沉打着哈欠,疑惑道,“你不是都不化妆的吗”·梁陌翻了个白眼,“你不懂,我要趁着婚前赶紧女人一把,结婚后我就更懒得化了。”
几个人完全闹不明白这家伙的逻辑,也懒得跟她计较··林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梁陌难得赞成了他一把,“对啊头儿,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肾虚了。”
顾朗在桌子的另一头噼里啪啦的翻着文件,面色苍白,其实就他们四人来说,顾朗是休息时间最少的一个·在他跟沈沉轮班的时候,由于顾及沈沉的毛病,他常常延长换班的时间,自己看的久点,有时候还直接让沈沉一觉睡到早上,虽然每每沈沉爬起来都要痛骂他一顿,但他还是屡教不改。
·沈沉看他那模样有点心疼,“顾爷,你去休息会吧·你这样子能干什么事”·“没事·”·顾朗头也不抬的回道。
梁陌瞅了瞅沈沉那表情,也借花献佛道,“说的对啊,头儿·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你们有闲情关心我还不如多把以前的犯罪资料看看。”
“……”·得,他们可不觉得那翻了百八遍的资料有什么好看的··梁陌也不自讨没趣,叉着腰嘟嘟囔囔的站起身,走出去之前还特意拽上了林陆,尽管对方不情不愿的脸色还格外阴沉,但毕竟组内成员,不好太驳人面子,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梁陌的用心沈沉也不是不明白,他看着顾朗日渐憔悴的脸,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你这样死撑还不如去睡一觉,养精蓄锐,有力气才能干活·”·“把案子带到明年,我们这个年该会过的多不安生。”
顾朗没有太多力气折腾,口吻倒显得弱气,沈沉虽然觉得有些新奇,但也不是关注这档事的时候,他有点想像之前顾朗常常对他所做的那样揉揉他的脑袋,可手微微抖了抖,始终没有伸出去,“以往我们不也有这样的时候吗不是很奇怪的事。
说实在,其实我们就回家吃个年夜饭,如果出任务连年夜饭也没得吃,几乎等于一年无休,过年什么的,也只是感受感受其他人的气氛而已,不至于当作十分特别的东西·”·顾朗原本想辩解这过年注重的并非是节日气氛,而是合家欢聚的亲密感,但一瞬间想起沈沉的家庭,他就没有了话说,说到底那样的想法,也仅仅是他的自我安慰吧。
真是苦了他·顾朗柔柔的看着沈沉··沈沉被这样的视线盯的极不舒服,其实他早就把这样的认知根深在脑子里了,连前因后果都不作过多的思考,刚刚脱口而出的,完全没有想到顾朗在意的那个层面,他调整了下坐姿道,“休息会吧。”
顾朗叹了口气,这样的境况下这样的请求即使不是有益于沈沉,他也无法拒绝,他对沈沉有着责任,所以力求尽量满足他,只要顺着他心意就好了··顾朗伸手拽着沈沉的手臂,“过来。”
”沈沉一脸莫名··顾朗干脆直接自己动手,把沈沉的挪椅直接拖到了他跟前,在沈沉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一脑袋就躺了下去,光明正大的享受了传说中的膝枕。
沈沉只觉得喉咙一噎,大腿的肌肉顿时绷紧,分毫都不敢动,顾朗有点不满,拍了拍他的腿道,“你说让我休息,你这个枕头做的有点不到位啊·”·“……啰嗦,你要休息去休息室,有沙发。”·“这样就挺好的。”
·相爱相杀顾朗乖乖的闭上眼睛,沈沉仍旧很是紧张,哪怕顾朗是头朝外,他还是担心顾朗会不会不小心就蹭到了他的二弟,那他不觉得恶心说到底两个大男人之间的膝枕,本来就很恶心吧…·“……喂,你别在这睡,这样的睡姿你也不嫌腰酸”·沈沉是找满了理由劝服,可顾朗一点儿也不领情,甚至到最后连接话都懒得接,哼哼唧唧的似乎真的要睡着,也确实如此,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浅眠都在高度的压力之下,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真正的放松身心下来,说起来,这么做的对象,也仅仅只限于沈沉罢了。
等顾朗真正的睡了过去,沈沉还没从紧张中从缓过神来,直到他轻轻的推了推顾朗好几下,确认对方都没有丝毫反应的睡死,他吐了口气,腿正麻呢,刚一放松,顾朗的脑袋就往下滑了好几厘米,吓的他赶紧把顾朗的脑袋轻轻往上搬了不少。
可不能碰到二弟啊… 沈沉还絮絮叨叨着··碰到顾朗的头,沈沉就魔怔似的不打算挪了开··他低头看着顾朗的侧颜,分明性格咋咋呼呼,睡着了却像个大孩子,没有丝毫痞气,他轻轻描绘着顾朗的眉宇,又不敢触碰的太过明显,就那么点一下点一下,像闹腾的蚊子一样,惹得顾朗伸手挠了挠,嘴巴里还碎碎念了好几声。
沈沉尤为在意顾朗说了什么,不由自主就俯身凑上去听听,结果没把握好尺度,只觉得耳朵在对方的唇上轻轻蹭了过去,瞬间一股酥麻感就从脑神经窜到了脚板,他猛的抬起头,耳朵像煮开了一般红,他用手半捂着脸,看着还躺在他腿上昏昏大睡的人努力抑制自己的战栗。
他真的有股想把对方掀翻在地的冲动……·可顾朗睡得很安和,安和的让人忍不住也困意大增,沈沉早就抽开的手又晃晃悠悠覆了上去,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只是安慰而已,沈沉心里头默念,反正他也经常对我这么做,只是讨回点债而已,完全合理合法,没有意图不轨,没有想占便宜。
沈沉就那么一下下给顾朗顺毛,渐渐眼皮耷拉着,不小心也就那么睡了过去··梁陌偷偷摸摸的在门缝瞅了一眼,又静悄悄的关上门,乐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车祸发生·要不是发生了大事,梁陌绝对不会选择去破坏会议室里那么温情的场景。
沈沉的手机放在他办公桌上外套的衣兜里,震动的让人不能安生,让梁陌一顿好找·原本她是不会选择去接听别人的电话,毕竟这是一个窥窃别人隐私的行为,身为刑警他们这方面的敏感程度更甚于一般人,况且他跟沈沉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可以相互开放的程度,所以没经过允许梁陌并不敢擅自行动。
想着打吧打吧待会就挂了的想法没理,没想到那电话还不屈不挠的跟梁陌犟了起来··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紧急来电吧··梁陌内心挣扎了下,还是掏了出来,显示的是一个本市座机号。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找沈沉的,但会议室气氛好到极致,她私心不想破坏,想着到时候再去道歉主动接了起来,结果却听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梁陌甩开会议室的门都是震天的响,瞬间被吵醒的两人还顶着朦胧的眼神,顾朗还躺在沈沉大腿上不肯起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梁陌手揣着沈沉的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声音都自带颤音,“沈、沈沉,不好了,伯母,伯母她出车祸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沈沉,反而是顾朗。
他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立马把视线投向沈沉,他似乎整个人都懵了,表情呆滞的不带丝毫情感,顾朗没时间等这家伙慢慢回神,立马就把对方拽了起来,“该死的这时候你还傻逼兮兮的干嘛快走啊。”
·说着就疾步出门,沈沉被他牵着不停踉跄,梁陌快步跟在顾朗身边报备,把手机塞到了顾朗手机,“在第一医院,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伤,伤情似乎很严重…医生说,希望……”·梁陌咬咬牙,还是没敢把话说清楚,但说到这种程度顾朗不会不明白,同样沈沉也是,顾朗低咒了声,握着沈沉的手也不由得抓紧,想借由这个给对方点力量,哪怕稀薄的可怜。
沈沉整个人如同放空一般,连进出出租车都是由顾朗硬塞,两人跌跌撞撞来到医院,手术已经进行了2个多小时,情况未明,护士看到来人急忙给他们递上了手术同意书,“你是沈琴如的家属吗因为病人情况危急,医院就决定先行进行救治,请你在同意书上签字。”
沈琴如… 沈沉的脑子终于有点点清晰,他都快忘记了这个名字··她原来也姓沈吗… 啊,也该是,他的姓氏是母亲后来改的把… 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顾朗看沈沉晃晃悠悠的不马上接取同意书,刷的一下就自己抽了过来,护士皱眉的看着他们俩,虽然她能理解病人家属目前的心情,但医院擅自进行手术如果出现了抢救无效的情况,就很有可能出现医疗纠纷,她不得不在心里嘀咕。
但实际上护士自以为能够理解沈沉的心情完全是错误的,就算她看过千千百百的生死离别,也还是不懂沈沉现在的纠葛,大概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看起来孝义满腹的人,一直以来最期待的到底是什么。
顾朗扶着沈沉坐下,他抬头看着还站在旁边的护士,有点央求道,“你能离开下吗,再给点时间,马上签·”·护士也并不是不讲理的人,点点头就离开了。
两人的手还紧紧拽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沈沉反拽着顾朗,指尖都深深嵌入到他的肉里,能看到明显的血痕,顾朗一句话也不说,就由着他·沈沉的唇齿都是雪白的,哆哆嗦嗦像受了寒,他把沈沉的脑袋一下子拥到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念叨道,“没事的,没事的。”
顾朗也是嘴笨,这时候根本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努力让自己不变得凌乱,因为他知道这会沈沉早已经心乱如麻,如果他再没有能力撑起担子,那他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给对方添乱。
沈沉也不会挣扎,他紧紧的抓着顾朗的衣领,冷不丁的激灵一下,他也没哭,声音却干哑的像好几天都没有喝水,“顾,顾朗,顾朗… 顾……”·他就那么一遍一遍的重复顾朗的名字。
顾朗搂的他更紧了,“我在,在呢·”·“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所以母亲他才……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想让她…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不要乱想,这是场意外。
你母亲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啊——”沈沉突然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嗓音小声却尖锐,“你不懂你不懂,是我该死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让我自己解脱,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母亲才会出事”·顾朗只觉得疼,从心里往脑子里揪心的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沉,就算他负伤,就算他之前提及他的母亲,就算他跟自己争吵,他也是淡淡的,一如平常柔旭的他一样,至多带点冷漠,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歇斯底里。
可看到他这样的模样,顾朗却无计可施,这样的无力感更让他疼痛,他只能再把沈沉往自己的怀里揉去,似乎要揉碎在自己的胸腔跟前··“你说,你说我现在为什么还在想这样的事,顾朗… 我到底是有多不孝,我是不是真的希望她死。”
沈沉挣开桎梏,把顾朗手中的同意书抢了过来,他颤抖的举在顾朗面前,失控的说道,“我连这个,连这个都不敢签都不敢签”·“沈沉,你冷静点”顾朗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顾朗……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沈沉仰着头紧闭着眼,眼睛酸胀的流出了泪,他匍匐着身子,慢慢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到了地上,跪在了顾朗跟前,“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顾朗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沉的眼泪,心里的温度就像突然间消失了一样,他很想狠狠的揍自己一顿,为什么他永远不能给沈沉依靠,就连最起码的安慰他都无法做到,他看着沈沉的发旋,不断抽搐的身子,默默的抬起他的脸,蹲了下来,让自己好与他平视,那个已经被泪水打花的面孔让他肝疼,他想也没想,俯身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签字发生·沈沉已经不知道作什么反应,由着顾朗一寸一寸的啃噬自己,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母亲负伤还是因为他真正的心意,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豆大的眼泪还在那滚个不停,手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同意书颤颤悠悠的滑落到了地上,双方都没有在意。
手术室之前不是没有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走过的不论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都倒吸了口凉气,但却没有任何吵闹,也没有人来碎碎念,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顾朗的吻很是温柔,他轻轻的触碰着沈沉的唇瓣,像是在用亲吻不停的诉说他的担忧跟关怀,就连流到附近的泪珠子也被他统统舔的干净,他闭着眼十分动情,可嘴里咸咸的苦涩味让他的眉宇不曾松开过,他感觉的到手中人的颤抖,甚至还有那微微战栗的唇瓣,他心疼,他的沈沉何时这般害怕过·哪怕双唇相接,顾朗也并没有乘胜追击,肆意的把舌头伸进他的口腔,而像是安抚一样,蜻蜓点水般辗转在他唇角四周,直到他觉得沈沉真的因为哭的厉害无法换气,才缓缓的松开了他。
“冷静了吗”这是顾朗说的第一句话··沈沉确实已经不再歇斯底里,但心里却抽痛的要命,顾朗真是个烂好人,为了安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资格再闹他把顾朗推了开,站起身坐到了一边,一言不发的将脸埋在了双手里,感觉头疼的厉害,嗓音已经嘶哑的不愿出声,他静静的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
顾朗看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天的事,他只是当时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仅此而已,自然他也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无神经的第一句话,惹的沈沉完全误会了他的意图。
·他不敢叹气,怕自己的叹息将气氛催化的更加糟糕,他顺手把同意书捡了起来,倒也没有站起来,蹲着挪到了沈沉跟前,轻轻把他的手掰了开,看那个已经红肿的眼睛怔怔的盯着他,没有什么神气,顾朗尽量让自己温柔起来,“沈沉,把这个签了,好吗”·“……”沈沉甚至不愿伸手接那份同意书。
那个不小心被泪水打湿的同意书都已经有点起皱,上面给他签名的空缺就像是怪物般张牙舞爪的朝他袭来,他不愿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这世界总是这么残酷,就那么让那个人生活百年因为岁月渐渐死去不行吗分明她已经祷告了那么久,为什么她的主还不肯好好的让她生着…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不虔诚吗……·沈沉已经完全乱了套,分明无神论主义的他现在竟念起了宗教。
人在面对死亡时到底是有多么脆弱,乃至颠覆了自己所有的认知,沈沉分明是知道的,因为他见过无数的场面,无数的甚至让他无感,可如今这样的感受却是他第一次体会。
“沈沉·”顾朗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眼眸又低喊了声··沈沉再次将眼神聚焦到顾朗身上,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沉,这只是个形式你知道吗”·他并不明白,沈沉想摇摇头,身子骨却僵硬的不能动弹。
“母亲早就开始动手术,她的生命已经不是掌握在你的手里了,这份同意书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她的生命已经无关你了,知道吗你不要有压力,你签了它不代表什么,也不能决定什么,这只是医院的一个程序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沈沉有点想问,但他还没说出声,就看到了顾朗坚定的眼神,他恍惚了好久,手举起了半刻又相当沉重的放了下去,顾朗见状,直接握起他的手,把同意书塞到了他的怀里,“乖,等我下。”
相爱相杀·说着就跑了开,似乎是找护士拿笔··沈沉看着他的背影,又把视线投到手头的同意书上,脑袋像是冲击着好几百个小球,乒乒乓乓的互相撞击着,头疼欲裂,他躬起身子缩了起来,猛地回忆起很多画面,那些都是稀少却并不是没有的,他跟母亲相处融洽的场景。
有父亲还在身边的,有父亲已经离开的,有她教训了自己却又牢牢把自己箍在怀里伤心哭泣的,有她一个人默默看着窗外流泪的……·是啊,她其实一直很孤独。
沈沉不是不懂,那些被放大后的缺陷早就遮掩住一个母亲自然流露无法忘怀的对孩子的爱,是他一直选择性的遗忘了··是他一直把痛苦的诱因归加到母亲身上,却忘了她所背负的痛苦,分明比自己疼痛的多。
顾朗匆匆回来就看到沈沉痛苦十分的缩成一团,他急忙上前喊了一声,“沈沉”·被叫到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虽然脸色还很是惨白,但却如想通了什么般有了点神色,顾朗有点讶异,坐到了他身边,把笔递给了他,“来。”
沈沉接过笔,看着那张同意书,抖动着将笔触碰到了纸头上,却迟迟写不出字,分明有了觉悟,到了关键时刻他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沈沉这两个字怎么写他顿时都不大清楚,连笔都有点抓不大稳,摇晃着在纸上画出了好几道浅浅的曲线。
突然他觉得手心一暖,定神一看,是顾朗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他微微扭头,看着顾朗安抚似的微笑,真的,这样的表情真不适合他,分明是那么粗线条那么大大咧咧的人,现在却把·他当做宝贝一样,温柔的让他快要破碎了,已经干涩的眼角又想要决堤般,沈沉抽泣了几下。
顾朗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跟你一起写·”·沈沉无声的点点头,全权把自己交托给顾朗,看着他包裹着自己的手,俊逸的写上自己的名字,虽然这似乎有点不符合规定,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顾朗的话,那就可以,他心里头是这么想的。
签好后,顾朗也不急着把东西交给护士,而是摆在了一边,并没有松开沈沉的手,事情并没有结束,手术还在进行中·                        ·作者有话要说:总之先补更·☆、死亡发生·顾朗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双目无神,却突然回忆起什么似的,将手狠狠的砸向床头柜,碰的一声,他的手渗出了一点血丝,肌肉也在自主性的抽搐着,但他却无动于衷。
终究,没有抢救成功……·他跟沈沉在看到医生出来时低垂着的眼,就已经明了了一切··“对不起,病人出血过多,我们尽力了…”·顾朗其实很想怒吼,这个他三不五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台词为什么也能出现在他跟前,为什么沈沉已经这么拼命,还是没有换回他的母亲…·换回… 怎么可能呢。
如果用拼命就能挽救一个生命,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死亡吧…·顾朗苦笑,想起那会的沈沉已经像是个提线木偶,不会哭不会闹,自从他听到医生说完那句话后,紧拽着顾朗的手也松开了,站在那儿呆滞的看着手术室里头,那里沉睡着他的母亲,沉睡着他一直期望她能离世的母亲,而这个人,如今真正的离开了。
“顾朗·”沈沉突然说道··顾朗看着他,分明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却跟他碎碎念着,“顾朗,我原以为,这是我期望的结果·”·“可是… 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轻松·”·“我的负罪感好像也没有消失,对啊…怎么会消失,她可死了啊·”·“我还怎么… 偿还她的债啊……”·沈沉一直在念叨着,偶尔还能浅浅的一笑,顾朗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随意的挣脱了开。
医生见过不少生离死别,怎样的反应他都能应对自如,此刻仅仅低声说道,“要进去看她最后一眼吗”·沈沉闻言垂着眼,嗫嚅了好大会,才说道,“不了,我…明天就来开死亡证明。”
说着扭头就走了··医生叹了口气,招呼着旁边的护士准备把尸体移送太平间,顾朗前后看了几眼,把同意书交给医生,终究咬咬牙追上了沈沉··他一直跟在沈沉身后,跟着沈沉上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看他麻溜的把客厅的圣经,脖子上的十字架以及其他种种东西打包放进了一个纸箱里,丢放在了家里仓库的角落。
然后他坐在卧室里累的喘气,伸手擦了擦汗以及混在汗液中莫须有的泪滴,他看着顾朗好几眼,然后说:“让我一个人呆着吧·”·顾朗想说些什么,但沈沉却适时的扭开了头,显然不想听的姿态,他只好道:“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就在家,我给老大说,案子的事你也先放放……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朗走之前特意给沈沉关了下门,然后他就靠坐在门口好一会,听着里头的动静,生怕沈沉一不小心就想不开,家里的隔音措施不是很好,但却一直安静了许久,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里头微微的啜泣声。
顾朗心里一紧,这跟在医院里的哭明显不同,但无论哪个都能让他觉得身体被挖了一个好大的口子,他已经不能再冲到里头给沈沉拥抱了,他该是不想被人看到,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自己,一个真正迷失了母亲的手足无措的自己。
顾朗在门口点起了烟,仰着头吐息着,直到那哭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才站了起来,看着房门,就像是透过这个看着里头已经哭累而睡着的沈沉一般,叹了口气,这才离开。
沈沉直到入夜才醒来,刚清醒那瞬间,他甚至觉得这都是自己做的一个长长的梦,他仍旧得口是心非得继续自己的宗教信仰,仍旧得被母亲时不时的审查,而这样从前觉得难以接受的画面,他竟觉得好幸福,然后他就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母亲真的走了··脑袋空空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他伸手想抓住脖子上的项链,才想起这已经被自己收进了箱子里,也许该做点吃的… 他站起来刚走出卧室,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小撮烟灰··要是以往,他肯定会摇摇头无奈顾朗的粗心吧··可这会他却蓦地感觉鼻头一酸,也没去收拾,快步走回到仓库,又把十字架给翻了回来,戴在了脖子上。
他不是信仰宗教,这东西,只是母亲给他的念想罢了··-·隔天顾朗上班的时候,梁陌就黑眼圈超重的蹭了上来,他也没隐瞒,低着头告诉了结果,梁陌虽然脾气大咧咧的,但在这方面却细腻的不行,听到这结果,脸色一僵,哦,哦,了半天,竟猛地哭了出来,顾朗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被她哭的也是挺有脾气,梁陌也清楚自己不大像样,揉了揉眼睛想擦干,可眼泪却越揉越多,最后干脆跑了开。
顾朗没心情上去安慰,揉着太阳穴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boss紧急召见了··原本就打算跟boss商量沈沉的事,顾朗也没多想什么,到了办公室脑袋耷拉着就坐在了boss对面。
他还没开口,就听陈固古道,“昨天出了什么事”·顾朗一愣,原本猜测该不是沈沉自行请假了,但似乎又不太像,迷茫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跟沈沉… 被人po到了网上。”
陈固古说的很是隐晦··“”·陈固古盯着顾朗,他虽然一直觉得那两人的关系很好,甚至有时候也会亲自调侃,却没想到双方真的是这样的关系,他在微博上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饭都直接喷了出来,也想过这玩意是不是借位还是… 但他压制的也很是迅速,幸好被他看到时那条微博转发率还不是特别高,他直接联系新浪内部人员以刑警身份直接把那条微博强制删除了,后又跟原po做了思想工作,幸而那个原po主本来就是觉得感人才发的,这会告知这会侵害到他们权益,他自然也不会再起哄。
陈固古换了几口气,相比昨天看到消息那会,他已经冷静的多,“你跟沈沉…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顾朗已经越来越听不懂老大说的话,他原本就因为沈沉母亲过世闹得什么事都直接从脑袋里过滤掉,这会有点气哄哄的道,“老大,我不是来跟你扯皮的,昨天沈沉的母亲,过世了。”
“……”就算是真有点想调侃这家伙的小心思,陈固古也该是没有了··所以那会两个人才会在医院… 所以沈沉才会哭成那样啊…原以为只是小两口吵架了,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
陈固古也是个明白人,也不再吞吞吐吐,皱着眉头直接道,“原来如此,沈沉他现在还好吧这几天他就别来报到了·”说完又继续交代道,“你昨天跟沈沉在医院接吻被人拍到po到了网上,我已经压了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闪失,幸好被我发现了,你也是该小心点,你们这样的关系很敏感,要是被上头发现了,铁定会被离职。”
顾朗闻言愣了下,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他跟沈沉接吻了,是接吻,不是亲亲脸蛋亲亲额头,而且还被老大误会成情侣,他用手捂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 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安慰发生·可就算顾朗开始在意起这档事,却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好好细想,光是处处监视各方面人的行动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再加上担忧沈沉倍感沉重的心情,连工作效率都随之减慢,他在洗手间狠狠的洗了把脸,想振奋下精神,却在镜子里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熟悉的人影。
顾朗发懵,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怎么可能…这仅仅才过去了三天··他眨了下眼,快步冲了出去,伸手拦住了前方的人,劈头盖脸的大吼出声,“你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就来了”·沈沉被突出窜出来的顾朗吓了老大一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宛若平常般埋怨道,“顾爷你登场的时候告知下可以吗”·“我…”顾朗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这家伙,怎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强颜欢笑可又并不大像,真的振作了顾朗实在闹不大清,也懒得纠结,顿了顿继续吼道,“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休息够久了… 最近老是这样请假也不大好,本来就比你们少干了太多。”
沈沉静静说着,就像这次的请假缘由跟他平日嗜睡毛病发作一般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说你啊……”顾朗俯身无力的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不要这么坚强,偶尔也依靠下我啊…”·沈沉微微一愣,抿了下嘴,像哄小孩般拍了拍顾朗的后背,“恩,恩,我知道。”
顾朗不悦的拍开他的手,直起身霸道的揉乱对方的脑袋,嘴上倔强道:“是我来安慰你,蠢货·”·沈沉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笑着,顾朗看在眼里分外心疼,这算什么自我保护的方式吗简直傻气的可以。
顾朗揽着沈沉的肩膀把人带到了办公室,期间两人都默契十足的没提母亲的事,而是聊聊工作,聊聊待会去哪儿吃饭,跟以往的每个日常并没有区别·梁陌看到他先是一惊,后来一直踌躇着没敢上前,奇迹般的也有这么犹豫不定的时刻,沈沉也瞧见了,冲她微微一笑,梁陌也跟着傻笑了下作为回应,然后咬了咬唇,又往外面跑了去。
“阿陌怎么了”沈沉纳闷道,怎么他一回来就好像不大受人待见··相爱相杀·“没啥,婚前焦虑症吧·”顾朗不想多说敏感的话题,随便瞎扯了理由后低头看了下沈沉,却瞅见到他脖子上显而易见的挂链,跟之前他串十字架的挂链一模一样,那天分明好好的收进箱子里…怎么又翻出来了·沈沉也注意到顾朗的视线,浅笑了下,伸手抓着挂链把坠子从衣领里翻了出来,确实是十字架不错,他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道,“留个纪念吧,母亲… 各个方面已经安顿好了。”
也就是说已经火化下葬了吗… 没有举行葬礼顾朗想问,却开不了口,可五年深交怎么可能瞒过沈沉的脑袋,他直接答道,“母亲早就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了,说起来也只有我了…搞了个简简单单的仪式,把她葬在了离教堂最近的一处墓地里,她应该会高兴吧。”
顾朗闻言捏了下他的脸颊,轻笑道,“她会满意的·”·沈沉应和着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梁陌也已经小步跑了回来,两人对视一眼,她的眼睛还有点微微红肿,立马扭开了脑袋,坐到椅子上面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做到这种地步沈沉再不清楚理由那也太过迟钝,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
没多久梁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随手掏出来一看,顿时又有点想哭··From 沈沉·阿陌,我没事,打起精神来,元气的你比较可爱啊:)·怎么容得上让对方来安慰自己呢,梁陌伸手拍了拍脸,继续起自己的工作。
顾朗把前后都看在眼里,他们真是不称职的伙伴,反而是沈沉带头在鼓励他们,他盯着沈沉的侧脸,仅仅是三天就已经消瘦不少,待会可得带他去吃点东西补补,顾朗正思索着,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脸色一僵。
“顾爷,案件的进度… 你怎么了”沈沉刚扭过身,就看到顾朗盯着他板着一副苍白的脸,立马询问道··顾朗瞬间缓和了表情,“没事没事,你想说啥”·“……”沈沉看着他有点疑神疑鬼,但还是继续道,“案子的进度。”
提起这档破事,顾朗就没什么好心情,甩了甩手道,“能有什么进度,黑狐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本来他就住在他们公司顶楼,几乎犯不着下来,原本还想他该不会是真死在里头了吧打算再硬闯一次,结果他那个保镖又把我拦住了,也给我交代说黑狐人好得很,我看也不像出事的样子。”
“王父那呢”·“没事儿,我都怀疑那家伙真的是打算动真格来威胁李辉李辉一直没给正面回应他也就没下文了,至少目前为止都没有。”
“你跟李辉说了吗”·“说了,也说了无法真正保证他女儿的人身安全,除非他女儿让我们单独保护起来·可是李辉不赞成,那我也没辙。”
顾朗像是事不关己般耸耸肩,“我是尽力了,说实在,我监视王父的目的是为了J,而不是为了他女儿·”·“嗯·”沈沉回想起那会顾朗真假参半的话,“李辉应该还是会自己行动的吧,也许王父不做任何反应反倒是对李辉一种无声的威胁,毕竟他知道我们没法下手。”
“该是吧,要是这样的话没多久李辉也许还会先投降呢,呵,要是这样那王老头真是赢得漂亮,看来J教的不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夸奖J还是在嘲讽他。”
沈沉有点好笑道··“得了吧,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顾朗撇了下嘴,“其实案子已经半停滞,最近J的影响在拘留有所扩大,约摸是上层在那刻意交代了什么,除了黑狐这大半会的一直没有人保释,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现象。”
沈沉不是不能理解顾朗的顾虑,没有新的受害者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等同没有机会找新的线索,而只能在以前的关系网里原地踏步,可那已经被琢磨烂的玩意,并不能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
“最近,得更加留意黑狐了·”顾朗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按J以往的作案时间,大抵该是在近期了·”·“你找到规律了”沈沉讶异道。
可惜顾朗摇了摇头,“并不是,只是猜测而已,五成的把握都没有,但依目前来说,也只能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曝光发生·下班后两人也没打招呼,就自行凑到了一起。
顾朗大咧咧的蹭在沈沉身边,阔气道,“走,哥带你吃大餐·”·沈沉轻笑了下,把人推开了点,“不想吃了,喝点吧·”·“咖啡”·“嗯… 别的吧”·顾朗身体顿时僵硬了几秒,忙道,“那你说喝啥”·“呃…”沈沉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茶”·顾朗无力的扯了一点笑容,“那玩意不好喝,要不我们去喝酒吧。”
“… 也好·”·“那走·”·顾朗笑着走在后头轻推着他,盯着他那瘦弱的后背,显而易见突出的肩胛骨,眸色渐暗。
两人倒是走的不远,选了个离沈沉家较近的小酒吧,这种小酒吧跟夜总会相差甚远,尤其没什么嘈杂的声响,除了桌椅就是角落打着聚光灯的小型唱台,现在这会正有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姑娘拿着吉他弹唱,环境很是舒适,不得不说,这倒是约会的好地方。
说起约会,顾朗倒是想起了他们接吻那茬,他不可能傻逼兮兮的在自己还没有想好说辞之前先问沈沉,那会被他袭击是怎么想的,可沈沉也并不像是在意的样子,反而似乎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样的气氛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招呼了下调酒师,在沈沉还没有开口之前就道:“白兰地… 恩,加苏打水吧,你看着调,然后给这家伙冰锐·”·顾朗指的自然是沈沉,后者闻言有点郁闷道,“好像是我酒量比较好吧,真不知道上次在我家先喝醉的是谁。”
“嘿嘿,那次纯属失误,再说了怎么都觉得那会我喝的比你多多了,看我今天给你展示下我的酒量·”·“少来·”·沈沉扭头,也知道顾朗纯粹是老头子式的关心,口头这么别扭其实根本没想去拒绝,拿过调酒师调好后黄澄澄的饮品,抿了一小口,兑了橙汁吗… 果然跟果汁几乎没什么区别,他又道,“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没力气把你搬回家。”
“放心吧·”·顾朗看着他笑的温柔,沈沉有点发忡,好似吧台那微弱的灯光都聚集在了这家伙身上,眼睛像是会发出光来,亮晶晶的让人有点恍惚,沈沉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沈沉把酒杯往前推了推,调酒师素养极高的拿了去··“虽然它度数挺低… 但还是比一般的啤酒高点,也别这样喝啊。”
顾朗有点担忧··“没事·你也知道它度数很低,这我要是醉了,也太丢人了·”·沈沉自信满满道··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沈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顾朗无奈的托着额头,“所以我说了…”·调酒师看着他俩偷笑了声,被顾朗捉了个现行,“笑什么”·被发现的人干脆直接乐道,“你们关系真好啊。”
“… 是啊,一起工作五年了·”·“那真是难得·”调酒师擦着酒杯跟着闲聊道,“可以说互相是肚子里的蛔虫了吧。”
顾朗张了张嘴,原本想当机立断肯定的话在嘴里绕了老大一圈,又咽下了肚,他伸手摸了下沈沉耷拉着的头发,把几撮凌乱挡住脸的撇了开,这才嘟囔道:“啊… 应该吧。”
-·隔天沈沉揉着脑袋到刑警大队还没什么精神,原本想跟顾朗道个歉,自己先前说的挺有本事,结果最后却愣是被顾朗背回了家,期间他已经完全睡死了过去,也不知道给人添了多少麻烦。
可他一到大楼内,就感觉到紧压压的气氛··所有人都疾步匆匆,安静的过份,只听到敲击电脑键盘的声响,让人压抑的喘不来气··出事了·沈沉敏锐的感觉到,立马冲到了自己科室,还没打开门就听到顾朗在那大吼,顺带狠敲了下桌子:“干李辉那畜生搞自己不乐意还非要拖我们下水”·梁陌在跟旁劝道,“嘘——头儿你安静点Boss还在里头被训话呢,给人听到了该怎么办。”
沈沉听出点矛头,推门赶紧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梁陌看见他也跺了跺脚,可劲的冲他招手,“得了吧你们两个能不能都小点声嘘嘘——”·沈沉立马凑了上来,很配合的低声道,“怎么了”·“你自己看”·顾朗也不怕自己的声音被谁听到,还是吼的震天响,随手把桌子上的报纸丢进了沈沉怀里。
那是李辉旗下的最有知名度的报道,第一版面最超大号的字体写着:曝光J的魔爪从未停止·内容沈沉大体扫了一眼,也就是这几个月以来J所有的案件,原本商量好的从第三起开始被压下的新闻如今统统被曝了光,并且有十分详尽的案件介绍,当然也包括了李辉所被威胁的,自行致歉,承认了儿子的罪行,以及没有把消息第一时间给公众的后悔,可惜这点东西也就一笔带过,在这种大消息的冲击下,显得微不足道。
李辉果然是新闻人,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说明为什么他把这么多起案件给隐匿了起来,但没有人不清楚,他把应给王父的交代全做了,但没有取得王父所期待的谴责,反而借刀杀人。
他并不怕得罪当局,新闻人,以前被称为“第四权力”,一直是跟当局并驾齐驱两两制衡的角色,再者,他可什么都没说,他所做的只是诱导受众而已··他在发消息之前,也跟那些人交代了,当然只是交代而已。
一时间,舆论动荡兴起了··网上充斥着对当局知情不报还有意隐瞒的抨击,对J的恐慌还有莫须有的崇拜,早就消失已久的舆论风潮又席卷了回来,沈沉抓着报纸的手还有点颤抖,就算他还没上网,也已经能预见那会是多么慌乱的场面。
梁陌看着他的模样,又小声补充道:“听前台说,上头人很早就来了,跟boss在里头聊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完了,boss该不会被撤职吧·”·顾朗脸色相当阴沉,狠踹了下桌角。
沈沉也十分不知所措,几人这会只能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着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再保释发生·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顾朗已经从焦躁的心情中缓和了不少,干坐在办公桌前大口大口的嚼着pocky,也不能怪他气急,他做下来的种种事情很多都是为了保全boss,哪知道李辉胆子大起来居然会干这种阴沟里翻船的破事,这要是把boss拖下水,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到哪里去,他想着又狠咬了下嘴里叼的玩意,看来事情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正想着boss的办公室门就打了开,一个戴着军帽的人走了出来,左右还跟着两位着装相同的人,看起来是那人的陪衬,顾朗正想眯眼看去,打头的那个人就神情厉色的往他的方向盯了一眼,有点考究探查的意味,顾朗也大大方方的让他看,谁知还没几秒,那人却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大步离开。
相爱相杀·顾朗有点摸不清头脑,沈沉跟梁陌也各自对视了眼,还没反应过来,顾朗就直直往boss办公室冲了去··“老大,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陈固古正坐在位置里揉着僵硬的脸,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也没埋怨,直接道:“你来的正好,有事跟你交代。”
“那家伙威胁你了”·陈固古翻了个白眼,“哪叫威胁,那可是上司,叫布置任务·”·陈固古的心态倒是很好,自从他接手这个案件没有丝毫起色后,他就一直有着这样的觉悟,说实在也是他能力有限,身为一个刑警,当然希望真正有实力能保护公民的人来坐这样的位置,如果换任,他并没有多大的怨言。
·只是面对上司这种形式化的客套,赔笑的让他脸都发酸的事,也该是不想做了··他继续揉着脸,看顾朗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乐道:“也没啥,你也别太在意。
说起来平时我看你挺有本事的,怎么在我跟前就跟个小毛头蛋一样,都这么多年了,要不要叫声爸爸”·“滚你丫的,有事说事·”·陈固古摆了摆手,无关紧要的说道:“也就是被要求在一个月内破了案子呗。”
“哈”·“多大的人了耳没那么背吧,懒得重复·”陈固古说着,随后弯下腰在办公桌底下翻箱倒柜,半天整了个脸部按摩器出来,自顾自的推拿起来。
顾朗无语的指着那个玩意,“我说,我说老大,我印象中这是女人用的吧·”·“噢”陈固古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我女儿用的,怎样,我觉得拿来给我当按摩器也差不多,挺舒服的,哎呀… 你是不懂我们这个当老大的也要面对我们的老大,不是每个老大都像你老大我这么不像老大的。”
顾朗被他老大来老大去的搞得发懵,干脆懒得理,直接道:“先别说这个,倒是你说一个月一个月能顶个P用,他们以为这是赶赶工就能完成的来个下马威就能捉到犯人那早来啊。”
“虽然我也觉得不大实际,但这就靠你了啊,要是一个月没成果,我就洗洗回家睡咯·”·陈固古把旋转椅扭了个面,整个人瘫软其中,一手推着按摩器,一脸惬意,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你今天晚饭吃了吗吃了。
要一起按摩吗好·这样如此这般的家常··顾朗也是不寄希望在这死老头身上了,他咬咬牙,时间不长了,该等吗·沈沉杵在boss门口外,悄悄思考着什么。
顾朗又跟陈固古唠嗑了好一阵,出来时就看到沈沉迎面走了上来,刚准备说些什么,林陆就猛地插话进来:“出事了·”·以上还是用相当平静的声音来表述,只是相对来说比往常嗓门大点。
顾朗自然没有先顾及沈沉,直接问道:“什么事”·“宋皋今天保释·”·“宋皋”这么久以来终于出现了第二位保释人,顾朗先是震惊后竟是兴奋的发抖,但他对于这个人确实没有丝毫印象。
是谁在他特意挑选出着重监视的犯罪者中并没有这么个人物,沈沉见状在旁适时提醒到:“是我们拘留所会面的一个,酒驾撞人,那个地中海,大腹便便的。”
“哦哦哦怎么是他”顾朗稍微回忆了下当时的状况,那个地中海对于J的反应尤其刺激,分明一脸拘留所是我家的姿态怎么也不肯走,现在居然来了个大反转,顾朗盯着沈沉默默分析道,“难道谁后来跟他有过接触林陆你有没有调查那之后与宋皋的会面人。”
“是,调查了·”林陆虽然不喜跟顾朗报备案件,特别是为什么在询问他时还不正脸面对他,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沈沉,这样不尊重人的态度…… 他其实一点也无所谓,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顾朗罢了。
林陆干想着,话还是跟着脱口而出:“只有你、沈沉还有宋皋的妻儿,以及他的律师·会面录像我们已经全程观察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律师也有J犯案时的不在场证明,目前宋皋躲在家里不接受我们的调查,要向上头拿到合法搜查令。”
“啧,又是搜查令,这家伙的应该好拿吧,要多久”·梁陌看了看手头的表,想着刚出门的人,无奈道:“不好说·”·“不好说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足够让这家伙死上好几遍了。
通知地方公安加大晚上对宋皋的监控,进不了他的家也要确保他不能出门以及做好gps定位监测,一旦有电话接入宋皋便立刻锁定位置·啧,偏偏是这个时段。”
顾朗有着不大好的预感,他转向沈沉似乎想从对方嘴里知道什么,沈沉不负他的暗示道:“难道J的目标一直是宋皋黑狐只是纯粹用来麻醉精神他如果天真的以为我们会相信他会像黑狐那般也不对宋皋出手的话,那不是太小看我们了吗如果他真的趁我们没有搜查权的空档实施犯罪,我只能说,这家伙确实大胆。”
“这家伙什么时候不大胆了·”顾朗神色严峻的把手往桌上一拍,一副被人戏耍过的模样,梁陌见状灰溜溜的跑走去下达命令··“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沈沉淡定的问,“J不是蜘蛛侠也不是隐形人,就算宋皋家不像黑狐那样变态,但如果真是J掐好的时机,按J犯罪的性质,在我们眼皮底下把被害人带走的代价也就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被我们抓获。
这个赌难道我们赌不起”·顾朗吐了口气:“我知道,只是他太嚣张了·”·“那也确实·黑狐那边的人员需要调度吗“·“一部分吧,不能杜绝任何可能性。”
顾朗停了片刻,望向沈沉的眼眸,嗫嚅着嘴似乎有些话想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怎么了”·“你刚才有话跟我说吧。”
“啊…”沈沉想了想,其实他刚才想的偏激法子就是假冒人保释让其成为J的目标,化被动为主动,但现在突然冒出了这样一茬,跟他的想法大致雷同,这样也不好再实施,于是他耸耸肩道:“现在已经没有了。”
顾朗盯着他好一会,才道:“黑狐那边你去负责吧·”·“哈”沈沉讶异道,“为什么,宋皋那边遇到J的可能性很大,黑狐那里戒备森严,光是他自己家的保镖数都比我们多,可不像宋皋带着老婆孩子缩在家里现在在不在还不确定。”
“这我当然清楚,但是我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在这种关键时刻难道让梁陌那丫头片子去负责黑狐”顾朗皱眉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J的作案时间按照常理来说通常是凌晨1点到4点打电话给被害人让他转移地点,你可以先回家好好休息下再过去,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突发情况·在此之前我会让黑狐那边的警员好好盯梢。”
“……啧·”·顾朗吐了老长的一口气,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J发生·1月12日凌晨,黑狐的大厦以及宋皋的屋子在一片暗夜中鸦雀无声,但车里相互接头的代号J小组大概是既忙碌又乏味。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仍旧没有丝毫动静,梁陌坐在副驾驶座打着哈欠,面对着眼前那栋已经有些看不大清楚的民宿房,兴致渐渐的有些退却了,她不紧不慢的伸手对着对讲机说道:“头儿,你说我们会不会白守了。”
“没重点事不要找我报备”顾朗恶狠狠的回应道,对方顿时听话的没了声音,没有嘈杂的电流声,小区的安静便似乎企图吞噬般把人包裹的严严实实,顾朗看了看表,又抬头瞅了高楼之间的某层房屋,他拿出了烟,靠在墙上吐着烟晕,好一会,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有点不甘心的想着,没想到会这么快。
仿佛一切都跟安排好似的,上头的人刚刚有意来施压,晚上,似乎就能够真相大白··这算不算他的自信,顾朗也不好说,或许说他宁愿是他的失误··顾朗看着跟前的火星,还有大半根的香烟,他突然嫌恶似的直接用手指捻灭了,大概是他的指腹已经因为工作长了老茧,就算这么做也只有微微的灼热感,他搓了搓手指上黑色的烟灰,想起自己并没有带可以擦干净的玩意,他把手指凑到了鼻子跟前,嗅了嗅。
并不是让人讨厌的味道,顾朗心里头回应着,又猛然间想起沈沉说的,可不要养成不好的嗜好·他轻笑了下,又使劲搓了搓手指,但还是无能无力··他又把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掏了出来,调频了好一会,懒得讲话,只敲了敲对讲机。
“怎么”对面传来了冷冷清清的声音··“有情况吗”顾朗把对讲机凑到了嘴巴前,尽量压低自己的嗓音,在已经空无一人地方说话连自己都敏感的认为有回音,当然他更担心被保安察觉。
虽然他在擅闯之前有打算用刑警证正大光明,但还是担心打草惊蛇,毕竟对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林陆跟梁陌到底不同,他没有丝毫困意,只是无聊的翻着单机游戏,还是密室逃脱类的。
其实监视这方面犯不着他们来做,暗地里有专门干这活的警员,但他们必须亲临好做部署,所以一时半会不盯着也并不要紧··“目前没动静·”林陆手头也没停下来,对于顾朗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顾朗也是没事找乐子,竟跟林陆聊开了,“怎么,对你头儿我的安排有意见”·林陆没料到顾朗也能跟他扯皮,他们一年里说过的话除却工作上的报备绝对不超过五句,所以他微微发愣,但也没多么反常,仍旧面瘫道,“没有。”
顾朗继续说的开心,“我这是器重你,才让你去看黑狐,懂吗毛孩子,黑狐那里很重要·”·毛孩子… 林陆实在无法恭维这样的话,一句话都不肯应。
“诶,你知道些什么吗”顾朗又莫名其妙道,“你好像很敏锐啊·”·林陆隐隐约约知道他在指代什么,就像是分明他是派沈沉来看黑狐,却早早又给他指派了任务,沈沉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就算顾朗让沈沉睡饱了再来,但是以沈沉的个性不可能凌晨一点多了还没就位,难道真的是睡过头了林陆无法这样保证。
所以顾朗这句话的意味,他是可以揣测的,但是他并不乐意跟他说,所以林陆仍旧没有答话··顾朗却似乎自娱自乐的很开心,“沈沉跟我说,你跟他说了一大堆废话,我这里就不批评你了,但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少说,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你的性格… 我也很清楚。”
“……”林陆觉得话题越跑越偏,他并不觉得他隐藏的那么好的内在会被人观察了去,就算他跟沈沉谈了一点内容,但那些内容也仅仅只是凤毛麟角,就算沈沉原封不动的跟顾朗说清,他也不觉得顾朗有本事说出,很清楚,这样的用词。
除非他真的是相当清楚了··林陆突然间有点不安,顾朗是他唯一一个无法真正看透的人,而这个人好像从很早以前就看透了他,他终于把手头上的游戏停了下,握着对讲机的手在不自主的发抖,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微颤,他用另只手抵了住,喉咙咕噜了下,哑声道:“……你想说什么”·“没什么,让你以后加油。”
说着顾朗就关了自个的对讲机,走到小区里固有的垃圾桶旁,把整包烟盒都扔了进去,随后缓慢的往深处走去··顾朗刚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就听到里屋里传来生硬的棒读声,他迅速的猫在了拐角处,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那种夹带着古老的吱吱声以及不断重复清晰回放的,正是圣经的第一章:·神称光为昼。
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不断的,不断的,直到重复了13遍,连顾朗都即将没有耐心的时候,里屋的床开始吱呀的晃动了起来·醒了,顾朗意识到,顿时那个洗脑般的声响也消失殆尽。
相爱相杀·怎么做·其实顾朗没有想好,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他只是像是求证般的跑来目睹现在这一幕·模糊的黑夜里,那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已经在夜幕里呆了良久的顾朗把一切都看的仔细,那个人在客厅的角落蹲了下来,敲了敲,随后在地板下的隔间处掏出了个暗箱,打开后里面的钓鱼线在窗外的月色洒满下明晃晃的让人觉得绮丽而耀眼,顾朗心里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仅仅掏出手机,快速的发了条短信,然后关了机。
接着顾朗打开了灯··沈沉有一瞬间的失神,甚至不适应这样的亮度般的眯起眼,看着陡然在跟前出现的顾朗,有几秒的讶异,但没有丝毫情感上的动摇··“你是谁。”
顾朗苦笑道,他看着把头发掠上去看起来更加帅气俊逸的搭档,竟满满都是不熟悉,他没有带任何的防护道具,甚至连枪都没有带,他只是有点想抽烟,然后在人跟前掏了半天的口袋,却想起烟已经被自己丢了。
沈沉平静的面色上没有着平常具有的生动,顾朗倒是想听到对方唤一句顾爷,比如你看我找到了犯罪工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我家等等·他着实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
“你笑什么”沈沉问,也是淡淡的乃至生疏的,没有什么情绪··“笑你这好客之道,沈沉,为什么还不给我倒杯热茶·”顾朗仍旧调侃道。
沈沉看着对方仍旧痞气的面容,回答道:“钥匙,是什么时候顺走的我不是你认识的沈沉,你可以叫我J,你们不都是这么称呼我的么,沈沉也是。”
·顾朗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对,幸好是你·一个爱喝茶的J跟一个爱喝咖啡的沈沉,确实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表世界就到这,下章就是里世界。
昨天的更丢到周末双更,最近宿舍发生了点破事··☆、沈沉消失·凌晨2点,录音机又开始有规律的播放,那个刺耳的声线很快就唤醒了正在休憩的人,他慢慢爬了起来,今日的夜色连月光都显得淡淡的,但那人明亮的眼瞳却似乎就是为了夜晚而生,跳动着不凡的活力。
其实今天并没有什么事··J习惯性的把跟前的刘海捋了上去,随手拿出床头柜里黑色的小发夹,把刘海固定了住,这么干之后,他才突然觉得没有做这件事的意义。
J不喜欢说话,应该是说他一直是一个人,当然不情愿自言自语,他的心理活动倒是比较多,每天都在揣摩沈沉的日常活动,以他的总结来说,他是跟沈沉共生在这副皮囊之中。
哦,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自己的事,也不会妨碍他当自己的主人··其实他更适合支配这个身体,J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比沈沉知道的更多,他了解沈沉的一切,沈沉苦闷逼仄的童年跟他现在暗戳戳喜欢的那个人,是个叫顾朗的家伙,说起来还是因为沈沉傻逼兮兮的去保护那个人,才让自己诞生了,这样总结下来,他难道算是沈沉跟顾朗的结晶吗J自嘲了下。
J慢慢的在家中游荡,他目前就只有在夜晚可以出来活动,契机就是圣经的朗诵,那是他头一个晚上突然出现时就特意设置好的,为了让自己对它有反应,他还做了高强度的催眠。
J是个虔诚的教徒,他甚至怀疑沈沉的教义统统是被他吸纳了去,他爱母亲,爱十字架,爱天主教的一切,他是主的奴仆,而这些沈沉都不懂,他简直是个废物··J每次清醒都不得不感慨下沈沉的废,对两人的共生感到羞耻,他怒其不争的在客厅蹲下,掏出自己藏在暗阁中的箱子,里面是他目前三起案件的犯罪工具,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又不得不庆幸,正因为沈沉那么废,他才能把事件做的那么顺利,顾朗永远不会想到,罪犯就在他身边,沈沉自然也不会,可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J好好欣赏了会自己的伙伴,随性想着下次将面对的什么样的对象,需要他如何把钓鱼线勒住他的脖颈,用多大的力度,能让他早日归天·一来二去,他才心满意足地帮它收了回去。
他其实今天心情不错,因为遇到了好事··J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他之前能通过沈沉的眼睛看到网上风风火火的评论,把他比喻为正义的使者,对,他就是主的化身,惩恶扬善的先驱者,因为法庭的包庇,那么多罪行被一一无视,早些就有人喊冤,但又有什么用既然如此,干脆让他来一并解决,说起来那些人只是得到应有的结果罢了,怎么能说是他杀人呢·可之后沈沉便不再看新闻,李军的死亡也被压制了下来,距离上次的案件已经甚远,他开始在大众眼中渐渐淡化,虽然他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但他仍旧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他需要他的威慑力足以让罪人胆怯,可他只能在深夜悄悄出现,甚至不能引导沈沉的意志。
J确实很无力,但他从没有放弃过报复这个腐朽的社会,至少他今天遇到了个让他尾巴都要翘上天的事了··那是沈沉跟顾朗上王家探访,调查李军的受害事件的事了,J一度觉得相当好笑,加害者跟刑警一起来慰问受害者家属,这样的画面实在诡异,就算已经好多次了J还是觉得十足嘲讽。
不过王父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J这么想,当然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王父赞成了他的举动,没错,他所做的都是正确的,他在被人感恩着·乃至连笑容都扩散到沈沉的脸容上,这还是第一次,他在白天对沈沉有所影响。
也许是个不错的开端··J在心底头淡淡的笑了笑,但又猛然回忆起王家的那个女孩,那个恐惧疏离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有些在意,这么想的,他就随手披了件外套,慢慢的走了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安全消失·J出门后才暗地自嘲,在这么漆黑寂静的夜晚,他到底是去找些什么·但他还是顺着记忆来到了王家楼下,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没带手机,甚至不担心自己来不及回去,也许沈沉会突然惊醒,如果是这样,他应当会有所察觉吧,毕竟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谅谁都会在意的吧,更何况他还是个优秀的警员。
J不去多想,走到目的地,以为王家一如所有好似无人的屋子一样暗淡,但出他意料之外,二楼左侧的屋子竟然十分亮堂,甚至能看到投影在窗帘上的人正在走来走去··那是… 王小姐吗·J嘟囔着走了上去,一直以来,他只看过清冷的月和黯淡的灯,就像他原本就属于黑夜一般,这样的耀眼却又大胆的亮度,让他有种趋之若鹜的心情。
但他的理智还很清醒,他跟沈沉共用一个脑子,还是个高犯罪者,自然不会太笨··大抵王小姐这么做的道理,他也能了解,所谓的有了心灵上的创伤,就是这样吧。
早上沈沉在她屋子看到的场景,没想到他还能亲眼在夜晚中目睹,他在心里腾出一丝抚慰··她应该很害怕吧,毕竟有过那样一段过去··J仰头看着那个房间,张着嘴轻声道,“别害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这么说完,就看到那个窗帘上的影子停下了晃动,甚至开始往窗子口走近,他可并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大到让二楼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所以他只是继续静静仰头望着,窗帘上的影子停下后便没有再动弹,想象起来就跟一个人紧紧靠在了窗口正望着他,这样诡异的场面并没有让J感到害怕,他只是很是疑惑。
被发现了吗J阴郁的得出结论,还是回去吧··J慢慢往回走,就像他随随便便过来又随随便便回去一样·而王小姐屋子的窗口,那个窗帘也在这会稍稍拉出了一条细缝,那个面色苍白的人往J离开的方向睨眼看去,她也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她还没有忘记这个人的脸,她轻声细语道:“今天早上的…警察……”·-·隔天晚上J清醒的很快,在第一声圣经念诵的时候就立马站起了身,猛地把录音机关了掉,尽管他睡在卧室里,但屋子的隔音效果一直不是很好,他早就观察过了。
·J叹了口气,听到了来自客厅痛苦的呻吟声··啧·J很是不满,自从他出现以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潜在意识的干扰,沈沉就再也没有让顾朗留过宿,这当然是件相当值得庆幸的事,可这次却出现了意外,他在脑子里听闻沈沉要跟那家伙约酒后,就立马闪出了红色警告。
顾朗是个很危险的角色,J从诞生出就知道,今天也是,他仅仅来一次,就足以察觉到这里跟从前的违和感,也就是说,被他发现了自己生活的痕迹,果然粗神经都是细心起来会让人害怕的家伙,如果被他意识到录音机的存在,他恐怕很难圆场,不过好在那家伙这会正醉的离谱。
客厅开着小灯,那是沈沉给顾朗留的,J打开门看着在沙发上酣睡的人,嘴角还流着不明液体,不知道是酒还是口水·J嫌恶的看着他,一点也不明白沈沉到底看上他哪点,当然如果就个体而言,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怎么也不会是个好的对象,况且还是个男人。
他径直走了上去,直到站在顾朗跟前,君临天下般俯视着他,这个人正毫无防备的睡在这,只要他伸出手,掐住这人的脖子,没一会,他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也就不会对自己的大业造成任何的阻碍。
J正想着,就缓缓伸出了手,张开的手掌已经触及到顾朗的脖颈,他的生命如同蝼蚁般被J紧拽在手里,只要这么一用力,一切就结束了··J笑出了声,他那惨淡的脸在昏暗的夜灯里显得尤为凄凉,顾朗脖颈上的手开始有些微微颤抖,而当事人却跟做了什么美梦般,砸了砸嘴,把他的威胁当做蚊子骚扰般拍了开,还顺道挠了挠,翻了个身。
J识趣的把手收了回来,他自然没有那么做的打算,虽然他很想除掉这个人,但他目前还没有严重到被惩罚,主是这么跟他说的··J踱步走到厨房,轻车熟路的泡了杯茶,靠在冰箱上品尝着,他跟沈沉的喜好简直大相径庭,他不理解沈沉爱喝的咖啡,沈沉也不理解他爱喝的茶,在他感受到沈沉所想的交了女朋友也不会爱喝这玩意后,他在脑子里竟大笑出声。
不说他对自己喜好的嘲笑,而是沈沉竟然那么没有出息的想找个女朋友,天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个男人,可是那废物连说都不敢说,估计打算这辈子都隐瞒在心里,啊,想起这档事,J真有冲到客厅猛得拽醒顾朗的冲动,然后大声告诉他,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废物是有多喜欢你,再想想顾朗那反应,那一定是个很有看点的戏码,沈沉一定会感谢他的。
J在厨房嗤嗤的笑着,把整整一壶茶全都喝了干净,又定神看着客厅里的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面目消失·之后的好一段时间,就跟约好似的,J都会时不时的往王家去,什么也不做,光看着那个亮堂的光,像祷告般说句安慰的话。
J也不知道王小姐是怎么想的,但他确信王小姐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可却似乎总是会在那个点等他来,两人有种不可名状的默契··他呆的时间越来越久,J不得不承认他对那灯光下的影子产生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感,类似于主抚慰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事一样,似乎就在那儿对他说,你干的不错。
可他也并不觉得他会就因为这点破事对一个影子产生什么情愫,那岂不是比沈沉的感情更加白痴他苦笑了下,今天打算早点回去··似乎感觉到J的动摇,王小姐的窗帘微微动了下,J瞥到,竟有点不大不小的期待。
他还没在夜晚接触过除他目标以外的人··可那个窗帘最终还是没有拉开,奇迹的是,王家大门却悄悄被推了开,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J第一反应难道是王小姐从屋子下来了,可窗口那个影子分明还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J没有急着离开,他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大门里出来的人在清冷的月光下渐渐显出了脸面,J皱着眉盯着越走越近的人,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警察同志,你这么晚,是过来干什么”开口的人正是王父,他说着,把眼神投向了女儿的房间,那个杵在窗口的身影立马跑了开,消失在视线里。
相爱相杀·这样的场景,怎么想都是自家女儿跟人偷情吧··放在如今,王父当然不会把这样的字眼说出口,只隐晦道,“你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吗”·J在脑子里纠结着,关于他要不要假冒沈沉,但这样的行为他潜意识的感到排斥,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更何况要屈膝自己去扮演一个废物,所以他仍旧没有应话。
“你好像跟那天的感觉不大一样…”王父倒是相当敏锐,就算他视力已经不大好了,但那种老来的气息感受却更加的明显,他继续道,“谢谢你啊,你是很关心我的女儿吧。”
这是第二次听到王父对自己的感谢,J的信心在持续膨胀着,他控制不住的歪着嘴角,连声音都带着笑意,可却别扭的只说了句:“噢·”·王父看着这家伙的模样也是乐了,十一月份的夜晚已经很是寒冷,他穿着厚衣服也有点哆嗦,但J是不会针对这样的事发表什么看法,王父也不曾说什么,两人就这个点,站在这家门口聊了开,“唉,其实我前些日子就看到你来了。
那会还以为你是小偷,今天才看清楚是你,也才敢出来·”·J点点头默不作声,他懒得伪装,也就懒得开口··“我也就不说你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了,也许现在有你这样的人还更好,能把她从现在的状况里带出来。”
王父显然有所误会,J也不进行解释,只看着他又仰头望着那个明晃晃的屋子道,“她这样已经很久啦,从那件事开始她就不敢关灯睡觉,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睡好,每天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劲,我跟她妈也是很担心。
还因为这件事跟邻居闹得不愉快,他们有个屋子正对着那,估计晚上太亮也睡不好,我们也是不想把这件事给说出去,怕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也就干撑着,后面他们也就自己习惯了,估计自己换了个防光的帘子吧。”
J也定睛看了看,确实在对面也有个落窗的屋子,现在正被窗帘紧紧封闭着,大概是被王父猜准了,幸好是个识相的家伙,J在心底里偷偷嘲笑了番··王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说道:“哦,那天我那样说真是不好意思,你不用太在意啊,我也是气急,到底我们也只是个小老百姓,在这里有这么个祖上的房子就够了,凑合凑合住,可惹不起那些大人物。”
J听着着实有点动怒,虽然他能理解王父的压力,但是如果他就这么承认了王父的解释,那怎么都觉得之前为了王父那番话而感到高兴的自己是多么傻逼,所以他陡然改变了自己的气场,低着声音道,“你说的实话”·王父看着跟前的这个人觉得实在陌生,他虽然年纪略大但反应却不迟钝,他察觉到危险,但这人刑警的身份让他没有掉头就跑,仅仅往后倒退了一小步,甚至有点结巴道,“你,跟那天来的真的是同个人”·“谁知道呢。”
J把问题抛回给对方,又问道,“你不是很感谢替你杀了李军的人吗为什么还要反悔·”·“……”王父的脸色蓦地有点发黑,跟先前还唯唯诺诺的他判若两人。
J倒是很满意他这样的气场,继续怂恿道,“你不用在意我,只要说出你心里的想法就好,你是很感谢他的吧,是不是很想为你女儿亲自报仇那个人渣,死不足惜吧。”
王父的脑袋低垂着,心里头的想法再次被剖析出来后他就有种无法再隐瞒的错觉,身子骨透出一股年迈的无力感,“那又怎样”·J不好回应,他当然不可能无神经的保证说,没事的,就算你年纪大了你也还是可以把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人给手刃,他可没那么白痴。
王父继续说,“我可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我这个老头子连跟那个叫李辉的人都拼不过,不还是照样被他踩在脚下我这个没用的父亲,怎么给闺女报仇”·J仰头看着月光,又看看那个闪着亮光的卧室,还有那个忽隐忽现的影子,觉得自己真是没有耐心。
他吐了口气,低头盯着王父紧握的拳头,那玩意似乎在叫嚣着十足的不甘心,他又正式的问了句,“向主发誓,你是真的感谢那个人”·“主”王父并没有所谓的信仰,所以这回对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词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接道,“啊,当然,但如果是我能亲自杀了那家伙,那就更好了。”
J了然的晃着脑袋,说道,“明天,你也出来吧·”·“”·“我会带你看看,怎么杀人·”·J嗜血的勾起嘴角,无视突然发愣在原地的人,扭头走了回去,还不忘真相道,·“我就是杀了李军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混沌消失·J还是有点顾虑的,要是王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卖了他,就算他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逮捕自己,但只要让顾朗在意到这个方向,那他离监狱就不是太远了。
他也是个好赌之人,赌命运不会让他完结的这么糟糕,幸好他赌赢了,这兴许是主的眷顾··他隔天晚上准备充分就往王家赶去,这次他带了手机,因为要捎上王父,他还特意租了辆车,到达王家的时候才凌晨2点三十多分,王父在门口似乎已经呆了许久,穿着厚厚的皮袄脚不停的跺着,看到J在车里冲他招了招手,他一溜烟就钻了进去。
“我还是有事想问你·”王父倒也没那么傻了吧唧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心存戒备道,“你是个警察吧,为什么会干这种事,而且真的是你干的吗还是你在试探我”·“试探”J的尾音高高翘起,他不急着赶路,甚至有闲情将余光瞥了眼二楼的亮光,那个女人果然还在。
“觉得其实我是凶手的试探,不是”王父估计是想了一整天,说起话来倒也有那么点逻辑性··J双手扶着方向盘,看着王父的方向嗤嗤的笑了声,“想法挺好,可惜不是。
不过你这个法子倒是比沈沉那家伙聪明的多,你再年轻那么几十年,也可以去当刑警吧·”·“沈沉”·王父对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跟着这家伙一起来他家询问的另个刑警,也就是顾朗,因为虽然他看过两人的刑警证,但重点都在证明跟照片上头,名字倒不是特别注意,只隐隐约约觉得有这么个人。
“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并不是·”J显然很不乐意提起顾朗,语气也比刚才清冷了许多,“那个人叫顾朗,沈沉,是我,准确的说是我这个皮囊下的另个人。”
“……”·王父完全听懵了,他突然非常后悔上了这个人的车,他觉得这家伙应该是脑袋有问题··J也看出来王父的难以置信,以及他那想下车的冲动,于是他猛地踩着油门往前驶了几米又猛地停了下来,先前有意图往车门靠的王父立马被惯性冲回了座椅上,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抓着自己厚皮袄的领子,他这年纪经不起吓。
“你,你干嘛·”·“我只是想跟你说,别急着下车·”·J戏谑的笑着,因为他的一时兴起,现在王父跟他可是同根绳子上的蚂蚱,这可不能把人放跑了,“我再仔细跟你解释一次,一次,我懒得重复,你不听,我当然也不会让你安安分分的走。”
王父看着他,脸上的皱纹都乱七八糟的堆积在了一起,以他的岁数被这样子威胁能有这样的表情也不失正常,J像看着好戏般,慢慢说着,“我是沈沉的第二人格。
关于第二人格我就懒得说了,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反正沈沉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知道他…哈哈,他还义正凛然的计划正在逮捕我,却没想到犯罪的其实是他自己。
逗不”·J有点手舞足蹈起来,王父静静的看着他,眼珠子提溜了几下,才答道:“你觉得我会信这么离谱的事”·J原本还在乐呵自家废物的煞笔德行,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倏地一下冷了下来,他往王父的身边靠了靠,“我说了,你不听,我也不会让你安分的回去。”
王父吞咽了口口水,喉咙不安的蠕动了好几下,“你,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哈是你找上我的吧…王老,你啊,肯定有事有求于我吧。”
“没有·”·这个回答王父应得十分迅速,似乎就是这么回事,J甚至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晓得这话题是不是触及到了王父真正的心里所想,他先前那点的恐惧倒是统统一扫而光,低着头如之前对李军那种愤慨般,“有个人,我想自己动手……”·事情的走势已经出乎预料,但J并不反感这样的意外,问道:“谁”·王父又瞅着J好几眼,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他跟那天看到的刑警长得一模一样,但那种气质、性格,完完全全是出自不同的人,真的是就像他说的那样·王父仍旧不确定,但是他只有应允的余地。
想了开他说起事来都利索了许多,“严威·我查过,那家伙跟李军是一伙的,那时候…那时候的事,他也有参与”·“严威……”J细细咀嚼了下这个名字,可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如果跟李军是同伙,那么这家伙应该也是个家境不错的孩子,J联想之余突然意识一个问题,脸色竟顿时僵硬了起来,忙道:“这个人,王小姐跟你提的”·王父咬着牙,十分不甘心道,“并不是。
那孩子,睡觉做噩梦的时候喊到的名字,跟那个该死的李军一起… 呲——妈的我看孩子那样,我真他妈想宰了那两人,那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就那样给,给糟蹋了……”·J像是明了什么似的,把视线又对着已经有点稍远的光亮,那个身影还在,J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得一紧,而后敏感似的刻意松了开,他试图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查的严威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呵,只是个小屁孩而已·”王父不屑道,“李辉那家伙的脏钱,我拿去找了个私家侦探,也算是还给他了啊·”·“看你年纪这么大,小心思倒是蛮多的。”
J半夸奖道,“你也不担心你捅了篓子你老婆跟你女儿怎么办·”·王父闻言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想过,他就是一直在考虑,才在昨天看清这个人是刑警之后跑出来解释那会自己的冲动,结果,却误打误撞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命运的安排吧·”王父闭着眼认命道··可他口中消极的情绪却对准了J的胃口,J又在心底里感慨了下这家伙果然是自己这边的人,舔了舔嘴角祷告了三分,说道,“那就让你观摩下吧,我昨天说的。”
王父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答话,只是扭头又往自家瞅了好几眼,混沌的眼神竟慢慢变得清明··夜色里,车子一溜烟就奔了出去,二楼的窗帘抖了抖,也不再有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人消失·J驱车来到了映湖边,在十几年前映湖还是L市相当不错的景点,但如今因为过度开发,这儿成了郊外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水也已经没有曾经那么清澈,时常还飘着易拉罐跟塑料袋,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清理一次,这回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J叫王父在车上呆着,自己就提着小箱子走了下去··王父也听话,倒不如说因为车里暖和,既然对方这么要求了他也巴不得就这么窝着,他缩了缩自己的大衣,看着那厮走到了附近的一个电话亭。
那个电话亭已经相当破旧了,很明显是早年建立的一直没有整修,都不知道能不能使用···相爱相杀可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相当习惯成自然的拿起了听筒·在手机已经尤其普及的时代,用电话亭打电话还是件蛮稀奇的事,王父都不能保证现在的报亭还有没有销售IC卡。
应该是打给他的目标吧,王父在心里头嘀咕,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所谓的想自己动手宰了严威不得说这里有很大成分的意气用事,这会当真要直面这样的场景,他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把头缩的更紧,就差塞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J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呆在电话亭里,尽管那个电话亭已经各种破洞漏风,但也比没有任何遮挡来的暖和,就算他心够冷,身体也熬不住·他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电话亭里的夜灯早就已经坏了,漆黑的夜晚里,只有他跟前有点点火星,两人也没有再有任何的交流,甚至对视。
在J抽完第6根烟的时候,一辆车闯了进来··要不是那个刺耳的刹车声,兴许王父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辆宾利·王父由那一闪而过的车灯瞅见了车标,心不由得缩紧,喉咙像哽着一口难咽的痰,很快车上的人就风风火火跑了下来,关门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震在了王父胸腔上,他没有作声,对方也应该并没有注意到他,那人脸上还溢着汗水,在这种相当寒冷的天气来说十分难得,看来来的很是匆忙,王父想着,看着他大步的往J的身边走去。
因为车窗紧闭着,王父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词句,他脑补了个大概:“刑警先生,你需要跟我谈什么交易…”·J把烟头随意的掷在了地上,用鞋底踩了踩,冲那人摆摆手,两人凑到了一堆静悄悄的说着什么,J甚至相当友好的把臂膀压在了对方肩头,有说有笑的样子,但王父已经无法辨识谈话的具体内容,他有点想再凑近一点,可地理条件不允许他这么做,除非他下车。
在J没有招呼自己之前,他是不会下车的·王父竟然顿时这么反应到··他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却又无可奈何,他还是静静的蹲守在车里看着他们的动静,就像是个预备逮捕目标的猎豹,意识到这样的形容,王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们像是在密谋什么,来人一直紧绷的面容终于渐渐变得放松,似乎是谈妥了什么契约,J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背,然后笑着蹲下来打开自己的箱子,一瞬间,对方的脖子上就缠绕了数跟钓鱼线,准确的说那是数根钓鱼线缠绕起来的绳索,竟隐隐约约像湖水般粼粼闪着亮光,像是戴了一根项链。
王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甚至觉得上一秒两人和乐融融的场景都是他的错觉,他的意识随着两人渐渐懈怠的时候J竟然出其不意的起了杀机,王父整个身子都快扒在了车窗上,那家伙真的杀人了·对方更是始料未及,拼命的用手抠着脖子上的钓鱼线企图挣扎,但钓鱼线比绳子更加锋利也更加贴合脖颈,就像是嵌在了肉里,没多会就血肉模糊,拼命求生的手指也被钓鱼线刮得伤痕累累,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涌了过来,王父捂着鼻子,扭身对着车内干呕着,这大概只是他心理因素造成的。
王父不知道恶心了多久,就听到了叩叩几声,他睨眼看去就瞅到J俯身敲着他这侧的车窗,他嘴唇已经很是苍白,甚至在微微发抖,他的手也在不由自主的战栗,隔着一道窗的这个人,是个杀人犯,而且刚刚就在他跟前,杀了人。
王父是害怕的,这种害怕是种本能求生的恐惧,但他不能逃避,王父把车窗拉了下来,一股带着腥气又腐烂的冷风将他扑了个彻底,他强忍住又泛起的酸涩,嘴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尽量减少。
J乐得观赏他这样的表情,嬉笑道:“不下来”·“……”·“你连看都不敢看,还想自己动手”J嘲讽道,“啊,不过我也能够理解,你毕竟只是这么个普通老百姓,你这样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怎么样,要不要好好回家去当自己的缩头乌龟”·“……”王父原本就苍白的脸这会更加没有血色,他把大衣上的拉链拉到了顶,大力就推开门走了下去。
没有防备的J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嘴里还“do do do”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德行,显得有些造作··王父也懒得在意他,径直走到了被害者跟前,瞳孔瞪大着几近要弹出来的狰狞的面孔,跟鬼屋里的妖怪有的一拼。
那种恶心感没有消失,当然不可能被激将法这么一刺激就能治好这毛病,但王父努力平复着心情,他半蹲着身子,伸出手想触碰跟前的人,噢准确的说是尸体··只要自己能顺利的面对这个玩意,那么已经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吧,至少不会被那小鬼那样嘲笑,王父是这么想的。
他颤颤悠悠的手即将碰到那尸体的脸时,J一下子把他的手拍了开··“你干嘛”王父相当不爽,就跟自己分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却被人一下子打了断。
“别急啊·”J还是那副欠揍的笑脸,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橡胶手套,递了过去,“这玩意要好好用,我可不想因为你就立马进了监狱,别留下指纹啊。”
“……”王父把手套接了过去,又重新整理了下心情,面对着已经死去的人,想着这家伙应该也是干了什么不能让人容忍的事吧,就这么一直念叨着,他哗啦一下将对方的外套给剥了下来。
“啊·干的不错啊·”·J揉了揉自己的下颚,夸奖道·                        ·作者有话要说:·☆、距离消失·王父当然不会欣喜于这种无聊的事情,他斜着眼,尽量不去注意那个只着着衬衣的人,那让他感觉相当的冷,大概他心里还是难受的,毕竟这个人跟他无冤无仇,死了还被这样折腾,也是可怜。
王父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手里还抓着那家伙的外套,外套里部还留有余温,王父只觉得那像是滚烫的热水一样灼人,尽量不伸手去触碰,像是提溜着一个肮脏的破布一样抓着衣服的衣角,希望冷风能把它尽早吹凉,至少不要再留有他活着的气息,毕竟他已经死了。
J看了他好几会,也不说话,反倒走到一边蹲了下来,用手机打着光,仔细翻找着··王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直接道:“你在干嘛”·“找烟蒂。”
”·“……烟蒂·”J不耐烦的重复了遍,“刚才为了做戏逼真,我把烟蒂都丢了,不过我刻意丢在了同个位置,应该不难找。”
说完没大会,J就在附近找到了他丢的六根烟头,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带着手套,这会一点也不顾及,只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纸巾,把烟蒂一个个捡起来放在里头包了起来。
“你是环保还是有这种癖好”王父费解的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唉·”J叹了口气,把纸巾塞回口袋里,“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干这个。”
这是不争的事实,王父也没那勇气争辩,只是想听理由,J也不负他所想,念叨道:“烟蒂上的残留的唾液可是能帮警方立马锁定犯人,这玩意可不能随便丢,就像指纹一样。”
王父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百姓,对于这些玩意懂得自然不如本就身为刑警的J多,所以他只当吸取了个小知识,也不反驳只实诚道:“一个刑警,是更适合当杀人凶手吧。”
J笑笑,“我可不是刑警,我也从来没干过刑警的活,我只是看着而已·”·王父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分明比他小一倍的人,他大的都能当他爸,但是那人却得瑟的跟他家长似的,一点尊老的意思也没有,当然同样,那家伙的话他现在都没有真正的相信,哪怕他杀了人。
王父拖着大衣,往远处走去,J看着他渐行渐远,才大声开口道:“不用我送你”·“我想自己走走·”·王父也没回头,直接回应道,J也不执着于这种事,他低头看着还瞪着眼的尸体,嫌恶的轻轻踢了他一下,从自己精致的小箱子里掏出了一张白纸跟签字笔,刷刷几笔就写成了那个英文——JUSTICE。
他跟沈沉原本就不是同个人,他们的字体也完全不相同,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所以一直以来这都不会构成他的威胁··他把纸条塞在了那家伙的衬衣里头,以防被冷风吹飞,还好心将那家伙衬衣的纽扣好好的扣了上,他拍了拍尸体的胸脯,像跟他聊天似的说道:“哥们,好好保护我的东西啊。”
J抬起脚看了看,再三确认这个地不会留下什么脚印,才坐上车扬长而去··王父走得不远,就看到个垃圾桶,一咕噜就把大衣给丢了进去,原本他也打算把J递给他的手套一起丢了,但想到J说的那些话,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握在手里的橡胶手套像是浸满了黑渍般从指间直逼到他的内心,王父不是不清楚,在他有那样的想法之后,他就已经不是个干净的人了。
更别说今日,他往犯罪的道路又迈出了整整一个大步··他该是后悔吧,那又如何,反正也来不及了··J一连好几天没有再去王家,一是他只要这么干一场大事,就要有好几天的休养时间,以至于连沈沉都要进行不定时的嗜睡期,二是他有点不想面对王小姐,是王小姐,不是王父。
说起来也是好笑,他跟王小姐连对话都不曾有过,居然就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情··况且顾朗已经自己亲自着手处理这个案件,并把目标转移到官员身上,哪怕J十分自信自己不会被人发现,但较于以前还是应当更加小心。
可这样的时间持续并不长,当日早上沈沉跟顾朗吵了一架,尽管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这样的矛盾产生还是让J很是高兴,他一高兴,就想出门溜达··而他溜达的地点除了王家就没有其余地方了。
J没有开车,应该说他早些天就把车给还了回去,那是个24小时候的全自动租车系统,在L市算的上相当有名,尽管里面的车都不是什么好货,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玩意,这么想着,J就走到了王家楼下,一反常态的是,王小姐卧室的灯这会竟黑漆漆的没有丝毫亮光。
·J的心一下子空落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其实并不大对,因为卧室这会灭灯也就意味着王小姐已经能够好好的入睡了吧,怎么想都是件好事,但他却抑制不住的失落,心被挖了小洞般漏着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跑过来有什么意义。
他很快就想扭身离开,却敏感的感觉到后方鬼鬼祟祟的动静··他防御性的转身倒退了几步,却看到俯在门边的人,提溜着无神的眼珠子,黑色的长发透过那小缝隙吹散出几缕,这是谁,无可厚非。
J突然不知道怎么先开口说话,脸色僵硬的想拔腿就跑,想法反应在他的行动上,他刚那么倒退几步,王小姐就像急了似得又把门打开了点,而她这样的动作却激的J更想离开,就这么恶性循环了半会,J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男人。
于是他停住了,抹了把脸,竟往王小姐的方向走了过来··王小姐害怕的将打开的门瞬间又憋回了原本的大小··“你……”J站在门口,有股想把这破门掰开的冲动,但看眼皮下唯唯诺诺的小身板,又把这样的想法给打消了。
王小姐又往里头蹭了蹭,也不说话,光看着他··“我可以…叫你名字吗”·“……”·王小姐没有回复,靠在门上的手像是挠痒痒般轻轻抓了下门,J看在眼里也觉得心口像被羽毛拂过的,他看到她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那……肖希·”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怜惜消失·“肖希,你是出来见我的吗”J难得的将话放的很轻,对方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只要幅度过大,似乎就会吓跑对方。
相爱相杀·肖希的手指暗戳戳的抠在门板上,脸色特别苍白,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J没有勉强她,哪怕他从来没有亲耳听过她的说话,当然以沈沉的方式除外。
J左右看了一眼,又费劲的从那个小细缝看着漆黑一片的家里头,问道:“恩…你一个人你的爸爸呢”·“……睡…着。”
肖希低着脑袋,声音小的甚至让人分辨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但好在这会已经入夜,本身就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声响也并不突兀··肖希的声音不能说好听,更因为很少说话导致有点发哑,但J还是小鹿乱撞了下,他侧头挠了挠脸,又继续道:“那个…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肖希扭捏了好一会,眼皮不安的眨巴了好几十下,才慢慢道:“你,为什么晚上要来这里。”
“……恩…”J冷静的思考了会,他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犹豫了,肖希并不像王父,王父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也还是相当硬朗,也有自己的意识跟做法,但肖希自从遭到QJ后,精神状况就一直不是很好,而且特别敏感怕生,自己能和她有着这样的接触对于J来说已经十分意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用杀人犯的身份还跟能对方泰然相处,哪怕这起事件自己是为她报仇。
虽然在心里头鄙视了上百遍自家废物,但J还是和煦的笑了下,一如温柔的沈沉般:“保护你的安全·”·肖希在听到这样的回答之后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比起先前的苍白这会竟有了点点血色,这才斗胆问了她一直担心的问题。
“……那,那次,你跟父亲…”·J早就在看到她出现时就在内心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甚至在一瞬间就想好了说辞,这会毫不过脑的答道:“跟你的父亲讨论下你的事…因为我们都很关心你。”
“……”肖希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没半会她就开始小幅度颤抖着,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抠着门板的手指就像是试图陷进去一般,J看出了她的反常,急切的想往前走了一小步,对方的反应却越发剧烈,眼睛已经泛红的几乎要涌出泪来。
J赶忙跟她保持距离,安抚道:“肖希,你别怕,我不过去,我就在这,你冷静点·”·“……”大概是看出两人的距离真的够安全,肖希才渐渐的停止了颤动,但她还是带着哭腔,充满歉意道:“对,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对·”·肖希深呼吸了好一会,才继续喏喏道:“父亲,回来后…就很反常·”·J闻言腹诽好阵子,王老头那家伙也是没用,还轮到让受伤的女儿来担心,这样不跟他所期望的结果背道而驰了吗,简直跟沈沉一样废物。
肖希看他没有回应,想起之前他在家调查时怀疑过父母是不是杀人凶手,慌张解释道:“不,不是,就是… 他就是…咳咳咳咳”·说着就不小心呛到了气,J上下放了放手掌,意味你放轻松,“他应该是在担心你,你别太在意。”
“……”肖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怕自己太过大声吵到家里人,闷着声音咳嗽着,J看在眼里纠结的要命,他在这方面倒是什么用都发挥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肖希缓过神,她看着J竟莫名其妙道:“…谢谢·”·一时间J甚至以为对方超能力似的洞悉了他的想法,知道他是杀了李军的恩人,但他的理智仍健在,只疑惑道:“为什么要道谢”·“……这段时间,陪着。”
肖希淡淡的说道,大概因为已经克服了说第一句这样的难关,她这会交代事情来倒是流利许多,“变成这样,已经和很多人没有交往了,以前的朋友,也是·”·“……”·“她们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之前也有发消息打电话过来,但因为那会刚发生……那件事,我手机都关机了,就算开着也挂断了,渐渐的… 就没有消息了。”
“……”·“也是我自作自受… 交的朋友,也就这样了·而且是我不跟她们联系……”·J静静的听着,他并没有朋友,他觉得离他最近的除了沈沉,就是顾朗了,他对顾朗的就熟悉就像是沈沉对顾朗的熟悉一般,仅仅缺了那种爱情的感觉,还多了某些顾虑跟厌恶。
·他并不能感受沈沉的感受,他只是个旁观者,只是了解经过而已,所以他跟顾朗不会是朋友,顾朗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能谈得上,他跟王父更不会是朋友,所以他并不能理解肖希的感受,他尽量脑补了下,大概像是杀不了该杀的人的痛苦吧,他想,这倒是蛮符合他跟顾朗之间的关系。
“沈先生……”·J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称谓,晃神了好大会,直到肖希又喊了一次,他才皱着眉看着对方··“啊”·“……”·肖希低垂着眼睫,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是她很早之前就拼命想的事情,但是她留恋的东西太多,害怕的东西也太多。
“怎么了”·“……”肖希顿了顿,“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能替我照顾我的家人吗”·J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他觉得挺神奇的,按理说他对肖希莫须有的感情定然会期望她活着,可这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竟然只在心里头感慨,啊,原来是这样啊…·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但他无法回应对方的询问。
“不能,吗”肖希的语气不难听出失望··“要是我说能,你就选择去死吗”·“……我不想骗你。”
肖希的眼神放空的看着拳心,“我早就不想活了·”·J猛地觉得心里头哪个地方悸动了番,让他呼吸陡然急速了下,他反应迅速的将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缓慢的呼吸,也理解的很快,这是沈沉…这是第一次在他掌握身体主导权的时候,有沈沉的反应出现。
是对肖希的话产生共鸣了吗… J眉宇上的皱纹没有松开过,从他出现起,他就拥有沈沉的全部记忆,无论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所以他对母亲的事相当清楚,而且不像沈沉般,反而十分喜爱这位母亲,但那个废物却总是那么纠结,甚至还打着死的念头。
我早就不想活了··这句话沈沉也有说过吧,J隐隐约约回忆的到··他再抬起头看着肖希,那张素白带着点泪光的女人的脸,这会竟像是重叠了沈沉的影子,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废物一般的看着他…·J反感的扭头就走,无视了后方的低声呼唤,他不想看到那家伙,一刻也不。
                        ·作者有话要说:·☆、生存消失·J隔天醒来后坐在床边忍不住发笑,自家废物果然帮倒忙帮的很勤,当然这倒忙是顾朗那边的茬,对于他而言,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在沈沉跟顾朗昨天发生口角后,他原没把沈沉的建议放在心上,只觉得两个人吵架可乐,却没想到今天这两个傻逼直接去找了李辉炮制假新闻,他原本就在担心自己连环杀人案的出现会不会引起那些犯人乖乖就范,从而不选择保释,虽然按理说那些人安分呆在监狱里也是件好事,但前提是他们能不在监狱过的那般风生水起。
现在这会两人这么一掺和,倒是让自己拳脚施展的更开了··他真心感谢那个威胁陈固古的上层,要不然因为他这两个蠢货也不会为了保全这家伙,而暴露了所有人。
J兴奋的平静不下来,他想找人聊聊他的大业,而知道他存在的就只有王父,说起来王家算是跟他关系最密切的地方了,除了自个家,最经常去的就是那里·想到这个层面,恍惚间他脑子里出现了肖希的身影,又出现了沈沉,他颓然的坐回了床边,看着窗外好一会,决定好什么似的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这会肖希卧室的灯是亮着的,可见他来之后,灯瞬间就灭了,原以为对方是刻意躲着自己,J没有多大的感触,走到门口,却听到咯噔一声,门主动开了··肖希一如昨天般窝在角落,看着他欲言又止。
“……”J叹了口气,“你觉得你这样我就能在你死后替你照顾你父母么”·肖希垂着脑袋,“……我找不到其他的人。”
“那你就指望我”·“你,是个刑警,刑警,不是保护公民吗,交给你我也放心·”·J真的想抓着她的肩膀大吼,他可不是刑警,他是主安排的惩治者,用别人的说法就是杀人犯,这样的身份你真的好意思让他在你死后去照顾你的父母·可想法毕竟是想法,他并没有这样去践行,他继续装着自己的好好警察,“既然你觉得我会保护公民,那你就觉得我会放任你去死吗”·“……希望你谅解,你不懂,对我来说,活着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肖希的表情就像走形般纠结在一起,她踌躇了番,才继续道:“不敢睡觉,只要一灭灯或者闭眼躺在床上就感觉自己…上方趴着个人……在用肮脏的手触碰你… 导致跟人的距离都不敢太近,父母也是…”·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一小步,J看着没有说话。
“其实在那个晚上,我就死了,要不是因为父母,我不会用这个空壳支撑到这个时候…”·“……”·“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看我,那我就可以拜托她照顾我的父母,虽然我知道很不对,但是我只有这个法子,但是我的朋友们都没有来… 只有你,所以…”·J烦恼的揉着太阳穴,他要是沈沉,一定会苦口婆心的告诉她你要为了父母好好的活下去,你想想你死了你的父母会多么伤心,你的症状只是心理问题多看看心理医生就能够治愈等等,但他不是沈沉,他对别人的生死没有多大的感悟,也感受不到生命之重,他不会给肖希任何的劝告,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他其实更喜欢那个在窗帘后,他所无法触碰的朦胧的剪影,而不是这个为了让自己死的安生拼命委托后续安排的人。
有死的勇气,却没有活的勇气,那她就是废物,原来她比她的父亲更加的废··“你打算怎么做”·J问道,他倒是想知道这家伙打算怎么对自己出手。
肖希的情商并不低,连忙道,“你这是愿意帮我了吗”·J几不可闻的点点头,但他的应允他并不打算兑现,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承诺有多珍贵,说谎对他来说甚至是家常,他只是突然觉得这家伙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好了,之余后面的事,王父王母是生是死,都是她不负责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肖希明朗的笑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但这表情在如今已经不会动摇J半分,分明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为什么感情会相左如此之多,J也不是特别清楚。
肖希安心下来,静静道,“有你在,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打算怎么做”·J又重复了遍,他现在并不关心对方的感谢,这种无关紧要的感情对比王父那个可是稀薄的多,他只想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肖希嗫嚅了好一阵才道,“我早在我的房间里准备了个水果刀·”·“疼吧·”·J无厘头的回了句,肖希没及时反应过来,在脑子里过滤了好几遍后才道:“恩,疼吧。”
相爱相杀·真是个无趣的女人··J对肖希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他不知道自己的焦躁是不是源自于他跟肖希的对话,只觉得无名的业火在眼皮上不停的腾升着,烦,真烦。
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这茬··他松口气对肖希交代道,“后天,叫你爸差不多这个点出来见我·”·肖希闻言眼睛瞪得特大,显然一副害怕对方跟自家父亲摊牌的表情,猛地摇着头。
J知道她的顾虑,但是他的意图可不是这个,为了表明他的想法,他道:“明天,明天晚上我会买几瓶安眠药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死后,你的父母我会好好照顾。
但是你得把我约你父亲见面的事告诉他,否则这个契约不会成立·”·“是,是吗…谢…”·“道谢就别了,说起来,你要是真的用我买的安眠药自杀了,我可成了杀人凶手。”
“怎么会呢·”肖希仰着头说道,“你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你可是刑警啊·”·J撇着嘴苦笑,刑警啊…·他没有跟肖希说的更多,他慢慢的往外走去,离开之前他看着那个陡然间又亮起的卧室,和那个倒映在窗帘上的熟悉的剪影,他顿然升起了无数的伤感,这个女人,很可能就在明天,借自己的手,死了…·他真是个矛盾的人。
J望着天空,就像在看着主的方向,默默的祷告着,主啊… 就算我做错了,你也是会原谅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肖希消失·隔晚,J去24小时药房买了两大罐安眠药,当时的收银小姐还尤其担心的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费尽心思的说了一大通,J假意的笑笑,表示自己只是睡眠不足,才特意出来买安眠药,他也知道剂量,不会吃多云云,这才在收银小姐狐疑的眼神中走出了店门。
J倒是十分严谨,这家药房离王家距离蛮远,走回去的路上他还警惕性带起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密封袋,里面有两个崭新的药瓶,那是家里的玩意,已经用酒精把外头的指纹清洗了干净,这才把安眠药重新倒入其中,装好,以避免到时候排查起来惹上麻烦。
而实际上他的顾虑并没有发挥什么实际效用,王肖希在死后隔天警方就因为遗书跟原字迹相符并且因为其不久前发生过心灵与肉体上的打击,有着合理的动机直接被判定为自杀无误,根本没有彻底调查。
但J是个心极细的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多余··他来到王家,顺利的把安眠药交给王肖希,顺便再询问了句是不是已经通知了王父并且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走了开,不作一点逗留跟挽回。
那晚他早早的就歇下了,一点也没有贪恋自己稀少的身体主导权,因为那日夜里注定要有个人消失,可却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第二天,她没有一点迟疑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王肖希自杀这条新闻并没有成功的登出版面,因为前因牵扯到许多事件,比如李军犯罪以及他被J所讨伐,无论哪条,都是被压制下来的热点新闻,万一自杀这条新闻无意间被炒热,那前面的事肯定也会被连带曝光,因此警局直接下达了通知,不能声张外泄,连刑警科室的人都不知晓,这也是他们草草判定为自杀的理由之一。
沈沉不知道,J自然也不知道··他是晚上来到王父家,看着飘荡的白色绸带,看着不再亮起的二楼卧室,才意识到原来那家伙真的走了··那会已经凌晨3点多,还未走近就看到王父一个人站在门口抽着烟,不知道等了多久,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种一夜白头的沧桑感。
J缓慢的踱步过去,他并不心存愧疚,他走到王父跟前什么都没说··王父倒是也没抬头看他,他把烟蒂丢在了地上踩了几脚,才道:“你他妈个畜生·”·骂归骂了,J却没有任何反驳,他并不认为王父会那么愚蠢的想不出那几瓶安眠药是谁提供的。
“畜生”王父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但他却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他没有直接出手揍这家伙一顿,原以为这家伙能替自己的女儿报仇,结果呢反倒成了真正害死他女儿的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吗…王父咬着牙,把原本就干裂的唇角都几近咬破,已经微微渗出了腥臭的铁锈味,血倒流进嘴里,刺的喉舌异常苦涩·啊,他当然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身为父亲当然知道女儿活着是有多么的痛苦,他当然知道她早就动了自杀的念头,但是她顾忌他们,为什么不能再坚强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多支撑久点,也许时间长了… 伤痛就能愈合了呢·王父跟王母都留着这样的痴念,他们把一切能伤害孩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也知道她并不会试图外出,原以为这样她能够好好的呆在家里,等着时间来解决问题,强装无视她的痛苦,也强装忍住自己的痛苦,就差跪下来恳求,女儿,哪怕是为了我们,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也许他们那么做了,反而会让肖希顶着所谓的责任,好好的活下去吧。
但是那样对她而言,真的是最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安眠药为什么”·“因为那是她希望的事情。”
“要是没有你,她就不会死”·“你们都是自私的人啊·”J出声道,“肖希因为自私所以选择去死,你们因为自私所以选择让她活着,那么到底谁是对的。”
这种事,谁又能够定夺呢,主啊,你可以吗·王父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皲裂的手紧紧的握着拳,不甘心的颤抖着,脸部扭曲着,似乎努力遏制要流出来的眼泪,J扭头看着远处,呼了一口气,这家伙在家,一定都没哭吧。
·两人无声的站在原地好一阵子,J不乐意选择去面对这样一张面孔,但是他有事情要交代,所以他就只静静的等着··就差他以为今天已经没戏的时候,王父干哑着声音道:“我不会原谅他的。”
“……”·“我不会原谅他的,李军,还是严威·”·“……你上次也说过这个人,但是你也知道,我存在的时间有限,我现在还不能动摇沈沉的意志来帮你调查事情,虽然我也能自己调查,但这需要很多时间,严威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知道,我雇的侦探给了我线报,最近、最近那家伙因为吸毒被治安拘留,但是你知道吸毒不是什么大事,也关不了几天,给点钱还能提前出来,我想等他出来的时候,动手。”
“你能怎么做”J嘲讽道,他不是不清楚王父想报仇的决心,但这不意味着他认可他杀人的能力··“……”王父没有回答,他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J说道,如果抓紧点时间联系自己的老雇主线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次他不需要资料,只要紧紧盯着等着那家伙出拘留所就行了,他又习惯性瞧了眼漆黑的卧房,严威,既然他跟李军是同伙,那他就跟李军一样该死。
王父闻言没有多大的惊讶,反倒说他现在感情上已经无法再起多大波澜,他已经老了,连番受了多次打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什么,反倒有人帮把手,也挺好的,哪怕跟前这个人,他也同样永远都不会原谅。
“我不会再来了·”J说道··他看着王父没有反应,又继续道,“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J自顾自说起来,“如果你想威胁李辉,我这里倒有点消息,是我之前调查李军时候发现的,李辉那家伙有个私生女,你可以当引子去调查,但是你要是威胁了李辉,他难保不去找刑警,哦,也就是我皮囊里这个废物,虽然这个废物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你也不能露出马脚,你要威胁,但是你不能给他们实质性的证据,如果他们来找你,很可能带着录音笔,记住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劝告都不要听,你应该懂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王父并没有作答,他只是又点起了一根烟,还不小心被呛到几分,咳嗽了好一阵,J见状也毫不客气的从对方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就着王父的烟头点了着,叼在嘴里拍了拍王父的肩膀,扭身摆了摆手作别,“保重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人消失·严威比J料想中保释的还要早,看来还算是第一次吸毒被抓,拘留所对其大概只做了象征性的警告跟劝诫,再加上对方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儿子,按J的猜测,大概也就是在里头当了几天嚣张小子,享受享受警察的伺候。
严威的年纪不大,跟李军相仿,这对他来说,这不外乎是件好事··像他们这种年纪的叛逆小子,一煽动就很容易动摇,比那些久经风霜的老头好骗多了··J早已选好了地点,打个电话意思意思威胁下,内容大抵就是我手头上有你跟李军共同对王肖希实施犯罪的证据,小子,你肯不肯出来见我一面呢。
轻而易举,J对这样的目标还真是相当的呲之以鼻,他是不知道当初闹出事来时是不是严威有意甩锅,不过看来一个两个都是毛没长齐的小鬼头·他吸了吸手头上的烟,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对这个味道很是痴迷,也该是开始产生烟瘾了吧。
J想着,但他尽可能的不造成这样的局面,毕竟沈沉是个很少吸烟的人··这么一思索,他就把烟头给掐了塞进塑料袋里兜进了衣服内侧,意犹未尽的摸了摸涩涩的唇,刚想叹气,就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来的真快·J有点意外··严威在看到J时还茫然着不敢上前,说到底他其实对李军被杀这件事还一头雾水,尽管他的父母都是经济、社会地位很高的人,但跟局子并没有多大的牵扯,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这完全不相同的领域如果不主动去涉及,该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所以严威这家人对于J这个案件跟平常的网民没有什么区别,充其量多知道李军死了这回事,是不是J所杀他也不大清楚。
J见状反而朝他的方向走来,轻车熟路的掏出了刑警证··“严威是吗,我是刑警沈沉·”·严威自然在电话里就听到对方这么自称,这会看到证明心里的不安也缓了几分,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安安生生的跟这人交谈,毕竟对方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你有什么证据你要什么”严威口气听起来就像打肿脸充胖子般,分明心里担忧的要命,还假装无所畏惧的样子,J在心底头鄙视了他好一番,但表情上还是一副狡黠的黑商人样。
“我跟王肖希本人有点交情,她被QJ的那个案子就是我负责的,我要的,当然是钱,这笔生意看起来不错,然后你不知道吧,她在前几天自杀了·”·“”严威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当然不知道王肖希死了,这个消息一直被压着,他个小鬼头自然也并没有所谓的线人,他原本对王肖希还是有点愧疚感的,准确的说他很害怕自己那点破事被曝光,他确实做了王肖希,但到底没有李军那么过分,而且这事也是李军自个起头,他打了一炮就撤了,出事后李军也是自傲,自认为家底雄厚,居然仗义十分的一个人背了锅,他当然不会还在这时候煞笔似的强出头。
可这会呢,李军死了,王肖希也死了,好像这档事的当事人都死了,严威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怎么会死了呢…”他喃喃道,他到底只是年轻气盛罢了,根本没想过要害死谁。
J可不会对这样的人抱以什么同情心,他继续道:“她死之前,给我留了信息,关于你跟李军,是怎么对她的·”·J顿了顿,看着严威头埋的越发低,甚至身体都在颤抖着,又往他的方面迈进,“这个文字内容当然可以当做证据之一,但是更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相爱相杀·J说着已经走到了严威跟前,严威这个年纪跟J身高差不了多少,但因为两人姿势的差别,让J在气场上就足足压倒了严威好几十倍,那个拼命缩着脑袋的人似乎异常渺小,J微微低着头凑到严威耳边,说道:“J液。”
·一瞬间,严威的态度都转变了,他皱着眉茫然的仰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台词,J心下一紧,他竟然赌错了,原以为两个会X冲动的假毛小子对这种事的善后不会太过仔细,而这会看严威的神情两人铁定事后有清理过。
也正如J所料的,虽然严威打了炮就撤,但他是有提醒李军关于事后的处理,隔天他也特意询问过,得到了李军信誓旦旦的回复,所以他对于被QJ后的王肖希还有能力获取他的J液这点十分疑惑,他这么表现出来了,J便觉得没法再纠缠下去了。
J的钓鱼线这次倒是准备的便利,他瞥了自己的袖口,趁着严威还在茫然,继续自己的言语诱导,“意外吧,你们是觉得你们做的很干净了吗没想到王肖希居然这么有能耐吧…”·他轻轻的说着,拍了拍严威的肩膀,假意蹭乱了袖口,他抬起手顺其自然的用另只手打理着,随后出其不意的把固定在手腕处的钓鱼线拽了出来,直接捆住了严威的脖子,人也迅速的绕到了严威的身后。
“呃”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走向的严威本能的扑棱着自己的手掌··J试图尽快解决,扎弓步般让自己的身子后倾,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严威像是被拖着的玩偶,受力大部分在J身上,脚甚至有些微悬空,他死命蹬着自己的双脚,却无济于事。
J还有余力说着话,“这样,你就可以跟他们两个相聚去了·”·说罢,身上人就停止了挣扎··J可没有那么轻易的就松手,反而还勒了老大一会,确认对方是真的死了过去,才一把把人丢在了草堆里,照旧放下了自己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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