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品+番外 by 于珣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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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品+番外 by 于珣尔(2)
·言舒宇由他自由摆弄,到了这时忍不住好笑地按住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林景书比他小,近来却越来越喜欢把他当小孩照顾,笑着开口说:“这是你的惊喜我的确很惊喜,墙上的广绣有晨曦的味道,我很喜欢。”
林景书眼睛弯了起来,俯下身轻轻在他嘴角蹭一下:“希望菜也能让你惊喜·”·一顿饭吃得极其愉快,菜很好,言舒宇吃惯了家常菜,此时尝点别的也觉得新鲜。
林景书在他一旁不停的帮忙布菜,都快顾不上自己的肚子,言舒宇不愿意,他还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言舒宇便由着他去了,只是自己吃的时候也帮林景书夹一下菜,每每这时林景书总笑得眉眼弯弯,俊朗的脸添上些许欣喜腼腆,也像了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言舒宇觉得好笑,林景书总有办法让自己觉得好笑,但心底的甜意还是缓缓地融化开··饭后,服务生送来了果盘·林景书先一步在门口接了,亲手递到言舒宇的面前。
言舒宇看着果盘,和普通的果盘没什么区别,但林景书的表情却很急切,眉梢眼角都挂着紧张的意味··言舒宇伸手拿了果盘最上面雕花的奇异果,刚想和林景书感叹一下这酒店不仅菜好,连水果的雕琢都相当精巧,眼睛就瞥到果盘中间的戒指。
那是一款男式铂金戒指,简单的指环绘着·素净的花纹,静静地躺在果盘盘底··言舒宇放下奇异果,伸手缓缓掏起戒指,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也曾是个爱浪漫的人,幻想有一天自己的爱人能给自己一个一生的承诺。
他曾经对着电视上的广告感叹,要是人能被戒指套住一生也是一种幸福·过去的某几年也曾盼过庄凯有一天能和自己一起被这小小的指环套牢,可惜他看到的永远是庄凯追逐别人的背影。
可是,今天,眼前这个青年却给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承诺··言舒宇眨眨眼,把热意散去,勾起嘴角:“这是你真正的惊喜”·林景书点点头,脸颊开始微红,眼睛往下垂,不太敢直视言舒宇的眼睛,此刻他又成了那个初见着言舒宇的羞涩青年,低声道:“我知道是有点俗套,可是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法。”
言舒宇把左胸快溢满的热意压下去,当着林景书的面把戒指往无名指上套,忽视青年瞬间发光的眼,轻声说:“你的呢”·林景书又开始结巴:“在、在裤兜里。”
伸手往兜里摸索,然后掏出来··“给我·”·“哦·”林景书愣愣的听着言舒宇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言舒宇接过另一枚戒指,握过林景书的手,把戒指套进他左手的无名指。
林景书整个人征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言舒宇的眼睛,脸红得滴血,眼睛的光芒却一闪一闪··言舒宇浅笑,笑出满满的幸福,伸手揽过青年的脖子,在他耳边缓缓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这份爱情··青年的耳朵都开始发红了,反手抱住言舒宇,戴着戒指的左手搭在言舒宇肩头,明晃晃一如未知的明天··两人相拥许久后才分开,林景书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和言舒宇戴着戒指的手相握,十指紧扣。
言舒宇用力紧紧回握,两人都不说话,却都觉得这气氛十足的甜蜜··又过了许久,林景书松开手改用食指摩挲言舒宇手上的指环,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舒宇,我们算是真正的一对了吧。”
言舒宇望着他发红略带犹豫的脸,点点头··“那,那你能不能让庄凯别老过来咱们店里了”林景书一口气说完后就盯着言舒宇的眼睛看,目光迫切。
“你很介意”·“嗯,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林景书老实地点点头··言舒宇又觉得好笑:“怎么会你想多了,庄凯现在就只是我的朋友。”
“可是他没这样想·”林景书又说··言舒宇沉默,他已经很久没去想和庄凯有关的事,这时就回头想了一下,不过也没想多久,便对着林景书说:“好,我跟他说声吧。”
就算做回了朋友,自己和庄凯曾经的那层关系还是在,即使是过去式的·如今他和林景书算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以前的事情还是少来搀和·庄凯算是他正经朋友,想来也能体谅这一点。
过去的爱人经常过来找自己让现在的爱人不开心,这点的确不好··过了些日子,庄凯再过来的时候,言舒宇没踌躇多久便和他说了··“庄凯,你平时应该很忙,就不必过来看我了。”
言舒宇弯身往架子上摆放新做的糕点,淡声对着庄凯道··庄凯是什么人物,以言舒宇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他很快就想着了源头,脸色一下僵住,任他平时是个再厉害不过的人物,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言舒宇见庄凯不应声,转头再添了一句:“景书有点介意·我们是朋友当然不拘泥于见面的形式,但是我没考虑过他的心情·庄凯,我们朋友一场总是有见面的机会,以后就不要再来店里找我了吧。”
庄凯脸色还是有点僵,眼睛不经意扫过言舒宇无名指上的指环,浑身一震,沉默半晌才哑声吐出一句:“我明白了·”·两个人一下相对无言,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庄凯先受不了这种感觉,匆匆告别离开了。
庄凯走出店门,依旧是傍晚,夕阳已经不再,他却仍觉得阳光刺目得很,脑袋嗡嗡发响,来来回回都是言舒宇说过的两句话··平淡无奇却尖锐得刺痛人的心··庄凯,你平时应该很忙,就不必过来看我了。
景书有点介意··庄凯开始不去言舒宇的蛋糕店,但还是会在言家出入,当然,他仍然没有和言舒宇或者林景书一起出现过,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地过,想他的时候就驾着车在店面的对街处遥遥望一眼。
·就这样遥遥地看着言舒宇笑着在店里迎接各种客人,言舒宇的笑容很温和,总会给人温暖的感觉·庄凯才发现,过了这么多年言舒宇其实也没怎么变,气质依旧,相貌也没大改变,只是那种温和恬静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是和自己在一起时没有过的事。
庄凯每每看着,心神都会散远,清清楚楚地再一次温习他自己是怎样失去了曾经··G市蛋糕师的比赛越来越近·庄凯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到了比赛的那一天,庄凯悄悄驾车先到了现场,找了个隐秘却又看得清的位置看比赛。
他不想言舒宇知道自己会过来,但又想亲眼看着心尖上的人闯出了自己的人生··比赛很快开始,庄凯在角落看着,看着这个自己爱着的人在台上从容挥洒,言舒宇专心致志的模样还有眼里的神采,都让他心里忽上忽下的酸涩又欣慰。
只是眼睛撇向全程陪在言舒宇身边的林景书时,心神又是一顿,如果曾经可以有后续,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爱人身边,亲眼目睹爱人的努力,见证他的成长··可惜,他的曾经没有后续。
比赛结束,言舒宇得了季军,不算高的荣誉,但却是他实实在在拼搏回来的成功,不仅是名誉上,而且是他人生上·他的努力让他在新开创的路走出了自己的骄傲。
言舒宇拿着奖牌整张脸满是喜悦,林景书笑意盈盈地上前恭喜,两人相视一笑有说不出的亲密,那种氛围旁人是怎么也插不进去··庄凯离得远听不见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干脆偏过头不想看这两人的亲密,但眼睛舍不得,他从没看见那么神采飞扬的言舒宇,所以,眼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逐言舒宇的身影。
他在角落,默默追逐言舒宇的背影,默默看着林景书默默地看着那两个人走到另一个角落,然后在四下无人的小小空间里拥吻··庄凯想逼迫自己转开视线,眼睛却不听使唤地看着。
他才知道,他以前做得心理准备和心理建设竟是全都白费了··他看着那两个人,意识一阵飘渺,心里绷着的最后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弦断裂的瞬间割破他的心脏,鲜血从那里淋漓涌出,四下飞散。
今日始知,人们常说的撕心裂肺,所言非虚··第二十章·言舒宇戴上戒指后,感觉这日子较之从前更来得实在,他想或许他也是个缺少安全感的人,那个小小的指环给了他牢固的感觉,每每摩挲这上面的花纹,甜蜜都还是会徐徐在心湖荡开。
庄凯已经不再来他们店里,林景书不久便发现这个事实,虽然没跟言舒宇说,但满脸的欢悦还是让言舒宇看了出来··言舒宇笑着在心里暗暗摇头,到底是年轻人。
日子再向前走,时间总会在人不觉意的时候悄悄溜走··言舒宇还是守着他的蛋糕店,经过之前为了比赛的一番历练,手艺大有长进,言舒宇自是喜悦,人都喜欢自己的努力得到回报。
时间久了,以前的一些同事就都知道他回G市了,有空的时候还会出来大家一块聚聚,偶尔也会光顾他的店子··这日,言舒宇正在为赵东哄女朋友开心特地做的蛋糕,一旁的女员工宋佳佳凑了过来,笑得贼兮兮的:“老板,林哥最近怎么都少出现了”·言舒宇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发现林景书真的来得少了点,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工地的事情多起来也难免会忙了点,当下便笑着说:“他事忙,怎么你老板在这里,你还敢盼着别人过来。”
宋佳佳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姑娘,她和另一个叫沈秋的女生都是店里的员工,平日言舒宇没摆什么老板架子,和两个人员工都聊得来,他和林景书的事也没避开她们,她们自然都是知道的,社会一天天地进步,人们对于这种情况也越来越包容,这下,这姑娘都打趣来了。
宋佳佳继续贼兮兮地凑上前,小眼弯弯:“那里,这不是关心你们嘛·”·言舒宇装作把脸板起来的样子:“你就不能关心点别的李太太刚定的点心做了没”·宋佳佳一下子闭上了嘴,讪讪地摸摸鼻子走开了。
言舒宇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心神却飘得远了点,林景书好像真的很久没过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少过来店里,偶尔来一次又匆匆离开·想到这里言舒宇又定了定心神,回家还是要问问看,希望不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这日回家后,趁着晚上一块看晚间新闻的时候,言舒宇便问了:“怎么你最近好像都挺忙的,工作上没什么吧”··林景书正在喝水,听见了言舒宇的询问便放下水杯,眼睛移开没有直视言舒宇的眼神,面上稍稍染上难色:“近来工地是忙了点。”
言舒宇点点头便不再问,他看着林景书比起之前的确是又瘦了点,心里摸索着哪些药材熬汤养人,嘴上继续说:“工作归工作,你平时多顾着自己点,别忙得太过了。”
语气已经带了点微微的心疼,他对人好总是掏心掏肺,他爱上了这个人,自然事事总先为着他考量··林景书微微顿了一下,上前关了电视,走到言舒宇身边坐下,吻了吻言舒宇的嘴角随后轻轻说了声:“我知道,你别担心。”
两人分开时,言舒宇轻喘,又道:“知道就好,可不能敷衍我·”·林景书不再回答,深吸了口气,牢牢地抱紧言舒宇··只是没过多久,林景书连家都开始晚回了。
有时候回来了,都差不多到了凌晨,脸色疲惫,只顾着梳洗睡觉,偶尔和言舒宇聊上一两句也少了往常的亲昵·有时候言舒宇也会在客厅等他,往往等到的却只是一个甚至带着些许敷衍意味的晚安吻。
林景书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仿佛工作已经磨光了他的热情··言舒宇越发担心,林景书的工作他帮不上忙,只能在生活上多照顾着,变着花样弄菜色,汤炖的种类也越来越多。
这天在店里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定了蛋糕的女客户说不过来拿了,让他们随便处理掉·言舒宇本着礼貌也不多问,放下电话后叫宋佳佳去处理那个蛋糕,宋佳佳有点疑惑,言舒宇便把情况和她说了。
宋佳佳这下又八卦了起来,她记得那个女客户,还记得她那个蛋糕是为了男友生日悄悄定的,当下不禁有点惋惜:“当时感情看着还很好,这才几天啊·”然后又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模样,“现在好多情侣啊,看着都挺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就分了。
怎么都没预兆啊,夜间那些小电台不是都说,分手什么的大多都有一段冷淡期,一方冷淡了,另一方介意,长久就导致了分手·”·言舒宇笑:“宋大师,你又来了,你就知道人家怎么的情况”·“哎,不仅是小电台说,你看人家电视都是这么演的,什么七年之痒,红杏出墙,很多都是这样演的,老板你不会都不看电视的吧”·言舒宇拿起门旁小架的小册子拍拍宋佳佳的肩膀:“好了,姑奶奶,先别管你的小电台、电视剧,你烘的那炉快到时间了。”
宋佳佳尖叫一声,也顾不上话题,转身急匆匆往里间跑去··言舒宇把小册子放回架子上,脑海却浮现宋佳佳刚刚说过的话,如果不是知道林景书工作忙,她倒像在说他们自己了,不过也没想多久,自嘲般地暗笑一下自己,怎么往这边想去了,他摇摇头把这些放在脑后,那总归是别人的生活,他相信他这位年轻的爱人。
但是,林景书除了晚归外,竟然开始不归了··言舒宇想说自己不在意,林景书真的只是工作太忙,但心里却隐隐浮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变得如此疲惫甚至冷淡,除却晚归竟到了不归。
言舒宇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但心里又憋着难受··这天林景书差不多凌晨才回家,言舒宇忍不住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景书没应声,他望着言舒宇的眼睛,眸光暗沉,神色难辨,随即转过头背对言舒宇低低地叹了口气,迅速收拾好东西去洗澡,如同逃离一般。
言舒宇的心慢慢下沉,不是他多心怀疑,只是这境况太熟悉,就像某些年,他呆呆地坐在客厅等人一样··言舒宇伸手揉揉眉心,努力回想这情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在脑海把这些日子一遍一遍地过了一次,除却那些亲密过后,便只剩下林景书这段日子以来最后一次的出差,他从出差回头就不再一样,即使那出差仅仅去了三天··言舒宇伸手掩住额头,不愿深想,他不愿意相信这些他盼了许久的幸福竟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
轻轻地吁了口气,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吧,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像个女人那样患得患失··言舒宇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自己一把,继续以往的生活,不管怎样,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才爱上的人。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心扰乱了生活的平静··又过了些日子,林景书不再疲惫着一张脸,眼睛仿佛新点了焰火,明亮的晃花言舒宇的眼。
只是这焰火却不是对着言舒宇点起,他会在角落地偷偷打电话,嘴角弯弯上扬,眼睛闪亮得如同璀璨的星··言舒宇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这样的林景书他在H市和宁安的店子里看过,那个时候,林景书便是这般模样。
某天回家的时候,言舒宇刚打开门,发现林景书竟然先回来了,只是正在接听电话,青年的唇角悄悄翘成一个温柔的弧度,看见言舒宇打开门似乎有点意外,匆匆挂掉了电话。
言舒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最后那句——那好,你早点休息·他还是听见了·话里的柔情意味,即使是旁人也能清楚感受到··他还握着开门的钥匙,冰凉的冷硬陷入掌心,他拼命说服自己,也许那只是个礼貌的问候。
无论如何,在林景书没有表示之前,他都不想因为猜度失去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这天晚上林景书回来得挺早,言舒宇做好了晚饭,两人一起吃了久违的一顿饭。
添饭的时候,言舒宇发现林景书修长干净的左手空空无一物··他再也骗不了自己去相信·有些东西不是你主观愿意相信,它客观就不再存在,再继续说服自己,就是自欺欺人。
他放下碗,不说话,眼睛盯着林景书的左手··林景书正在低头喝汤,似乎感受到言舒宇的目光便抬起了头,目光随着言舒宇的眼睛转了一圈,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林景书也不喝汤了,有点难堪地开口:“戒指有点松了,我放到了别处·”·这是什么借口,言舒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想再戴了吧。”
林景书脸色一下子发白,张着嘴巴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几不可闻道:“你知道了·”·言舒宇轻笑,心底一片苍凉,这多少年了,他又听到这四个字。
是他们太了解自己,还是自己仅仅值得四个字,无需再多的话语··林景书脸色平静了下来,稳着声音道:“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日子再和你说,碰巧今日你都知道了,我们就一并说开吧。”
他避开言舒宇的眼睛,语气却是少见的持重:“我以前爱的人回来了·”·言舒宇又轻笑,笑声苦涩:“是吗所以要分手了,对吗”·林景书低下头,把手放到身旁:“嗯。”
应完这一声就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指,眼神难测··言舒宇不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清楚什么叫爱情,什么叫人心·时间真的很伟大,转眼间的事,世界就变了。
林景书继续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在H市的蛋糕店看到你有多诧异,又有多开心,你和他那么像,眉眼相似,笑起来简直一个模样,我一度以为这是上帝对我求而不得的补偿。”
“那天你们店里招兼职,我第一个去应征·看到你在柜台边,当时心里想着,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些年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爱。”
“但是,对不起·舒宇,他回来了·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头·那天出差的时候却再次碰上,他说,他想和我在一起·”·“舒宇,对不起。”
林景书抬起头,直视言舒宇的眼睛,脸色带着忐忑,眼神却温柔坚定··言舒宇别开视线,不敢看那熟悉的神情,那几年,林景书也是这般向他告白·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沾了这张相似的脸的光。
他嘴唇发抖,脸色苍白,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窖又让人搬往火炉边烤,一阵寒一阵热,却硬是撑着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他活了近三十年,就爱过两个男人,竟然都是他们眼中可有可无的代替品。
一颗心勉强回到原处,里面却失去了温度,他呆呆地坐着,一时间忘了怎样去做反应,意识在半空飘荡,把这些日子一幕幕地回顾,甜蜜的、温馨的,最终都仅剩下空白。
又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望了青年的一眼,青年的嘴巴也在微微颤抖,可能是想说些安慰的话,却终归没说成·他苦笑,到了这个时候,再多的话语也只会令感情更显苍白,何必再说呢。
·他颤抖着手拔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戒指有点紧,牢牢卡在指骨节上,拔下的过程有点痛,像是生生把感情从依附的骨头剥离·心却逐渐麻木,曾经他以为这能套牢了一生地幸福,如今想来却是自己太天真。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强求不来··言舒宇把戒指推向林景书,望着林景书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地开口,声音的涩哑却出卖了他的心情:“这戒指还给你,我们也算好聚好散。”
原来不管怎样,都逃不过代替品的命运··第二十一章·林景书搬走得很快,和言舒宇说清楚后便匆匆上了往B市的飞机··言舒宇回到以前和他一起租住的房子,摸着一起从各种商店淘回来的各式家具用品,忍不住自嘲般地苦笑,这个温馨而布置雅致的房子如今活像个讽刺,一景一物无不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天真。
曾经他抱着一生一世的念头想和林景书把生活经营下去,在如今通通成了笑话··他掩着眼睛笑,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愚钝无知··没打算去店里上班,他打电话叫那两个姑娘先看着店,然后和衣一个人在那个房子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什么事都不管就睡了,静静地把自己放空在梦乡··梦里头把这些年的生活又重新活了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巾有点邋遢的沉湿,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把枕巾虔诚地往垃圾桶里投,如同祭奠。
他想,这个房子也没有再住下去的必要,简单地收拾好,和房东退了租,他搬着东西回了家··家里一切都没变,他把行李搬回以前的房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父母守在门前,满脸都是担心的忧色。
言舒宇微笑着宽慰父母几句,说自己没事,就是想回来住了··他爸爸妈妈又怎会相信儿子这个借口,当初和林景书一起离家的那种坚决他们都还记得,看着儿子带着笑意的脸却难掩眼角的疲色,心下一阵心疼,不过比起儿子失恋的痛苦,他们更高兴儿子终于回了家,再长远点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个儿媳妇。
言舒宜倒是有点担心,林景书是他弟弟第一个带回家的恋人,这下却一点预兆都没就分了,她实在不能不担心,她了解这个弟弟,既然已经一心一意想跟林景书好好过日子,断然不会先提出分手。
想到这里不由得恨恨地咬咬牙,那个林景书果然是太年轻了,给不了她弟弟幸福,思及此又更心疼··言舒宇面上却没什么异样,又宽慰了他姐姐两句··这次分手,他的确没痛多久,他也将近而立,那种为儿女情长痛彻心扉缠绵病榻的事他再也做不来。
他曾经为了一个男人出柜四年不曾回家,也曾经为了一个男人背井离乡到处散心·他把自己青春最美好的几年散落在那些不堪的往事里,让自己落下个难堪境地,也让家人生生撕裂了心。
所幸,这些事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做,那些疼痛能让他难过,但再也不至于到了以前的境地··而且,那几年的旅途没有白费,一路上得到的感悟还在,大自然赋予给他的豁达也还在,再者,近几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种种充实和成就感也让他成熟了不少。
这些经历都让他的心境开阔了很多,不再会仅仅执着于失去的感情··分手的时候的确痛,像刀子一样往心窝里刮,他躺在那个和林景书曾经的家陷入睡梦,梦里仍生生被“代替品”三个字逼得喘不过气,但痛过后,他已经能学会坦然面对。
没有人规定非要有爱情才能存活··有些伤口即使新鲜见了红,他也硬生生地把它往陈年往事里堆积,都一样的不堪,干脆就都全都抛弃,或者束之高阁···言舒宇有将近八年没在家里住了,之前偶尔回来一次也不会住多久,这下重新在家里常住下,言父言母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的欢喜却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
言舒宇白天照常回蛋糕店工作,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回到家里·言母每天早晨就起来弄早餐,天天不同的营养搭配,无论言舒宇怎么劝她说不用这么麻烦,她也不听,总想着儿子能吃点好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言母也是早早就炖好了汤,言舒宇一回家就催促他去洗手,自己急忙往厨房里端出炖汤的紫砂锅,不用言舒宇动手,先为儿子盛好在碗里,甚至连筷子、汤匙都帮忙先拿好。
G市的人都爱熬汤,而且种类丰富,言母手艺好,熬出来的汤品一流,弥漫在餐桌的香气险些熏红言舒宇的眼睛·他有好多年没有这样在家好好吃饭,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言母也是这样照顾自己。
年轻时的言母对孩子管教虽然严厉,工作也忙,但稍一有空就忙着熬炖各种汤汤水水,在生活上对孩子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而今再次在家里住下,言母的这些举动也一如当年,他将近而立,在母亲的眼里却仍然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言舒宇和林景书分手的事,庄凯自然是知道的··他那天到言家探望言父言母,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听出蹊跷,当下一套话,就都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但是分手了,对他来说就是好事一件。
离开言家的时候,庄凯的嘴巴快咧到了耳朵,他向来淡定自制,这下也控制不住情绪··庄凯回到家,细细地思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去看看言舒宇的态度再做打算。
这天下午店子没什么生意,言舒宇让两个姑娘先回了家,自己一个人看着店··庄凯来的时候差不多又到了傍晚,言舒宇乍一见还有点回不过神,自从和庄凯说开后,他就已经很久没过来他这里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今天仍是微笑道:“怎么过来了”·庄凯走上前,也微笑道:“有个朋友生日,我本来想电话里跟你说一声的,想了想还是亲自过来看看比较好。”
言舒宇“哦”了一声,往门边的小架走去,拿样板的小册子递给庄凯··庄凯伸手接了,随手翻了翻又放了下来:“不如还是言老板帮我挑吧,我看看可还好。”
言舒宇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拿过庄凯面前的小册子:“庄先生如果相信我的眼光,也不是不行的·”·“自然是全心全意都信任的·”庄凯缓缓地说,语气间隐隐夹杂着些许难言温柔。
言舒宇翻着小册的手顿了两秒,随即又继续往后翻,没多久就指着图册上的一个图案问庄凯的意见··庄凯凑过去看了两眼,眼神从图册转到了和言舒宇对视,眸光中浅浅的温暖流泻,赞叹道:“果然是言老板的眼光,极好。”
言舒宇略略愣了一下,移开视线,浅笑答:“喜欢的话,就定下这个模样吧·”·弄好蛋糕的事,庄凯也没再做停留,如同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友好道别,转身走了。
跨出店门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言舒宇看着庄凯离去的背影却是神色复杂,他叫过庄凯不要再过来,庄凯却来了,很明显知道自己和林景书分了手,但却只字不提。
而且庄凯今天的态度让他有点疑惑,那种语气怎么也不像是和老朋友说话,倒有点像是某些年的某些时候··言舒宇伸手摩挲着庄凯刚刚定的蛋糕图样,脑海突然想起林景书曾经说过的话,他不喜欢庄凯看自己的眼神。
突然想到旧事,又突然想起林景书,言舒宇的心情有点不太好,不过也没纠结多久,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言舒宇暗叹了口气,怎么自己越来越像个女人那样胡思乱想,但不管怎样,他也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点,他真不想再和庄凯有什么朋友以外的纠葛。
隔了两天,庄凯又过来店子里,仍然是老朋友般地问候,一切都挑不出半分不妥·言舒宇也落落大方的应对,但多留了个心眼,朋友之外尽是客套,仿佛又回到他们最初在这间店子见面的时候。
他和庄凯做朋友可以,但是再多一分别的就不行了··言舒宇承认,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大度,庄凯给他的伤口即使痊愈,但经过林景书再在旧伤上添了一笔,他对于这两人留下来的后遗症是有点避之不及。
渐渐地庄凯也发现了言舒宇态度的异样,他曾经也能得到言舒宇以朋友之心相待,这段日子的客套生疏自是都清楚的·他本来想趁着言舒宇与林景书分手后以朋友的身份介入他的生活,让言舒宇慢慢习惯他的重新存在,不想,这下言舒宇却是半分的余地都不留,就连朋友的身份都快保不住。
他是聪明人,即使猜不到他们分手的原因,也知道言舒宇不愿意和自己再有接触·不过也不急,反正人在这里了,办法他还是有的·既然迂回打动不了他,干脆就不再迂回。
以前他也迂回地接近言舒宇,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言舒宇和林景书越来越亲密,没有自己介入的半分余地,甚至连店面都不能来··庄凯开始隔三差五地出入言舒宇的店子,次数相较之前是频繁了点,但在庄凯做来却不令人感到厌烦。
他接人待物向来极为得体,这下虽然出入得频繁却拿捏得度,言舒宇即使有心疏远,却也奈何不了分毫,甚至连店里的宋佳佳和沈秋都极为喜欢了庄凯··有时候过来的正碰上店里太过忙碌,庄凯还会帮忙把糕点装好盒子,顺便充当临时收银员,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做起这些来竟也不显违和。
第二十二章·这天到了傍晚,庄凯过来找他一起吃饭·言舒宇立刻就回绝了,说家里妈妈准备好了饭菜,却拗不过庄凯的友情牌,不得不说,庄凯的确是个能将筹码活用到极致的人。
“算起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吃过饭,言老板不会这么不赏脸吧”庄凯拿着车钥匙,微笑地倚在店门边道··“也不是,只是答应了妈妈今天要回家吃饭。”
言舒宇略显为难,他是真不想和庄凯去吃这一顿饭··“家里的饭什么时候都会为你留着,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一场,和老朋友聚聚旧也不差家里那一餐。”
庄凯依然笑意盈盈地答,语气里满满都是诚恳··言舒宇立刻懊恼刚刚怎么就没找了个别的借口,比如已经和人有约,这下庄凯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不好拒绝,就一餐饭而已,想来也应该没什么。
于是只好上了庄凯的车,乍一上车,言舒宇还是有点怔住了,庄凯这些年竟然没换过车,连车里的装饰都没换过·他依然坐在副驾,这个不知坐了多少次的位置,如今再次坐上,竟有种物是人非恍惚隔世般的错觉,言舒宇下意识把手往副驾旁边的小贴饰摸去,那是他当年贴上去的,想不到竟然还在。
恍惚间言舒宇觉得手脚无措,怎么摆放都觉得怪异··庄凯却仿佛全然不知言舒宇的心思,神色平和淡然隐隐带着丝愉悦,专心致志地驾着车,偶尔和言舒宇聊上两句路上的见闻。
言舒宇稍稍回过神,随口应道,不觉就这样走了一路··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把心神放在外面,努力忽视车里熟悉的一切带给他的压迫感,同样的也忽视了庄凯操控着方向盘的双手握成拳头模样,骨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庄凯显然是先定好了包厢,只是言舒宇一见这包厢忍不住又是一怔,竟然是和林景书上次来的那个··看着熟悉的布置,那些刻意忘掉的回忆又跃上心头,他还记得在这里的那些心跳,甜蜜的快要离开胸口,然后这幸福又被它的创造者生生撕毁。
言舒宇就这样愣怔般看着包厢,摆设仍然和以前见过的一样,挂在墙边的那副广绣也没改变分毫,而人的感情却已经是破碎支离··庄凯见言舒宇盯着那副广绣,以为他只是因为喜欢才看呆了,便道:“这包厢我先前来过,觉得应该是你喜欢的风格,就把晚餐定在了这里,不知道还合言老板的心意不”·言舒宇转过头,艰难地笑了笑:“的确不错,我很喜欢。”
庄凯招呼言舒宇去坐下,言舒宇这才发现竟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他在庄凯对面坐下,望着与他相隔咫尺的人,心里百样滋味··这一顿饭着实是食不知味,庄凯尽量的调动气氛,言舒宇还是有点愣怔,这一晚回忆太多,有点让他措手不及。
庄凯也看出了言舒宇的心不在焉,尽量配合言舒宇的情绪,总算是吃完了这一顿饭··饭后,果盘上完后,两人坐着歇了会,言舒宇刚想起身,包厢的灯突然都熄了,一名侍者推开门捧着一个蛋糕走了进来,明亮的蜡烛照亮了包厢一角。
言舒宇又是一愣,他今晚愣怔住了很多次,若算起来,这被怔住的次数在他的记录里可以说再攀了一个高峰··庄凯亲自起来接过蛋糕,朝侍者致意,侍者会意地关上包厢的门走了。
庄凯捧着蛋糕放在桌子上,明亮的烛光映着他的脸,然后在烛光中缓缓地笑,橙黄的烛光让他的笑容也变得温暖起来:“生日快乐,舒宇·”·言舒宇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他这段日子忙得太过,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他看着庄凯,呆呆地说了声:“谢谢·”又转头呆呆地看看桌面的蛋糕,图案简单,模样也不太好看,看得出是新手的作品··庄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这回是我班门弄斧了,不知道言老板肯不肯笑纳”·言舒宇抬起头望着庄凯,他竟然还记得给自己过生日,这已经够让他吃惊了,他们在一起那几年也不见他记得过,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庄凯这回竟然还亲手做了个蛋糕。
·他不是笨蛋,在脑海把庄凯近来的行为串了起来,不由得又想起林景书说过的话,当下似乎明白了点,他不去管桌面的蛋糕,直接开口问:“庄凯,你到底想怎么样”·庄凯没料到他直接就问,稍稍顿了一下,微笑道:“当然是给你过生日。”
言舒宇皱了皱眉,不理会他的回答,继续问:“你到底想怎样”·庄凯这下没直接就答,他敛起笑容,眼神却更见柔和,温声道:“家里许久没有再添新布置,我只是想你回家看看。”
言舒宇没应声,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滚,今晚积压在心头原本就快临界的情绪到了崩裂边缘,庄凯如今做这一套,到了现下,他不会不明白,只是,庄凯,你凭什么摆出这副脸孔这般惺惺作态·这些人都当自己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想起时就逗弄两下可有可无的代替品吗从坐上庄凯的车那一刻起,那些以为忘掉的情绪就涌上脑海,直至到了包厢,那种情绪更加剧烈,如今庄凯这般模样又是做给谁看·言舒宇轻喘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开口:“庄凯,我记得我说过了,那不再是我的家。”
庄凯看着言舒宇的眼睛,轻抿唇线温声道:“舒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言舒宇没理会庄凯越发炙热的眼神,他别开眼,继续淡声应道:“庄凯,我以为你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很久。”
庄凯仍旧没正面回答言舒宇的话,语气更见温情:“舒宇,和我回家好不好”·言舒宇看着庄凯那张甚至可以称得上含情脉脉的脸,心下冷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冷硬:“你凭什么弄这一出,又凭什么提这样的话”·庄凯苦笑,把双手交叉握着放在桌面,语气越发诚恳:“我知道以往是我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
言舒宇只觉得更恶心,脸色冰冷,声音更渗满寒意:“你想在一起时就在一起,要分了就分,如今想回头便弄这一出要回头·庄凯,你是聪明人,怎么就天真地认为我会回头”·不知何时,包厢的灯又亮了起来。
言舒宇说完这几句就不再作停留,这顿饭吃在肚子,却让他的心膈应得难受,不想和庄凯再多费唇舌,推开椅子转身就往门边去··庄凯没有阻拦,他本想和言舒宇过生日,怎料却发展到了这一步,不过他也不后悔,这些话迟早都要出口,只差在时间问题,今天挑破了也好,他不想再端着个朋友身份,把感情都埋在心里。
·言舒宇这种态度,他是有预想过,却不知道他会抗拒到这种地步··他望着言舒宇的背影,哑声道:“舒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晏阳很早前就已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对佟沛也如此,我从没爱他,但错在用他麻痹自己又伤害了你·我没想到我的一时糊涂会令我们今天走到这地步·”·言舒宇没回头,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稍作停顿,嗤笑一声:“多谢你的解释,可是我已经没兴趣知道。”
第二十三章·距离上次不欢而散也有了些时日··庄凯倒是仍旧风雨不改的进出言舒宇的店里·他这回算是豁出去了,以前曾经想过打迂回战,后来发现迂回根本没用,这下和言舒宇挑明了说,现在是连死缠烂打这等招数都用上了。
言舒宇当然是不会有好脸色给他,自从和庄凯闹翻后,他膈应了好久,对庄凯算是连朋友的情分都没了··但是庄凯整天过来店里他也没办法,他正正经经地找庄凯谈了两次,措辞上甚至可以说是义正辞严,但是庄凯总是听听就算,有时言舒宇的措辞严厉了点,庄凯还会无奈地摇摇头,那种含笑不语的神态仿佛正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
言舒宇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出入··他的店面正处闹市,地段好,外面人来人往,店里的生意也不错,庄凯推门过来他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所以只好摆出一张冷脸,不理不睬,只等着庄凯知难而退。
但是庄凯怎么会退却,他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言舒宇没有好脸色给他,但在本质上其实算是进了一大步,起码言舒宇是知晓了他的心意··他这日日上门,就是想在不经意间逐渐打动言舒宇的心,虽然目前看起来成效甚微。
其实他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让言舒宇乖乖就范,各种各样的小手段都有,只是他舍不得,更想用这种笨拙的天天登门让言舒宇看到自己的诚意··庄凯这边是天天登门,言舒宇那里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就当庄凯整个人是透明人,庄凯百般找话题想聊,言舒宇总是充耳不闻。
他现在心里对庄凯是万般的不待见,能让他进来已经是各种不愿意,要他去搭理庄凯是万万不可能··庄凯倒也不怎么介意,他能来就已经预料到回事这样的境况。
这天下午,他又过来言舒宇的店里·这个时段,下班和放学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店里也跟着忙碌起来·庄凯到的时候,言舒宇和两个店员正忙得不可开交。
言舒宇弯着腰为一位客人挑选点心,直起身的时候瞥到庄凯进了门··庄凯朝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眉眼间都是融融暖意·言舒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过头不理睬。
庄凯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继续走进来与宋佳佳和沈秋打招呼,沈秋微笑着点点头,宋佳佳眼珠往自家老板那里转了一圈再注视着眼前的人,讪讪般地“呵呵”笑两声溜到一旁继续为顾客介绍糕点,眼角时不时的往旁边瞟去。
这个时段很多附近的学生会过来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也有不少上班族过来带点糕点回家,一时间架子旁都是人·庄凯像是什么都没发觉,径自挽起袖子到糕点架子前帮忙。
他挽着袖子,笑容诚恳,温声地为客人介绍点心·这些日子下来,他对言舒宇店里的种种糕点都有了一定了解,这时还能顺便提提建议··庄凯长得不差,气质又好,挽着的袖子让他给人的感觉居家了不少。
这下这番举动活脱脱的像个标准的店员,赢得了不少客人的好感··言舒宇在一旁看着,心里少不得愤慨,但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脸和庄凯翻脸。
只是这样愤慨着连一向良好的修养自制都快保不住了,一边为客人包装点心,一边把牙槽咬得隐隐发紧··宋佳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这些天的不对劲,宋佳佳算是一一二二的看在眼里,现下的姑娘都不笨,把这些日子的境况细细推敲一下,对近来发生的事都能有个七七八八的了解。
·当下,宋佳佳趁着大家不注意凑到言舒宇身边悄声地开口:“老板,要不要我帮你来一招必杀技·”虽然她也喜欢庄凯,不过老板这么犯难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站到了老板的这一边。
言舒宇咬咬牙,轻吐出声:“不用·”·“老板,你真的没问题吗”宋佳佳悄悄地凑近他身边,继续低声询问··“没事。”
言舒宇应道,脸上表情没有波动,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庄凯已经碍眼到店员们都看出来了··到了七点的时候,店里也忙得差不多了,言舒宇让宋佳佳和沈秋先下班,自己一个人看店。
一旁的庄凯把袖子放了下来,顺手把衣服整理一遍,微笑着上前道:“舒宇,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带点吃的·”·言舒宇看着庄凯那副甚至可以称为温柔体贴的做派,任他自己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破功:“庄凯,我记得我们清清楚楚地谈过了,请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的生活。”
庄凯笑容一顿,左手轻抚上右手的手指骨节:“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帮你·”·“不需要,我再说一次,不需要。”
言舒宇一手指着店子门口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已经是打扰到我了,算我求你,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我不想再见到你·”·“舒宇,别这样,好不好”·“庄凯,是我求你别这样。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言舒宇轻闭上眼复又睁开,他觉得烦躁,庄凯怎么会这么的死缠烂打,这些事是他以前绝对不敢想象的,庄凯这个人冷漠持重,如今这般模样实在让他恶心烦躁。
庄凯顿了顿,嘴巴动了动却没再多做争执,他看得出言舒宇是真生气了,也不好再多做逗留··言舒宇看着庄凯的背影,一阵头疼··上次和庄凯说过了,言舒宇以为他起码会消停一阵,谁知庄凯仍然是雷打不动的过来。
这真是说也说不走,赶也赶不出··言舒宇觉得额头发疼,这人如今怎么会这么的难缠,在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前,干脆一律无视掉··这天下午庄凯没过来。
言舒宇心下诧异,随即暗暗松了口气,想来应该是腻了吧,不过也是,谁又会天天如此的上门遭冷脸呢··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吧··不想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才刚换下鞋子走进大厅,就看见庄凯在大厅里坐着,陪着他爸爸说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言父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竟是十分开心的模样。
言舒宇握紧了拳头,庄凯今天没过来店里,他倒不知原来这人还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来他家·他知道庄凯这几年都有过来他们家,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在家里碰上过面,所以就把这事儿放下了,谁想今天竟然在家里见着。
思量间,言母从厨房出了来·看见言舒宇还在客厅呆站着,上前拍了一下儿子的头:“怎么在这里傻站着,给你留了宵夜,你去洗洗手,我给你端过来·”·“哦。”
言舒宇愣愣地应了一声,顺便跟进厨房洗手,进去前眼神忍不住又往沙发上的那两个人望去··这时庄凯也发现他回家了,微笑着说:“你回来了·”那神态那口吻,自然得活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言舒宇朝言父致意,直接忽视掉庄凯的声音转身跟着言母进了厨房··言母回过头看着儿子心神恍惚的模样,顿了一顿手中的动作,开口道:“你不在家这几年,小庄倒是时常会过来,这几年都是是这样。”
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刚开始时我和你爸爸都不喜欢,但日子久了,倒看的出是个实诚的孩子·爸爸妈妈一直希望你能娶妻生子,但是如果那不是你的愿望,爸妈也不勉强。
爸妈老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开心··小庄这些年一直都有过来,爸妈不是说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说,如果你喜欢的话,爸妈不会阻拦你·”·言舒宇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声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他不可能。”
“妈妈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爸妈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你能开心·”·“嗯,我知道·”言舒宇哑声应道··“那就好,那就好。”
言母把宵夜都端好到饭厅,朝言舒宇点点头,“出来吃东西吧,顺便叫小庄也过来吃,他今晚还没吃过东西·”·言舒宇没有留意他妈妈的后半句,全心神都围着母亲前面的话打转。
这些话,言父和言母以前都不会说,今天却都说了出来·他望着母亲渐生华发的双鬓,不由一阵心酸··只是一出厨房,忍不住又想起庄凯,他再次无奈了,这个人连他家都入侵了。
他在饭厅吃着宵夜,然后看着庄凯也从客厅来到了饭厅,那个人边步进来饭厅还笑着朝外面说:“那就谢谢伯母了,别说,还真的有点饿了·”·言舒宇呛了一口,顿时有点食不下咽。
庄凯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旁放着的碗筷往锅里盛汤,整套动作下来纯熟自然,像是在他自家的饭厅··言舒宇放下碗筷,额头的青筋背叛了他的意志不停地跳跃。
庄凯举起筷子开动,看见言舒宇停了筷,还甚是体贴地问了句:“舒宇,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言舒宇不答话,生生忍住快要爆破的怒气,怎么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庄凯像看着别扭的孩子般包容地笑笑,亲手夹了自己面前摆着的清蒸丸子递到言舒宇的碗里:“尝尝,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言舒宇拿起筷子格开庄凯的筷子,牙关又紧了紧,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谢谢,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就好。”
庄凯也不坚持,筷子兜了一个圈又回到自己的碗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还不忘赞美两句:“伯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言舒宇心头的火轰一下又烧了起来:“你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离我家远一点”他这么多年的修养算是彻彻底底在庄凯身上破了功,他以前还不知道,这个人死缠烂打起来简直是个无赖,如今还无赖得如此自然。
庄凯放下筷子,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仿佛正面对着自己宠溺的孩子无理取闹:“舒宇,我就想过来看看伯父和伯母,好多天没见,过来关心一下罢了·”·“你…..”言舒宇想说我的父母用不着你关心,可是生生堵在喉咙了说不出口,他的父母的确受了庄凯不少照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庄凯对人好实在是做得太不漏痕迹又不会令人反感,这些年他不在家,也是多亏了庄凯·而且很明显的,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父母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后辈,能说笑,竟然也能留饭。
他是个明理的人,没有把这些拿到父母面前闹,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自己就能忍受庄凯这般做派··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放平语调:“庄凯,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好我的爸妈,请你不要再过来。”
庄凯轻叹了口气:“舒宇,你别这样·我是真心希望能为伯父伯母做点什么·做这些也不光是为你,这些年相处下来,我是真当伯父伯母是自己的亲人。”
言舒宇一时语塞,狠狠地瞪着庄凯··庄凯放下碗,温和地朝他微笑,仍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言舒宇更加气愤,一刻都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饭厅,但又怕言父言母看出端倪,只好强忍着情绪闷闷地吃完宵夜。
第二十四章·言母病了··真正的病来如山倒·那天晚上还好好的,和言父说了几句话,还惦记着明天的早餐是做肠粉还是煲粥·结果一躺到床上,突然发病了。
言父慌了神,赶紧叫言舒宇和言舒宜过来帮忙···言母一直都是高血压,这几年控制得不错,除了前些年动了一次手术,其他的各项指标都还行,这下突然病了,着实是让言家乱成了一团。
很快就送到了医院,医生做了初步检查,依然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来得严重,言母目前的状况必须要再动手术,但身体条件却不允许,于是只好先做了一些应急性的措施,随后安排住院。
言母刚在病房住下,庄凯就赶到了·他认识这里的医生,之前也有交代过医生要帮忙着注意言母的身体情况,现下一接到医生的电话便赶了过来··言舒宇陪在病床前,看着庄凯一脸焦急的走进来,张张嘴巴,却吐不出一句话语。
庄凯先是宽慰了言母两句,然后拿出手机走出病房·没多久便带了几个医生走了进来·医生开始循例询问言母,然后又和庄凯低声说了几句,陆续又走了出去。
言母的病比以前来得凶险··庄凯进进出出帮了不少忙,这下言舒宇再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庄凯联系了医生,做过详细的检查,准备隔两天,等身体条件允许了再动手术。
联系完了这一切,庄凯站在言母病床前俯身温声说:“伯母,您别担心,会好的·”语毕,伸手轻握着言母的左手背··言母伸出右手轻轻拍拍庄凯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伯母您没事就好·”庄凯又反手握住言母的手··言舒宇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很是熟络,心里百味陈杂·不可否认,庄凯又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
他知道这几年庄凯和自己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却不想已经到了这么亲昵的地步··他借口出病房找点吃食回来转身出了病房,言舒宜看着他急匆匆出去的背影,加之房间里的情况,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也跟着走出来。
她跟上言舒宇一起往前走,边走边说:“那几年,你不在家,庄凯时常过来咱门家,初时妈妈和爸爸对于他的到来都很反感,但是,只能说庄凯这个人太会做人,现在爸爸妈妈对他,就像对一个普通的后辈。”
“我知道,你以前也有说过·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熟络到这个地步·”言舒宇转头望向路旁的香樟,语气浅淡··风轻拂过,言舒宜的声音在风里也变得轻轻的:“庄凯做人做事很细心,有些我们都忽略掉的细节,他都会牢牢地记住,然后尽力做到让爸妈开心。
连妈妈腰骨出了点小问题,爸爸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他都知道·我以前也以为他只是为了你在做戏,不过这些年下来,倒是看得出是真心的,虽然我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姐姐,我和他不可能的·”言舒宇转头迎上他姐姐的目光,开口道··“我知道·”言舒宜深深地望了她弟弟一眼,继续轻声道:“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让你和他在一起。
只是想把事实告诉你,怎样看待、判断,选择权完全在你的手里·爸爸妈妈也一样,我们都只想你幸福·”·手术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医生预先告知了,言母的病已经很难挽回,即使做手术,成功率也不高,但是不做手术的话,就彻底没机会了。
庄凯一直都有过来帮忙,来来去去并不比言舒宜和言舒宜少,言舒宇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他,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现下,大家的心愿都只有一个,就是言母能尽快康复起来。
到了动手术的这一天,几个人一早在医院候着,护送言母到手术房·临到手术室,言母在病床上交代了几句,叫言父少吸点烟,叫言舒宜不要太过别扭和男朋友好好过,也叮咛了庄凯几句。
她仿佛预知了点什么,这些话说得在场的人动容不已··最后的话是跟言舒宇说的:“舒宇,妈妈以前对你太凶,管教也严,不许你干这样不准你干那样,要你按着妈妈安排好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走。
以前,妈妈觉得这些事最完美对你最好,但是后来妈妈才知道,你能按照自己的愿望生活得快乐才是最好的·舒宇,答应妈妈,不要让别人影响你的选择,你知道什么是你自己最想要的。”
言舒宇红了眼眶,上前一步紧握着母亲的手:“嗯,我会的·”·他们这几个人,在这压抑着无数沉闷的医院一角里共同度过了这极其漫长的一天。
他们坐在手术室外,看着偶尔进出的护士,心脏被缠成一团,让呼吸都难以平顺··两掌的十指交握,如同祈祷的姿态··只是,最终天不从人愿··言母走了。
那天的情形,即使是很久以后,言舒宇还是不愿想起··一听到消息,他的父亲猛地站起来,手抖了几抖,最终颓然坐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言舒宜眼睛迅速溢满泪水,险些哭晕过去。
一旁的庄凯脸色还算平静,但眼眶也红了·言母走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命运再一次告诉大家,什么叫人生无常··言舒宇一动不动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眼眶干涩,突然忘记了流泪。
静静地听着医生例行的致歉和安慰,木然地应答,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茫然地随着周围的动静做出自己的反应··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丧礼,他仍是木然地操办各种事项,父亲老来丧妻悲痛不已,姐姐的泪水没有停过。
他一个人经手了大部分的事项,也没有拒绝庄凯过来帮忙··一举一动,按照指令那样没有一丝差错,如同□控的木偶,礼数周到,脸色平静,却也没有半滴眼泪··庄凯在一旁看着,心里隐隐不住地担心。
头七的那天,按照当地的习俗是要在家里的火盆里“烧衣”,言舒宇早早准备好东西按照风俗习惯烧掉·庄凯也一大早过来帮忙··过了七天,言父和言舒宜的悲痛是缓了下来,情绪稳定了下来,看着言舒宇苍白着脸憔悴地烧着纸钱的样子,悲痛之余不免也担心起他。
言舒宇太反常了·从得知消息到丧礼再到头七,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言舒宜俯身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两侧,低声问:“舒宇”·言舒宇放纸钱的手没有停,目光定定地看着火盆里的焰火:“姐姐,我没事。”
一旁的庄凯看着言舒宇说着没事的那张脸,眼下一片青黑,目光呆滞,容色憔悴,心下疼痛··头七这天晚上,在这个特别的日子,言舒宇一反常态地没有在家。
庄凯自然是知道了,当下略一寻找,就在附近的酒吧找到了他··言舒宇在喝酒,他酒量一般,这时候已经两颊晕红,低头伏在桌子上··庄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舒宇,舒宇。”
言舒宇没有应声,庄凯干脆一下子把人半搀起来走门口,带上车··车速不慢,偶尔遇见红灯就停下··这样走走停停的,言舒宇在偶尔的颠簸间微微皱眉。
他在发梦··梦里的他还很小,他妈妈拿着汤匙哄他吃饭说,如果小宇不吃饭长不高,外星人来了就不能保护妈妈了·梦里的他吓了一跳,不能保护妈妈怎么行,于是乖乖地吃下妈妈一匙一匙地喂过来的饭,边吃边撒娇。
小小的男子汉说要做宇宙最强的超人,保护妈妈打倒怪兽··后来,他长大了,妈妈的工作忙碌起来,平时都是让他跟着姐姐玩,他开始知道外星人不会入侵地球,会自己一个人乖乖吃饭。
小学二年级的那一年,G市遇到十年一遇的台风,爸爸刚巧出差,他妈妈顾不上工作,一个人撑着伞过来接他放学,一手撑伞一手抱着他踩着过膝的雨水,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
他藏在妈妈的怀抱里,亲了妈妈的脸一口,大声说:“妈妈,我长大后天天去接你下班·”·他妈妈回亲他一下,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妈妈就不想工作了,妈妈等你养着呢。”
“好,我养妈妈·”·又遇上红灯了·车停下时颠了一下··言舒宇闭着眼,喃喃道:“好,我养妈妈·”·梦里,他读小学、读初中。
作文本子写着,妈妈抱着年幼的他在黑夜里冒雨走向医院,雨水很冰凉,妈妈落在他脸上的泪水滚烫··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譬如遇上雨天送伞,碰上寒流送衣。
那些现在读来老掉牙的情节,都是他妈妈当年一步一步在雨天在寒风中,为他做到的··高中住宿,饭堂的伙食不好,每逢周三周五,他妈妈就早早提着汤到校园等着他,一桶一桶的用保温瓶装着,满满都是暖意。
再来是大学,爸爸开车载他到新学校,他妈妈提着他的行李忙上忙下,擦桌子铺床,任他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从小孩长成少年,然后像青年那样似乎可以撑起了一个家。
然而,只是似乎··然后,他遇见庄凯,最尊敬最喜欢的庄师兄··庄凯带着言舒宇回到了以前他们一起住的房子··安置言舒宇在床上躺好,自己先到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回到床上叫唤两声:“舒宇,舒宇·”·言舒宇睁开眼,被酒熏红的眼睛微微湿润,眼前的人影摇摇晃晃,半湿的黑发搭在前额,显得难得的稚气,迷迷糊糊开口问:“庄师兄”·庄凯一愣,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以前还在校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时,言舒宇便是这样叫自己,看着他被晕红的脸,想来是醉得不轻了,随即点点头答道:“是我。”
“哦,你不是正在忙着你的工作室么,怎么出来了”言舒宇抬起醉朦朦的双眼又问··“这是家里·”庄凯答道。
“哦·”言舒宇闭上眼,很快又睁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家里我妈妈呢,我妈妈呢”语气一阵急促。
庄凯一时语塞··言舒宇转头看了眼庄凯,又躺倒在床上,用手掩住眼睛,喃喃道:“妈妈,妈妈……”·他的记忆一片混乱,梦里和现实,回忆和现在纠缠成一团。
他妈妈站在桌旁弄早餐,天天不同的营养搭配··他妈妈在催促他去洗手,往厨房里端出炖汤的紫砂锅,为儿子盛好在碗里,甚至连筷子、汤匙都帮忙先拿好··他妈妈在哭,开门的手不停地颤抖。
·······最后是他妈妈在厨房里转过头,双鬓染霜,朝他叮咛:“爸妈老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开心·”·言舒宇摊在床上,泪水从眼角不停地涌出,开始无声地哭泣。
庄凯走上前,伸手擦掉他脸颊边的湿润,擦掉干了,转瞬又湿了,干脆不再擦,也爬上床轻轻拥住他:“哭吧,哭吧·”·言舒宇放开掩住眼睛的手,双眸湿淋淋地盯着庄凯,眸光迷蒙。
眼前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他年少最倾慕的人··庄凯拥抱的力度紧了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吧,我在·”·悬崖最后的石块终于轰然倒塌,言舒宇脑袋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把脸埋进庄凯的胸膛,嚎啕大哭,悲痛、茫然、无助纠结成一团变成嘶吼··像是要把心肺和灵魂都呕吐出来般嘶吼痛哭··第二十五章·早晨,些许阳光固执地穿透窗帘照进卧室。
言舒宇伸手挡住照到眉眼的光,侧过头睁开眼睛,脑袋混混沌沌的隐隐作痛,是宿醉的后遗症··眨眨眼,发现眼睛干涩得可怕,还有种肿胀的感觉,手肘不经意碰到身旁温热的躯体,理智顿时全部回笼,他吃了一惊,猛地又往另一旁侧过头,发现自己竟正躺在庄凯身旁,熟悉的面孔放大在眼底,目光往下移,自己竟是半偎依在他怀里。
·言舒宇赶紧从床上起来,昨晚的事从脑海窜过,一件一件都想了起来,那种痛哭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心情却没有之前来得沉甸甸,哭一场,也算是对最爱自己的人的告别。
·他尽力收好情绪,打量了一下这个无比熟悉的卧室,刹那间,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心头涌入另一种情绪,言舒宇生生压着心底的潮动坐在床边穿鞋,不想却又看到床头柜上的诗选。
他停住动作,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这么多年了,那书还是自己搬走时的模样,顺手翻翻,里面的书签还在··他深吸一口气穿好鞋子,站起来,心底的震撼更大,这个房间和多年前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连窗边的小盆栽都是以前栽种的品种。
走出客厅··客厅也没变,一景一色都是几年前的样子,他走过去,手拂过沙发旁的布艺抱枕,素雅的面料已经泛黄··他愣愣地站着,本来就混混沌沌的脑袋一下又转不回来。
“你起来了·”·身后传来庄凯的声音,言舒宇偏过头,庄凯站在他身后,穿着睡衣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居家不少,这个样子和这个客厅,言舒宇闭上眼又睁开,记忆开始和从前重合。
“我还以为你走了·”庄凯上前几步,眼睛在看到言舒宇的脸时停顿了几秒,开口道:“你先坐着,我去冰箱里拿点冰给你敷一下眼睛·”·言舒宇闻言摸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在沙发坐下。
庄凯拿来用厚厚纱布裹住的冰,想顺手帮言舒宇敷了,言舒宇赶紧接过去自己拿着按上眼帘··庄凯也不坚持,静静地看着言舒宇敷眼··气氛一下子静谧起来。
庄凯坐到言舒宇旁边,说:“抱枕的颜色有点褪掉了,没有以前的好看,我新买了一批放在杂物间,还没布置·”·言舒宇没答话··庄凯又说:“吃点粥好不好,我给你做。”
言舒宇按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用了,我待会就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静谧起来··过了一会,言舒宇放下手中的冰,擦干净脸上的湿意,诚心诚意地朝庄凯道谢:“谢谢你,庄凯。”
“你我之间,怎么需要说个谢字·“庄凯答道··言舒宇没说话,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庄凯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道:“我去做点粥吧,你昨晚喝醉了,喝点粥养胃。”
言舒宇还想拒绝,但看到庄凯那副坚持的样子,就不再争辩··庄凯的手艺还算不错,用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也能熬出一锅不错的粥··两人坐在饭厅里吃早餐,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竟是说不出的温馨。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头,慢慢地吃着碗里的粥,这情景慢慢和从前重合在一起··庄凯握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低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激动,这顿早餐,他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实现了。
言舒宇面色平静地低头吃着碗里的粥,心情百味,说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这个房子装载了太多回忆,特别是在今时今日这个早晨··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没想到庄凯有一天也会做饭。
一顿早餐在两人的各样心思中吃完··言舒宇平静地向庄凯告别,一如普通的朋友··庄凯本来想开车送他,但看到言舒宇拒绝也不坚持了,他如今能得到言舒宇这种态度对待,已经很是感激,其他的急不来。
不管心里怎样悲痛,日子总是要过的··言舒宇痛哭一场过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照常到店里上班,除了偶尔的沉默,一切都和以前没太多差别·言父和言舒宜总算是放下了心。
庄凯依然会去言舒宇的店里,言舒宇也没有以前那么抵触,两个人如同最普通的朋友,一切仿佛回到言舒宇刚回G市的那段日子··庄凯来的时候,如果碰上忙的时段,就挽起袖子帮忙。
时间长了,附近的常客都认识了这个不似员工的员工,有些师奶甚至开始打听他的家庭背景,明里暗里的牵线··庄凯不急不缓地打着太极,有时实在挺不住师奶们的攻势被逼急了,就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说的时候笑容温柔和煦,眸光柔和·久而久之,师奶们也不再勉强··言舒宇在一旁听了,不动声色··如今庄凯不再提出什么复合,也没做过别的引人误会的事,只是偶尔还会这样说说,话里的人是谁,两人自然都是知道的,却没再在明面上说。
庄凯较之以前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言家,时不时和言舒宇碰上面··言父喜欢下棋,碰巧庄凯的棋艺还不错,这一老一少下着倒也其乐融融··言母去世后,言父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时间,庄凯的到来让他宽心了不少,言舒宇看着也不吭声,能让自己的父亲高兴,他自然是不会再拒之门外。
言舒宇的蛋糕店地段不错,处在闹市,平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热闹其实意外也不少··这日就在蛋糕店不远处的红绿灯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受伤的人不少,现场一片混乱。
言舒宇没有亲眼目睹,但过来买糕点的客人谈论了起来,他也听到了··有位重伤的人碰巧是AB型Rh阴性血,失血太多,现在已经送往附近的Z医院,怕是抢救有难度。
言舒宇心下一顿,和店员交代两句,往附近的Z医院去了··言舒宇在输血,整整500cc,头有点晕眩,输完后撑在椅子上休息··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么特殊的血型怕是难找,想想就过来医院了。
幸好他来了,血库果然供应不足··对于别人的困难,他向来是能帮则帮,自从言母去世后,对生命更加的敬畏·没有经历过死别,往往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痛苦,他如今是更加明了,所以输起血来更不犹豫。
他半靠在椅子上,微牵起嘴角听着伤者家人的道谢,道:“不用谢,人没事了就好·”·庄凯赶过来时便是看到这个情景··他走到言舒宇身前,脸色还留着惊慌失措的痕迹,微喘着气说:“你怎么了”·言舒宇安慰好伤者的家属,和他们告别后,才回答庄凯的话:“有位受伤的人需要输血,我就过来了。”
庄凯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色,心疼道:“Z医院的设备等等都不错,怎么需要你过来”·他一听到蛋糕店附近出了车祸顿时心慌起来,连电话都没想起要打就急急忙忙往店子里赶,谁知到了店里又没见着人,于是心下更慌,听着宋佳佳说人在医院就又往医院赶,都没向宋佳佳问清情况。
·他很久已经没尝试过这种害怕的滋味,以致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言舒宇半闭起眼:“我听说伤者失血太多,怕医院供应不足,想先过来预备着,还好我来了。”
庄凯在他身边坐下:“你就这么出来了,有准备什么喝的吗”·言舒宇低低地说:“不这么出来,还能怎么样人命关天的事。
何况医院也有葡萄糖,喝一点就好·”·“刚刚的是伤者的家人吗”·“嗯,他们想说答谢、弥补,我拒绝了·能救人一命,我不会在意这几百毫升的血,谈什么补偿答谢呢。”
言舒宇闭上眼,头枕向一旁··庄凯看着他,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些年他为晏阳输血,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如今才知道,自己曾经是怎样一寸寸地伤了他的心。
左胸的位置再次隐隐作痛,对言舒宇的伤害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发现得却是越来越多了·庄凯轻叹一口气,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等言舒宇缓过来了,就半搀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言舒宇略一挣扎,他这么大的男人输一点血还没至于虚弱到这种地步,发现竟然挣不脱,庄凯的力道大得很,牢牢的桎梏着他··他本想开口叫庄凯放手,目光触及庄凯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庄凯的脸色慎重,眉梢眼角都是焦急紧张··他心里稍稍一顿,便不再挣扎,由着他搀着··两人就这样回了家,庄凯送言舒宇到他家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言舒宇看着庄凯那个样子,突然有点不忍,开口道:“我没事,你别紧张·”·庄凯听了也没放宽心,顿了顿道:“我明天再来看你吧·”·第二天,庄凯果然来了,来的时候还带着各式各样的补血食材和药品,和一个装着猪肝粥的保温瓶。
言舒宇看着他那副准备八年抗战的模样,不由一阵无语,但也没拒绝,都由着他去吧,主要是庄凯那副样子太糟心··言舒宇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回到店里工作,庄凯这下是一天三餐都准时备着饭菜过来店里报道,统统都是养血的材料。
庄凯这个样子太过明显,言舒宇拒绝过几次,叫他不用这般餐餐送饭,庄凯不听,言舒宇也无可奈何·到这个情分上,拒绝也太不通情理,便只能都吃了··这日庄凯又过来,这天带来的是银耳、红枣和黑木耳炖着的红糖水。
言舒宇打开一看便是一愣,他好久没见过这个糖水,上一次吃的时候还是他为晏阳输血后庄凯在以前的家为他炖的·那时庄凯的厨艺还很拙劣,一碗糖水都弄得乱七八糟.·现在的厨艺却好了很多,这糖水喝着极够味道,言舒宇喝着糖水,心情百味。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和庄凯这么心平气和地坐着,喝着庄凯亲手煲的糖水··庄凯见言舒宇一下子沉默下来,脸色也凝重了点,不禁有点紧张:“怎么了,舒宇这糖水不好喝吗”说着想起来夺过言舒宇的碗,“你先放着,我下次再煲过吧。”
言舒宇抬眼,看着庄凯一脸焦急的样子,垂眼继续喝着手中的糖水:“没有,很好喝·”·一碗完毕,他放下手中的碗,指着一旁的保温瓶说:“这里面还有点,你也吃点吧。
你今天好像还没吃过饭就过来了吧·”·庄凯一下子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欢喜··他今天的确是还没吃过饭就过来了,因为怕糖水凉了就赶紧送过来。
他早年应酬留下的胃病,没吃过饭会胃疼,刚刚小心地按了一下,没想到让言舒宇看到了·当下也没拒绝,接过言舒宇递过来的保温瓶,自己倒进碗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言舒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欣喜地喝着糖水,心情又复杂起来··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他们两个就这么地过着,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不过也没有超过界线。
但不可否认,庄凯的存在,让言舒宇开怀了不少··庄凯和言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言父会下棋,年纪大了喜欢听粤曲,偶尔还哼两句·庄凯陪着言父下棋,偶尔竟然也会陪着言父一起哼着调子。
言父越来越开心,这年头很少比较年轻的人会听粤曲,更别说是唱·庄凯却都做到了··言舒宇自认不是喜欢粤曲的人,看着庄凯能让自己的父亲这么开心,不可谓不感动,感动之余,心底也隐隐明白,这个男人,这么尽心哄着自己父亲高兴,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因在。
他对庄凯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但也无从开口·庄凯自言母去世后没有再提过复合的话,想来也是不想给压力给自己·只是,这一日一日地过着,他的心意,言舒宇又怎么会不明白。
这一日,又到了言母的忌日··言舒宇早早就预备好东西去扫墓,他和言父、姐姐一起过去,扫墓过后,他让父亲和姐姐先回去,一个人留在那里再陪母亲说说话。
言父和言舒宜看着他的脸色也不坚持,先回家··言舒宇一个人留在那里,陪他妈妈说了很久话·母亲的去世,给他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他自幼得母亲疼爱,却没有能好好地尽过自己的孝心,中间更是伤透了她的心。
而他妈妈却是从来都没怪过他,想起他妈妈手术前对他的叮咛,心里酸涩之余又是暖意··他走出墓园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庄凯却不知何时在墓园口候着,夜幕掩掉了阳光,庄凯的脸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模糊,声音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低哑而清楚地传过来:“舒宇,和我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言舒宇没有走近,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他年少最爱的人,即使隐在夜色里,也隐不掉他脸上的焦虑、期盼和慌张··他突然心软了,还是疲倦了,自己也不知道。
兜兜转转,蹉跎这么多年,他年过而立,再也风花雪月不起,言母的去世让大家悲痛以外,更加感受到命运的无常,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不若活在当下,珍惜身边的人。
不如,就这样的过着吧··“好,回家吧·”·第二十六章·言舒宇搬回了以前和庄凯在一起时的旧房子··房子已经有点显旧了,毕竟是十几年的楼龄。
庄凯想找过另一套房子和言舒宇一起搬进去,言舒宇拒绝了,还是在原来的房子住下··房子里面的布置很温馨,和言舒宇前几年还在时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改动。
窗帘、抱枕这些都是以前言舒宇添置的,大多已经褪色泛黄··言舒宇愣愣地看着这些自己曾经一手置办的家居用品··庄凯走过来,拉着他去杂物室:“你看,我买了很多新的布艺饰品,本来想自己弄的,不过觉得还是你手艺好一点,安置得应该会更好,就都留着了。”
言舒宇动动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塞得满满的杂物室充塞了他整片视野··“舒宇,挑个时间我们一起把厅里的东西换掉吧·”·言舒宇看着堆得想小山的家居用品,问:“你常常添置”·庄凯朝他笑了笑:“也不常,每年换季的时候就过去添一点。”
言毕转过身,低低地添了一句,“那时候总想着,也许某天你就回来了·”·言舒宇蹲下身,开始动手整理杂物室··他低着头,边整理手边的东西边说:“趁着今天有空,就都收拾一下吧。”
庄凯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两人忙碌起来·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把家焕然了一新··言舒宇看着熟悉的客厅,又看着正把换下扔在地板的窗帘打包好的庄凯,心里着实讶异,如今的庄凯做起这些来竟也是万分的熟练。
庄凯仿佛看出了他的讶异,笑着说:“一个人住,也要常换洗·做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住吗怎么不请钟点工到口的询问又吞回喉咙,言舒宇直觉不要再问。
毕竟分开了几年,再在一起住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习惯··言舒宇搬过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庄凯表面一副平静地样子,其实心里也忐忑不已·不过真正过起日子来,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别数年,重新再在一起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除了些许小习惯改变外,其他的都没大变动··庄凯考虑到言舒宇的蛋糕店有时晚上很迟才下班,就自己接了做饭的任务。
他做饭的手艺好了很多,包揽起这任务越发的得心应手·每天下午下班后买菜做饭,如果言舒宇迟了回来,还亲自送汤到店里·生活平平淡淡间也有温馨··日子似乎就这样了,其实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言舒宇做朋友还好,作为爱人却是多了丝防备,他表面像是对过去的事都放开了胸怀,只是,曾经两次做了别人的替身,又怎么会完全不再介怀··他和庄凯在一起,似乎和以前都没有分别,隐隐约约的却是把自己缩在一块比较安全的壳里,和庄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庄凯自然是察觉了,但也无可奈何,言舒宇如今这种状态,毕竟是自己当初种下的因·所以只有在心里安慰自己,要慢慢来··于是,即使住到了一起,他们躺到了同一张床上,却没有真正做一些情人间会做的事。
言舒宇向来不重欲,看着是没什么·庄凯这头却是快憋出火了,但也只能生生忍住,他在等,等待言舒宇放下心结的那天,要不最起码,也要等到言舒宇没有现在这么防备的时候。
他和佟沛分手后再也没有旁人,发现自己爱着言舒宇后就再也没有过放纵的想法·他是个男人,自然逃不开□的诱惑,但是相较于和言舒宇的灵肉结合,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他不是柳下惠,也没有抱着为谁守身如玉的想法,只是,隔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爱着这么一个人,不想再让自己玷污这份感情··和言舒宇重新在一起后,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状态硬是让他憋到上火却心甘情愿。
其实言舒宇的衣着打扮也没多暴露诱惑,规规矩矩的棉质睡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往庄凯身边一躺,他心头的邪火就忍不住轰轰地往上腾··庄凯心内的火都要自燃了,但还是生生忍住这甜蜜的折磨。
转眼又入夏·一年最热的天又到了··闷热的天气让人连带着也会上火·庄凯早早就到药铺买好了药草,依照言舒宇以前的习惯,准备像他以前那样一大把药草放下去,再熬成几碗浓浓的凉茶。
这天言舒宇回到家,吃过晚饭后和庄凯在客厅里看新闻·趁着广告时间,庄凯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凉茶··言舒宇抿了抿唇有点吃惊,他倒没想到庄凯还会记得这习惯。
“天热了,喝碗凉茶能下火·”庄凯把一碗凉茶都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伸手递给言舒宇一碗,“你喝喝·”·言舒宇接过,垂眼看着手中的碗,浓黑的凉茶在雪白的碗里微微回荡,依旧是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熬茶给庄凯喝,在最闷热的夏天喝着苦涩的茶却仍然觉得甜蜜无比··回忆最是不受控制··同样的客厅,同样的在这里看新闻,同样的人,以及手中同样的凉茶。
他看着手中的凉茶,心神有点恍惚··庄凯端起茶几上的另一碗凉茶先喝了,看见言舒宇在发呆,不由出声问:“怎么了”·“你还记得怎么熬这凉茶”言舒宇望着手中的碗低声问。
“其实我不会,后来想喝了便到药铺问问,听那些师傅建议熬的·”庄凯见他还呆呆地望着碗,又道:“你赶紧喝喝,和你熬的相比怎么样·”·言舒宇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光了,姿势难得的豪迈,味道倒是和他以前熬的差不多,都是苦得快要麻掉舌头。
刚放下碗,想赞一下味道正宗,唇边便尝到一阵熟悉的咸甜味,他抬眼,正看到庄凯微笑地拿着一块陈皮递到他唇边·他下意识张开嘴巴把陈皮吞下,熟悉的感觉在口腔里荡开,心脏的位置不由自主地悸动。
这情景太过熟悉,如同当年的甜蜜··他望向庄凯,愣愣的眼神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意味··庄凯对着他的眸光时心念一动,倾过身,嘴唇覆上言舒宇的唇,久违了的淡淡咸甜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庄凯的手紧了紧,试探性地下移按住言舒宇的后腰,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僵,却没有躲开,僵了几秒便放松了下来··他如同受到鼓励一般一只手滑入言舒宇的衣服里,在平滑的肌理上游移。
沙发坐一个人还好,两个人就显得狭窄,庄凯慢慢地伏在言舒宇身上,彼此身体交缠,紧紧贴合着感受彼此的热度··接下来的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又回到怀里,庄凯自然是难以把持,动作急躁得有有点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庄凯俯下头,轻轻蹭了下言舒宇的鼻子,缓缓吻上他的嘴唇,身下的动作却逐渐激烈起来·润滑、开拓、律动,激烈地抽刺,庄凯犹如不知餍足地不停起伏··言舒宇闭上眼,感觉到庄凯在他体内的律动,最初的痛楚散去渐渐变得麻木,而后慢慢地爬上异样,紧贴的肌肤慢慢沁出细汗,热度在两个人的周围散开。
·身上的男人在低低喘气,言舒宇睁开眼,望着身上的男人汗滴的脸晕染上陶醉的神色,半垂的眼帘掩不住眸光炙热·他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抹掉汗,像多年前那样,左手再次揽上男人的颈脖,倾身用嘴唇在男人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庄凯一顿,心跳如擂鼓,随即抽动的速度愈发加快,撞得更深,一下一下狠狠的撞击身下人的湿润温软··言舒宇只觉得身体几乎要被撞得散架,指尖抵住庄凯的肩膀微微颤抖,随着庄凯又一记重击,忍不住压抑着轻声惊呼,紧接着肌肉一僵,咬紧嘴唇吞回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
庄凯的动作慢了下来,爱人那声低低地惊呼后急促止住的沉默扯疼了他的心,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形状优美的唇形又被咬得淡淡的渗着血丝的血色牙印··疼痛萦绕成一条绳子,缠紧他的心脏,浓浓的不舍混着心疼在左胸的位置翻滚,庄凯放慢动作,垂首埋进言舒宇的颈窝,低哑着说:“别忍着,好不好”·言舒宇偏过头,移开与庄凯的距离,咬住嘴唇的动作又紧了紧,血丝若隐若现。
庄凯心疼地低下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别忍着,好不好”·回应他的是言舒宇干脆闭上眼不看他,放松下身体似是完全信任的模样,两片唇却依然咬合得紧紧。
庄凯心一酸,昂起头不再勉强,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言舒宇如今这样相比之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调整姿势埋在爱人的身体里慢慢地研磨,动作缓慢却深入,如同此刻两人沉默的境地,安静却蚀骨销魂。
言舒宇半闭着眼,随着庄凯的动作沉沦··一屋春色··    第二十七章·以后的情事,即使庄凯再哄诱、引导,言舒宇还是不动声色·替身留给他的阴影太深,做了两次别人的代替品,潜意识里已经不愿意再在床上出声。
庄凯心疼之余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慢等了吧·如今能再次抱紧这爱人,他已经很是感激··他们还是做爱,不算高的频率,但每次都是淋漓尽致的舒坦,这种灵肉结合的感觉让庄凯深深庆幸自己的失而复得。
他不再刻意地引导言舒宇在床上发声,毕竟有些事真的急不得,特别是对这个受伤颇深的爱人··时间永远是最伟大的灵药,特别是庄凯有心待他好的时候·他们生活越来越和谐,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言舒宇开始慢慢放下心防,逐渐展现出他以前的性情··两个人的年纪都不轻了,再者经历过那么多事后,都更加珍惜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平时都是庄凯做饭,言舒宇洗碗。
碰上周末就一起整理客厅,修剪盆栽·天热的时候煲凉茶,早起一块晨跑,饭后挨在一起看新闻,偶尔做爱·生活像退休老人那样有规律,却安宁温馨·言舒宇变得比以前爱笑,偶尔也会开庄凯的小玩笑,一切都如同庄凯预想般的轨道那样走下去。
碰上朋友聚会,两个人一起出席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向周围的人承认彼此的身份·到了这时候,言舒宇其实不怎么在意这种事,庄凯却开始很是在意自己的名分,被取笑成小媳妇了也不介意,反而在听到朋友这样打趣时更加开心,眉眼都满是得意欣喜。
碰上庄凯早下班过来,言舒宇也会和店员交代一声,自己先下班和庄凯一起去买菜··这天庄凯没过来言舒宇店里,直接给他挂了电话:“舒宇,我在超市了。
今晚想吃点什么”·言舒宇望望挂在墙上的钟见时间还早,便朝话筒说:“是在常去的那个超市吗你等等,我一会过去。”
“这样也好,我开车来接你·”·“不用,在门口等我就好·”·挂了电话,正准备和店员交代一声,就在宋佳佳暧昧的眼神中吞回到口的话语,这姑娘的眼神太渗人了。
“老板,是老板娘吧·”宋佳佳又笑得贼兮兮的凑上来··他们现在的关系在店里已经不是秘密,言舒宇也不介意店员的打趣,笑道:“胡说,什么老板娘,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店。”
“老板不用不好意思,看你最近春风得意就知道被老板娘滋润很好·”宋佳佳八卦的脸孔又摆了出来··“有吗”言舒宇忍不住抚上自己的下巴,转即又失笑,他怎么和个小姑娘谈论起这些来,“好啦,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店。”
·“好嘞,您走好~”宋佳佳就差把毛巾往肩膀一搭,活脱脱的小二模样··言舒宇失笑,转身往门外走去,只是边走,便忍不住想,他的脸色和表情有这么明显吗不过,这日子的确比之前舒心得多。
和庄凯重新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如今这生活,都快像自己理想中的生活了··这样也好,言舒宇忍不住又弯起嘴角··两个人在超市门口会合,一起到另一个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不同于超市,比超市杂乱吵闹,两个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挑选喜欢的食材,偶尔会心一笑·即使四周噪杂不已,庄凯在他的笑容中看到了安宁··晚饭过后,两个人坐在一块看新闻。
庄凯一反以前的专心致志,显得有点坐立不安··言舒宇讶异之余,也没放在心上··“舒宇·”广告之间,庄凯挨近他身边,略显紧张的开口。
“嗯”言舒宇微笑着侧过头,庄凯这个样子相当少见··庄凯握着拳头,里面似乎紧紧攥住了某物,搭上言舒宇的手背,再下移到掌心,把一块小小的硬物塞到他的手心。
言舒宇的笑容僵住,缓缓地把目光移向掌心,静静地盯着那一枚小小的指环··那是一枚男式戒指··言舒宇突然忘记了怎样说话,心底百般滋味流淌··某些年,他曾经盼过庄凯有一天能和自己一起被这小小的指环套牢,可惜他看到的永远是庄凯追逐别人的背影。
某些年,有个人用一枚小小的指环给了他一个一生的承诺,青年的笑容腼腆温暖,他以为那是一生一世,可惜最终却发现那才是最大的谎言··他就这样看着,看着曾经期盼的东西如今停驻在掌心,他一握紧拳头就可以拥有,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握紧这拳头。
庄凯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戒指,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不由得也慌了:“舒宇”·庄凯承认自己送这戒指是有私心的,当初看着言舒宇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心里的不甘和疼痛到现在还清楚记得。
·言舒宇和他在一起了,他总想着要用一枚新的指环代替曾经的明亮·只是言舒宇现在的表现让自己不由得害怕,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言舒宇不高兴的事。
言舒宇回过神,正对上庄凯担忧的双眼,整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惶恐··他心一酸,这么个人,曾经杀伐决断、冷峻坚定,如今这样的表情,却是以前未曾见过的。
当下握紧拳头,小小的指环躺在温热的掌心里,朝庄凯微笑:“谢谢·”却没有戴起来的意思··庄凯本想再帮他戴上,目光触及言舒宇的表情就顿住不再开口。
广告的时间刚好过去,两个人又开始看新闻,只是氛围一时显得寂静起来··庄凯坐在言舒宇旁边,看着爱人全神贯注的脸,似乎全部心神都被今天的事件吸引过去。
右手覆上刚刚自己悄悄戴上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轻轻摩挲,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别急、别急··第二天整理卧室的时候,却看见那枚指环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明亮的光泽,素净的戒面,孤零零地躺着,没有一丝体温··庄凯默默地合上抽屉,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终究是没能给爱人足够的安全感··第二十八章·快入秋了,言舒宇和店里打了声招呼,这两天都留在家里整理准备换季的衣服。
庄凯近来公司事忙,常常忙到很迟才回家,言舒宇又重新掌起大勺做大厨·这天刚把秋衣都搬到阳台里透透气,正准备出门买菜,就听到了门铃响··他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衣着打扮极为得体,气度雍容,看着是夫妻的模样。
言舒宇一愣,差点反应不过来,平时都只有朋友过来,今日这一对夫妇的到来让他着实吃惊不已··“您好·”言舒宇吃惊过后,赶紧问好··老人朝言舒宇点点头,举止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度。
老妇人拍拍老人的手,转头朝言舒宇慈祥地笑了笑:“我是庄凯的母亲·”·言舒宇又吃了一惊,赶紧欠身让两位老人进来··庄父和庄母进了门,言舒宇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自己赶紧去泡茶。
端好茶放在茶几,转身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心里禁不住惴惴不安·这两位老人如今找上门来,他着实猜不透他们的意图·庄凯不在家,平时和他谈论到家里的话题也不多,他对于这两位老人的了解着实不多。
这下,实在有点手足无措··“不介意我们叫你舒宇吧”庄母先开口打破沉默··言舒宇赶紧摇摇头:“伯父伯母您们随便叫。”
心里更加不安,这两位老人看着是对自己很了解的样子,如今这情况是在唱哪一出·庄母仿佛看穿言舒宇的不安,道:“我们只是想过来你们生活的环境,没别的意思。”
“您、您们知道”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询问··庄母点点头,目光看向身旁的丈夫··庄父适时地开口,口气算不上多慈祥但也不恶劣:“这房子还不错,就是旧了点。
两个人住着还好,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就不方便了·”·“孩子”言舒宇忍不住惊叫出声,声音带上一丝不确定,任他平时涵养多好,也耐不住这堪称爆炸的消息,怎么就冒出了这孩子的字眼。
庄母也没想到言舒宇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自己的儿子还没和他说吧,当下微叹了口气:“是的,孩子·你们的孩子·”·言舒宇心头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庄母会再抛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又愣愣地重复:“我们的孩子”·“庄凯很早就和我们说过你们的事。
我们当初是不同意,但也拗不过他·”庄母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自小就是个有主张的孩子,坚持了东西是怎么也拖不回头·我们生气过,也拿过孩子的问题试图说服他。
结果他提出了以后会找孕母生养孩子,我们还能怎样,生活是他的,他觉得幸福就随他去了吧·”·言舒宇低头看着手指,脸色平静,心里却是惊涛翻滚··看着庄父,他就知道当初庄凯经历了多大的困难,庄凯对自己家里说的事情不多,纵然他不了解这位老人,也是知道这是位极其威严、难以说服的人物,那些事怎么就是庄母轻描淡抹的几言几语就可以带过的。
也许心中仍然缺乏安全感,他到现在都没有怎么询问庄凯家人的事,也许是自己其实也没信心不够坚定地再和别人许诺一个一生一世··他知道庄凯其实了解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庄凯在等。
只是不知道,在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庄凯已经悄悄地铺平了他们未来的路··庄母还在絮絮地说话,她是位温和慈祥的长辈,那些话说着句句都是为他们以后的打算,庄父偶尔也会添上一两句,即使口气仍旧不见温和。
两位长辈都没有因为他是个男人而出语刁难,反而是事事贴心··庄父和庄母越是这样,言舒宇就越是想着,庄凯当初一个人是怎样挺住自己家里的阻力··转眼又到了午后,因为庄父还有事就没有接受他留饭的邀请,和庄母走了。
言舒宇送他们到小区门口才回来,这下也没心神做饭了,今天的事给他冲击太大··他在家里坐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回响庄母说过的话··“庄凯那孩子一直不愿意让我们来找你,怕我们打扰到你。
最近看得出他很开心,我们做父母的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么高兴,便悄悄过来看看你·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这样好好过着吧·”·言舒宇坐在沙发里,越坐着,心里越乱。
有愧疚、有感动,还有藏匿不住的心悸··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日子还是照旧过··言舒宇没有向庄凯提起他父母来过家里的事·庄凯也没有询问,他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一下子忙碌起来,常常应酬到半夜。
言舒宇担心之余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用老法子熬汤多养养身··他这日正在蛋糕店,却突然接到他和庄凯共同的朋友的电话··庄凯突然吐血住院了··言舒宇心一慌,差点摔了手中装着糕点的盆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赶往医院的,一颗心被吊在半空突然失去了感知周围世界的能力,言母去世的情形在脑海浮现,那种绝望的痛苦还刻在骨子里,如果庄凯也出了什么事。
··言舒宇坐在出租车里,把脸埋进双掌中,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一路惴惴不安,言舒宇白着一张脸赶到医院的时候,庄凯的情况已经稳定刚好睡下。
他们的朋友在一旁守着,见言舒宇来了,先是吃了一惊,因为这个急匆匆赶到医院的人的脸色也苍白得像了个病人··在言舒宇强自镇定地保证自己没事后,朋友就告别先走了,他是庄凯在公司的副手,这时候也是挤不出时间。
言舒宇站在病床旁,看着睡着的那张脸,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平日强势的男人卸下坚强的面具后竟是如此虚弱的模样,心下一阵酸涩··找来医生细细询问一番,才知道是胃出血,想来是近来应酬太过频繁的原因,庄凯早年就因为这个原因惹上胃疾,如今是再度复发了。
幸好目前情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以后注意休息和饮食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言舒宇一颗心才终于落到实处,和医生告别后,抬手抹去额头沁出的细汗重新回到病房。
言舒宇搬来椅子守在病床前,心里的不安略略才淡了点··他看着这个人,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仍然微微皱眉·这个人在他的心里都快赶上坚无不摧了,似乎从来都没有能让他皱眉,如今才知道原来疾病才是最狠绝的对手。
他伸手抚上庄凯的脸庞,一遍遍地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一遍一遍··差不多到了半夜,庄凯才醒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言舒宇守在床边,当下一愣挣扎着要起身:“你怎么过来了”·言舒宇忙上前搀着他坐起来,边扶好他背后的枕头,边说:“我不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胃不好平时也不见你给我提过。
这头就巴巴的上赶着去逞强,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我不想你担心·”庄凯任凭言舒宇在他背后动作,垂下头低声应道,语气不自觉带上种小孩子小心翼翼般的惶恐。
“那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言舒宇坐回到床边的椅子上,语气里隐约有点不悦··庄凯自然是听出了这不悦里满满的焦虑忧心,心中不禁暗喜,当下讨好道:“以后不敢了。”
言舒宇看着他那模样,也说不出什么气话了,轻叹了口气,又道:“以后即使不忙,你也别做饭了,这么个人连养好自己的胃都不懂,还是让我来吧·”·这是在心疼了吧,思及此,庄凯忍不住又暗喜,微笑着道:“都听你的。
那我洗碗”··言舒宇瞟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你以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吃白食可耻·”·“是是,您做饭,我刷碗拖地洗衣服。”
庄凯的眼睛都快笑得眯了起来··言舒宇看着这孩子一样的庄凯也忍不住笑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撒花~~·☆、第二十九章(结局)· ·言舒宇重新掌勺,庄凯其实也很怀念他做的菜,只是平时不愿意让爱人辛苦,才要求自己做饭。
G市人除了擅长熬汤,煲粥的技巧也是不错的·粥最是养胃,言舒宇开始坚持在早餐时煲一锅粥,变着花样添加材料,以求营养又好吃··偶尔碰上庄凯加班,他也会送粥过去给他做宵夜,算是花上十二分心思决心要养好他的胃。
庄凯一面感动,一面暗地高兴自己与他这种越来越良性的发展···很快又到了他们相识的纪念日,兜兜转转到现在竟然有了十二年··那天晚上庄凯支开言舒宇自己做了一桌饭菜。
按照言舒宇之前的布置,自己重新布置了一遍房子··庄凯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浪漫的人,他凡事都比较倾向实干派,这下为了办一个比较浪漫的纪念晚餐,着实伤了他不少脑筋。
他又不愿意问人,想着靠自己的努力让言舒宇看到自己的心意··言舒宇回到家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情景,一时间差点又回不了神,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喜欢不切实际的浪漫,但庄凯的准备还是让他在意外之余忍不住感动。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破格做了很多他以往都不会做的事·他认识庄凯那么多年,自然都是清楚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的不同··他坐在餐桌前,对面的男人朝他举杯,橙黄的灯光映着男人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和煦。
“舒宇,十二周年快乐·”·言舒宇望着对面的男人,心神稍稍晃了一下,想不到这一晃眼,竟然就十二年了··他从少年到青年,再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言舒宇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认识到,原来命运早已叫那根叫爱的绳索将他和面前的这个男人紧紧萦绕,彼此交托,相伴一世··“十二周年快乐·”言舒宇也举杯,笑容真诚热切。
妈妈,我终于知道自己的选择,也找到自己想要的了··我会幸福的··晚上做爱,显得格外的浓情蜜意··一场情事下来,异常的缠绵和激烈··庄凯伏在言舒宇身上低声叫唤他的名字:“舒宇,舒宇。”
两个人的皮肤紧贴在汗水的滑腻间也变得异常滚烫·言舒宇没应声,只抬眼看着他,眼底蒙上情欲的雾气··庄凯继续挺动,没什么花样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研磨,边动边舔吻上他闭合着的嘴唇,舌尖轻轻地描绘他双唇的形状,温柔得像在亲吻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末了,他稍稍退后一点,鼻子轻轻蹭蹭言舒宇的鼻子,低低地请求:“舒宇,别忍着,别忍着,好不好”低喃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渴求·他已经很久没提过这个要求,这一晚却是前所未有的渴望听到爱人的声音。
言舒宇还是没有声音,闭合着的双唇蠕动了一下,不是他矫情,只是这么久了的习惯,他已经快要忘却发声的感觉··庄凯没有像以前那样得不到回应后就不再要求,可能是晚上喝了点酒的关系,也可能是这个特别日子的影响,依旧不屈不饶地低声道:“舒宇,别再忍着,好不好,好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丝渴望乞求,动作却开始剧烈起来。
身体里的快感越聚越多,言舒宇望着庄凯鬓边夹杂着的些许银丝,一根一根不怎么显眼,在他看来却是十分的刺目,他蓦地心酸,这个人也才三十多,却已经华发早生··心口的位置酸涩难耐,却也是填满了暖意情思,他缓缓地动了动嘴巴,试图让自己释放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开合几下却依然没有声音。
就在庄凯也准备放弃的时候··“啊……”低低的呻吟细碎地逸出,像是梗在喉咙千百年才终于缓缓流泻,压抑着无数情绪··庄凯浑身一震,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
他的爱人脸色潮红,眼眸半眯,半张着的双唇正断断续续地流泻出细碎嘶哑的声音··庄凯眼眶一热,胸口的位置暖得快要涨裂·他盼了多少年,终于听到爱人打开心扉的声音,终于听到他的世界里这最美妙的天籁。
他停下动作,压抑着满腔的激动双手紧紧抱住言舒宇,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爱人的身体很温热,紧贴着的心脏的位置怦怦地奏着这世间最协调的乐符·庄凯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水珠在眼睛里涌出,很快就汇成湿热的一片。
次日,庄凯是在鸟叫声中醒过来的,小区附近的树林里总藏着不少鸟,到了这时节总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他睁开眼睛,手掌习惯性地往身旁摸过去,身旁的位置早已没有温度,想来是早就起了床。
他从床上起来,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眼不自觉的一眯··灿烂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晕开斑驳的树影,正准备伸手推开窗户让卧室也染染这阳光的味道,眼角瞥到言舒宇走进了卧室。
言舒宇也走近了窗户旁,看着庄凯伸手却没行动的姿势,干脆越过庄凯顺手推开窗户,边偏过头朝庄凯道:“我煲了瘦肉粥,你要不要加点小菜”·庄凯没有应答,在这一霎间忘记了呼吸,只能呆呆地怔在原地,眼睛定定地盯着他正推着窗户的手。
言舒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做了各种删减后,这文终于完结了~~(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流水账。
·)·写这文的初衷,是为了满足自己在求文贴里徘徊的狗血YY·所以,这篇文首先是写给俺自己的,以作自娱自乐··贴出来给大家看,是希望能顺便娱乐和俺一样恶趣味的亲,道同则志合,大家一起乐一乐嘛,道不同则不相为谋,请轻拍或绕道【这样说会很欠揍吗,求别打脸·当然,为文文提建议的亲还是很欢迎的~~·俺一直都觉得写文不是闭门造车,有批评有建议才能有进步,谢谢那些为文文提建议的亲,虽然俺有时候坚守大纲油盐不进,但总的来说,你们的批评建议为文文的展开得到了更合理的体现。
总之,真的很感谢大家看到了这里,鞠躬··【那啥,番外什么的会有的,但什么时候更就不确定了·这文完结了,庄凯和言舒宇的爱情告一段落了,于是俺的热情也跟着告一段落,有点累又或者松了一口气,一时间不会再更番外。
】·番外一·G市这个时节,紫荆将落未落,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路上熙熙攘攘,人们似乎都趁着这暖春忙碌起来,出行游玩的数不胜数··离言舒宇蛋糕店不远处的紫荆树下停着一辆路虎,因为太久的停驻在车头沾上了些许紫荆花瓣。
车里的男人背靠着椅背,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白色的烟雾萦绕带着浓浓的味道,显然是已经吸掉了不少··车里的男人脸孔轮廓深刻,鼻梁挺直,几年的岁月在他眉宇间添上的成熟,赫然是林景书。
他的气质样貌已经不能说是青年,岁月在他身上的雕刻尤其刻意,浑身透着令人安心的稳重味道以及不经意流泻的浅浅寂寞··林景书静静地望着车窗外不远处的蛋糕店,蛋糕店开放的的装修让他可以对里面的食物一览无遗。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有了三天,就这么地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连招呼都不敢上前打,他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如今再回来,看着昔日的恋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却是已经不敢打扰。
言舒宇和以前的模样差不多,只是笑容更加平和·他几近贪婪的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在岁月里越发温润的男人··看着他接待来来往往的客人,举止有礼却又不会让客人感到生疏,闲下来时和店员一起说说话,偶尔哭笑不得似的揉揉眉头,这些表情都让整个人更显得活力精神。
有时候庄凯也会过来帮忙,那个男人挽起袖子做起这些意外的和谐,和言舒宇在一起的模样生生刺痛他的眼睛,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画面实实在在透着温馨··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今天和言舒宇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会不会是自己·这个念头一起,便是再也压制不住。
只是自己也清楚,这念头终归是自己的幻想·他放手在先,就已经意味着他再难回头··那年他匆匆收拾如同逃离般的赶往B市的飞机,不敢多在G市逗留多半刻,怕在这块土地多一秒,心里的不舍就多一分。
只是他不能不走··他双亲早逝,自幼在叔叔婶婶膝下成长,得两位长辈照拂多年·年少时,叔叔和婶婶几乎什么都随了他自己的意·在他的恳求后,两位长辈放弃让他留在B市念大学的想法,让自己回到母亲的故乡读书。
后来遇上言舒宇,后来毕业,他放弃叔叔婶婶为他在B市安排好的工作收拾行囊到G市发展,他叔叔本来就不同意,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的恳求,也随了他的心愿·那时候他在G市的事业刚起步,言舒宇的蛋糕店也刚开不久,在他以为一切都顺妥起来的时候,接到了叔叔的电话。
他叔叔知道了他和言舒宇在一起的事情,婶婶更是气到一病不起·他不忍心看到疼爱自己多年的长辈难过,却也不想和言舒宇分手·从小到大,叔叔婶婶几乎什么都随了他的意愿,他以为这一次自己再多恳求几次便也同意了吧,不想着两位长辈这次却是丝毫不让步。
在和言舒宇摊牌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言舒宇说去出差,其实是去见了特地从B市过来的叔叔一面·那个对他向来疼爱也异常严厉的男人说过的话,即使经年已过,也不敢有丝毫遗忘,因是疼痛,因是遗憾,因是悔不当初。
“景书,你双亲早逝,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我和你婶婶几乎什么都随了你的意·你说要回你母亲故乡读书,我让你去·你说你要放弃B市的机遇到G市发展,我们也答应。”
威严的男人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尖锐起来,“可是你不该找了个男人相爱,大哥大嫂膝下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是要娶妻生子,光耀门楣·”·“叔叔,以现在的科学我可以找人要个孩子。”
他听见自己微弱的想要争取··男人冷笑:“哼,然后让你的孩子在没有母亲让人耻笑的情况下成长吗我们林家丢不起这个脸,我也对不起大哥大嫂临终的托付。”
男人的语速变慢,一字一字地沉声说:“林景书,你只有一个选择,听话回来B市·你婶婶为着你的事寝食难安,回来我们一家团聚,往事就当不曾发生过。
你如果想你小情人一家在G市呆不下去,就待在那里·”·“林景书,不要想着挣扎,你太弱了,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我的手段,也清楚我的能耐。”
男人说完,冷哼一声掉头走了··林景书闭上眼,让往事在脑海翻滚··他叔叔走后,他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他知道他叔叔是真生气了,每当叫他全名的时候就不再有转弯的余地。
他自幼得叔叔照顾疼爱,也太清楚他叔叔说一不二的专制严厉··和他叔叔见面后,叔叔回了B市,他却在外面呆了两天才敢回家·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痛苦的日子。
他不想连累言舒宇一家,又不想分手,他看着言舒宇那张关心的脸,心里难受又烦躁,于是干脆不去面对,开始早出晚归或者干脆不归·只是即使减少见面时间,他也把自己弄得日日都疲倦异常。
直到再次接到他叔叔的电话··“林景书,你考虑好了吗”·他放下电话,手心一片湿滑冰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妥协。
他不敢告诉言舒宇真相,以恋人的性格必定不同意分手,一旦和他叔叔起了争执,言舒宇注定讨不了好处··于是,用一张面具掩饰掉自己的情绪,杜撰出一个爱过的人。
他知道言舒宇和庄凯的曾经,知道“代替品”是言舒宇的最痛,也最能让他死心·所以,他用最锋利的武器去伤自己最爱的人··一击即中,然后自己也万劫不复。
那时候逃离般上了往B市的飞机,自以为伟大的潇洒退场,一个人坐在飞机上对言舒宇说着他永远都不会再让对方知道的话语··舒宇,至少有一点我没骗你··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在H市看见你,我就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人了,我要爱着他一生一世。
很高兴来到你的家乡,我不后悔曾经的决定,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以前不明白,一个人死后怎么会把自己的爱人托付给别人,要是我,我定然要我的爱人心心念念只记着我的名字。
今天,我总算明白,原来爱着一个人不仅想独占,还想让对方幸福·是我太过没用,给不了你幸福·不希望你惦记着我裹步不前,索性让你把我完全放下。
·舒宇,时间会让你忘记伤痛,日子在前面长着,你要幸福··======================================================================·从回忆中醒过来,指间的香烟已快燃到了尽头,他掐灭烟头,扔到专用的烟灰盒里,闭上眼靠在椅背假寐。
他边闭着眼睛边伸手探进自己的外套里面,隔着衣服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胸口的小小凸起,那是两枚同款的男式戒指,小小的指环在不断摩挲中变得温热,胸口却逐渐冰凉。
年少时他以为那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掩着血淋淋的伤口独自北上,想着时间会冲淡伤痛,不管是他还是言舒宇总会好起来的··经年后才知道,他当初做的一切不过是源自所谓的少年人的英雄主义,幼稚得可笑。
他自以为瞒着言舒宇是为对方好,以最拙劣的藉口捅了恋人最痛的一刀,以为如此言舒宇便可毫无牵挂·渐渐才明白,是他太过自我,没有尊重伴侣的意愿,更甚,他那一刀可能已经让爱人不敢再相信别人,怎么会再幸福。
午夜梦回,辗转反侧··如果当初不如此,后果会不会不一样心头只余悔不当初,却也只能独自疼痛、遗憾··他回到B市后听从叔叔的安排,一步步地扎实自己的基根。
他当初以为依长辈们对他疼爱,自然不会对他和言舒宇的爱情多加阻挠,可惜太年轻让他太欠缺考虑·到了这时,暗下决心要做出一番成就,或许他和言舒宇还有希望。
他做到了,望着叔叔日渐满意的笑容,渐渐也接手了叔叔的事业·他终于由青年成长为真正的男人,多年努力,已经有信心让别人幸福··他开始找人探听言舒宇的消息。
只是,言舒宇身边已经有了庄凯··厚厚的资料摆在他办公室的桌上,密封的档案袋里装着的是言舒宇这几年的经历·档案袋里第一张便是言舒宇和庄凯的照片。
他抽照片,对着灯光细看·随即默默伸手抚摸照片上言舒宇的脸,依然清俊的眉眼,对着身旁的男人笑的一脸幸福··照片上的两个人是相爱的··他愣怔着来回摩挲照片,不知道是该高兴昔日的爱人终于幸福了,还是悲恸他最终的失去。
厚厚的一沓资料,记叙着言舒宇这几年的巨细事项,他一一页地翻,想弥补那些缺席的时光·言舒宇伤悲,言舒宇微笑,言舒宇丧母,言舒宇痛苦,他看着,心脏被狠狠揪住,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自己竟然不能给予些许慰藉。
那些过往的时光自己不曾参与,而言舒宇身边已然有人相伴··合上资料,最上面的一张照片,言舒宇依旧在对着庄凯微笑··宣示他们的幸福,也宣示着自己的错过。
不奢想自己重新去争取,不舍得再打扰他现在的幸福,自己曾经给不了,他现在已经拥有,自己对不起他的地方已经太多,就让他继续幸福下去吧··只是还是想亲自过去看看,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来亲自确认。
所以,最终还是来到了G市,依稀是以前第一次和言舒宇到达G市的天气,紫荆将落未落挂满枝头,而自己的心却已经是春尽花凋零··他把车停在离言舒宇蛋糕店不远处的紫荆树下,整整三天。
第四天,接到助理的电话,他不能不回B市··调转车头,车第一次从言舒宇的店门前经过,他想在走之前再近距离看看曾经的恋人·碰巧遇上言舒宇送庄凯出门。
目光略一接触,林景书心脏不听使唤似的快跳离体内,稍稍僵硬地转动脖子,却发现他们根本没发现自己··他放慢车速,从店门徐徐驶过,言舒宇站在店门和庄凯挥手告别,眉眼间尽是暖意,浑然不觉自己盯着他的目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打颤,心底揪成一片,却仍然只能默默告别··他微微侧头看着言舒宇朝庄凯挥着的手,慢慢越过他们··舒宇,再见··(番外一完)·番外二(无责任番外无责任番外无责任番外。
·)·言家小朋友的二三事·清晨··言奕奕站在他爸和爸爸的卧室前,努力踮起脚尖举着肥嘟嘟的手用力转开门锁··门开了,他一股脑冲进去,站在床边伸手拍拍他爸的脸,庄凯没搭理他,瘪瘪嘴又趴到床边的另一侧,边推着言舒宇边小声催促:“爸爸,爸爸。”
言舒宇睁开眼睛就看到儿子站在床前,问:“奕奕,怎么了”·“爸爸,我们起床出去外面吃饭吧·”小朋友白净的小脸写满“我要吃饭”四个大字。
言舒宇掏过床头柜的闹钟一看,才六点半,不禁扶额叹气,这是第几次这么早来叫人了,这孩子就这么害怕在家里吃饭吗··庄凯也醒了过来,大手一捞把言奕奕捞到床上,威胁道:“小混蛋,再这么早过来吵我和你爸爸,下次就把门锁了,你开都不能开。”
“爸,我们能不在家吃饭吗”言奕奕望着他爸,小脸写满渴求··庄凯不应,眼睛瞟向言舒宇··言舒宇坐起来,用手轻捏了一把儿子的脸,斩钉截铁:“不能。”
“那能不吃胡萝卜和青椒吗”言奕奕含着一泡泪可怜兮兮地问··言舒宇再次斩钉截铁:“不能·”·“爸爸,我们出去外面吃饭吧。”
言奕奕快哭了,他幼儿园的同学告诉他,外面的饭店是没有青椒和胡萝卜的·庄凯也在一旁说:“舒宇,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外面吃吧·”·言舒宇瞥了他一眼,庄凯立刻噤声,言舒宇满意地转头对言奕奕笑得一脸温柔:“奕奕,外面的饭馆也能点青椒和胡萝卜的哦。”
言奕奕撅着嘴沮丧地钻进他爸的怀抱,庄凯抱着他,极度相似的两张脸都变得一脸菜色,一副难父难子的模样··庄凯和言舒宇彼此确定心意后没多久,在庄母的要求下,找人代孕生了言奕奕。
孩子是庄凯的,本来想再要一个流着言舒宇的血的孩子,言舒宇在照顾孩子方面想亲力亲为,怕两个孩子照顾不来就不答应··庄凯让孩子随言舒宇姓,大名言希奕,小名言奕奕,如今五岁。
言奕奕长得像庄凯,挑食这一点也像,特别讨厌吃青椒和胡萝卜·庄凯和言舒宇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吃这些,言舒宇知道他不喜欢吃也不怎么勉强,如今多了言奕奕,情况就不一样了。
小朋友挑食是不好的,家长不做好榜样也是不好的,于是在餐桌前就多了两张相似的苦瓜脸··早饭还是在家里吃··言奕奕出生后,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环境,他们搬到了新的房子,连车也换了。
新房子的饭厅布置得比以前还温馨,但是此时坐在桌旁的三个人,有两张脸都快哭了··庄凯没想到他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开始改掉挑食的习惯,不就是不喜欢吃青椒和胡萝卜嘛,要是在以前,言舒宇绝对不会强迫他,现在多了言奕奕,想不吃都不行,他端着一张正直的家长脸,内心悲痛。
“来,今天是胡萝卜猪骨汤,奕奕你快喝·”言舒宇盛好汤放在言奕奕面前··言奕奕皱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拿好汤匙,湿漉漉的眼睛转向他爸那边:“爸爸,爸他怎么不喝”·庄凯偏过头朝他儿子慈祥地笑了一笑。
言舒宇挑眉,也端来一碗放在庄凯面前,俯在庄凯耳边低声警告:“你给我吃光碗里的胡萝卜·”不理睬庄凯的反应,又转头对小朋友温和地笑笑:“奕奕乖,爸和爸爸都喝着呢。”
庄凯瞪着碗里的胡萝卜,喝了一口汤,又拿筷子夹了一片胡萝卜吞下,朝言奕奕假笑:“很好吃,奕奕也快点吃·”·言奕奕沮丧地低下头,痛苦地扒着碗里的胡萝卜。
======================================================================·言奕奕从幼儿园回来了··他拉着庄凯的裤腿问:“爸,我是怎么来的”·庄凯扭头看言舒宇,言舒宇扭头看窗户。
庄凯弯下腰,伸手捏捏小朋友圆圆的脸:“奕奕,怎么突然问这个”·言奕奕伸手扒开他爸捏脸的手,严肃道:“花花说她是她妈妈生的,我是你生的吗”·言舒宇干脆别过头,完全无视庄凯充满渴望的眼睛。
庄凯眼看求助无门,讪讪地蹲□,微笑着对言奕奕说:“你是白鹤送过来的·那天晚上我和你爸爸在客厅里,突然听见一阵翅膀拍打声,是从你现在的房间里传过来的,然后……”·言奕奕听得一脸紧张,攥紧他爸的衣服赶紧追问:“然后呢”·“然后,我们一起冲进你房间里,发现一个小婴儿被一只白鹤叼着放到床上,那就是你。
于是,我和你爸爸一直养着你,直到现在·”庄凯说完,轻抚上小朋友毛茸茸的脑袋瓜子,笑得一脸慈爱··言奕奕一把扑进他爸的怀里,感动地叫:“爸”·两父子深情相拥,言舒宇默默侧过身背对他们,不忍直视。
晚上··庄凯和言舒宇正睡下,言奕奕又转动门锁,走了进来··言舒宇拧亮床头灯:“怎么了,奕奕”·言奕奕抱着和他差不多高的枕头站在床前,圆滚滚的眼睛蓄满泪水:“爸爸,要是我今晚又被白鹤叼走了怎么办”·言舒宇:“……”·言奕奕说完爬上床,抱着枕头挤进床中间,迅速挤掉他爸,霸占了他爸爸的怀抱。
庄凯:“……”·====================================================================·言奕奕上幼儿园··温柔甜美的英语老师问:“奕奕,每天早上送你过来的人是谁”·“是我爸爸。”
言奕奕自豪地答,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温柔甜美的英语老师又问:“怎么每天都是你爸爸送你来,你妈妈呢”·言奕奕探手进书包掏出一根棒棒糖,边吃边鼓着腮帮说:“我没有妈妈,我是白鹤叼来的。”
英语老师心里暗喜,温柔地揉揉言奕奕的脑袋:“你想要妈妈吗”·“什么妈妈”言奕奕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写满疑惑问。
英语老师俯□,一脸慈爱地摸着言奕奕鼓起的腮帮:“比如像老师这样的妈妈”·言奕奕回家了,今天是他爷爷接他回家的··他一头奔入厨房跟他爸爸说:“我们的英语老师问我想不想要像她那样的妈妈。”
言舒宇正在做饭,手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问:“你怎么答”·言奕奕抱着言舒宇的大腿答:“我当然是不要啦,我有爸爸和爸就行了。”
·在一旁打下手的庄凯一脸感动,不枉他这么疼爱这个小混蛋·不过要小心那个英语老师,舒宇这些年是越长越好,怪不得那个老师会惦记上。
庄凯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时又听见小朋友欢脱的声音:“如果爸是妈妈就好了,这样奕奕就有爸爸和妈妈了·”·庄凯额头青筋一跳,把小朋友从言舒宇腿旁捞过来一把抱在怀里,阴笑:“奕奕是觉得爸没妈妈好吗”·言奕奕看着他爸白森森的一口牙齿,忙撒娇:“爸是好妈妈,不,是比妈妈还好~~”顺势在他爸脸上亲一口,“MUA~~”·他爸听到那个比喻已经一脸黑线,不过转眼就被儿子的吻冲晕头脑。
第二天,在庄凯的坚决反对中,言舒宇放弃了对儿子的接送权··庄凯送小朋友到幼儿园,温柔甜美的英语老师迎上来,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后脸上染上一抹失望,不过迅速恢复如常。
·庄凯和老师简单交谈两句后,转身往回走,一路忍不住弯起嘴角··身后··温柔甜美的英语老师:“奕奕,今天怎么不是你爸爸送你过来”·言奕奕摇头晃脑,得意洋洋:“今天是我妈妈送我来的啦~”·温柔甜美的英语老师:“……”·不远处的庄凯:“……”·(无责任番外二完)·作者有话要说:至此,全文正式完结。
(如果再有更新应该是修文)·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鞠躬··在隔壁挖了个新坑——《爱人》,俺不懂得怎样在这里贴地址,有兴趣的亲可以移步过去看看,友情提醒,新坑各种狗血、白烂、流水账。
·· ··《代替品》作者:于珣尔·文案:·庄凯以为,即使言舒宇有着一张和喜欢的人相似的脸,也不过是个代替品··言舒宇以为,即使庄凯不爱他,他也是唯一的代替品。
但是,到底谁是谁的代替品,谁又说得清·搜索关键字:主角:庄凯,言舒宇 ┃ 配角:言舒宜,晏阳 ┃ 其它:替身·PS:如题,借吧里求文神贴的梗:·攻把长得像旧爱的受当替身,爱爱时不许受出声音因为声音不像,·受就忍疼嘴唇都被咬出血也不敢叫,后来攻很心疼让他叫,他却有了心理障碍,·最后被攻引导着发出弱弱的呻吟,攻热泪盈眶·————·那啥,俺写的不是旧爱,而是攻暗恋的朋友·大概就是上面那样,然后根据楼主的狗血恶趣味加油添醋再胡扯一番,纯属个人YY,自娱自乐。
☆、第一章··G省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言舒宇穿着薄薄的短袖T恤在厨房里忙碌,傍晚渐渐暗下的阳光从厨房的窗子透了进来,橘红的一片映着言舒宇出了薄汗的脸。
庄凯从厨房门口探身过来:“我回来了·”·言舒宇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汗,转过头对庄凯说:“你等等,饭菜马上就好,你先去换衣服·”·“好。”
转身出了厨房··言舒宇把菜端上饭桌,顺便把碗筷摆好··庄凯换了一身家居服从卧室了出来,米白的棉质T恤衬得身形挺拔,和言舒宇身上穿的是同一款。
“时间刚刚好,坐下吃吧·”言舒宇笑笑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一下手,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庄凯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碗筷,淡声道:“辛苦了。”
像不经意的又添了一句,“天气热了,要不就别在家里做饭了,出去吃凉快点·”·“外面的菜哪有家里的好,虽然卖相不好,营养价值也是不错的,还是说你嫌弃我了”言舒宇随口回了句,夹了一口菜,抬头望着庄凯笑。
“我哪敢,吃饭大权可是都抓在你的大掌里·”语气里似是有着隐隐的宠溺味道··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饭厅的灯带着点柔和的橙黄,为一室添了暖意,言舒宇隔着饭桌看着男人英俊的脸,挺直的鼻梁,平时抿直的唇线也柔和了下来,偶尔目光里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言舒宇想,这男人,这时候看起来真像是爱着我的·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可惜不是··吃过饭,洗好碗,在浴室冲了个澡,言舒宇拿着毛巾擦干头发,浑身还冒着淡淡水汽走到客厅坐下,遥遥对着沙发另一头的庄凯。
庄凯也冲好了澡,换了一身睡衣在看晚间新闻,唇线抿直,眉宇间像是不可捉摸··这才是真的他,冷漠、疏离,看着彬彬有礼其实不可靠近,言舒宇看新闻间侧头扫了男人一眼,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男人不爱自己·言舒宇又想了一次,有种自虐的快.感··在一起多久了呢,再多些日子就整整六年了吧·那时候他20 岁,刚进校门没多久,22岁的师兄庄凯有着自己憧憬中男子汉完美的影子,爱上他是很容易的事。
那时候庄凯快毕业了,在校的时间并不多,言舒宇却都能碰着·校园传言中的特优生庄凯英俊、冷漠,却偏偏对着他似是有着不一样的温情··就是那时候在一起了,搬出来租了个房子同居。
言舒宇以为那时候他们真的是相爱的,一起生活、接吻、 做.爱,他把青春的热情都放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后来庄凯毕了业,自己创业弄了个公司,聪明、眼光独到再加上他自身的背景,很快就弄得风生水起,他们也从租房子到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言舒宇快毕业的时候和家里出了柜,妈妈气得本来就高血压的身体差点晕了过去·他在家里跪了整整一夜,最后被姐姐劝着暂时离开,结果,这个暂时暂到了现在。
他以为庄凯是爱他的·即使庄凯看着不拘言笑,很多时候对着自己仅仅是比对外面的人多了点温和,但是,他知道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庄凯的眼睛常盯着他看,目光深邃暗含着炙热,那是情人的眼神。
直到他遇见那个人,晏阳··那天他刚下班,和同事在街口分手,一转头就看见街上走过来的庄凯和一个有点眼熟的青年·他条件反射缩好,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和青年在一起的庄凯太陌生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庄凯和青年越走越近,他瞪大了眼,越来越震惊·那样的庄凯他是从未见过的,浑身仿佛终年不散的冷漠好像一下子没了踪影,言笑晏晏,目光炙热,那是他最喜欢的眼神。
更震惊的是他觉得眼熟的青年原来和自己长得那么像,只是气质不一样,那个青年笑容俊朗,举止优雅,相比自己的普通平凡,言舒宇一下子没了底气··其实,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呢,不一样的庄凯,和自己相似的青年,一切都这么赤.裸裸。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呼吸骤然沉重了起来··可是终究还是不死心··他回了家,在客厅里坐了好久,沉默得像座雕像,他像是想了很多,却也像是什么都没想。
将近凌晨的时候,庄凯才回了家,到家的时候眉梢还挂着隐隐的喜悦·似乎有点惊讶言舒宇还没睡,开口道;“怎么还在这了坐着”·“我下午在X街看见你。”
气氛一下沉闷起来,半晌,庄凯淡声道:“你知道了·”·有时候言舒宇真讨厌庄凯这么了解自己,你看,这么轻巧的四个字,一下子堵住了自己接下来的询问。
“你爱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庄凯顿了一顿,像是弥补的添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是啊,不用担心。
言舒宇站起来往卧室走去,左胸的位置不听使唤地疼痛,心里黑压压的一片··日子又过了好久,他们还是在一起·言舒宇不止一次地唾弃自己,骨头够贱,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却还赖在这里不肯挪窝。
其实他也有过想离开的念头,可是实在舍不得·他爱这个男人,似乎不能自拔··从回忆醒过来,言舒宇又望了望沙发那头的男人,自嘲的又笑了下,再等等吧,自从知道那个青年叫晏阳后,他就自己跟自己打了个赌,很少女情怀很梦幻的一个赌,他豁出自尊和脸面去赌庄凯有一天会爱上自己,既然晏阳只是庄凯永远的朋友,那他自己就有机会。
他不担心庄凯会骗他,庄凯的性格不屑说谎去掩饰,对庄凯这点了解他还是有的··那如果赌输了呢心底深处一直想回避的问题浮出水面,言舒宇用食指揉了揉眉头,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对自己说,那就离开吧。
☆、第 2 章··庄凯进卧室的时候,言舒宇倚在床头刚好看完了手中的书··庄凯走近掀开薄薄的被子躺上.床,五月的天气虽然热,但室内冷气的温度刚刚好,盖上薄薄的被子感觉说不出的舒适。
言舒宇把书放在床头柜,伸手调暗了床头灯,也掀开被子躺了下来,手臂不经意贴着庄凯微凉的皮肤··“睡吧,晚安·”他转过头对庄凯说了一声,闭上眼睛侧身背对着庄凯躺好。
庄凯不出声,左手却慢慢的抚上言舒宇线条流畅的腰,掌心温热··言舒宇顿了一下,慢慢张开眼··庄凯撤下手掌,掀开被子伏到他身上··庄凯在床上的花样并不多,他似乎更倾向实干派,两只温热的手在言舒宇身上开拓,身.下的动作不急不缓地抽动,磨得言舒宇身上那个隐秘的地方又酸又麻,下腹窜过阵阵快感。
时间不缓不慢的走过,两人的身上都染上薄薄的汗,淡淡的味道从两人身上散开,说不出的情.色·言舒宇伸出颤抖着的双手绕向庄凯的颈脖,冷不防庄凯突然加快了动作,被贯.穿的快.感一阵一阵地袭向他,不由得眼角发红想尖叫,却又生生忍住,紧紧咬住下唇。
形状优美的嘴唇生生被咬出鲜红的血色印子,清俊的眉眼此时紧紧闭着,脸颊潮红··庄凯眸色一暗,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血印和他接吻,温柔的吻像真正的情人气息交缠。
言舒宇一边感受着身上颠簸的快.感,一边接受唇上温柔的舔.吻,心里有刹那的错觉,身上的男人此刻像对待珍宝一样在珍惜他·可是他知道不是··刚和庄凯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们频繁的做{}爱,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时候言舒宇总会不由自主的发出一些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声音,那时候总会感觉到身上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和他粗.暴的接.吻,直至自己只能急促地喘气。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次数多了便觉得有点奇怪,不过都没往心里去··直到他见到晏阳,直到他开始和晏阳有接触,他才知道他和晏阳不仅气质不一样,连声音也差了很多,晏阳的声音隐隐有些磁性又带着清朗,和自己这种大众口音根本不一样,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只有相似的眉眼。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言舒宇苦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在床上的时候,言舒宇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身上的男人还在律动,言舒宇抬眼望过去,男人的轮廓深刻的脸颊滑下几滴汗水,说不出的性.感,抬起右手轻轻地摸索搭上男人的手背,指尖向下滑去慢慢和男人十指紧扣。
男人微不可察的顿了下,用力回握··言舒宇微微地笑了,左手再次揽上男人的颈脖,倾身用艳红的嘴唇在男人嘴角偷偷蹭了一下··男人猛地加紧动作,火热的感觉在体内迸开,两个人一起颤栗地达到高峰。
早晨醒来的时候,庄凯已经先起来了,言舒宇摸摸身旁已经没有温度的位置,掀开被子也起了来··他今天起得有点迟了,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庄凯还在家里看报纸着实有些讶异。
虽然是周六,但是按照庄凯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要不在公司,要不也有自己的安排··庄凯似乎看出了他的讶异,率先开口道:“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你之前不是说五月了,家里需要添购些东西吗正好今天周六,我陪你去,也方便点。”
末了再添一句,“而且我也要顺便买点东西·”·言舒宇这时候已经不是讶异了,他简直想去拉开窗帘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还乖乖的按照规律升起。
“怎么了”庄凯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愣着的青年问··“没事·那我们待会就出去吧·”·庄凯把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早餐在饭厅里,你过去吃了,我们就出去吧。”
居然还有早餐,言舒宇又愣了一下,木木的答了句:“哦,好·”·坐在饭厅的椅子上吃着早餐的言舒宇仍然有点回不过神,今天的庄凯太反常了,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现象吧。
言舒宇弯起嘴角,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跟自己打的赌还是有机会的·G市是G省的中心,经济发展相当繁荣,平日里市区街道到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到了周末,这种情况不降反升。
庄凯把车停好在商场下的停车场,和言舒宇一起走入商场,·言舒宇先去家居用品区挑些夏天用的垫子,庄凯面无表情地跟在他后面,偶尔也伸手挑起来看一下··言舒宇侧头看了一下,男人高大冷峻的身体站在周围满是各种家具用品的商场里,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挑拣着展示区的印花水垫子,整个气场弥漫着奇异的违和感,忍不住暗笑,这实在不像平时的庄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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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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