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凑合就凑合 by 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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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凑合就凑合 by 睡不醒
《能凑合就凑合》BY睡不醒（换攻 萌攻）· 能凑合就凑合· 花了小半个月，在城市另一边找到合意的住所，在租房合同上写下名字的一瞬间，沈楠有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感。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从决定分手开始就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直到现在，持续了半个月的焦虑像热煎锅里的水滴一样，哧的一声化作一丝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沈楠睡得很安稳，就连江安大半夜回来开灯洗澡带着一身水汽拱进被子里也完全没吵醒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楠也没问江安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利利索索把自己打理好，跟还迷糊着刷牙的江安说：“今天下班没事吧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看见他点头之后自己出门上班·· 其实江安和沈楠是一个公司的，一个老总一个设计师，但是想一起出门得多等至少半个小时，还得看着他一边不知所谓地转来转去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沈楠乱收拾东西同时拒绝回答自己到底要找什么——虽然直到现在，沈楠也还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上午最后整理了一下客户名单和其他交接要用到的材料，放到桌面上；把个人资料转存到移动硬盘再从电脑中彻底清除掉，密码全部改成内部通用的·办公室里的个人重要物品都已经带走了，没什么需要特别清理的。
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切都很轻松——自从决定要分手，沈楠就没有再接新的单子，对一些指名的客户也推说最近状态不好婉言拒绝了，所以省了不少事情·最后把准备好的辞职信压在键盘下，伸个懒腰，全身舒畅。
下午请假回家收拾东西，必要的和好带的带上，不必要的和不好带的扔掉，江安送的和两人共有的都留下·台式电脑也和办公室的一样清理·都收拾完了分类打包，叫快递送去新居，加上笔记本电脑一起，邮费还不到三百。
寄完东西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给江安发去条短信提醒他记得早点回·· 卧房、书房、厨房、浴室、客厅，最后转了一圈·沈楠自嘲一笑：少一个人也没啥区别嘛。
五点半下班，从公司到家步行大概半小时·· 七点，沈楠给自己下了碗面，卧一枚半熟的荷包蛋·· 七点半，洗碗。
八点，天黑透了，窗帘没拉，霓虹灯和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沈楠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墙上和天花板上各种颜色的光斑·· 九点，沈楠摸出手机想打打游戏，发现还剩两格电，想想算了，窝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十点，沈楠打了个呵欠，揉揉眼，心想无所事事真的很容易犯困·· 十一点，沈楠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靠垫打瞌睡·· 沈楠耐心一向很好，不急，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无奈。
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 凌晨一点多，沈楠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刚坐起来就被大亮的日光灯晃了眼，顿时泪眼婆娑·· “怎么还不睡也不开灯”江安被他吓了一跳。
沈楠用袖子擦掉眼泪，招手让他过来：“有事跟你说”· 江安估计也困了，皱着眉嘟囔“什么事非要今天说”，还是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也没什么·”沈楠一边打呵欠一边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我想分手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日光灯管在嗡嗡响，沈楠眼睛还没睁开，差点又瞌睡过去。
“你什么意思”· “啪”好大一声响，钥匙被重重扔在茶几上，顺着光滑的玻璃滑到另一头掉到地板上，沈楠终于清醒了。
江安眼睛瞪得溜圆，沈楠别开眼，清清有点发干的嗓子，坐正了，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抱枕还在怀里紧紧抱着，手有点抖·· 客厅里江安喘气的声音盖过日光灯管了，不过沈楠听得最清楚的却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眼睛盯着地板上的钥匙，心里一个劲儿默念别动手啊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江安这个人，看起来爽朗仗义，说起话来风趣，总让人觉得是个爱开玩笑小不正经好说话好相处的好脾气，但是沈楠知道，他自负、固执而且冲动，脾气一上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整个就是一狂暴模式。
有回两人吵起来他嘴上说不过，急红眼了抡起手边的凳子就砸，没轻没重的，吵完消气了就什么都忘了，过了两天发现他身上横七竖八的淤青红肿还心疼得要死，还问他在哪儿磕成这样。
喘了半天，江安伸手揉了把脸，问：“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说分就分哪有这么无理取闹的”· 无理取闹，沈楠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江安肯说话讲理还是让他松了口气，抱着抱枕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安全起见还是离远一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声音没发抖，很好：“就我们这么破大点公司，应该不至于天天要老板出面应酬吧，你可是半年多没在家吃晚饭了·”· “沈楠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江安踢了茶几一脚，不耐烦地打断他。
沈楠说你先听我说完，用脚把茶几拨开到边上——再踢用力点可就撞上他小腿了·· “我不是在跟你抱怨·你是老总，该应酬的应酬该交际的交际谁TM拦着你了，泡酒吧泡男人泡女人当你是压力大去玩玩，我说过什么没有半年多老子也就说了这一次你烦个屁啊”话说快了就有点冲，淡定淡定，沈楠抓着靠枕揉，试着放慢语速。
“这么说吧，你出去玩我不介意，好歹每天都还回来·但是我和你有点不一样·”沈楠叹了口气：“你是个双，我是个纯Gay，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点洁癖。”
江安眼睛还瞪着，好像不用眨眼似的，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沈楠拍拍靠垫：“我不问你，也懒得说，但我不是不知道。”
· 江安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小时候家庭条件好，学习成绩好，工作能力强，家庭变故后白手起家也小有成就，短短三年就有车有房有存款，长得帅人聪明会说话擅交际到哪儿都招人喜欢，他自负他傲气但是他有那个资本，他。
他习惯被人羡慕，习惯被人仰慕，习惯被人众星拱月地围绕着，也喜欢别人或欣赏或仰慕的眼神，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被人捧着·· 偏偏和沈楠好上了。
温吞吞的，有点闷的沈楠·· 沈楠不是不喜欢他，不是不欣赏他，不是不仰慕他，不是……不爱他……· 但是沈楠永远不会围着他打转，也不会用与有荣焉的语气夸赞他的任何一项事情，甚至不会用“深情的眼神”看他，就连用长一点的句子来表达爱意都觉得矫情。
对了，刚刚还把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称为“这么破大点公司”……· 一直睁圆了眼瞪着他的江安忽然改盯着自己脚尖了，嘴也瘪着，脸还是红红的，看起来挺委屈：“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嗯。”
沈楠示意继续，同时看着他的脸控制不住地想这种表情好少见但是真可爱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我没想勾搭谁，都是自己找上来的，我只是跟他们玩玩……”江安又抬起头瞪过来：“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了你明明说无所谓你不是说玩就玩吗还让我别老跟你说· “你自己又说无所谓现在又说要分手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说过无所谓，我不喜欢太热闹，但是你喜欢玩就玩，也不用玩到半夜回来说和谁谁一起喝酒了哪个胸大哪个是Gay哪个看上你了，我又不是你爸· “但是我说无所谓的，不包括你跟别人上床。”
“我……”江安猛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沈楠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最开始你也就是玩玩没错，每周末玩到每周三四次再玩到七天连班周末无休，我无所谓，你就跟人玩上床了· “谢谢你从不带人回来，还每天凌晨赶回家。
以后不用这么委屈了·”· 江安忽然暴怒起来，大吼道：“你他妈明明就知道”· “嘁，为什么不知道”沈楠这会儿已经忘了担心他会动手了，勾起嘴角笑：“三个月前开始的，还男女不拘，你觉得我懒得说就是不知道了”· “你一直都知道”长条茶几被狠狠踢翻到一边，玻璃面崩掉一个角后遍布裂纹地拍在地板上，应该很大的声响完全被江安盖过去了：“你他妈根本就是故意的知道不说装给我摆脸色把我当乐子你看着高兴吗看了几个月看够了就要分手你把我当什么”· 沈楠被捏着脖子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耳朵震得嗡嗡响，忍不住一拳过去，打个正着，这才被放开。
刚匀了口气眼前又是一黑，大腿撞过沙发扶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响·· “沈楠，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江安红着眼睛把他死死压在地上，要不是还隔着个靠垫沈楠估计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
· “你把自己当什么”沈楠咬着牙吸气，身上无处不疼：“你把我又当什么”· “别咬滚开睡了女人睡男人你不嫌恶心我他妈还嫌脏呢· “你还知道我给你摆脸色别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老子不说是想你能自己清白点结果你他妈整个人就只剩那根找个洞就捅的了是吧”· 挣出手来又是一拳挥出，正好和刚才同一个地方，沈楠毫不犹豫屈膝一顶。
“嗷——”· 趁着那位蛋疼的还在打滚，沈楠趁机溜到门边随时准备撤离。
“操……我是个男人”气极败坏·· “我是个Gay·”好整以暇。
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楠，我是真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真就喜欢过你一个·”江安坐在放倒的茶几旁边，眼睛还是红的，还多了点水汽。
沈楠叹了口气：“我也喜欢你·”· “你放屁”江安眼睛又瞪得溜圆：“你喜欢我我在外面玩你理都不理你喜欢我我大半夜喝醉了回来你问都不问你喜欢我我跟别人乱搞你装不知道的妈的最后突然就说分手”· “嗯，我的喜欢在你来看也就是个屁。”
沈楠居然还有心情笑一笑，因为江安坐在地上瞪着眼睛泪汪汪的样子就像个撒泼的小孩·· “你喜欢我就跟认识不认识的随便谁喝酒接吻上床你的喜欢也是个屁。”
“那是你摆我脸色都不让我碰”· “因为我不喜欢你亲完女人又来亲我，更不喜欢在看到你那根玩意儿的时候还得想想之前是从谁屁股里拔出来的。”
“江安，你多大了·别说你还在玩这种打滚求关注的游戏·”一边说一边想着搞不好还真是如此，更加觉得啼笑皆非·· “还是说你打算玩到我发现为止我问了你就坦白认错我不问不说你就心安理得· “抱歉，让你失望了。”
江安看着他，嘴抿得死紧，脸上连续挨了两圈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红得发亮·· “钥匙是家门的，书房的和公司的，辞职信在办公室桌上，交接材料都在电脑里。”
“你建公司的时候我还有将近40%的股份，当做分手费好了，补偿我们在一起的四年·”· “沈楠我不是女人”· “我也不是。”
仔细想想该说的都说了，该结的也该结了·怕江安又闹起来，沈楠果断转身开门出去·· “沈楠”江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哽咽：“我爱你。”
“我也爱你·”·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走廊里一片漆黑·· 摸黑往下走了两楼，确定没人追来才算放心，摸摸心口，发现自己居然还抱着靠垫，随手扔到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深吸一口气：· “要有光”· 整层楼的声控灯齐齐大亮。
沈楠找到电梯间下楼，去街上拦车，傻乐了一路·· 司机看这人奇怪，问他笑什么·他说刚才遇到打劫的，把钱包扔给劫匪自己跑掉了。
司机说人没事就好，可是你笑什么·他说因为钱其实都放在兜里呀嘻嘻嘻嘻~· 司机一边笑一边翻他一个白眼·· 新租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有简单装修，基本家电也都是齐的，沈楠要求不高，觉得这样就很好。
没有被褥，不过天也快亮了，不差这一晚上·想着反正没法睡，索性乘杂物还不多，整个打扫了一遍·· 能做的都做完了，沈楠就搬了个凳子趴在窗台上等日出，眯着眼有点昏昏沉沉地想，在一起好好的四年多了，就在半年说完就完了，老子到底哪里不好了……· 想多了心里就空空地发虚，胸口又涨得发疼。
沈楠抹了把脸· “靠，这窗子朝南的·”· 上午收了快递，出门吃饭，采购，顺便换手机换号·· 手机还是用惯的牌子，销售小姐填写客户调查表，问“原先的手机是坏了吗还是哪里不满意所以想换新的呢”·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没电了”· 姑娘俏丽的小脸生生挤成一个囧字，扭曲了半天才拧回笑颜：“多送您一块电池，下次想换还可以来找我哦。”
买了一大堆必需品拖回家，往客厅地上一扔，单拿出被褥铺了，匆匆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沈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屋外一片乌漆嘛黑，新被褥挺软和，蹭在光裸的皮肤上很舒服，蹭来蹭去就蹭硬了。
这半年最开始是江安故意不碰他，然后是他不让碰，再后来就是半冷不冷互相硌着，要说有什么长进，也就是手活儿越来越好了·· 沈楠定在最后射出来的姿势僵住了——刚搬来，东西也都没布置收拾，床头没纸……· 纠结也纠不出纸来，最后自暴自弃地扯下新枕巾擦了扔到一边。
休息好了，这会儿才觉得背上腿上后脑勺哪都是疼的，肚子也饿得山响，想起昨天只买了生活用品没买吃的，顿觉十分凄凉，哼哼着埋进被子把自己裹了个大卷在床上滚来滚去……呜呜呜呜……好讨厌的感觉……· 屯粮拆包布置整理，又是一天忙活。
到下午五点多，沈楠闷了一锅黑米饭，炒两个小菜配一盘超市熟食把自己喂饱了，感觉特舒心·洗碗的时候想到前天晚上那一场闹腾，嗤笑——不出三天，江安绝对会满柜子翻那件随手被他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到时候看丫抱怨谁去。
新旧两支手机都已经充好电，犹豫了一下，旧的还是没开机，出门前一起揣进兜里·· Hey Bar，以前没来过，不过挺近的，不难找，进门直奔吧台冲调酒师乐：“哟，新来的”· 黎离离直接把抹布飞他脸上去了。
“哎，我说，你真跟他分了可够快的·”· “你知道得也够快的……”· 黎离离耸耸鼻子，凑过来小声说：“我今天一早就收到信了，昨晚上他跑店里闹去了，就问谁认识你，一个个逮着问，老板差点报警。”
沈楠随便点了杯酒，道：“幸好早让你换地儿了吧，他精着呢·”· “你可自己小心点儿，他们说得可厉害，有几个都被吓哭了，啧。”
“我溜得可快，躲得远远的·找着就没命了·”沈楠抿着酒笑，江安这回可真是急了，居然闹得这么多人知道，以往都是憋着只朝亲近的人撒气的，倒是这种迁怒的习惯一丁点儿都没变。
时间还早，离离闲着就八卦，巨细无遗问了个透·江安跟人鬼混就是在离离之前干的酒吧，就是他告诉沈楠知道的，沈楠也就懒得瞒，问什么都答，纯当打发时间。
“嘶——你这算是净身出户啊”离离睁大了眼睛瞪他：“公司是你跟他两人一起办起的吧，还就你一设计师，再怎么着你得有一半，一大半吧凭什么啊”· 沈楠笑：“难道我还去要要到了人回不来了怎么办”· 离离没话说，干瞪眼，腮帮子一鼓一鼓，沈楠伸指头去戳，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 江安的装修设计公司，对，江安的，不是江安和沈楠的。
注册的时候沈楠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钱加上东拼西借的一些将近二十万，给江安交了注册金，按比例有37%的股份，江安这么说，他就这么信了·后来发现注册的股东只有江安一人，也没多问，反正当时公司刚起步，一个老板一个设计师，谁也离不了谁。
江安没解释过，但他用沈楠的名义开了户头，从一开始，每年纯利润的至少一半都会转进去，自己名下留的倒多半是用于公司的建设了·这个账户他没特意跟沈楠提起过，却也没避讳过。
“我溜的时候，凡是写我名的都拿了，只要我乐意，那就是我的·”沈楠呲了呲牙，又要了一杯·· “那是多少很多”离离也压低了声音；“那你可别被他找着给要回去了”· “不多，也不算少。”
沈楠冷笑一声：“他倒是有脸要”· “你倒是有脸拿·”人多了点，离离开始忙，匆匆挤出一个鬼脸：“还补偿人家四年呢嘁”· 沈楠笑笑，眯着眼慢慢喝自己的酒。
那笔钱不多，怎么都比不上一个四年来发展良好的公司·他不清楚公司总资产，所以也无从确认比37%是多还是少·不过那个金额也不算小，至少够自己衣食无忧甚至甚至小小奢侈地过一辈子——当然前提是不通胀贬值· 为什么没脸拿我不也有四年要补偿吗。
· 小调酒师忙完一阵，过来推推还发着呆的沈楠：“我说，你以后打算怎么着还呆这儿不”· 沈楠下巴磕在吧台上翻眼往上看：“不知道，先歇着吧。
可能得换个行当了……”· 离离扔他一对白眼：“说得简单，你除了这个还会别的吗”· 沈楠开始啃杯子：“离离你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好歹我还会画画呢3D建模也会一点儿呢以前模型也玩得不错呢好歹算个技术党呗……不知道能干点啥呢……”· 其实说来说去都还是装修设计相关的玩意儿……· 但是同行碰面的概率太大了，他又很执着这个住惯了的城市不想离开，不想避开江安只能考虑改行。
可是他好像还真的……不会别的啥……|||· 离离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了一脸谄媚的笑法，凑过脸来嘿嘿嘿：“沈哥，那你手工不错吧”· 原来离离有个朋友开了个小工作室，最近一个人挺忙不过来的，想找个帮忙又不好找。
正好这会儿沈楠挺闲，就想拉过去给搭把手·· 沈楠一脸纠结：“你这说明说了和没说有屁区别啊·”· 离离挠头：“我觉着我说清楚了你也不会明白……”· “……”· “……”· “至少，是个什么人，工作室干嘛的，你得告诉我吧。”
“就是做东西呗，衣服啊饰品啊道具什么的，大概算挺有特色的·”· “形象设计”· “差不多吧，但是设计了还管做。”
“听起来还成，不过我能干嘛”· “他说就想找个手稳的，有点儿耐心的……”╮(╯_╰)╭· 还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好歹和设计靠个边，试试新方向估计也不错，沈楠摸摸下巴，自觉品位不俗，可当大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朋友什么样的人”· 离离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憋出来三个字：“是个神。”
沈楠很想抽他·· 离离用一种淡淡地伤感着的语调叹息：“你不懂的，就不在一个次元啊……”· 沈楠抽他了，用擦吧台的抹布。
“按你的观念来说……大概算是个宅男，死宅的那种·”· 这次听懂了，所以沈楠犹豫了——他讨厌宅男。
懒惰、自闭、迟钝、畏缩，还有一些奇怪的偏执和狂热，他对所谓“宅”的印象大致如此·· 果然不在一个次元·· 离离没看见他皱眉，改用了更夸张的咏叹语调：“但是在我们看来，他是神一样的死宅男啊”· 沈楠在他忽然变得炽热的目光下勉强点头，脑中飞快窜过一个念头：奇怪的偏执和狂热，难道离离也是个宅男· 离离拿出手机运指如飞，沈楠伸头去看· 小草：爷我给你找了个帮忙的，出来呗· 漠北：0 0· 小草：给你打下手的，手工很好的· 漠北：0 v 0· 小草：出来嘛~顺便吃东西· 漠北：> 3 <· 沈楠默默趴回吧台上。
“一会儿就来~”离离收起手机还在嘿嘿嘿·· 沈楠低头默默啃杯子·· 不该点头的，他后悔了。
宅男是个什么样子· 矮胖，苍白，近视，邋遢，内向，畏缩，木讷，偏执，萎靡不振，可能还有点虚弱，与世隔绝，自说自话，总是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并将其作为追求，最让人反感的就是沉迷网络不事生产无所事事……· 要沈楠想象“宅男”的形象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偏见过于严重了·· 死宅男漠北·· 比沈楠稍高一点，偏瘦，却是宽肩细腰长腿的好架子；肤色很白，显得黑眼圈挺明显，但是眼睛清亮清亮的；头发略长，估计有段时间没修剪了，衣服穿得很简单而且大众，完全看不出是做设计的，不过整个人倒是干净清爽的。
长得还不错·· 不能说帅，也算不上漂亮，很一般的男孩样·要说的话，也就是嘴角有点上翘，总是一副笑模样，所以看起来很顺眼。
离离扔下一句“这是北爷”就忙去了·· 沈楠毫不掩饰地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他也不大介意，安静坐在那儿由他赤果果的目光仔细扫描。
还不错·· 沈楠冲他笑笑：“我叫沈楠·”然后连自己也莫名地加了一句：“是个Gay·”· “我是漠北。”
漠北笑起来感觉很温和，还带一点点羞涩·· “我是直的·”· 漠北的工作室和沈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根本就不是“工作室”，而是“工作间”，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一室是卧室，一室是缝纫车间，一厅是道具间——成衣、木料、布匹、塑料和泡沫材料、各种电机工具、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充斥了整个空间。
· 开门之前漠北说里面挺乱的，沈楠以为他在客气·· 开门之后，沈楠觉得这丫太谦虚了……· 漠北想说进来吧，瞥见沈楠的脸色立马改口：“抱歉，我收拾下，稍等。”
>﹏<|||· 沈楠的脸没黑多久，因为漠北动作非常利索·· 大件的推到一边靠墙，小件的分别投进墙角的几个大收纳箱，该折叠的折叠，该挂起的挂起，只转了一圈，战后废墟基本重建完成。
扫完地洗手出来，拉开客厅壁橱，从里面放下一大卷折叠垫铺开，抽拉充气变成了一小套组合沙发·· “进来吧，喝水吗”·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个个人小作坊·· 在两条街外有家和人合作开的小店，主打粉嫩嫩满是蕾丝和蝴蝶结的小洋装和其它定制款式的女装，漠北只负责设计款式和做样衣，有其他的裁缝批量做。
然后才是个人名义的工作室，服装配饰道具什么都做，简单点说就是买家给张图，多半是漫画人物之类，按照图上画的样子把东西做出来就可以了——看过几样成品之后，沈楠算是能理解为什么离离说他是“神”了，仅凭一张天马行空甚至随手涂鸦的图片就能做出几乎完全一样的实物，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值得赞叹的神技。
按照漠北的说法，洋装店那边可以保证基本生活费用，工作室一对一的接单才是自己兴趣所在·· 沈楠发现漠北在展示作品时的神情，与其说是得意，不如说是傲气——就是那种牛逼哄哄的感觉，和刚才温和有点内向的样子大相径庭。
宅男好像也挺有趣·· 反正闲着，找点事情做也不错·· 而且这工作室还跟自己家在同一栋楼……· 这类型的工作室，一开始沈楠还真找不到什么能做的。
缝纫机锁边机密拷机电锯电钻电砂轮，漠北是每样都使得很利索，但整个工作室里沈楠会用的用得好的也就小刀和砂纸，当然还有那台好像从来不关机的电脑，但沈楠觉得那是私人物品，不好乱动。
沈楠最能帮得上忙的是切割比较薄的材料，塑料板或者泡沫垫之类·刀是手术刀，11号，刀口和沈楠以前做模型时用的笔刀一样是30°，用起来也还趁手。
手术刀刀柄窄而且薄，着力点小，漠北怕他手指打泡，特意给缠了很厚一层胶带，还再三叮嘱手术刀片比笔刀快切肉特别利，小心别划了手云云·· 没什么事的话沈楠经常会带笔记本上来，蹭蹭无线网。
漠北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沈楠也爱安静，机器的声音倒是不觉得吵·偶尔帮着扯个墨线压个胶面也就动脚踩踩的事儿，两相方便·· 本来沈楠以为至少服装设计什么的自己还能帮上点忙，结果漠北都是用铅笔画个草图就直接拿料子在人台上比划，看起来非常经验丰富技艺娴熟。
后来他有一回发现漠北做立体拼接的时候一直在修改接口弧度，改了半个多小时才拼出想要的接口形状，觉得挺奇怪——建模打样的数据偏差很小，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要反复修改的情况的。
漠北低头剥手上干掉的胶痕，可怜巴巴又有点儿心虚地说：“我不会”……· 敢情这位被人当神的大爷，是完全没接受过这方面专业教育的。
什么设计图纸数据建模，他丁点儿都不会·· 沈楠咂舌·· 啥都不懂还能折腾出来，大爷你熊的·· “乖。”
沈楠伸手在他头顶狠狠揉了一把：“我会·”·· 软件、扫描仪、数位板，都是现成的，漠北的电脑配置比他的笔记本好太多，就直接装上了，读取安装的等待间隙，沈楠看见漠北俩眼亮得跟LED灯一样，在显示屏上都能看见反光。
这种玩意儿，对于科班出身多年实践的沈楠来说，简直弱爆了·· 扫描图形，提取线条，线条补完，数据输入，确定比例，3D建模，细节修正，平面展开，数据导出。
图纸完成·· “你是自己看数据画图还是等比例打印出来”沈楠回头一笑·· 被漠北PIKA亮的眼睛闪瞎了。
估摸着是终于发现他的价值了，漠北这才想起问问沈楠的事情·· 沈楠只含糊说自己惹了麻烦，得躲人，没法继续干本行·漠北点点头也不追问，若有所思地捏一团油泥。
沈楠看着那团泥一会儿被捏成朵花一会儿被捏扁，一会儿被捏成个小鸡一会儿又被捏扁……来来回回好几次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兔子也被捏扁了。
“沈楠啊……”漠北放下油泥搓搓手，慢吞吞说：“其实我干这个，也就算自己好玩，赚不了多少，也不稳定·以前来帮忙的，多半是自己闲着，说是帮忙也就是来玩玩……”手上一块块黑的又去挠脸“但是你这会儿得找工作吧，人也挺厉害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低得像哼哼，最后一句才又清楚些：“……你觉得工资多少合适”· 沈楠眼睛眨巴眨巴，眨巴眨巴，眨巴眨巴……· 漠北也眨巴眨巴，脸上都黑了还在挠：“你当设计师的时候月薪是多少来着……”· 沈楠张张嘴，清了下嗓子。
“我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又愣了一会儿，才笑起来：“我其实还有点存款，就是本行做不下去了，但是别的都不会。
“我之前做设计觉得挺累的，看你这个好像挺有意思……反正吃得起饭就成·”· “那行”漠北长手一捞，把沈楠揽怀里拍拍：“爷养你了”· 于是沈楠就被漠北包养了。
【弥天大雾】· （一）· “你们圈子里的一般是不是都不互相报真名”· “嗯，多半都报CN或者ID。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不习惯·”· “无所谓啊，按你的习惯也行·”· “那重来一次吧。”
“”· “我姓沈，沈楠，沈阳的沈，楠木的楠·”· “……我姓莫，莫北，莫名其妙的莫，找不着北的北。”
“……”· （二）· “你跟我想象的宅男差挺多的·”· “你觉得宅男是啥样”· “嗯……$##@$%(参见59L&64L）%￥#@……”· “沈楠……那叫家里蹲……”· “咦”· “OTAKU是一种荣誉”· “”· “连点儿技术都没有的怎么能好意思叫宅”· “……”· （三）· “沈楠，你之前惹的麻烦很麻烦”· “……”· “抱歉，当我没问。”
“反正很麻烦，被找着就死定了·”· “你干嘛了算了我什么都没问……”· “很复杂，大概类似卷款携逃吧……”· “……”· “……”· “我觉得你应该小心点儿，少出门。”
不算正文的小段子继续：· （四）· “对了，沈楠你住哪儿每天过来方便不”· “我住你楼下。”
“……”· （五）· “沈楠你多大”· “28。”
“……”=口=· “”· “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 “你多大”· “23。”
“……”· （六）· 漠北发现沈楠居然会做饭=口=· 沈楠发现漠北做饭居然比自己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宅男都挺单纯。
反正漠北是个好人·· 觉得有点儿别扭·· 想给离离打个电话，摸出手机一翻才想起来，换了新的，号码都在旧机子里·· 原先的手机，他连开机都不敢。
不光是怕江安打电话来，就连里面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都怕·· 怕得胸口发疼·· 沈楠窝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烦躁。
□□呢，又想他·· 想想漠北多好，温和又大方，会看脸色，也不多话，多好相处·跟他待一块儿就觉得舒服·· 嗯，还是个直男，多安全。
安全个屁·· 漠北说养他还来真的，一天两顿有菜有汤，亲自下厨，手艺很好·· 沈楠其实没什么要干的，连切板子的活儿都省了——漠北说技术帝手指精贵得好好保护，也就偶尔做个图（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需要的时候动脚踩点东西，每天洗两次碗（这还是主动要求的），剩下的时间爱干嘛干嘛，漠北的电脑和书柜对他完全开放，丁点儿不避讳，昭昭的君子坦荡荡。
这日子滋润得……美得他每天上床都有点罪恶感——其它时候和漠北待一块儿舒坦得连罪恶感都不觉得·· 吃完晚饭沈楠想去Hey Bar找离离聊天，上次都忘记把新手机号给他了。
漠北还在担心他惹的麻烦，问要不要一起·· 沈楠笑，我一向怕吵，很少去酒吧，才没人在那儿逮我呢·· 末了又加一句：万一真有你一起也就多个倒霉的，看你细条儿的。
漠北撇撇嘴，去厨房洗碗·· 黎离离特想用抹布给沈楠擦擦脸：“你居然这么快把北爷拿下了我靠”· “我没动他，他是直的。”
沈楠哭笑不得：“他就是人太好了·”· “那是·”离离相当与有荣焉：“只要他觉得好的人，都对别人可好了。”
眼珠一转，凑近了小声说：“北爷还特护短，以前我被人闹事他还帮我出头呢·你都不用担心江安再找上你”· 沈楠听到那个名字就没心情，闲扯两句和他换了号码就打算回去。
走前离离还特别提醒他：“听说他还到处找你呢，前两天的美术展都去问了·你还是小心点”· 沈楠从鼻子里嗤一声，老子他妈的就从来没喜欢过美术展。
旧手机里存的号码多半是公司同事和业务往来有关的，和江安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极少，可也就是极少那几个，弄丢了挺可惜的·· 晚上在被子里纠结好久，第二天沈楠干了件特龊的事儿。
他让漠北帮他把指定的号码抄出来……· 漠北没说什么，但是看他那眼神都快带上环绕立体声loop播放了：· ——你个废物· 要存的号码不多，漠北玩不惯他的手机，翻得比较慢。
抄到第六个，有电话打进来，漠北一愣，抬头看见沈楠煞白的脸色·· 江安的铃声是特定的·· 漠北看看沈楠看看手机，清清嗓子，转身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哪位~”· 沈楠软倒在地。
江安来电的冲击力，完全比不上……漠北说女音· 软软的脆脆的甜甜的少女音·· 隔着几步远电话那头的咆哮声依然清晰，但是沈楠已经在漠北的萌音中彻底凌乱了。
“喂您哪位”· “诶~您找谁”· “对不起~打错了哟~”· “没这个人嘛~人家新换的手机呐~”· “那您报一下号码好吗嗯嗯~133……诶诶是我的号诶~”· “是您抄错号了吧这是我的电话啦~”· “说了不认识啦很讨厌诶有病哦”·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哦讨厌死了神经病”· 挂断· 又响· 接通· “喂诶有病是吧打错了啦再打人家报警哦”· 挂断。
漠北淡定比出OK的手势·· 沈楠五体投地·· 安静抄完号码，沈楠还在地上·· 漠北蹲过去拍拍他的背。
沈楠呜一声趴他腿上了，下巴支在他膝盖上·· 漠北被扑得一晃，左手撑地上稳住，右手在他头上揉揉：“没事没事·”· 沈楠埋下脸让他揉，他就轻轻地从头顶到背上一遍遍顺着摸。
沈楠的头发不黑，但是很细很软，带一点点自然卷，手感很好·· 有点想把脸贴上去蹭一蹭~~~o（>﹏<）o~~~· “我是个Gay.”· “嗯。”
“我爱他·”· “嗯·”· “他不信·”· “……嗯。”
沈楠抬头看他，他顺手多捋两把软毛：“你又不欠他的·”· 沈楠就又把脸埋回去·· “我觉得我对他挺好的。”
“我还觉得自己哪儿都挺好的·”· “嗯·”· “但我就是没说过喜欢他。”
“……”· “我第一次说喜欢他，然后爱他也一起说了·”· 沈楠仰起脸一呲牙：· “然后就跟他分了。”
漠北顺毛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摸下去，再回来拍拍他头：· “干得好·”· 沈楠臊得厉害，脸上烧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进家门直奔卧室，外衣外裤随便一甩就扑床上了，抱着头滚来滚去滚去滚来·· 我干什么了干什么了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趴他身上了被他摸了我靠老子这辈子就从来没跟人撒过娇啊嗷嗷嗷嗷老男人的脸都丢尽了啊呜呜呜呜呜~~~~· 可是感觉真他妈好啊是怎么回事满足死了啊· 沈楠咬着被角飙泪扭动。
老子还没空虚到这地步吧……呜……· 醒过神来沈楠是落荒而逃的，漠北还蹲地上呢·· 腿麻了。
晃晃悠悠站起来，抻抻两腿甩甩左手伸个懒腰，然后盯着自己右手看，五个指头各自动动，都挺灵活·· 手指搓了搓，抬手摸摸自己脑袋。
啧，毛太硬，扎手·· 天快冷了，再做新款洋装都加上长毛绒试试吧，软软的毛毛的……· 漠北嘿嘿傻笑起来，眯着眼睛想：矮油~这孩子怎么这么萌呢~(///¯﹃¯///)~~~· 沈楠有点儿良心不安。
这样算什么呢巴着一直男疗伤求安慰蹭吃蹭喝蹭娱乐·忒不地道·· 想是这么想，每天照样碘着脸往楼上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沈楠唾弃自己太禁不住诱惑了·· 离离说沈楠你别想太多，北爷乐意你乐意不就完了，他人好可又不是傻的。
沈楠说再怎么我也是喜欢男人的，他真就不觉得别扭我都不好意思·· 离离说你太小看宅男了·· 挂了电话，沈楠惊觉这段时间连楼都没怎么下过，自己也成个宅男了· 好吧，这叫家里蹲……· 撒娇落跑之后沈楠再上来都觉得挺不好意思，但漠北一个字儿都没再提，原先怎样还怎样，啥事没有似的。
不得不说沈楠就没见过这么识相的人·· 一次吃饭的时候沈楠忍不住感慨漠北你这人真的太好了，谁嫁了就赚翻了·· 漠北说三次元的姑娘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二次元的妹子只想看我搞基。
理想的爱人都在硬盘里·· 真他妈伤感·· 俗话说乐极生悲死于安逸·· 吃完晚饭洗碗的时候屋里咋响起支曲子，节奏紧张曲风霸气威严，唬得沈楠手一抖险些摔了盘子。
漠北循声找到客厅墙角的收纳箱，呯呤嗙啷刨出一支手机来。· “喂，小草”· “知道了，你快躲着，找陈哥，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就急急忙忙换鞋要出门·· 问他怎么了，他说你家里好好待着·沈楠直觉不对，拿了外套要一起出去，被拦在门口不让走。
· 漠北皱着眉，挠挠头，还是直说了：“你那谁找到小草那儿了，你最好别出去·”· 小草，黎离离·· 沈楠恍了下神，拽住漠北，手有点抖，声音却是稳的：· “我得去。
那是我的事儿·”· 漠北咬咬下唇，啧一声，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了·· 沈楠恍惚了一路，心脏鼓噪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白茫茫，整个人都在打飘，要不是漠北抓在他腕上的手是稳的，指不定能飘到哪儿去。
江安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四五个地痞混混样的人，Hey Bar已经清场了，只剩些闲人围在外圈看热闹·· 一进门就看见吧台边上江安扯着离离的制服吼，老板陈哥瞪眼站在一边，那几个混混看着居然也不敢轻易凑近他。
漠北放开沈楠，迈开长腿几步冲过去，打掉江安的手把离离拉到身后·· 江安比之前瘦了点，眼睛红着，挺帅一张脸拧得有点狰狞。
“你谁啊你，滚开老子找人”· “找谁”· 沈楠抱着手靠在吧台上，皮笑肉不笑。
“沈楠……”江安的气焰一下就消了，语气软得像棉花糖：“沈楠，我到处找你好久了，跟我回去吧·”· “江安，我们分了。
别闹得这么难看·”· “沈楠你原谅我一次都不行吗就这一次”· 离离仗着有人撑腰，在漠北身后别着嗓子插嘴：“一次三十多个……”· 江安一眼瞪过去：“你他妈闭嘴个卖屁……”话没说完人就飞出去了，撞在张矮桌上乒乓咣啷压倒好几张凳子。
漠北站在那儿，把两边的人隔开，居高临下看着江安，动了动嘴：· “哪儿来的杂种，说话跟左脑被切了似的·”· 陈哥揽过全身僵硬睁大了眼睛忍着不哭的离离，搂怀里轻轻拍一拍，推到里间去：“报警。”
江安带来的人回过神，乱叫着冲过来，沈楠连句“小心”都没喊出来，张大了嘴眼看漠北踹倒一个、踹倒两个、拧了第三个的手、被第四个抡起酒瓶砸了。
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酒瓶被踩碎的咔啦脆响，再然后第四个砰咚倒地·· 第五个没敢过来·漠北把手上拧着的那个扔到地下踩上一脚，抬头冲他一笑：· “爷两年没露面，没人认得了是吧。”
第五个有点哆嗦，也不知道是认得还是不认得，干巴巴挤出一句：“咱……咱不知道这儿也是爷的地盘……”· 漠北站直了两手往兜里一插：“老子人在哪儿，哪儿就是老子地盘。”
“滚·”·· 只滚了一个·· 还有一个在地上抱着胳膊小声哼哼，另外三个连哼哼声都没有。
沈楠站他背后都觉得煞气刮脸，瞬间领悟了三个字· —— 地、头、蛇·· 被这么一打岔，沈楠居然放松下来，也不用靠着吧台掩饰腿抖，往前走了几步。
漠北自觉退一边让他俩继续·· 江安早就站起来了，脸色难看得很，抿着嘴死盯着沈楠走过来·· 沈楠发觉自己现在正视他充血的眼睛还能轻松做出笑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垂下眼把语调放柔和：“好聚好散，没人是非谁不可的，何必折腾成这样。
回去吧·”· “沈楠，我对你真是真心的·”· “我知道·”· “我保证绝对没下次了”· “我洁癖。”
“沈楠”江安伸手抓紧他胳膊，红眼瞪得老大：“你不是说你也喜欢我吗我爱你你也爱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漠北眼睛看旁边，脚下挪了挪步子。
沈楠笑，把他手撸下去退后：“江安，我爱你·”· “但我不稀罕你·”· 江安脸上开始有点抽，咧开嘴：“你不稀罕……嘿你当然不稀罕”· “你他妈这么快就有男人护着了你当然不稀罕”· “嗙！”· 沈楠被人猛力扯了一把，跌在地上，看见一张钢架凳子从漠北身上飞出去，砸烂了吧台后的酒架，什么玩意儿闪了一下，哧啦一声轻响。
漠北一手卡住江安的脖子，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抓了他右胳膊慢慢往后推，完全不理会对方又踢又扭的挣扎，慢慢压到和背部完全贴合的程度，轻轻一抬。
“喀拉”· 松开手，江安翻着白眼掉下去·· 背后的沈楠看不见漠北干了什么，只看见地上落着玻璃渣和刚才踩碎的酒瓶，还有血。
我记得我不晕血来着沈楠晕晕乎乎地想·· 警察来得不慢，刚好看见江安翻白眼·· “莫北”带头的警官姓刘，四十出头，一张脸方方正正，瞪着漠北咬牙切齿地念：“怎 么 又 是 你 ”· 漠北下意识在衣服上蹭手，糊得一片血呼啦扎，转过身来脖子一梗：“不是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一边说一边伸出划得血糊糊的左前臂，右手还把划破的袖子整个撕开，给他们看大臂上被凳子砸到的伤。
一脸的理直气壮·· 刘警官身后四个警员齐唰唰朝他翻出四对卫生球·· 刘警官忍了又忍，也翻他一对，转头又瞪陈哥：“你呢”· 陈哥搂着离离赔笑：“良民，我是良民。
求赔偿求安慰求主持公道”· 离离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哼哼：“我是受害人……”· 沈楠一直晕乎着。
警察来来去去，医生来来去去，陈哥来来去去·· 刘警官说请配合做个笔录，他就去了·· 从警局里出来，被凉风一吹，稍稍醒了点，问：“漠北呢”· 陈哥叼着烟，答得含含糊糊：“他是惯犯，能少进来一次是一次，老刘没叫他。”
陈哥和离离把他送到楼下·· 离离戳戳沈楠：“北爷人真的挺好的……”· 沈楠恍着神点点头。
“他就是不小心手重了点，不是故意伤人·”· 点头·· “他一般都不会跟人动手……”· 点头。
“别怪他啊……”· 沈楠站在电梯里，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去，像一锅加了各种菜肉调料的粥，煮得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还扑出了锅。
“叮”电梯门开· 关火盖盖，刚才那些纷纷乱冒的想法一丝都没留下·· 敲敲门·· 没反应。
再敲·· 没人理·· 改用脚踹·· “漠北，是我·”· 等了一会儿，刚要再踹，门开了一条缝。
漠北露出一只眼睛，眨巴两下· “让我进去·”· “我没穿衣服……”· 沈楠想憋没憋住，笑起来，又踹上一脚：· “穿了裤子就行”· 沈楠一直以为漠北偏瘦，脱光了应该是那种骨肉匀称触手滑腻的小白条。
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有料·· 哪儿都不厚实，但是肌肉线条非常明显，修长而且流畅，没有一丝儿多余的，像石雕的艺术品·· 这种身材应该叫做“劲瘦”沈楠没边儿地考虑起措辞来，在他肩背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硬挺有弹性，上等好肉。
漠北背对着他无声地龇牙咧嘴，还肿着呢，疼·· 在沈楠来之前，漠北自己已经把手上的划伤处理好了，包扎得挺漂亮，看得出来是经验丰富的。
沈楠就拿红花油给他揉身上酒瓶凳子砸出来的瘀伤·· 宅男少见日光，皮肤很白，身上的旧伤痕能看得很清楚，沈楠一边揉药一边暗自猜那些长的短的深的浅的痕迹都是怎么造成的。
额头上也被凳子磕到，蹭破了一小块，有点肿，沈楠给贴了片创可贴，顺带发现他右边眉尾断开了一道，是缝过针的痕迹，左边眼皮上也有道细细的印子。
沈楠忍不住皱了眉，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漠北微微缩了下脖子，说我是疤痕体质·· 然后俩人就在床边干坐着。
枯坐到屋里红花油的味儿都快散尽了，漠北哼了一声·· 沈楠抬眼看他·· “……其实我没使劲儿……”漠北低着头，话说得含含混混。
沈楠没做声·· “……没使多大劲儿……”>﹏<||||· “他就是……肩膀拧了一下……”╯﹏╰b· 没回应。
“……脱节了……”(╯△╰）|||· 沈楠看着他·· “……可能还有点扭到筋……”(ㄒoㄒ)· “……”· “对不起……我错了……”。
ＱＡＱ··· 沈楠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离离和漠北就一直是在计较这种事情吗这点破事儿到底有哪里值得他愧疚了· 想到这个他又有点泄气——自己这又是在计较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下次再看见他，直接往脸上招呼”· 沈楠想知道陈哥说的惯犯是什么意思，想知道他两年前都在干嘛，想知道他身上那些旧伤怎么来的。
还有他那种健身房里玩不出来的精炼身材，还有自己给自己包扎的熟练技巧·· 不过沈楠不打算问，因为漠北也没追究过他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说什么就听什么吧。
反正也就是个死宅男·· 就算神一样了也还是个死宅男·· （七）· 漠北的□□群聊天记录：· 北爷威武(9******4) 23:32:09· 0 0· 最近好苦逼(3******9) 23:32:21· 北爷粗现了· 穷困潦倒ing(5******0) 23:32:43· · 好难得·· 最近好苦逼(3******9) 23:33:34· 北爷球抱大腿· 北爷威武(9******4) 23:33:59· 爷腿粗，你抱不住 =。
=· 擦，谁又把老子群名片改了=皿=#· 最近好苦逼(3******9) 23:35:01· 噗←U←· 百里少侠NC粉(4******5) 23:35:23· 噗←U←· 穷困潦倒ing(5******0) 23:35:22· 噗←U←· 操蛋求组队(8******7) 23:35:55· 噗←U←· 壮士来一发 (6******9） 23:36:01· 北爷求包养· 45°看天气(7******0) 23:36:01· 噗←U←· 漠北(9******4) 23:36:38· 穷逼，养不起[挖鼻]· 操蛋求组队(8******7) 23:37:55· 北爷还能接道具单么· 漠北(9******4) 23:38:30· 做什么啥时候要0 0· 操蛋求组队(8******7) 23:40:00· 学姐的枪~~~看着差不多就行~· 操蛋用· 漠北(9******4) 23:42:20· 别想了，亲，赶不上的· 我来得及快递也来不及· 操蛋求组队(8******7) 23:43:09· QAQ· 难道我要空手去……· 漠北(9******4) 23:44:54· 早干嘛去了=。
=· 空手正好帮人拎包 0 w <+· 操蛋求组队(8******7) 23:45:30· [大哭]· [流泪]· 求个爷们CP(2******9) 23:51:57· 北爷· 还在不· 漠北(9******4) 23:53:02· - -· 求个爷们CP(2******9) 23:54:07· 接团单不· 漠北(9******4) 23:55:02· 看做什么，得提前预定空档期· 求个爷们CP(2******9) 23:55:11· 团订有优惠不[坏笑]· 漠北(9******4) 23:55:32· 木有=。
=· 大件超过五件单独加钱╮(╯▽╰)╭· 求个爷们CP(2******9) 23:57:24· [擦汗]为毛……· 批发团购求打折求包邮啊亲· 漠北(9******4) 23:59:01· 老子又不是工厂开模纯手工会死的好吧 =皿=· 45°看天气(7******0) 23:59:00· 因为北爷是个受[挖鼻]· 漠北(9******4) 23:59:33· 滚老子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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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管02(7******5) 00:02:00· TX我家阿北的一律叉出去· 壮士来一发 (6******9） 00:02:59· 北爷我错了%》A《%· 百里少侠NC粉(4******5) 00:03:23· 有JQ....· 45°看天气(7******0) 00:04:06· 北爷纯爷们~/(= A =)/~· 漠北(9******4) 00:05:02· 乖 = w =· 滚去睡了，各位安~· 万年潜水党(8******2) 00:05:33· 安· 百里少侠NC粉(4******5) 00:05:41· 88~· 求个爷们CP(2******9) 00:06:51· 北爷安~· 城管02(7******5) 00:07:22· 你今天到底出来干嘛的 = =|||· 漠北(9******4) 00:08:05· 偶尔回个魂，以免被掘坟~~~～（= ▽ =）～~~~~· 下了· 第二天沈楠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盘算着漠北不会起很早，手伤了也不方便做饭，就先出去打包了三个菜拎上去。
开门有点慢，沈楠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还没起呢，正好吃饭·结果门一开他就傻了·· 漠北俩眼肿成了眯缝，半长的头发乱蓬蓬，全身上下除了绷带连条裤衩都没有，光溜溜。
他眯着俩眼看了沈楠一会儿，点点头，光着脚打着飘晃回卧室，扑回被子里就不动弹了·· 光溜溜……光溜溜……光溜溜……· 沈楠用力甩甩头，带上门，跟进卧室：“起来起来，先吃饭再睡”· 被子里哼了一声，动都不动。
沈楠觉得好笑，过去就要把他扒拉出来，手摸上了才发现，有点发热·· 病了怎么办· ——去医院，打针/吃药，要喝粥，多喝水，好好休息。
这是沈楠的常识·· 可是这位就裹进被子里死不出来了，任你怎么说怎么扒拉，哼一声就是最大的反应了·· 沈楠哭笑不得。
各种努力都无用，沈楠只好给离离打电话求助·· 来的是陈哥，人家自己开门进的·· 陈哥做事就是有魄力，一上来直接就把被子扯了。
漠北闭着眼睛趴床上四肢乱刨，被拎着翻了个身，被子又盖回来，扭了扭，安分了·· 陈哥倒盆温水，拿了医药箱过来，把他左手从被子里捞出来，冲沈楠一抬下巴：“按着。”
漠北绷带打得挺厚，最外面一点点渗血的印子早就干了·陈哥浇上点温水，把粘连的绷带一层层解下来，拆到最后，纱布和皮肉黏在一起，温水不好化开，陈哥就特别大气地开一瓶医用酒精直接浇上去了。
沈楠一哆嗦，看着就觉得疼，手底下按着的胳膊骤然绷紧，抖了好一会儿·· 换药重新包扎完就算好了·沈楠有点楞：“这得去打消炎针吧”· 陈哥摊手：“打不了，他药物过敏。”
想了想扒开被子捏着漠北的脸问：“过敏的是什么来着”· 漠北拨他手拨不掉，皱眉撅嘴，很不情不愿地咕嘟：“青霉素……磺胺……头孢……”· 这悲催的体质……· 陈哥这就要走了，沈楠觉得漠北该先吃点东西才好，陈哥大手一挥：“真饿了还怕他不起来”· 打包来的饭菜自己热热吃了，沈楠就拿本书守在床边上。
其实也没什么可干的，就想着好歹他醒了能给倒杯温水呢·· 漠北睡得安静，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也不嫌闷得慌，枕头上头发乱糟糟地纠着。
沈楠伸手去摸，发质不好，挺糙，发丝粗硬，难怪这么爱乱·· 没边没际地想起听谁说过，头发软的人性格温顺，头发硬的人脾气坏。
江安的头发就是支愣的·· 又想他跟人打架的时候，在他背后都觉得煞气重得很，前面估计更凶悍得吓人·下手也狠，一脚能让人趴下起不来，没声没息就把人肩膀折了。
可他对人也是真的好，离离早两年被卖做男妓，是沈楠悄悄把他捞出来的，江安能找过来自然也知道，气急了一时嘴快，漠北硬是没让他能说出来·· 对自己好那更不用说。
沈楠挺烦的·· 他觉得亏欠人家了·· 漠北一直睡到天黑都没动弹过，温度好像还高了，沈楠觉得这样放着不管不是个事儿，不管怎样都得把人挖起来就算喝口水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手一伸被子里沈楠就觉得不好——发烧的人爱出汗，睡了一天的被子里根本就是湿的·· 按照标准程序，这会儿应该给他洗个热水澡，顶不济也该用热毛巾把身上擦干爽，再换床干净被褥，让病人舒服地好好休息。
· 可是漠北这身材，看起来细细的，可都是浓缩的高密组织，想抱起来难度有点大，想拉起来可是又汗津津的一抓一打滑，沈楠欲哭无泪了·· 更糟的是，被掀了被子扇风的漠北很不满，极度不配合，扑腾来扑腾去，把沈楠放倒了。
捞到个干爽温热的垫子，漠北很满意，不由分说就摆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搂紧了，摸到被子扯回来盖好，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还做了件肖想很久的事情——把脸贴上沈楠细软的发件蹭了又蹭。
好心不成蚀把米（不对）的沈楠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被压在潮乎乎的床上，又闷了一床潮乎乎的被子，最后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被憋晕过去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沈楠头晕头痛眼睛酸涩嗓子干疼，全身发软。
皱眉勉力吞下口口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半扶半抱坐起来，嘴上凑了杯子过来，水面刚刚贴着上唇·就着喝了几口温水，喉咙舒服许多·然后一块温热毛巾贴上，挺仔细地眼角嘴边耳后都轻轻擦过，换了一块稍微凉一点的，展开敷在脸上。
清醒起来的沈楠舒服地吐出口气，想想自己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稳妥地伺候过，无不感慨·揭下脸上的毛巾，一扭头果然就是漠北的脸·· 漠北起身去床边的凳子上规规矩矩坐了，膝盖并拢，两手平放腿上，低头耸肩标准听训架势，耳朵都是通红的。
沈楠不知道该训啥·· 闷在湿被子里被强压一整晚是够难受的，可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诚意做得十足，能好意思计较吗·· 那能说什么呢· 我没事感觉怎么这么别扭。
谢谢那估计连漠北都会觉得别扭·· 你怎么样可够矫情的·· 尴尬了半天，最后沈楠把手上的毛巾PIA到漠北头上作结。
沈楠不知道的是，身为资深宅男的漠北醒来是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地压着一个衣衫凌乱气息不稳奄奄一息的男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要负责吗· 宅腐基不分家啊，囧。· 还是不算正文的小段子：· （八）· 漠北的旺旺聊天记录：· 大漠以北 :· 亲在么> <· 上线的话回复下哟~· 亲没有写备注的说 0 0· 看到留言请补上哦~不然没法改价格~· 大漠以北 :· 亲在不在> <· 亲· 木有留言啊，怎么直接付款了 > <|||· 大漠以北 :· 亲……O_O· 上线的话麻烦回个话……· 联系不上的话是不会发货的……· 大漠以北 :· 亲在么……= A =· 看到麻烦自己申请退款……· 联系不上的买家是不会交易的…… = =|||· E*****7 ：· = =· 北爷……是我……· 大漠以北 ：· 0 0· E*****7 ：· 我是小七啊…… T T· 大漠以北 ：· = =· 操，不早说· E*****7 ：· 我不好上网……信息都短信发你了……· T T· 你又无视我……· 大漠以北 ：· 我先去找下手机放哪里了……|||||· E******7 :· 你…… = =· 我之前也跟你打过招呼的……· 大漠以北 ：· 老年痴呆，记性不好 =。
=|||· E*****7 ：· = =· 好吧……· 还有别的没· 大漠以北 ：· 没了· E*****7 ：· 那我下了啊……· 大漠以北 ：· 去吧· 发了短信告诉你· E*****7 ：· =3333=· 大漠以北 ：· >///<· 这两天漠北在忙着做衣服，说是要换季了，洋装店得上新。
他在裁缝间里喀嚓喀嚓轰隆轰隆，沈楠就帮他把客厅收拾了，哪些是半成品哪些是废料，多大的边角料能留着再用多大的用不着了得扔掉，哪些被蹂躏得脏兮兮的纸片是打样的模子哪些看起来亮晶晶的薄片其实是撕下来的胶底，看了一个多月也能分个差不离。
该收的分类收，该扔的打包扔·· 还在刨花锯末堆里找着了漠北的手机··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了漠北的麻利身手，但是没几天沈楠就发现了，其实他不爱收拾东西。
不管干不干活，各种小工具总是星罗棋布无所不在，用的时候捡起来用，用完了随手往地上一扔，任其被边角废料没顶，也难为他要用的时候还能再找出来·· 就像现在的裁缝间，各种绒头碎料和锁边机切下来的边条在地上铺了快有两公分厚了，他硬是能视而不见，时不时把一块系着绳子的磁铁扔到脚边拖一圈，从碎料地毯中把要用的顶针珠针小剪刀什么的钓出来。
漠北粘着一声绒屑从裁缝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变干净了，小惊喜了一下，把壁橱里的折叠充气沙发放出来让沈楠可以躺着看书表示感谢·· 于是沈楠就可以坐着靠着或者躺着观赏每次漠北从裁缝间里出来的时候彗星一样带着毛头绒屑在身后飘飘摇摇的景象了。
当然每次漠北回去裁缝间之后沈楠都会再扫一次地……· 沈楠躺在沙发上看漫画，漠北书柜里的，《Monster》·· 门锁咔哒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是个高个儿的男孩，长得很漂亮。
看见沈楠，来者轻微得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很快又挂上亲热的笑脸：“亲~你哪位啊亲~”· “你好，我是沈楠·”沈楠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直觉这人对他有敌意，虽然才第一次见，按理来说不应该。
漂亮男孩没太对他上心，直接就冲裁缝间去了，语调十足荡漾地叫：“漠漠~~~”· 裁缝间里飞出一只拖鞋，彗星一样飘着绒屑牵着线头正正拍上来人的脸。
漠北：“妈的你又撬我家门”· 沈楠：“……”· 来人名叫秦游，自称是漠北的哥哥，漠北介绍说这是洋装店的老板。
沈楠仔细看了看，两人长得确实很有几分像，只是五官轮廓明明都相去不远，在漠北脸上是普普通通堪堪顺眼，摆到秦游那儿就漂亮得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
可两人站在一起，漠北也不显得逊色·· 这兄弟两个凑一起没几句话就打闹起来，先是抡着拖鞋互拍，很快就变成拳来脚往，到后来一人抽了一根锯条你戳我挡蹦跶得不亦乐乎，摆的还是西洋击剑的架势。
两个活宝·· 沈楠躺回沙发上继续看漫画·· 秦游是来拿样衣的，件数不多，但是冬装厚重，洋装的附加装饰又多，一个人全拿着有够像黄鼠狼探亲的。
漠北认真考虑了一会才在哥哥的怒视下同意帮他一起送店里去，顺手把沈楠也拽上了·· 漠北称沈楠是尖端技术人员，就做个图纸的活计形容得像神九研发，秦游斜睨了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就是个破软件吗你就不会自己学学”漠北挺胸抬头大言不惭：“我是科盲”· 沈楠发觉秦游一直在有意无意绕开他，也很识趣地不插嘴搭话，反正这兄弟俩一个嘴贱一个毒舌，一路上光听他们斗嘴互损也怪有意思。
洋装店铺面不大，门脸挺精致，橙和粉的主色调，嗲得要飞起来·这会儿看店的是个小个子姑娘，发色浅浅的，丝带扎起俩辫子烫成大罗马卷儿，画了淡妆戴了灰绿色的隐形眼镜，显得眼睛格外大，穿一套暗桃色调有很多抽褶和蕾丝的蓬蓬裙，坐着不动完全就是个陶瓷娃娃。
样衣还有两套没完工，秦游想让漠北做完了自己送来，漠北点头说行，直接叫快递发到付，秦游两手揪住他脸皮用力扯，说你怎么不宅死算了·· 两人既然出来了就顺路去超市，买菜的时候沈楠说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是好，脾气也挺像。
漠北在小白菜和竹叶菜之间取舍，说我是独生子·沈楠一愣，漠北选了小白菜放进车里，冲他笑：“但是有个哥哥挺好的，他简直就是我偶像·”· 今天沈楠知道了三件事：· 1.漠北有个很好的哥哥叫秦游；· 2.秦游不待见自己；· 3.秦游是陈哥的侄子。
总觉得好像差辈了……· Hey Bar重开，整个儿翻新了一遍，一进去眼前一亮·· 沈楠觉得对不住人家想给点补偿，陈哥没客气，钱收了，每个月返五个点利息。
沈楠算算再过两年这还成一笔固定收入了·· 离离因为酒柜被砸了，趁机点名要了不少好酒，陈哥批了，这会儿正美着·· 沈楠本来想问问关于秦游的事情，刚坐下不久还没开口离离就跟他打眼色，转头一看差点哭了。
江安你要不要这么执着……· 好在他今天看起来挺淡定，估计跟身体状态也有点关系——沈楠发现他拉凳子拿酒杯都用的左手。
沈楠瞅着离离若无其事地离开远远的，无奈地想，好吧，总归是得心平气和聊一回·· 除开那些我依然真心爱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一回千万别恨我我愿意等你之类让人头疼的老调长谈，江安想表达的主题思想就两点：· 1.沈楠你年纪不小了你得知道小孩子是靠不住的；· 2.莫北那小子心狠手辣不是个好东西陈哥也不干净你自己千万小心。
· 失意的情种黯然离去了，离离蹭回来在沈楠耳边说：· 别听他口胡，他才不是好东西，跟着北爷不吃亏· 沈楠黑犬黑犬地琢磨着，你们怎么就都认定了我跟漠北是打一包里的呢……· 不算正文的小段子又来了：· （九）· 漠北的论坛骂贴记录（由版主截屏保留纪念）：· 291楼· 用户· 大漠以北· LV.9 掌权元老· 注册时间：****-**-**· 在线时间：***小时· 经验积分：****· 人品：***· 引用：79楼 不打你不知我文武双全· 又见NC大家HOLD住呼叫北爷降临 @大漠以北· 求围观求吐槽二环继续兜售爆米花汽水小板凳广告位招租· ------------------------------------------------· 不好意思来晚了，六环了都，没能近距离瞻仰LZ遗容有点遗憾。
LZ神逻辑，你们这些渣渣完全不够看的，战斗力0.5都没有，还跟人家讲道理，再活五百年还差不多丢不丢人呢· 还有版主，居然还跟人家对喷版务组高贵冷艳傲娇装逼的形象都被你丢没了，太掉份儿了· 人家LZ容易吗脑子没进化完就会上网了，你们比得起吗· LZ你也真是，你爹妈养大个胎盘容易吗别乱蠕动给他们丢脸行吗万一被环卫阿姨扫走了还得去下水道捞你。
想求存在感好歹先进化出个人型来好吧，欲速则不达懂不懂大脑进化完了记得先去把幼儿园念完再来糟蹋汉语，不然你娘都该后悔没多按两次水箱把你冲干净了。
@不打你不知我文武双全 死熊孩子下次这种低级物种别召唤老子· 极品中的残次品胎盘中的腐烂盘，太不够看了，你们自己留着玩就得了。
--------------------------------------· 本贴由版主 水漫漫 +3经验值· 本贴由版主 娇羞小牡丹 +1人品· --------------------------------------· 本贴评论：· 不****全：北爷吐槽帝· M******9：围观北爷犀利吐槽· 天****云：北爷你又卖萌· 水****漫：嘤嘤嘤嘤北爷我错了~~》《~~~· 娇****丹：拖走LS回家跪搓板· [点击展开全部评论]· -----------------------------------------------------------------------------------------· 小段子，前置定语不想写了：· （十）· “跟人打架居然不叫我漠漠你太伤我心了QAQ”· “陈哥说不能叫你- -”· “为什么太过分了你看你还受伤了我要是在你肯定没事儿”· “陈哥说你去了绝对出人命，就没人赔钱了=。
=”· “……”· （十一）· “离离你看酒吧要翻新的话哪些要换”· “凳子。”
“”· “都给换成塑料凳好了·”· “…… 你怎么不说酒瓶也都换塑料的……”· “甩起来手感不好喂~要不然能换成防弹玻璃的不”· “……”· 刚才发漏了的小段子：· （十二）· “漠北你装女声挺像的啊。”
“练过·”· “练这个干嘛”· “有用。”
“干嘛用……”· “打DOTA……”· “”· “我操作烂，要人带。”
“所以……”· “妹子待遇好·”· “……人妖号”· “男号。”
“那……”· “大家都上YY的……”· “……”· 天气渐冷，漠北变得很清闲，屋里整洁不少，也没了各种机器声，沈楠开始爱打瞌睡，靠在沙发上看书经常看着看着就眯着了。
漠北说这样容易感冒，收了沙发让他去自己床上，困了可以直接睡，自己坐一边罩着耳机玩电脑，刷刷新番渣渣剑三翻翻论坛聊聊企鹅，到时间就去做饭，吃完还是该沈楠洗碗，每隔一两天去超市逛一趟。
这日子过得太慵懒太颓废太让人堕落了，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楠迷迷糊糊的总是会想，每天凑一块儿其实完全没必要嘛，没什么可干的，连话也没什么可说的，干嘛还要特意跑上来呢可是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至少节能减排吧，两个人做饭也方便，而且自己家里老没人，凉飕飕的都不如这里暖和……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就睡着了。
漠北如果发现沈楠睡着了，敲键盘就会轻一点，有时候偷偷多看他一会儿，YY里就有人喊城管城管回魂蠢咩又OT了毒锅奶不着你了·· 好像长胖了，脸圆一点看起来挺好，啧啧怎么看都不觉得比我大。
一晃神手抖切了二内，团扑·· 被队友轮流仇杀泄愤后退了游戏，论坛站短有人敲：“北爷北爷求勾搭求包养求入后宫企鹅*******~(≧▽≦)/~”鬼使神差地敲下“爷有主了都自重哈[/挖鼻]”回复过去。
· 他真的一点没多想·· 半醒不醒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在闪，一晃一晃的，翻身起来四处看看，是枕头底下的手机在亮。
漠北手机总是乱放，有电话打来还能循着声音找找，短信没设铃声所以经常没能及时看到·沈楠收拾客厅的时候从废料堆里扫出来了，擦干净就放在枕头底下，想起来就能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
看着光亮灯不响，沈楠以为是短信，直接翻开了准备给漠北看，谁想却是通来电，显示名写着“莫文相”·· 电话一翻开就接通了，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有点急切的声音：· “漠北，漠北你在听吗· “漠北说话。
“喂漠北怎么不说话呢”· 漠北这会儿正在看动画片，沈楠就拉下他耳机直接把手机贴过去。
漠北一惊，回头看他一眼才贴上去听，马上就冷了脸，拿过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戴回耳机·· 电话没挂，沈楠听见那边还在说话：· “漠北，你说句话呀。
说句话好不好· “漠北· “你今天过生日啊··· “小北……你别不理爸爸……· “……”· 男人絮絮叨叨了好几分钟才挂断，漠北一直自顾自地看动画，沈楠觉得屋里气氛十足尴尬又十分莫名其妙。
一集动画看完，漠北摘了耳机，盯着显示屏发了好一会儿楞，才开口说：· “那是我爸·”· 转头看着沈楠勉强挤出个笑容：· “我比你不想见那谁还不想理他一百倍。”
说完漠北也不管沈楠还在床上，径自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睡了，头脸裹得严严实实·· 沈楠坐在边上发呆，越发莫名其妙·沈家数代都子嗣单薄，他父母去得早，是外婆带大的，大三的时候外婆也去了，自此孑然一身，对于家庭总是心怀渴望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儿子冷淡父亲至此。
毫无头绪之下不知不觉也靠在旁边睡着了·· 大概晚饭时间，沈楠被秦游撬门的声音惊醒，睁眼就看到一人凌空扑下，压得他险些连肺都要吐出来，赶紧滚下床隔壁客厅待着去了。
秦游带了蛋糕和酒，应该是来给漠北庆生的，吓走了沈楠就连搂带拖地要把人拽出来，漠北也不动弹，由着他掰扯折腾一路拖到餐桌边放到椅子上·· 沈楠不打算凑过去讨嫌，出门回家又得经过俩人身边好像自己在怄气，干脆又回去卧室浏览网页打发时间，房间没门，伸伸脖子也能看见他们。
漠北没什么精神，秦游碰都没碰蛋糕，坐在桌上直接开了一排酒，推给他一瓶，笑容语调都带着刺：“半死不活的，你爸又打电话来了”· 漠北趴在桌上小口小口抿酒，苹果酒，度数不低，但是酸甜爽利微微有点气泡的口感很容易把酒味压过去。
“又没敢接窝囊废·”秦游自己也拿了一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自顾自说话：· “你就躲着呗，只要他找不着你人，躲到他死了就行了。”
“可别换号，你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看哪天有胆子接他电话·”· “他肯定还觉得你有病吧指不定还想给你联系个心理咨询师呢。”
“你哪天要是接了电话，就跟他直说——你才有病呢老子自己就是学心理学的嘿嘿，他肯定后悔死了让你自己选了这么个专业。”
“漠漠，”秦游从桌上下来，臂弯拦着漠北的脖子靠在他背后，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我跟你说……”· 漠北仰起头往上看，他已经喝了快两瓶了，没上脸，眼睛还是清亮清亮的，里面映着秦游漂亮的脸。
“你确实是有病·”· 漠北很认真地点头·· 秦游抹开他过长的刘海，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被我传染的。”
沈楠探头往外看的时候，秦游正在往漠北嘴里塞手指饼干，长长的五根打横排开，一根一个颜色·· 秦游问哪根是抹茶味的，漠北用舌头拨着一根动一动，秦游就凑过去叼住那根折断吃掉。
最后五根都叼走了，漠北才把嘴里剩下的嚼嚼吃掉·· 秦游忽然朝沈楠看过来，眼睛亮得让后者微觉狼狈，挑衅地一笑，低头狠狠吻下去·· 漠北猝不及防被堵了嘴，鼻子里发出一个表示诧异的音节，仍然乖乖坐着没动，眼睛清亮亮地眨巴眨巴。
沈楠默默收回视线·· 老子看到什么了兄弟禁断调 教诱 奸· 靠，狗眼闪瞎了。
沈楠的新发现：· 1.漠北心情不好或者不舒服就会睡觉· 2.漠北一睡下去就很难起来，不然会耍脾气· 3.秦游很擅长挖漠北起床· 4.漠北酒量很小，但是醉得不明显· 5.漠北喝醉了会很乖· 6.秦游很了解漠北，而且对他不怀好意· 7.漠北对此毫无察觉· 秦游把漠北灌醉了之后各种轻薄调戏逗着玩，玩够了把他哄睡着就走了。
顺带一提，他哄人睡觉的方式很特殊——把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摸到对方睡着之后再塞进被子里·· 沈楠原以为他会留下过夜（趁机干点什么），秦游瞥他一样，完全感觉不出善意的笑容里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讽刺，他说，我是他哥哥。
于是沈楠留下了，熬了一夜没睡之后在第二天早上看漠北从被子里伸出手死命挠枕头，并听他用疑似撒娇的口气抱怨宿醉之后的头疼·· 然后两人分食了秦游带来的蛋糕，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吃饱后沈楠打算回家补眠，漠北也表示头疼要继续睡，同时坚决无视了沈楠回家的打算，用蛮力把他拖进被子里抱着睡了·· 疲惫至极的沈楠是数着草泥马跳崖入睡的，神兽们跳崖之后又闯入他的梦境在辽阔的马勒戈壁上尽情狂奔了一趟又一趟·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漠北习惯裸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漠北再没把头脸都埋死在被子里，顺便也让沈楠还能喘口新鲜空气。
漠北这孩子，也就偶尔抽抽一下，之后反省认错都是不含糊的·有了一次先例，第二次沈楠已然可以镇定以对，若还有下次，估计他都该习惯上可以主动配合了。
喂猪一样混吃等死的悠哉日子一如既往，暗潮在两个当事人一个一无所知一个看见了也当没事儿的地方汹涌着·· 沈楠对事态的察觉是这么开始的：· 离离打电话对他说：“沈哥，你果然还是把北爷拿下了。”
沈楠斯巴达了·· 最初的导火索是漠北随手一敲的“爷有主了”·· 对于这么一位在小圈子被当成神一样的大爷，数年来前赴后继明示暗示讨好套近乎抱大腿求勾搭的人不在少数，玩笑的有之试探的有之认真觊觎上的亦有之。
漠北的态度向来是大而化之一视同仁：勾搭请随意，再进一步免谈·自己主动围上来打转转的倒是不会直言拒绝，不过凑再近也只当没看见的，下次见面依旧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亲哪位啊”，践踏了多少仰慕者的玻璃心。
有不待见的拿这个说他太“装”，大爷眼界太高是真的没看见——看见也权当说的不是自个儿·· 不管怎么说，漠北同学本质上还是个谨慎又保守的小纯情。
打游戏跟人家凑个情侣头衔都不乐意的冷淡小漠北，忽然说自己有主了，群众们的小宇宙接连爆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 挂了电话，沈楠默默看一眼漠北，那厮挂着耳机正在刷论坛，键盘敲得飞快，面上一派从容淡定——如果没有时不时蹦出来的嘿嘿傻笑的话……· 趁着漠北做饭的空档，沈楠坐到电脑前——这孩子君子坦荡荡的做派从来没变过，人离开了页面都不带关的。
看起来应该是论坛上的个人版块，这会儿正是刷屏状态，满屏的帖子后边都飘着“new”的小标签·· 北爷有主了求爆求八· 嘤嘤嘤嘤伦家桑心了~~· 北爷你果然是受· 擅自脱团可耻啊啊啊· 求真相求爆照求面基· 不死心啊求拜见正宫娘娘~~~~· 爆料“爷有主了都自重哈”有图有真相· 求证北爷你有主了· 连北爷都有妹纸了5555……· ……· 随便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漠北居然还都一一回复了，非常简洁且统一：· 求证类的：嗯哼~ = w =+· 求真相求照的：不告诉你们~~～（= ▽ =）～~~~· 其他的：自棕啊自棕=。
= / 死熊孩子们一边儿玩去~/(╯3╰)/~))))· 如此简略不详的答复显然不能满足八卦需求，后面的跟帖询问汹涌澎湃，可惜都被尽数无视了——漠北似乎一个帖子只回一次。
沈楠满头黑线·· 这到底是个球状况啊· 吃完晚饭，沈楠扔下漠北洗碗，自己直奔Hey Bar。
离离看见他，一脸“不用瞒着我都知道了”的猥琐笑容，让沈楠一个忍不住就拿过抹布扔他脸上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沈楠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离离表示他接受程度非常高：“北爷自己都认了嘛，你还觉得能是啥·”· “第一，你怎么知道是我”沈楠竖起食指。
离离翻他一对白眼儿：“居家死宅男，他身边除了你还有别人”· 沈楠硬生生咽下“秦游”两个字，竖起中指：“第二，漠北是个直男吧”· “弯了呗。”
离离的语气非常轻松·· 沈楠闷头喝酒，自己纠结去了··· 倒是离离还不放过他，强装出一脸高深莫测，语调幽幽地说：“你知道不北爷是个小处男~”· “……”· “你知道为什么不~”· 沈楠想起漠北说的关于“理想爱人都在硬盘里”，笑，好像宅男都是这样。
“那是他情商低”离离两手硬把沈楠的脸捧起来，对着他眼睛看：“我告诉你，因为他哥是个变态你给我注意着小心秦游”· 沈楠揉揉脸，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给吐出来了：“我觉得该小心秦游的不是我，是漠北”· 离离一挑眉：“哟~你也发现了”· 沈楠想找面墙挠一挠，我他妈除非是又聋又瞎才会发现不了· “我跟你说，你看北爷，长得帅吧脾气好吧身手也好吧够能干吧够温柔吧还会照顾人吧这么好一人放哪儿没人抢啊至于处到现在嘛”· 沈楠忍着没吐槽他是怎么才会觉得漠北那大众脸算“长得帅”，继续听他说。
“他自己是迟钝得可以，可是秦游也没少捣乱稍微凑他近点儿有点儿意思不招人讨厌的，最后可都是被秦游给弄走的”离离喘了口气，手一拍吧台：“秦游看上他弟弟可不止一两天了”· 对这个结论沈楠毫无异议，他奇怪的是按秦游的条件，基本天时地利人和占全，怎么会到现在还处于进门得用撬的调戏得先灌醉的门都没入的阶段。
“他就是不说呗~”离离╮(╯▽╰)╭“北爷迟钝到这份儿上也是他活该·”语气十足幸灾乐祸：· “不然你觉得一二十多岁还是个处的宅男的情商能高到哪儿去~”· 沈楠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总觉得这事儿这样……不好·· 漠北还是个孩子，小他五岁的雏儿，一个直男·· 直男不是说弯就弯的，但凡他有一点儿这倾向，秦游也早该得手了。
说真心的，漠北挺好，但是也不至于像离离说的那么顶尖儿：性格有点儿闷、心眼有点儿死、偶尔还犯点儿小任性抽上一抽，长相倒是不重要，主要是他干的这活儿，也就只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小康，小偏门的玩意儿又折腾又不稳定，他自己是挺满意，但是这半吊子条件想找个又合得来又过得下去的好姑娘嫁进来，沈楠觉得难度还是很有点儿大的。
当然这对于沈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带出来的那笔钱，加上四年工作的积蓄，足够自己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还能再搭上一个·· 可他不能就这样两手一拍，说漠北咱一起过一辈子吧· 因为他不爱漠北。
跟漠北待一起很舒服很自在甚至可以说很享受，偶尔的任性胡来也不难接受，如果就这么过下去，不知不觉几个月几年十几年，想像一下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沈楠本身就是个贪图安逸的人。
可是爱是个什么感觉呢· 他以前和江安，光是想着这个人这个名字，心底就酸酸的软软的甜甜的，一对上眼身上跟过电似的，无时不刻地想在一起，想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能像两张泛潮的糯米纸一样黏在一起分不开才好。
虽然这种感觉现在已经淡了，可他很明白，他爱江安，至少是曾经·· 对漠北就不是·· 漠北呢，沈楠觉得是两个人在一起待得太久了，又恰好太合得来，让他产生了错觉——可能就像离离说的，他压根就没经历过情情爱爱的，情商有点低。
给一个孩子这样的错觉，掰弯一个自己不爱的直男·· 会让沈楠觉得自己在犯罪·· 沈楠觉得或许两个人都应该冷静，或者说冷却一下。
做了决定之后似乎就心安一点，从天边微亮直睡到日薄西山，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过了一整个白天··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他都没再上楼。
缩在自己家里，整整家务看看书上上网，自己做饭自己吃，去超市或者出门溜达都特意选在上午，好和习惯下午之后出门的漠北错开·· 这一个多星期过得简直就像是在自己找虐。
饭菜不够好吃，网速不够快，可选书目不够多，屋子不够暖和也不够有人气，而且安静得让人心慌，开点音乐又觉得吵·· 真是被宠惯了啊，沈楠忍不住鄙夷自己。
漠北没有主动来找他·这十几天过得太静，显得格外长·· 直到沈楠觉得冷却够了，也可能是一个人忍到头了，才又敲了漠北的门。
一看见他，漠北俩眼立刻像插了电一样开始闪闪亮，PIKA得让沈楠都不忍直视·· 本打算开门见山的，结果他一坐下漠北就开始挠头：“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没菜了……一起去超市吗”· 沈楠想说先聊聊天呗，张嘴却是：“我歇会儿，你自己去吧。”
漠北颠儿颠儿地出去了，沈楠直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在屋里转转，自己将近半个月没来，也没什么变化，就是积灰浮尘多了些，估计漠北一直蹲在卧室里就没挪过窝。
然后溜达进厨房，发现灶台厨具上居然也是一层灰，再打开橱柜和冰箱看看，果然放着各种泡面和微波速食，想起最开始自己还没在这儿蹭饭的时候，漠北好像也是零食和外卖简餐什么的随便对付着，忍不住大皱眉头。
漠北买了东西回来就进厨房里忙活了，沈楠问他干嘛自己平时不好好做饭，他挺理所当然地说没人吃就懒得做，噎得沈楠问不出第二句来·· 晚饭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两菜一汤一碟超市熟食，倒都是沈楠喜欢的——要说起来，漠北好像一周左右就摸清了他的口味，之后虽然不是完全按他喜欢的来，却也从来没有过他不喜欢的。
漠北好像没打算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沈楠只能自己找话，酝酿了一顿饭的功夫，终于问出来了：· “听说……你有主了”· 漠北啊了一声就抿紧了嘴，看着他干眨眼，眼瞅着白白一张脸浅粉了粉红了桃红了大红了，嘴唇蠕动一下：“你知道了啊……”-///-· “我”沈楠一边确认一边唾弃居然可耻地萌了那张大红脸的自己。
漠北嗯一声，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把钥匙给他·· 沈楠拿着钥匙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微妙地纠结着开口说：“我是个Gay·”· “我是男的。”
漠北如此回答·· 台词好像反了……· “可是你不是直的吗·”沈楠花了近半分钟才找回重点重新开口：“你应该是喜欢女人的。”
“我本来也以为我是直的，但是后来我觉得你挺好·”漠北说得很认真：“能在一块儿好好的，男的也行·”· 沈楠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有点犹豫：“你爱我吗”· “不知道，我好像没爱过。”
漠北想了想，“但是我喜欢你，能和你一起过就很好·”· “可是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沈楠有点无力：“我是说，你确定你真的对男人有兴趣”· “我觉得……”漠北下意识舔舔嘴唇：“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看着沈楠，眼睛又亮了些：· “你抱起来感觉不错。”
沈楠落荒而逃··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黎离离一脸“你真是无法理喻”的表情：“他都愿意跟你上床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声音大了点，引得不少人侧目。
“离离，你觉得他爱我吗”沈楠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就是绕不开·· “沈哥，你不能这么苛求他”离离按住他的肩膀瞪着他：“他才多大他懂个屁的爱情就是不懂所以才更是个绝品就这一个了”· “问题是我懂。
而且我不爱他·”· “可是你也喜欢他”· “喜欢和爱不一样·”沈楠很坚持。
“这一点都不重要”离离快气死了，手指几乎要戳进他鼻孔里：“既然他不懂，那喜欢还是爱对他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他才不会介意这种破事情”· “我介意……”· “行了”黎离离摔抹布。
“我觉得你压根就是在欺负他不懂爱”· 沈楠觉得很憋屈，漠北不懂得那么理所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纠结得像个傻逼。
他只是……不想这么委屈了那个孩子·· 漠北才23岁，很多事情都不懂，连爱都没爱过·· 就被自己给掰歪了。
如果不这么快下决定，他可以试着和很多不同的人相处，慢慢地成长起来，或许也会遇到很好很合得来的姑娘，也可能最后和秦游……·· 秦游还是算了……· 就是因为漠北不明白，沈楠才更觉得应该对他公平一点。
他不想漠北稀里糊涂地就把一辈子定下了·· 第一次拿钥匙开门，沈楠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漠北还是在电脑跟前，罩着耳机，今天是在看在线漫画。
耳机被忽然摘掉，想回头却被蒙住了眼睛·· “坐好，就这样·”· 沈楠有点不敢看漠北的眼睛，清亮清亮的，让他特别有罪恶感。
刚要开口，漠北枕头下的手机响了，还是那支霸气的曲子，沈楠现在知道了，那是一个很流氓很暴力的和尚的武戏角色曲，曲名是《往生咒》·· 这种背景音乐也太带感了点……· 别管他，沈楠嘟囔一声，漠北就没动。
“漠北，你喜欢过谁没有‘那种’喜欢·”· “应该有·我觉得·”· “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很特别、很有意思的人。”
“就这样”· “只记得这样了……”· “后来呢”· “她马上要结婚了。”
“你感觉呢”· “‘啊，要嫁人了’就这样·”· 手机铃声停了一会儿，再次响起，两个人都没理会。
“那你对我呢”· “很好，很舒服·”·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想和你待久一点，很久都行。”
“你爱她吗”· “不爱·”· “你爱我吗”· 漠北犹豫了半天，最后很沮丧地说：“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爱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 往生咒再次重播。
“漠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和我，你以后还可以遇到别人·可能是很好的妹子或者别的什么人，可能比我好得多·”· “沈楠……”· “漠北，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懂爱是什么感觉，是因为你不爱我。
或许不要很久，你就会遇到你爱的人·不要这么早做决定·”· “沈楠……”漠北拉下沈楠的手，头靠在他身上：“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很好，你也觉得很好的话，那以后就不需要再遇到别人了。
“就算会遇到更好的人，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还是会觉得你比较好·”· 沈楠叹气，重新遮住他的眼睛：“让我考虑一下，你自己也考虑一下。
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如果……”·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沈楠，如果你觉得很重要的话，那我可以把这样子的喜欢就叫做爱，这样不就好了那就很清楚了，我……”· 漠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沈楠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卧室门口，站着满身杀气的秦游·· 现在看见秦游沈楠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秦游没拦他，很嫌恶似地一侧身让他出去了。
沈楠出了门想走又不放心，就扒在门边打算静观事态发展，以防万一·· 静了一会儿·· “哥”· “嗯。”
又静了一会儿·· “你喜欢沈楠”· “嗯·” 很轻松的语调，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孩子，沈楠挠墙。
“你爱他” 原来不止我一人纠结这个……· “不知道……” 唉……· “那你爱我吗” 太快了吧· “我爱你。”
……· 三个字，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茫茫然走出几步，定下神，沈楠心里难受得很·· 你看，他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只是对我才不懂。
或许……应该再冷静一下……· 在自己屋里待着实在遭罪，正好再过半个月就是外婆忌日，沈楠决定先离开几天。
其实也离不到哪儿去，这城市的另一头，嗯，就是他原来住的地方，再远一点儿，到差不多城乡结合部，有个度假山庄，环境不错，地段不太好，清净·· 沈楠就住在那儿。
每天呢，在屋里发发呆，看看书发发呆，上上网发发呆，吃吃东西发发呆，撑着钓竿发发呆，安度晚年的日子·· 回头想想，当时漠北对秦游那三个把他震得半傻不傻的字，其实也没啥。
秦游是谁是漠北他哥哥，是他偶像一样的哥哥·· 不懂情爱很正常，要是连亲人都不知道爱不爱，那真是白活这么大了。
每天发呆，沈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挺犹豫，挺纠结，可是到这会儿了，他却说不清楚自己是在犹豫什么纠结什么了·· 自己绕着自己，闹心。
小段子~：· （十三）· “这表达有点怪怪的，有主了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都不能动了…… -////-”· （十四）· “小草，沈楠他不见了…… T_T”· “你打电话找他呀”· “我没他号码…… ㄒoㄒ”· “我有啊一会儿发给你。”
“可是……他没给我…… Q_Q ”· “……”· 给外婆扫完墓，又呆了两天，觉得闷够了，沈楠到市区溜达去了。
在这块地方待了三四年，其实还真没怎么好好看过，终于有这份闲心思了，什么玩意儿都是过去式了·· 也没什么特定的目标，沈楠就一个人闲逛着，看休闲服装店门口脸上涂着花儿的小姑娘小伙子拍着手卖力地吆喝，看学生仔把外套扎在腰上踩着直排轮呼呼地刷过去，看小情侣一块儿买M记7块钱一对的小草莓冰激凌，看老头儿老太太拄着拐杖露着假牙坐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有空还是把漠北也牵出来溜溜，老在屋里蹲着，一身小白脸的颜色·· 裤兜里手机响了半天都没听见，觉得腿有点麻才发现它在震。
“你人呢你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黎离离。
沈楠笑：“我出来转转·”· “转你大爷的北爷又睡不起来了”· “啊什么时候”沈楠开始算自己到底出来几天了。
“不知道好久没看见人我还以为你们俩度蜜月去了呢今天才发现他一个人睡屋里了”· 沈楠有点发怔，赶紧说：“叫秦游把他挖起来啊”· “呸秦游小气鬼”· 沈楠还没弄明白，电话那头换成陈哥了：“你们俩还在扯什么”· “不知道……”沈楠苦着脸向前辈请教：“好像挺矫情的，可是爱不爱的……”· “爱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 然后又换了离离：“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人讨厌”· 挂了。
沈楠挠挠头，忽然觉得走累了，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想顺顺思路·· 结果就跟俚语说的一样，你遇到事儿觉得烦的时候，总能遇见更让人烦的事情。
江安跟一女人坐里头呢·· 后脚还没迈进去，前脚就想后转·· “沈楠”胳膊给人扯住了。
操你奶奶的，沈楠在心里骂，你他妈敢瞎一次吗·· “沈楠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 “在谈工作……”知道那是你秘书老子还不至于健忘到这份上就算要升级跟我有屁关系啊大庭广众的能不拉拉扯扯的吗妈的都有人拿手机出来了操沈楠随便找了个座痛苦地坐下。
“沈楠，我真的没别人，我还是喜欢你，真的，你想回来什么时候都行，我可以一直等着你……”· 又来又来您能换套说法么每次都不带变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背好了稿呢张嘴就往外溜（四声）。
沈楠看着自己胳膊上还抓得紧紧的手，这回是右手了，咧嘴一笑：“肩膀好了”· 江安没反应过来·· “今天没人护着我。”
沈楠很有诚意地对他笑：“要砸要捅你都可以再来一遍·”· “我跟你好的时候，是真心想跟你好好一起过的，四年多我觉得一点儿不欠你的。
现在我不想跟你过了，你也不用等，能继续过我就不会想分·· “我说过，我是爱你，可我不稀罕你·我也知道你爱我，可我也不稀罕那点儿爱。”
即使是现在，看着江安的脸，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不一样的·· 沈楠觉得挺高兴，因为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真他妈就是一傻逼。
——老子跟江安爱到这份上了都没法过，那爱不爱的又有什么打紧·· 坐车坐到附近下的，沈楠也不知道自己是存的什么心思，想去秦游的洋装店看看。
要不是秦游本人臭着个脸坐在里面，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了·· 店铺倒是没变，主色调还是嗲得要死的橙粉色，可是正对门口一整面墙上挂着的衣服，都是黑白灰。
仔细看看，每件都还是蕾丝蝴蝶结大抽褶的萌系小洋装，单独哪件拿出来看都挺好，就是这么整面墙的全摆一起，对比着粉粉嫩嫩的店内装修和另两面墙，怎么看怎么跟丧服似的。
· 沈楠看着忍不住别过头去偷笑，秦游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春季新款我家设计师就喜欢这样”· 沈楠干咳一声，问：“他怎么了”· “漠北”秦游撇撇嘴：“我怎么知道。”
沈楠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说你不是他哥哥吗·· 秦游哼一声：“他是独生子哪来的哥哥·”· 说完就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沈楠出了店门，再看一眼粉红店门里做丧似的墙，讪讪地走了·· 能凑合就凑合· 持续了半个月的焦虑像热煎锅里的水滴一样，哧的一声化作一丝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沈楠睡得很安稳，就连江安大半夜回来开灯洗澡带着一身水汽拱进被子里也完全没吵醒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楠也没问江安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利利索索把自己打理好，跟还迷糊着刷牙的江安说：“今天下班没事吧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看见他点头之后自己出门上班·· 其实江安和沈楠是一个公司的，一个老总一个设计师，但是想一起出门得多等至少半个小时，还得看着他一边不知所谓地转来转去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沈楠乱收拾东西同时拒绝回答自己到底要找什么——虽然直到现在，沈楠也还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上午最后整理了一下客户名单和其他交接要用到的材料，放到桌面上；把个人资料转存到移动硬盘再从电脑中彻底清除掉，密码全部改成内部通用的·办公室里的个人重要物品都已经带走了，没什么需要特别清理的。
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切都很轻松——自从决定要分手，沈楠就没有再接新的单子，对一些指名的客户也推说最近状态不好婉言拒绝了，所以省了不少事情·最后把准备好的辞职信压在键盘下，伸个懒腰，全身舒畅。
下午请假回家收拾东西，必要的和好带的带上，不必要的和不好带的扔掉，江安送的和两人共有的都留下·台式电脑也和办公室的一样清理·都收拾完了分类打包，叫快递送去新居，加上笔记本电脑一起，邮费还不到三百。
寄完东西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给江安发去条短信提醒他记得早点回·· 屋里窗帘都拉着，暗暗的冷冷的静静的，一开门一股子闭闷太久霉了似的味道。
卧室床上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大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沈楠心里挺不是味儿，在床边坐下，推推那一大团儿：“漠北·”· “漠北，我沈楠。
我回来了·”· 被子动了动，收紧了一点·· “我想好了·反正你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你的，在一块儿过得挺舒服，咱俩就凑合着呗。
你不知道爱不爱我，我也觉得好像不爱你，算是扯平吧·· “反正都在一块儿差不多三个月了，我是觉得挺好的，要是就这么过下去，我觉得我也不会嫌腻，多久都行。
“以后的事情，万一遇见别人了，万一觉得不好了，那到时候再说·· “你要乐意，就继续养着我呗，我养你也成，估计也养得起……”· 被子包滚了滚，底下探出双手来，细瘦却带着刀刻一样的肌肉线条，抱上沈楠的腰，收紧了。
沈楠拍拍他，胳膊揽得更紧了，头发乱纠纠的脑袋也靠过来，直蹭到他羊毛衫下面，只隔着一件衬衫贴在他腰上·· 沈楠肚子上能感觉得到他呼出的热气，还有湿湿热热晕开又变得冰冰凉的一片，还有他偶尔小声的一抽鼻子，心底的愧疚铺天盖地卷上来，话也说不出更多了，一手顺着他的脖子和脊背轻轻抚摸，一手帮他把头发慢慢理开。
沈楠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候了……· 这么温馨……这么静谧……这么真情流露的时刻……· 他居然硬了。
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漠北搂着他的时候手肘抵得不太是地方，腰腹一带又是他的敏感带，而且这大半个月都光顾着发呆去了，自己解决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他僵在那儿，把漠北推开也不是让他继续抱着也不是，这孩子居然还把头靠在他腰上蹭了蹭粗硬扎手的头发隔着薄衬衫来回摩擦……怎么说呢……· 触感很美妙……· 但很不是时候。
漠北动了动，手肘就在那里又擦过一个来回·· 然后搂在腰上的手松开了，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位置，搭在上面·· 沈楠忍不住就想推开他跳起来逃走。
漠北抬起头看着他·· 他是趴在床上的，保持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从沈楠的角度看下去，显得脸特别尖·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本来就很白的脸看起来有点发青，眼下的黑眼圈反而更明显了。
屋子里很暗，漠北的眼睛很亮，水亮水亮·· 沈楠就硬着头皮坐在那儿没动·· 漠北的手很灵活，一只手解皮带解扣子解拉链做得非常利索。
手很大，手指很长、很灵活，不少地方都带着或厚或薄的茧·· 沈楠晕晕乎乎地想，处了二十多年的宅男在这方面果然是挺拿手的……· 动作慢下来了，变成手指略带探究意味的上面按按下面揉揉。
沈楠骚得脸快烧起来了，牙咬着嘴唇直打颤·· 漠北很认真地盯着他那玩意儿看，目光灼灼·· 然后凑上去，试探地舔了一下。
被射了一脸·· 沈楠一哆嗦，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直接闷死自己算了，裤子还开着都没顾上·· 太丢脸了呜呜呜呜呜……· 漠北很淡定地抽了纸把脸擦了，回头咧出一口白牙。
总觉得这种情况有点似曾相识，沈楠捂着枕头想，被漠北手脚并用剥了个光溜拖进被子也还是坚持闷着脸·· 漠北由得他憋在枕头里，八爪鱼一样整个缠上去，头搁在他肩窝里，张嘴咬了咬：· “沈楠，我这么喜欢你，你也就先凑合着呗，可能喜欢喜欢着就爱上了。
或者就把这当做爱也行·就这么过吧·”· 拿下枕头，长长换一口气，嘴角止不住要往上翘·· 陈哥说的对，爱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只要俩人乐意，能凑合就凑合过了，想多了撑着也就能放个屁出来。
沈楠翻过身，搂住漠北一口亲过去·· ---------正文 完---------· 正文到这里完结~· 之后还有几篇番外补完》《· 在考虑是现在就换完结标签还是等番外都完了再说——虽然目前还不确定番外还有多少……|||· -------------------------------------------------------------------------------------· 表示这货第一次码文，有人喜欢就会很荡漾嘤嘤嘤嘤~~~· 感谢所有看文的和留言的姑娘~~\(≧3≦)/~·· 因为是无文案在线写，各种bug错别字和语病有，而且还忘记分章节了……囧…… 有需要的话考虑整理一下TXT或者word文档TUT· 不知道说啥，先这样吧》///《· 番外慢慢来XD~· 漠北在企鹅上跟人聊天。
群里又有人在喊“北爷你个受”· 撇撇嘴习惯性敲下“滚爷是直的”小指停顿在回车键上方。
看看躺床上看书的沈楠，一个字一个字全部消掉，重新敲过发送·· 你才是黑长直（8******2） 14：02：47· 北爷你个受绝对的· 漠北 （9******4） 14：04：23· 不告诉你~~~～（= ▽ =）～~~~· 麻死了一整个群。
（上）· 沈楠是个0号，但不一定是纯0，只是没1过而已·· 他跟漠北讨论过这个问题，漠北很干脆，表示不介意让他试试。
沈楠不是不想试，只是有点害羞·· 稍微想象一下漠北躺在他身下，修长结实的腿张开着，眼睛还亮亮地看着他的景象，他就觉得自己要脑溢血。
又害羞又馋，沈楠就使了个坏·· 把漠北灌醉了·· 这孩子，酒量浅，容易醉，醉了特别乖·· 沈楠冲他嘿嘿嘿，搓搓手说：“我们做吧。”
漠北眨眨眼睛亲上来·· 先在嘴角上舔舔，再用嘴赌上，舌头伸过去搅搅，勾起舌尖来回摩擦上颚，之后一颗颗牙齿扫个圈。
沈楠觉得可能是自己舌头没他长，所以老应付不过来，只能由着他缠上来翻搅·两人嘴里都是一股清甜的梅子酒味道，吻着吻着就要醉进去·· 亲够了，漠北在沈楠下巴上咬一口，吮吻着往下，在喉结上磨了磨牙，手在他后颈脊背上摩挲着。
沈楠仰着脖子，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剥干净了放倒在床上的，也懒得去想，反正那双手巧得很，干点什么都容易·· （中）· 跟漠北做起来很舒服，倒不是技术多好，而是他特别顾着人，总能让你舒坦。
带着茧的手指修长灵活，抚摸、揉捏、按压、搔刮，带到哪儿都是麻酥酥的·· 漠北手一路往下揉，嘴咬上乳尖轻轻扯动，沈楠声音都变了调：“别咬”漠北马上乖乖松口，改用舌头绕着打转然后用力嘬一口，一手沾着润滑探到后面揉弄一下，捅进去两根手指搅动着。
沈楠浑身哆嗦，迷迷糊糊中还记得今天是要主动的，伸手揽住漠北的脖子撅起嘴要亲，被一把搂坐起来，下面抵上根热烫的东西·· 沈楠靠在漠北身上被顶得一颤一颤，腰以下都是软的，抱着漠北的脖子叫：“不对”身子还扭，被掐着腰往下一按，哼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唔……不对……”沈楠咬着漠北的肩膀哼哼，连着被撞在敏感点上，终于受不了了，泪眼婆娑拍打着漠北嚷嚷：“错了……啊不、不是这样呜……”· （下）· 漠北停下，点点头，在沈楠眼睛上亲一亲舔掉眼泪，然后架起他的腿把他翻过来压趴在床上。
沈楠不是特别喜欢后背位，但是他从后颈到尾椎几乎整个背部都是敏感带，而且这个姿势漠北特别好动·所以之后沈楠什么话都没得说只剩哭的份儿了。
被浇在肠壁上的精液刺激得又射了一次，好半天才平息下身体的痉挛·沈楠哑着嗓子向漠北抗议：“不是这样做我是说，你躺下，让我上”· 漠北亮亮的眼睛眨一眨，很认真地点头，乖乖躺下。
沈楠哼唧着翻过哪儿都酸痛的身子不客气地整个人压上去，漠北抱住他在背上顺着一下下地摸，扯过被单盖上·· 俩人就这么睡了。
------------------------------------------------------------------------------· 表示这货完全不会写肉什么的嘛……╮(╯_╰)╭· 于是之后都是正常向小番外，算是正文补完吧……· 番外·莫小北的初恋· 莫北同学初中的时候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他觉得那是自己的初恋。
女孩姓张，叫她张小妹好了，反正现在的漠北也记不太清她叫什么了·· 张小妹不漂亮，但是人挺好，特单纯，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张白纸一样，还自带污渍清除的那种。
莫小北觉得她很特别·· 初中的时候，莫小北是那种特别不起眼的人，成绩中等偏下，性格不好不坏有点被动，没有玩得特别好的人，也不在任何一个小圈子里。
但是张小妹拿他当朋友·· 张小妹成绩好，是班上的团支书，性格外向，也不像一般小女孩那样小心眼儿，朋友很多，甚至可以说跟谁都是朋友。
跟她走得近好的也都是些成绩优秀有特长的·· 但是张小妹说莫小北是她最好的朋友·· 因为莫小北对她最好，比谁都好。
莫小北喜欢她，但是从来不说，张小妹交朋友男女不拘，他知道这姑娘是一丁点儿那种念头都没有的，不想太冒失了·· 就是对她好。
上学放学载着，值日帮着，早饭带着，不高兴了哄着，任性胡闹陪着，下雨了忘带伞把自己雨披给她盖着送回家自己再淋回去·· 小姑娘话多，跟人聊天的时候经常一高兴了就说起来没完，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往往是说够了大家都在一边儿另外聊开了，只有莫小北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其实他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秦小游看不得，给张小妹写匿名信说莫小北不是好人你小心着点儿，张小妹看完信哇的一声哭了，莫小北转头就找秦小游干架·· 中考完了，莫小北发挥得不错也就是可以留读本校，张小妹成绩好考上了省实验。
放假的时候张小妹邀他去家里玩，张妈妈说莫小北真是好孩子啊照顾我家小妹这么久·· 高考完了，莫小北在本地念大学，张小妹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还带全额奖学金。
放假的时候莫小北又被邀去玩，张妈妈感叹说莫小北你成绩好点跟她上一个学校该多好啊在外边就有人照顾她了·· 大一假期回来张小妹瘦了好多，还病病歪歪的，小姑娘被照顾惯了一个人在外地磕磕碰碰的。
大二的时候张小妹发邮件给莫小北说：我妈妈说我一个人不行还是得有人顾着，不行以后就嫁给你算了哈哈哈哈哈·· 大三的时候张妈妈来找莫小北诉苦说大学里有个条件挺好的男孩子在追张小妹，放假都跟回来见家长了，他们都觉得人家挺好挺满意的，家里小孩问张小妹说这是你男朋友啊，张小妹当着人家面就说哪能呢哈哈哈哈哈，你帮我劝劝她吧这么大姑娘了还不开窍……· 莫小北心里想要是真喜欢你就跟她耗着呗习惯了就是你的了何必这样吓唬人家……· 秦小游说你喜欢她怎么不跟着她呢，莫小北说时间长了累得慌，反正她已经被宠惯了嫁不出去就是我的了。
再后来张小妹就嫁给别人了·· 那时候漠北连人家全名都记不起来了，依稀还有点这个人的印象，咂摸一下，抱着沈楠想：· 还是这个好，我的了。
番外•秦游· 我爱漠漠·· 或者说，我迷恋他·· 陈哥说那只是因为他和我太像，我爱的是他身上我自己的影子。
他的意思是，其实我只是自恋·· 那又如何· 影子也好自恋也好· 我爱他·· 我姓秦，秦游。
我不是陈哥的侄子，我是他捡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在路边看见我，就捡回去了·· 陈哥是做保镖的，很高级的保镖。
高级在会请他做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打手的活，摆绅士的谱·· 后来他不干了，就带着我搬家，盘下个酒吧混日子·· 有天陈哥带我出去吃夜宵，路上忽然跟我说，你看那个小孩儿，长得跟你小时候好像。
一转头，就看见一五大三粗的半秃男的，在训那个跟我小时候长得很像的小孩儿·男人话说得很难听，小孩儿却没什么大反应，偶尔嗯一声，眼睛看着地面，一脸平静。
那个模样，老实，温和，乖顺，窝囊·· 我见不得那个样子·· 偷偷跟着看了几天，知道这是个被老婆甩了的男人在一个人带着孩子。
这个当爹的很有意思，在外头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对他儿子也好，照看得紧也舍得花钱，其实却是个自负怀才不遇怨天尤人脾气暴躁的人，嘿嘿·· 在外面对人把儿子夸得上天，回来就训得一无是处，骂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连他跑了的老婆也一并骂进去。
在外头不顺心了，就回家找碴打儿子，什么没考好啊字不好看啊不看课本看杂志啊钱包里少了一块钱啊都算理由，手边抄着什么就用什么打，他儿子要是顶嘴或者抬头多看一眼，就指着他鼻子说不服滚出去，就又乖顺了，低头闷着挨打。
我偷看了十几天，打了约莫十次，皮带衣架晾衣杆擀面杖竹尺折叠凳什么都用过，有的还挺创意··· 最好笑的是，每次打够了，这男人就抱着他儿子哭，拼命说他一个人拉扯儿子有多不容易牺牲多大有多爱他多以他为荣，嘿嘿，还有他跑掉的老婆如何糟糕如何下· 贱。
后来我想着招儿跟他儿子勾搭上了·· 莫北，念起来难听，我就叫漠漠了·· 我的漠漠··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太傻还是太精。
我说我是他哥哥，他就这么叫·我勾他出门来，他就往外溜·我教他什么，他都乖乖学·· 问我教他什么了嘿嘿，陈哥教过我什么，我都翻了倍地教给他。
总结起来就是：怎么跟人干架·· 揍哪里最疼，哪里易伤，哪里要命，哪里不容易留痕迹，怎么打，怎么挑时间地段，怎么看人，怎么防着跟踪报复，还有出事儿了怎么处理干净。
他爹天天骂他蠢得跟猪一样，我看他爹才是猪眼睛烂瞎了·· 漠漠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快，变通也够灵活，少年人正抽条的身子也长得漂亮，两年多能跟我打个不上下。
我是没敢让他跟陈哥对手试试，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陈哥不乐意让我教他，说我这样好像自己有病还想拉垫背的·· 听他瞎掰扯，反正他也不拦着我就行。
我经常大晚上勾漠漠翻窗翻阳台溜出来，带着他往城里最乱的地界去，挑衅那些喝醉了或者磕了药在外面晃荡惹事儿的垃圾，惹毛了把他扔在那儿自己躲起一边儿看。
不出半年，那块地儿就成了全市最太平的地段·· 漠漠特能装，这个不是我教的·· 在外面打架斗殴专找小流氓挑事儿，动静闹大了招来警察就一脸惊吓装自己是被拦路打劫的，没几次下来那片的小警察看见他就牙痒。
· 在学校里家里，以前啥样现在还啥样，呆闷木傻死不起眼，但是暗地里欺负他拿他逗乐的人越来越少了，这让我特别有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达到顶点，是他17岁的时候终于被他爹打够了，大半夜一声不吭就走了，以后再没回去过。
不愧是我的漠漠·· 我让陈哥找地方给他住，帮他找能□□的活计，偶尔给点钱，就是不让他换掉他爹给他配的手机号·· 怕什么就来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随时做点心理准备嘛·· 就像以前我老骂他窝囊胆小不招人爱一样，哪儿疼往哪儿戳，直到他可以没事儿一样睨着我回骂“野杂种”为止。
我的漠漠，不接受自己的弱点，怎么能变强呢·· 从家里出来不要多久，漠漠就安分下来，打工赚钱上学以外就在屋里蹲着，大学没毕业就把欠我的和陈哥的都还上了，自己在附近另找了地方住，也亏他计较那么清楚。
我也不想在酒吧干了，自己开了家小洋装店·· 喜欢穿这种花哨累赘衣服的，多多少少都是天真爱做梦的女孩儿，傻不啦叽的姑娘们，打起交道来舒心。
能和漠漠多点关系更舒心·· 人呢，总是缺什么就被什么诱惑·· 以前是张小妹·· 现在是沈楠。
我爱他·· 可是他缺的我没有·· 我问他爱沈楠吗，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爱我吗，他说他爱我，又干脆又肯定。
我说就算这样，你也选他不要我· 他看起来很困扰，说这不一样，没法选·· 我当然知道不一样。
漠漠爱我，因为我是他哥哥，我把他从那个窝囊的壳子里扒拉出来，我对他，独一无二深刻入骨·· 他没法选择·· 可是我想让他知道，不是不选就能两全。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要沈楠，我就不要他了·· 我还开着洋装店，付钱给我的设计师，就算他心情不好把新款全用死人色做把我的店弄得像个殡仪馆我也不介意。
可我再也不会在他哭的时候抱着他了，再也不会在他伤心的时候陪着他了，再也不会在他一睡不起的时候去叫醒他了·· 我的漠漠没有了。
以前陈哥说，自己有病就得了，别传给别人·· 现在我才觉得，他是对的，想不承认都不行·· 番外·遛· 沈楠一直在为一件事情花心思，就是怎么在漠北不赶着干活的时候把他多牵出去遛遛。
漠北很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做的大多都是体力活，而且每周都会去超市三四次，完全不存在沈楠说的不出门不动弹的问题·· 沈楠觉得光是这样不够，他认为长期宅着对健康的损害很严重，但是每次表达这种担忧的时候漠北都会用各种方式向他展示身材，甚至还进一步多干点什么。
总之他的理由总是显得很无力·· 难道这就是代沟吗沈楠有点伤感地想·为了让漠北多出门他甚至建议两人来个蜜月什么的，结果漠北的第一反应就是上网搜情侣宾馆……· 他向黎离离倾诉这种伤感，离离非常敏锐地指出了重点所在：人家乐不乐意取决于你到底是要“牵”还是要“遛”· 沈楠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此后只要漠北闲着在家上网的时间超过一天，沈楠就问他：“出去约个会不”· 漠北就撂下耳机屁颠屁颠儿地拉着他的手跟出门溜达去了。
反正这俩都不觉得手牵手齐步走是多丢人的事儿·· 每到接近年底的时候漠北就特别闲，沈楠索性牵着他每日一约会·· 离离发消息给漠北：“听说沈哥遛你比你们家楼下大婶遛狗还勤”· 漠北：“爷我乐意~~～(///> w· 番外·过节· 过节嘛，无外乎放假休息出门玩玩吃点好吃的。
对于时间自由任何时候都可以放假休息吃好吃的也不喜欢出远门的某俩人来说就挺无趣的·· 但是沈楠还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才有过节的样子。
圣诞节，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元旦，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春节，漠北说，我们做吧。
他们就做了·· 元宵节，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 沈楠说，这样太没意思了，我们总得干点别的符合节日气氛的事情吧· 于是情人节他们决定出门约会。
下了楼，走了半条街……· 放眼望去，满眼的人，各种吆喝各种标语各种小情侣各种卖花小孩·· 两人都有点发悚。
最后他们在街边买了两支糖葫芦，站在楼下牵着手吃完，回家去了·· 关上门，沈楠说，我们还是做吧……· 番外·约会· 天气不错，今天约会的内容是徒步环城溜达。
手牵手从城市这头走到那头，一路上吃臭豆腐吃炕土豆吃布丁刨冰吃关东煮吃烤串串吃糖葫芦吃酸梅捞，喂喂鸽子喂喂鸭子晒晒太阳吹吹风，美得冒泡·· 坐在花坛边上吃完七块钱一对的小草莓冰激凌，手拉手扔掉杯子又去买饮料。
“沈楠”· 沈楠回头一看，转回来小声咬牙切齿：“他就不能瞎一次么”· 漠北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沈楠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其实你挺胆小的所以才什么话都憋着不说是我没给你安全感我认真反省过了我也不怪你什么你要是觉得好就好好过吧要是觉得小孩子也不安全我还是愿意……”· 漠北站在沈楠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眼睛看过去：= =+· “……我还有事先走了……”· “噗……”沈楠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真怕你。”
漠北哼一声，手底下啪啦啪啦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成一个头顶着圆盘子的企鹅形状·· 沈楠看着挺好玩，把自己手上没喝的可乐也递过去：“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漠北下手一捏。
“嘭噗——” 可乐从捏破的缝里喷出来飙了他一身一脸·· 沈楠扶墙大笑·· 漠北：T_T· 把脸上擦干净了，沈楠牵着漠北去买衣服。
沈楠负责挑，漠北负责穿给他看··· 看中十几件，换了五六件，感觉都挺好·最后沈楠挺恶趣味地选了件粉红色连帽衫。
漠北很顺从地穿了，然后回去又买了件一样的给沈楠让他也换上·· 于是两个大老爷们就穿着一样的粉红连帽衫在商业街上溜达，手牵着手一人一支可爱多。
天气挺不错的·· 嗯· = w =· 最后是本该放在正文结尾但是我一抽抽不知为啥就放到全篇结尾来了的段子……
（本页完）
《能凑合就凑合》BY睡不醒（换攻 萌攻）· 能凑合就凑合· 花了小半个月，在城市另一边找到合意的住所，在租房合同上写下名字的一瞬间，沈楠有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感。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从决定分手开始就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直到现在，持续了半个月的焦虑像热煎锅里的水滴一样，哧的一声化作一丝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沈楠睡得很安稳，就连江安大半夜回来开灯洗澡带着一身水汽拱进被子里也完全没吵醒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楠也没问江安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利利索索把自己打理好，跟还迷糊着刷牙的江安说：“今天下班没事吧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看见他点头之后自己出门上班·· 其实江安和沈楠是一个公司的，一个老总一个设计师，但是想一起出门得多等至少半个小时，还得看着他一边不知所谓地转来转去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沈楠乱收拾东西同时拒绝回答自己到底要找什么——虽然直到现在，沈楠也还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上午最后整理了一下客户名单和其他交接要用到的材料，放到桌面上；把个人资料转存到移动硬盘再从电脑中彻底清除掉，密码全部改成内部通用的·办公室里的个人重要物品都已经带走了，没什么需要特别清理的。
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切都很轻松——自从决定要分手，沈楠就没有再接新的单子，对一些指名的客户也推说最近状态不好婉言拒绝了，所以省了不少事情·最后把准备好的辞职信压在键盘下，伸个懒腰，全身舒畅。
下午请假回家收拾东西，必要的和好带的带上，不必要的和不好带的扔掉，江安送的和两人共有的都留下·台式电脑也和办公室的一样清理·都收拾完了分类打包，叫快递送去新居，加上笔记本电脑一起，邮费还不到三百。
寄完东西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给江安发去条短信提醒他记得早点回·· 卧房、书房、厨房、浴室、客厅，最后转了一圈·沈楠自嘲一笑：少一个人也没啥区别嘛。
五点半下班，从公司到家步行大概半小时·· 七点，沈楠给自己下了碗面，卧一枚半熟的荷包蛋·· 七点半，洗碗。
八点，天黑透了，窗帘没拉，霓虹灯和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沈楠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墙上和天花板上各种颜色的光斑·· 九点，沈楠摸出手机想打打游戏，发现还剩两格电，想想算了，窝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十点，沈楠打了个呵欠，揉揉眼，心想无所事事真的很容易犯困·· 十一点，沈楠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靠垫打瞌睡·· 沈楠耐心一向很好，不急，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无奈。
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 凌晨一点多，沈楠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刚坐起来就被大亮的日光灯晃了眼，顿时泪眼婆娑·· “怎么还不睡也不开灯”江安被他吓了一跳。
沈楠用袖子擦掉眼泪，招手让他过来：“有事跟你说”· 江安估计也困了，皱着眉嘟囔“什么事非要今天说”，还是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也没什么·”沈楠一边打呵欠一边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我想分手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日光灯管在嗡嗡响，沈楠眼睛还没睁开，差点又瞌睡过去。
“你什么意思”· “啪”好大一声响，钥匙被重重扔在茶几上，顺着光滑的玻璃滑到另一头掉到地板上，沈楠终于清醒了。
江安眼睛瞪得溜圆，沈楠别开眼，清清有点发干的嗓子，坐正了，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抱枕还在怀里紧紧抱着，手有点抖·· 客厅里江安喘气的声音盖过日光灯管了，不过沈楠听得最清楚的却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眼睛盯着地板上的钥匙，心里一个劲儿默念别动手啊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江安这个人，看起来爽朗仗义，说起话来风趣，总让人觉得是个爱开玩笑小不正经好说话好相处的好脾气，但是沈楠知道，他自负、固执而且冲动，脾气一上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整个就是一狂暴模式。
有回两人吵起来他嘴上说不过，急红眼了抡起手边的凳子就砸，没轻没重的，吵完消气了就什么都忘了，过了两天发现他身上横七竖八的淤青红肿还心疼得要死，还问他在哪儿磕成这样。
喘了半天，江安伸手揉了把脸，问：“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说分就分哪有这么无理取闹的”· 无理取闹，沈楠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江安肯说话讲理还是让他松了口气，抱着抱枕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安全起见还是离远一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声音没发抖，很好：“就我们这么破大点公司，应该不至于天天要老板出面应酬吧，你可是半年多没在家吃晚饭了·”· “沈楠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江安踢了茶几一脚，不耐烦地打断他。
沈楠说你先听我说完，用脚把茶几拨开到边上——再踢用力点可就撞上他小腿了·· “我不是在跟你抱怨·你是老总，该应酬的应酬该交际的交际谁TM拦着你了，泡酒吧泡男人泡女人当你是压力大去玩玩，我说过什么没有半年多老子也就说了这一次你烦个屁啊”话说快了就有点冲，淡定淡定，沈楠抓着靠枕揉，试着放慢语速。
“这么说吧，你出去玩我不介意，好歹每天都还回来·但是我和你有点不一样·”沈楠叹了口气：“你是个双，我是个纯Gay，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点洁癖。”
江安眼睛还瞪着，好像不用眨眼似的，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沈楠拍拍靠垫：“我不问你，也懒得说，但我不是不知道。”
· 江安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小时候家庭条件好，学习成绩好，工作能力强，家庭变故后白手起家也小有成就，短短三年就有车有房有存款，长得帅人聪明会说话擅交际到哪儿都招人喜欢，他自负他傲气但是他有那个资本，他。
他习惯被人羡慕，习惯被人仰慕，习惯被人众星拱月地围绕着，也喜欢别人或欣赏或仰慕的眼神，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被人捧着·· 偏偏和沈楠好上了。
温吞吞的，有点闷的沈楠·· 沈楠不是不喜欢他，不是不欣赏他，不是不仰慕他，不是……不爱他……· 但是沈楠永远不会围着他打转，也不会用与有荣焉的语气夸赞他的任何一项事情，甚至不会用“深情的眼神”看他，就连用长一点的句子来表达爱意都觉得矫情。
对了，刚刚还把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称为“这么破大点公司”……· 一直睁圆了眼瞪着他的江安忽然改盯着自己脚尖了，嘴也瘪着，脸还是红红的，看起来挺委屈：“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嗯。”
沈楠示意继续，同时看着他的脸控制不住地想这种表情好少见但是真可爱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我没想勾搭谁，都是自己找上来的，我只是跟他们玩玩……”江安又抬起头瞪过来：“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了你明明说无所谓你不是说玩就玩吗还让我别老跟你说· “你自己又说无所谓现在又说要分手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说过无所谓，我不喜欢太热闹，但是你喜欢玩就玩，也不用玩到半夜回来说和谁谁一起喝酒了哪个胸大哪个是Gay哪个看上你了，我又不是你爸· “但是我说无所谓的，不包括你跟别人上床。”
“我……”江安猛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沈楠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最开始你也就是玩玩没错，每周末玩到每周三四次再玩到七天连班周末无休，我无所谓，你就跟人玩上床了· “谢谢你从不带人回来，还每天凌晨赶回家。
以后不用这么委屈了·”· 江安忽然暴怒起来，大吼道：“你他妈明明就知道”· “嘁，为什么不知道”沈楠这会儿已经忘了担心他会动手了，勾起嘴角笑：“三个月前开始的，还男女不拘，你觉得我懒得说就是不知道了”· “你一直都知道”长条茶几被狠狠踢翻到一边，玻璃面崩掉一个角后遍布裂纹地拍在地板上，应该很大的声响完全被江安盖过去了：“你他妈根本就是故意的知道不说装给我摆脸色把我当乐子你看着高兴吗看了几个月看够了就要分手你把我当什么”· 沈楠被捏着脖子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耳朵震得嗡嗡响，忍不住一拳过去，打个正着，这才被放开。
刚匀了口气眼前又是一黑，大腿撞过沙发扶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响·· “沈楠，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江安红着眼睛把他死死压在地上，要不是还隔着个靠垫沈楠估计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
· “你把自己当什么”沈楠咬着牙吸气，身上无处不疼：“你把我又当什么”· “别咬滚开睡了女人睡男人你不嫌恶心我他妈还嫌脏呢· “你还知道我给你摆脸色别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老子不说是想你能自己清白点结果你他妈整个人就只剩那根找个洞就捅的了是吧”· 挣出手来又是一拳挥出，正好和刚才同一个地方，沈楠毫不犹豫屈膝一顶。
“嗷——”· 趁着那位蛋疼的还在打滚，沈楠趁机溜到门边随时准备撤离。
“操……我是个男人”气极败坏·· “我是个Gay·”好整以暇。
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楠，我是真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真就喜欢过你一个·”江安坐在放倒的茶几旁边，眼睛还是红的，还多了点水汽。
沈楠叹了口气：“我也喜欢你·”· “你放屁”江安眼睛又瞪得溜圆：“你喜欢我我在外面玩你理都不理你喜欢我我大半夜喝醉了回来你问都不问你喜欢我我跟别人乱搞你装不知道的妈的最后突然就说分手”· “嗯，我的喜欢在你来看也就是个屁。”
沈楠居然还有心情笑一笑，因为江安坐在地上瞪着眼睛泪汪汪的样子就像个撒泼的小孩·· “你喜欢我就跟认识不认识的随便谁喝酒接吻上床你的喜欢也是个屁。”
“那是你摆我脸色都不让我碰”· “因为我不喜欢你亲完女人又来亲我，更不喜欢在看到你那根玩意儿的时候还得想想之前是从谁屁股里拔出来的。”
“江安，你多大了·别说你还在玩这种打滚求关注的游戏·”一边说一边想着搞不好还真是如此，更加觉得啼笑皆非·· “还是说你打算玩到我发现为止我问了你就坦白认错我不问不说你就心安理得· “抱歉，让你失望了。”
江安看着他，嘴抿得死紧，脸上连续挨了两圈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红得发亮·· “钥匙是家门的，书房的和公司的，辞职信在办公室桌上，交接材料都在电脑里。”
“你建公司的时候我还有将近40%的股份，当做分手费好了，补偿我们在一起的四年·”· “沈楠我不是女人”· “我也不是。”
仔细想想该说的都说了，该结的也该结了·怕江安又闹起来，沈楠果断转身开门出去·· “沈楠”江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哽咽：“我爱你。”
“我也爱你·”·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走廊里一片漆黑·· 摸黑往下走了两楼，确定没人追来才算放心，摸摸心口，发现自己居然还抱着靠垫，随手扔到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深吸一口气：· “要有光”· 整层楼的声控灯齐齐大亮。
沈楠找到电梯间下楼，去街上拦车，傻乐了一路·· 司机看这人奇怪，问他笑什么·他说刚才遇到打劫的，把钱包扔给劫匪自己跑掉了。
司机说人没事就好，可是你笑什么·他说因为钱其实都放在兜里呀嘻嘻嘻嘻~· 司机一边笑一边翻他一个白眼·· 新租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有简单装修，基本家电也都是齐的，沈楠要求不高，觉得这样就很好。
没有被褥，不过天也快亮了，不差这一晚上·想着反正没法睡，索性乘杂物还不多，整个打扫了一遍·· 能做的都做完了，沈楠就搬了个凳子趴在窗台上等日出，眯着眼有点昏昏沉沉地想，在一起好好的四年多了，就在半年说完就完了，老子到底哪里不好了……· 想多了心里就空空地发虚，胸口又涨得发疼。
沈楠抹了把脸· “靠，这窗子朝南的·”· 上午收了快递，出门吃饭，采购，顺便换手机换号·· 手机还是用惯的牌子，销售小姐填写客户调查表，问“原先的手机是坏了吗还是哪里不满意所以想换新的呢”·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没电了”· 姑娘俏丽的小脸生生挤成一个囧字，扭曲了半天才拧回笑颜：“多送您一块电池，下次想换还可以来找我哦。”
买了一大堆必需品拖回家，往客厅地上一扔，单拿出被褥铺了，匆匆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沈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屋外一片乌漆嘛黑，新被褥挺软和，蹭在光裸的皮肤上很舒服，蹭来蹭去就蹭硬了。
这半年最开始是江安故意不碰他，然后是他不让碰，再后来就是半冷不冷互相硌着，要说有什么长进，也就是手活儿越来越好了·· 沈楠定在最后射出来的姿势僵住了——刚搬来，东西也都没布置收拾，床头没纸……· 纠结也纠不出纸来，最后自暴自弃地扯下新枕巾擦了扔到一边。
休息好了，这会儿才觉得背上腿上后脑勺哪都是疼的，肚子也饿得山响，想起昨天只买了生活用品没买吃的，顿觉十分凄凉，哼哼着埋进被子把自己裹了个大卷在床上滚来滚去……呜呜呜呜……好讨厌的感觉……· 屯粮拆包布置整理，又是一天忙活。
到下午五点多，沈楠闷了一锅黑米饭，炒两个小菜配一盘超市熟食把自己喂饱了，感觉特舒心·洗碗的时候想到前天晚上那一场闹腾，嗤笑——不出三天，江安绝对会满柜子翻那件随手被他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到时候看丫抱怨谁去。
新旧两支手机都已经充好电，犹豫了一下，旧的还是没开机，出门前一起揣进兜里·· Hey Bar，以前没来过，不过挺近的，不难找，进门直奔吧台冲调酒师乐：“哟，新来的”· 黎离离直接把抹布飞他脸上去了。
“哎，我说，你真跟他分了可够快的·”· “你知道得也够快的……”· 黎离离耸耸鼻子，凑过来小声说：“我今天一早就收到信了，昨晚上他跑店里闹去了，就问谁认识你，一个个逮着问，老板差点报警。”
沈楠随便点了杯酒，道：“幸好早让你换地儿了吧，他精着呢·”· “你可自己小心点儿，他们说得可厉害，有几个都被吓哭了，啧。”
“我溜得可快，躲得远远的·找着就没命了·”沈楠抿着酒笑，江安这回可真是急了，居然闹得这么多人知道，以往都是憋着只朝亲近的人撒气的，倒是这种迁怒的习惯一丁点儿都没变。
时间还早，离离闲着就八卦，巨细无遗问了个透·江安跟人鬼混就是在离离之前干的酒吧，就是他告诉沈楠知道的，沈楠也就懒得瞒，问什么都答，纯当打发时间。
“嘶——你这算是净身出户啊”离离睁大了眼睛瞪他：“公司是你跟他两人一起办起的吧，还就你一设计师，再怎么着你得有一半，一大半吧凭什么啊”· 沈楠笑：“难道我还去要要到了人回不来了怎么办”· 离离没话说，干瞪眼，腮帮子一鼓一鼓，沈楠伸指头去戳，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 江安的装修设计公司，对，江安的，不是江安和沈楠的。
注册的时候沈楠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钱加上东拼西借的一些将近二十万，给江安交了注册金，按比例有37%的股份，江安这么说，他就这么信了·后来发现注册的股东只有江安一人，也没多问，反正当时公司刚起步，一个老板一个设计师，谁也离不了谁。
江安没解释过，但他用沈楠的名义开了户头，从一开始，每年纯利润的至少一半都会转进去，自己名下留的倒多半是用于公司的建设了·这个账户他没特意跟沈楠提起过，却也没避讳过。
“我溜的时候，凡是写我名的都拿了，只要我乐意，那就是我的·”沈楠呲了呲牙，又要了一杯·· “那是多少很多”离离也压低了声音；“那你可别被他找着给要回去了”· “不多，也不算少。”
沈楠冷笑一声：“他倒是有脸要”· “你倒是有脸拿·”人多了点，离离开始忙，匆匆挤出一个鬼脸：“还补偿人家四年呢嘁”· 沈楠笑笑，眯着眼慢慢喝自己的酒。
那笔钱不多，怎么都比不上一个四年来发展良好的公司·他不清楚公司总资产，所以也无从确认比37%是多还是少·不过那个金额也不算小，至少够自己衣食无忧甚至甚至小小奢侈地过一辈子——当然前提是不通胀贬值· 为什么没脸拿我不也有四年要补偿吗。
· 小调酒师忙完一阵，过来推推还发着呆的沈楠：“我说，你以后打算怎么着还呆这儿不”· 沈楠下巴磕在吧台上翻眼往上看：“不知道，先歇着吧。
可能得换个行当了……”· 离离扔他一对白眼：“说得简单，你除了这个还会别的吗”· 沈楠开始啃杯子：“离离你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好歹我还会画画呢3D建模也会一点儿呢以前模型也玩得不错呢好歹算个技术党呗……不知道能干点啥呢……”· 其实说来说去都还是装修设计相关的玩意儿……· 但是同行碰面的概率太大了，他又很执着这个住惯了的城市不想离开，不想避开江安只能考虑改行。
可是他好像还真的……不会别的啥……|||· 离离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了一脸谄媚的笑法，凑过脸来嘿嘿嘿：“沈哥，那你手工不错吧”· 原来离离有个朋友开了个小工作室，最近一个人挺忙不过来的，想找个帮忙又不好找。
正好这会儿沈楠挺闲，就想拉过去给搭把手·· 沈楠一脸纠结：“你这说明说了和没说有屁区别啊·”· 离离挠头：“我觉着我说清楚了你也不会明白……”· “……”· “……”· “至少，是个什么人，工作室干嘛的，你得告诉我吧。”
“就是做东西呗，衣服啊饰品啊道具什么的，大概算挺有特色的·”· “形象设计”· “差不多吧，但是设计了还管做。”
“听起来还成，不过我能干嘛”· “他说就想找个手稳的，有点儿耐心的……”╮(╯_╰)╭· 还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好歹和设计靠个边，试试新方向估计也不错，沈楠摸摸下巴，自觉品位不俗，可当大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朋友什么样的人”· 离离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憋出来三个字：“是个神。”
沈楠很想抽他·· 离离用一种淡淡地伤感着的语调叹息：“你不懂的，就不在一个次元啊……”· 沈楠抽他了，用擦吧台的抹布。
“按你的观念来说……大概算是个宅男，死宅的那种·”· 这次听懂了，所以沈楠犹豫了——他讨厌宅男。
懒惰、自闭、迟钝、畏缩，还有一些奇怪的偏执和狂热，他对所谓“宅”的印象大致如此·· 果然不在一个次元·· 离离没看见他皱眉，改用了更夸张的咏叹语调：“但是在我们看来，他是神一样的死宅男啊”· 沈楠在他忽然变得炽热的目光下勉强点头，脑中飞快窜过一个念头：奇怪的偏执和狂热，难道离离也是个宅男· 离离拿出手机运指如飞，沈楠伸头去看· 小草：爷我给你找了个帮忙的，出来呗· 漠北：0 0· 小草：给你打下手的，手工很好的· 漠北：0 v 0· 小草：出来嘛~顺便吃东西· 漠北：> 3 <· 沈楠默默趴回吧台上。
“一会儿就来~”离离收起手机还在嘿嘿嘿·· 沈楠低头默默啃杯子·· 不该点头的，他后悔了。
宅男是个什么样子· 矮胖，苍白，近视，邋遢，内向，畏缩，木讷，偏执，萎靡不振，可能还有点虚弱，与世隔绝，自说自话，总是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并将其作为追求，最让人反感的就是沉迷网络不事生产无所事事……· 要沈楠想象“宅男”的形象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偏见过于严重了·· 死宅男漠北·· 比沈楠稍高一点，偏瘦，却是宽肩细腰长腿的好架子；肤色很白，显得黑眼圈挺明显，但是眼睛清亮清亮的；头发略长，估计有段时间没修剪了，衣服穿得很简单而且大众，完全看不出是做设计的，不过整个人倒是干净清爽的。
长得还不错·· 不能说帅，也算不上漂亮，很一般的男孩样·要说的话，也就是嘴角有点上翘，总是一副笑模样，所以看起来很顺眼。
离离扔下一句“这是北爷”就忙去了·· 沈楠毫不掩饰地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他也不大介意，安静坐在那儿由他赤果果的目光仔细扫描。
还不错·· 沈楠冲他笑笑：“我叫沈楠·”然后连自己也莫名地加了一句：“是个Gay·”· “我是漠北。”
漠北笑起来感觉很温和，还带一点点羞涩·· “我是直的·”· 漠北的工作室和沈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根本就不是“工作室”，而是“工作间”，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一室是卧室，一室是缝纫车间，一厅是道具间——成衣、木料、布匹、塑料和泡沫材料、各种电机工具、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充斥了整个空间。
· 开门之前漠北说里面挺乱的，沈楠以为他在客气·· 开门之后，沈楠觉得这丫太谦虚了……· 漠北想说进来吧，瞥见沈楠的脸色立马改口：“抱歉，我收拾下，稍等。”
>﹏<|||· 沈楠的脸没黑多久，因为漠北动作非常利索·· 大件的推到一边靠墙，小件的分别投进墙角的几个大收纳箱，该折叠的折叠，该挂起的挂起，只转了一圈，战后废墟基本重建完成。
扫完地洗手出来，拉开客厅壁橱，从里面放下一大卷折叠垫铺开，抽拉充气变成了一小套组合沙发·· “进来吧，喝水吗”·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个个人小作坊·· 在两条街外有家和人合作开的小店，主打粉嫩嫩满是蕾丝和蝴蝶结的小洋装和其它定制款式的女装，漠北只负责设计款式和做样衣，有其他的裁缝批量做。
然后才是个人名义的工作室，服装配饰道具什么都做，简单点说就是买家给张图，多半是漫画人物之类，按照图上画的样子把东西做出来就可以了——看过几样成品之后，沈楠算是能理解为什么离离说他是“神”了，仅凭一张天马行空甚至随手涂鸦的图片就能做出几乎完全一样的实物，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值得赞叹的神技。
按照漠北的说法，洋装店那边可以保证基本生活费用，工作室一对一的接单才是自己兴趣所在·· 沈楠发现漠北在展示作品时的神情，与其说是得意，不如说是傲气——就是那种牛逼哄哄的感觉，和刚才温和有点内向的样子大相径庭。
宅男好像也挺有趣·· 反正闲着，找点事情做也不错·· 而且这工作室还跟自己家在同一栋楼……· 这类型的工作室，一开始沈楠还真找不到什么能做的。
缝纫机锁边机密拷机电锯电钻电砂轮，漠北是每样都使得很利索，但整个工作室里沈楠会用的用得好的也就小刀和砂纸，当然还有那台好像从来不关机的电脑，但沈楠觉得那是私人物品，不好乱动。
沈楠最能帮得上忙的是切割比较薄的材料，塑料板或者泡沫垫之类·刀是手术刀，11号，刀口和沈楠以前做模型时用的笔刀一样是30°，用起来也还趁手。
手术刀刀柄窄而且薄，着力点小，漠北怕他手指打泡，特意给缠了很厚一层胶带，还再三叮嘱手术刀片比笔刀快切肉特别利，小心别划了手云云·· 没什么事的话沈楠经常会带笔记本上来，蹭蹭无线网。
漠北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沈楠也爱安静，机器的声音倒是不觉得吵·偶尔帮着扯个墨线压个胶面也就动脚踩踩的事儿，两相方便·· 本来沈楠以为至少服装设计什么的自己还能帮上点忙，结果漠北都是用铅笔画个草图就直接拿料子在人台上比划，看起来非常经验丰富技艺娴熟。
后来他有一回发现漠北做立体拼接的时候一直在修改接口弧度，改了半个多小时才拼出想要的接口形状，觉得挺奇怪——建模打样的数据偏差很小，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要反复修改的情况的。
漠北低头剥手上干掉的胶痕，可怜巴巴又有点儿心虚地说：“我不会”……· 敢情这位被人当神的大爷，是完全没接受过这方面专业教育的。
什么设计图纸数据建模，他丁点儿都不会·· 沈楠咂舌·· 啥都不懂还能折腾出来，大爷你熊的·· “乖。”
沈楠伸手在他头顶狠狠揉了一把：“我会·”·· 软件、扫描仪、数位板，都是现成的，漠北的电脑配置比他的笔记本好太多，就直接装上了，读取安装的等待间隙，沈楠看见漠北俩眼亮得跟LED灯一样，在显示屏上都能看见反光。
这种玩意儿，对于科班出身多年实践的沈楠来说，简直弱爆了·· 扫描图形，提取线条，线条补完，数据输入，确定比例，3D建模，细节修正，平面展开，数据导出。
图纸完成·· “你是自己看数据画图还是等比例打印出来”沈楠回头一笑·· 被漠北PIKA亮的眼睛闪瞎了。
估摸着是终于发现他的价值了，漠北这才想起问问沈楠的事情·· 沈楠只含糊说自己惹了麻烦，得躲人，没法继续干本行·漠北点点头也不追问，若有所思地捏一团油泥。
沈楠看着那团泥一会儿被捏成朵花一会儿被捏扁，一会儿被捏成个小鸡一会儿又被捏扁……来来回回好几次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兔子也被捏扁了。
“沈楠啊……”漠北放下油泥搓搓手，慢吞吞说：“其实我干这个，也就算自己好玩，赚不了多少，也不稳定·以前来帮忙的，多半是自己闲着，说是帮忙也就是来玩玩……”手上一块块黑的又去挠脸“但是你这会儿得找工作吧，人也挺厉害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低得像哼哼，最后一句才又清楚些：“……你觉得工资多少合适”· 沈楠眼睛眨巴眨巴，眨巴眨巴，眨巴眨巴……· 漠北也眨巴眨巴，脸上都黑了还在挠：“你当设计师的时候月薪是多少来着……”· 沈楠张张嘴，清了下嗓子。
“我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又愣了一会儿，才笑起来：“我其实还有点存款，就是本行做不下去了，但是别的都不会。
“我之前做设计觉得挺累的，看你这个好像挺有意思……反正吃得起饭就成·”· “那行”漠北长手一捞，把沈楠揽怀里拍拍：“爷养你了”· 于是沈楠就被漠北包养了。
【弥天大雾】· （一）· “你们圈子里的一般是不是都不互相报真名”· “嗯，多半都报CN或者ID。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不习惯·”· “无所谓啊，按你的习惯也行·”· “那重来一次吧。”
“”· “我姓沈，沈楠，沈阳的沈，楠木的楠·”· “……我姓莫，莫北，莫名其妙的莫，找不着北的北。”
“……”· （二）· “你跟我想象的宅男差挺多的·”· “你觉得宅男是啥样”· “嗯……$##@$%(参见59L&64L）%￥#@……”· “沈楠……那叫家里蹲……”· “咦”· “OTAKU是一种荣誉”· “”· “连点儿技术都没有的怎么能好意思叫宅”· “……”· （三）· “沈楠，你之前惹的麻烦很麻烦”· “……”· “抱歉，当我没问。”
“反正很麻烦，被找着就死定了·”· “你干嘛了算了我什么都没问……”· “很复杂，大概类似卷款携逃吧……”· “……”· “……”· “我觉得你应该小心点儿，少出门。”
不算正文的小段子继续：· （四）· “对了，沈楠你住哪儿每天过来方便不”· “我住你楼下。”
“……”· （五）· “沈楠你多大”· “28。”
“……”=口=· “”· “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 “你多大”· “23。”
“……”· （六）· 漠北发现沈楠居然会做饭=口=· 沈楠发现漠北做饭居然比自己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宅男都挺单纯。
反正漠北是个好人·· 觉得有点儿别扭·· 想给离离打个电话，摸出手机一翻才想起来，换了新的，号码都在旧机子里·· 原先的手机，他连开机都不敢。
不光是怕江安打电话来，就连里面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都怕·· 怕得胸口发疼·· 沈楠窝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烦躁。
□□呢，又想他·· 想想漠北多好，温和又大方，会看脸色，也不多话，多好相处·跟他待一块儿就觉得舒服·· 嗯，还是个直男，多安全。
安全个屁·· 漠北说养他还来真的，一天两顿有菜有汤，亲自下厨，手艺很好·· 沈楠其实没什么要干的，连切板子的活儿都省了——漠北说技术帝手指精贵得好好保护，也就偶尔做个图（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需要的时候动脚踩点东西，每天洗两次碗（这还是主动要求的），剩下的时间爱干嘛干嘛，漠北的电脑和书柜对他完全开放，丁点儿不避讳，昭昭的君子坦荡荡。
这日子滋润得……美得他每天上床都有点罪恶感——其它时候和漠北待一块儿舒坦得连罪恶感都不觉得·· 吃完晚饭沈楠想去Hey Bar找离离聊天，上次都忘记把新手机号给他了。
漠北还在担心他惹的麻烦，问要不要一起·· 沈楠笑，我一向怕吵，很少去酒吧，才没人在那儿逮我呢·· 末了又加一句：万一真有你一起也就多个倒霉的，看你细条儿的。
漠北撇撇嘴，去厨房洗碗·· 黎离离特想用抹布给沈楠擦擦脸：“你居然这么快把北爷拿下了我靠”· “我没动他，他是直的。”
沈楠哭笑不得：“他就是人太好了·”· “那是·”离离相当与有荣焉：“只要他觉得好的人，都对别人可好了。”
眼珠一转，凑近了小声说：“北爷还特护短，以前我被人闹事他还帮我出头呢·你都不用担心江安再找上你”· 沈楠听到那个名字就没心情，闲扯两句和他换了号码就打算回去。
走前离离还特别提醒他：“听说他还到处找你呢，前两天的美术展都去问了·你还是小心点”· 沈楠从鼻子里嗤一声，老子他妈的就从来没喜欢过美术展。
旧手机里存的号码多半是公司同事和业务往来有关的，和江安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极少，可也就是极少那几个，弄丢了挺可惜的·· 晚上在被子里纠结好久，第二天沈楠干了件特龊的事儿。
他让漠北帮他把指定的号码抄出来……· 漠北没说什么，但是看他那眼神都快带上环绕立体声loop播放了：· ——你个废物· 要存的号码不多，漠北玩不惯他的手机，翻得比较慢。
抄到第六个，有电话打进来，漠北一愣，抬头看见沈楠煞白的脸色·· 江安的铃声是特定的·· 漠北看看沈楠看看手机，清清嗓子，转身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哪位~”· 沈楠软倒在地。
江安来电的冲击力，完全比不上……漠北说女音· 软软的脆脆的甜甜的少女音·· 隔着几步远电话那头的咆哮声依然清晰，但是沈楠已经在漠北的萌音中彻底凌乱了。
“喂您哪位”· “诶~您找谁”· “对不起~打错了哟~”· “没这个人嘛~人家新换的手机呐~”· “那您报一下号码好吗嗯嗯~133……诶诶是我的号诶~”· “是您抄错号了吧这是我的电话啦~”· “说了不认识啦很讨厌诶有病哦”·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哦讨厌死了神经病”· 挂断· 又响· 接通· “喂诶有病是吧打错了啦再打人家报警哦”· 挂断。
漠北淡定比出OK的手势·· 沈楠五体投地·· 安静抄完号码，沈楠还在地上·· 漠北蹲过去拍拍他的背。
沈楠呜一声趴他腿上了，下巴支在他膝盖上·· 漠北被扑得一晃，左手撑地上稳住，右手在他头上揉揉：“没事没事·”· 沈楠埋下脸让他揉，他就轻轻地从头顶到背上一遍遍顺着摸。
沈楠的头发不黑，但是很细很软，带一点点自然卷，手感很好·· 有点想把脸贴上去蹭一蹭~~~o（>﹏<）o~~~· “我是个Gay.”· “嗯。”
“我爱他·”· “嗯·”· “他不信·”· “……嗯。”
沈楠抬头看他，他顺手多捋两把软毛：“你又不欠他的·”· 沈楠就又把脸埋回去·· “我觉得我对他挺好的。”
“我还觉得自己哪儿都挺好的·”· “嗯·”· “但我就是没说过喜欢他。”
“……”· “我第一次说喜欢他，然后爱他也一起说了·”· 沈楠仰起脸一呲牙：· “然后就跟他分了。”
漠北顺毛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摸下去，再回来拍拍他头：· “干得好·”· 沈楠臊得厉害，脸上烧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进家门直奔卧室，外衣外裤随便一甩就扑床上了，抱着头滚来滚去滚去滚来·· 我干什么了干什么了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趴他身上了被他摸了我靠老子这辈子就从来没跟人撒过娇啊嗷嗷嗷嗷老男人的脸都丢尽了啊呜呜呜呜呜~~~~· 可是感觉真他妈好啊是怎么回事满足死了啊· 沈楠咬着被角飙泪扭动。
老子还没空虚到这地步吧……呜……· 醒过神来沈楠是落荒而逃的，漠北还蹲地上呢·· 腿麻了。
晃晃悠悠站起来，抻抻两腿甩甩左手伸个懒腰，然后盯着自己右手看，五个指头各自动动，都挺灵活·· 手指搓了搓，抬手摸摸自己脑袋。
啧，毛太硬，扎手·· 天快冷了，再做新款洋装都加上长毛绒试试吧，软软的毛毛的……· 漠北嘿嘿傻笑起来，眯着眼睛想：矮油~这孩子怎么这么萌呢~(///¯﹃¯///)~~~· 沈楠有点儿良心不安。
这样算什么呢巴着一直男疗伤求安慰蹭吃蹭喝蹭娱乐·忒不地道·· 想是这么想，每天照样碘着脸往楼上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沈楠唾弃自己太禁不住诱惑了·· 离离说沈楠你别想太多，北爷乐意你乐意不就完了，他人好可又不是傻的。
沈楠说再怎么我也是喜欢男人的，他真就不觉得别扭我都不好意思·· 离离说你太小看宅男了·· 挂了电话，沈楠惊觉这段时间连楼都没怎么下过，自己也成个宅男了· 好吧，这叫家里蹲……· 撒娇落跑之后沈楠再上来都觉得挺不好意思，但漠北一个字儿都没再提，原先怎样还怎样，啥事没有似的。
不得不说沈楠就没见过这么识相的人·· 一次吃饭的时候沈楠忍不住感慨漠北你这人真的太好了，谁嫁了就赚翻了·· 漠北说三次元的姑娘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二次元的妹子只想看我搞基。
理想的爱人都在硬盘里·· 真他妈伤感·· 俗话说乐极生悲死于安逸·· 吃完晚饭洗碗的时候屋里咋响起支曲子，节奏紧张曲风霸气威严，唬得沈楠手一抖险些摔了盘子。
漠北循声找到客厅墙角的收纳箱，呯呤嗙啷刨出一支手机来。· “喂，小草”· “知道了，你快躲着，找陈哥，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就急急忙忙换鞋要出门·· 问他怎么了，他说你家里好好待着·沈楠直觉不对，拿了外套要一起出去，被拦在门口不让走。
· 漠北皱着眉，挠挠头，还是直说了：“你那谁找到小草那儿了，你最好别出去·”· 小草，黎离离·· 沈楠恍了下神，拽住漠北，手有点抖，声音却是稳的：· “我得去。
那是我的事儿·”· 漠北咬咬下唇，啧一声，还是带着他一起去了·· 沈楠恍惚了一路，心脏鼓噪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白茫茫，整个人都在打飘，要不是漠北抓在他腕上的手是稳的，指不定能飘到哪儿去。
江安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四五个地痞混混样的人，Hey Bar已经清场了，只剩些闲人围在外圈看热闹·· 一进门就看见吧台边上江安扯着离离的制服吼，老板陈哥瞪眼站在一边，那几个混混看着居然也不敢轻易凑近他。
漠北放开沈楠，迈开长腿几步冲过去，打掉江安的手把离离拉到身后·· 江安比之前瘦了点，眼睛红着，挺帅一张脸拧得有点狰狞。
“你谁啊你，滚开老子找人”· “找谁”· 沈楠抱着手靠在吧台上，皮笑肉不笑。
“沈楠……”江安的气焰一下就消了，语气软得像棉花糖：“沈楠，我到处找你好久了，跟我回去吧·”· “江安，我们分了。
别闹得这么难看·”· “沈楠你原谅我一次都不行吗就这一次”· 离离仗着有人撑腰，在漠北身后别着嗓子插嘴：“一次三十多个……”· 江安一眼瞪过去：“你他妈闭嘴个卖屁……”话没说完人就飞出去了，撞在张矮桌上乒乓咣啷压倒好几张凳子。
漠北站在那儿，把两边的人隔开，居高临下看着江安，动了动嘴：· “哪儿来的杂种，说话跟左脑被切了似的·”· 陈哥揽过全身僵硬睁大了眼睛忍着不哭的离离，搂怀里轻轻拍一拍，推到里间去：“报警。”
江安带来的人回过神，乱叫着冲过来，沈楠连句“小心”都没喊出来，张大了嘴眼看漠北踹倒一个、踹倒两个、拧了第三个的手、被第四个抡起酒瓶砸了。
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酒瓶被踩碎的咔啦脆响，再然后第四个砰咚倒地·· 第五个没敢过来·漠北把手上拧着的那个扔到地下踩上一脚，抬头冲他一笑：· “爷两年没露面，没人认得了是吧。”
第五个有点哆嗦，也不知道是认得还是不认得，干巴巴挤出一句：“咱……咱不知道这儿也是爷的地盘……”· 漠北站直了两手往兜里一插：“老子人在哪儿，哪儿就是老子地盘。”
“滚·”·· 只滚了一个·· 还有一个在地上抱着胳膊小声哼哼，另外三个连哼哼声都没有。
沈楠站他背后都觉得煞气刮脸，瞬间领悟了三个字· —— 地、头、蛇·· 被这么一打岔，沈楠居然放松下来，也不用靠着吧台掩饰腿抖，往前走了几步。
漠北自觉退一边让他俩继续·· 江安早就站起来了，脸色难看得很，抿着嘴死盯着沈楠走过来·· 沈楠发觉自己现在正视他充血的眼睛还能轻松做出笑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垂下眼把语调放柔和：“好聚好散，没人是非谁不可的，何必折腾成这样。
回去吧·”· “沈楠，我对你真是真心的·”· “我知道·”· “我保证绝对没下次了”· “我洁癖。”
“沈楠”江安伸手抓紧他胳膊，红眼瞪得老大：“你不是说你也喜欢我吗我爱你你也爱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漠北眼睛看旁边，脚下挪了挪步子。
沈楠笑，把他手撸下去退后：“江安，我爱你·”· “但我不稀罕你·”· 江安脸上开始有点抽，咧开嘴：“你不稀罕……嘿你当然不稀罕”· “你他妈这么快就有男人护着了你当然不稀罕”· “嗙！”· 沈楠被人猛力扯了一把，跌在地上，看见一张钢架凳子从漠北身上飞出去，砸烂了吧台后的酒架，什么玩意儿闪了一下，哧啦一声轻响。
漠北一手卡住江安的脖子，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抓了他右胳膊慢慢往后推，完全不理会对方又踢又扭的挣扎，慢慢压到和背部完全贴合的程度，轻轻一抬。
“喀拉”· 松开手，江安翻着白眼掉下去·· 背后的沈楠看不见漠北干了什么，只看见地上落着玻璃渣和刚才踩碎的酒瓶，还有血。
我记得我不晕血来着沈楠晕晕乎乎地想·· 警察来得不慢，刚好看见江安翻白眼·· “莫北”带头的警官姓刘，四十出头，一张脸方方正正，瞪着漠北咬牙切齿地念：“怎 么 又 是 你 ”· 漠北下意识在衣服上蹭手，糊得一片血呼啦扎，转过身来脖子一梗：“不是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一边说一边伸出划得血糊糊的左前臂，右手还把划破的袖子整个撕开，给他们看大臂上被凳子砸到的伤。
一脸的理直气壮·· 刘警官身后四个警员齐唰唰朝他翻出四对卫生球·· 刘警官忍了又忍，也翻他一对，转头又瞪陈哥：“你呢”· 陈哥搂着离离赔笑：“良民，我是良民。
求赔偿求安慰求主持公道”· 离离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哼哼：“我是受害人……”· 沈楠一直晕乎着。
警察来来去去，医生来来去去，陈哥来来去去·· 刘警官说请配合做个笔录，他就去了·· 从警局里出来，被凉风一吹，稍稍醒了点，问：“漠北呢”· 陈哥叼着烟，答得含含糊糊：“他是惯犯，能少进来一次是一次，老刘没叫他。”
陈哥和离离把他送到楼下·· 离离戳戳沈楠：“北爷人真的挺好的……”· 沈楠恍着神点点头。
“他就是不小心手重了点，不是故意伤人·”· 点头·· “他一般都不会跟人动手……”· 点头。
“别怪他啊……”· 沈楠站在电梯里，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去，像一锅加了各种菜肉调料的粥，煮得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还扑出了锅。
“叮”电梯门开· 关火盖盖，刚才那些纷纷乱冒的想法一丝都没留下·· 敲敲门·· 没反应。
再敲·· 没人理·· 改用脚踹·· “漠北，是我·”· 等了一会儿，刚要再踹，门开了一条缝。
漠北露出一只眼睛，眨巴两下· “让我进去·”· “我没穿衣服……”· 沈楠想憋没憋住，笑起来，又踹上一脚：· “穿了裤子就行”· 沈楠一直以为漠北偏瘦，脱光了应该是那种骨肉匀称触手滑腻的小白条。
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有料·· 哪儿都不厚实，但是肌肉线条非常明显，修长而且流畅，没有一丝儿多余的，像石雕的艺术品·· 这种身材应该叫做“劲瘦”沈楠没边儿地考虑起措辞来，在他肩背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硬挺有弹性，上等好肉。
漠北背对着他无声地龇牙咧嘴，还肿着呢，疼·· 在沈楠来之前，漠北自己已经把手上的划伤处理好了，包扎得挺漂亮，看得出来是经验丰富的。
沈楠就拿红花油给他揉身上酒瓶凳子砸出来的瘀伤·· 宅男少见日光，皮肤很白，身上的旧伤痕能看得很清楚，沈楠一边揉药一边暗自猜那些长的短的深的浅的痕迹都是怎么造成的。
额头上也被凳子磕到，蹭破了一小块，有点肿，沈楠给贴了片创可贴，顺带发现他右边眉尾断开了一道，是缝过针的痕迹，左边眼皮上也有道细细的印子。
沈楠忍不住皱了眉，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漠北微微缩了下脖子，说我是疤痕体质·· 然后俩人就在床边干坐着。
枯坐到屋里红花油的味儿都快散尽了，漠北哼了一声·· 沈楠抬眼看他·· “……其实我没使劲儿……”漠北低着头，话说得含含混混。
沈楠没做声·· “……没使多大劲儿……”>﹏<||||· “他就是……肩膀拧了一下……”╯﹏╰b· 没回应。
“……脱节了……”(╯△╰）|||· 沈楠看着他·· “……可能还有点扭到筋……”(ㄒoㄒ)· “……”· “对不起……我错了……”。
ＱＡＱ··· 沈楠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离离和漠北就一直是在计较这种事情吗这点破事儿到底有哪里值得他愧疚了· 想到这个他又有点泄气——自己这又是在计较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下次再看见他，直接往脸上招呼”· 沈楠想知道陈哥说的惯犯是什么意思，想知道他两年前都在干嘛，想知道他身上那些旧伤怎么来的。
还有他那种健身房里玩不出来的精炼身材，还有自己给自己包扎的熟练技巧·· 不过沈楠不打算问，因为漠北也没追究过他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说什么就听什么吧。
反正也就是个死宅男·· 就算神一样了也还是个死宅男·· （七）· 漠北的□□群聊天记录：· 北爷威武(9******4) 23:32:09· 0 0· 最近好苦逼(3******9) 23:32:21· 北爷粗现了· 穷困潦倒ing(5******0) 23:32:43· · 好难得·· 最近好苦逼(3******9) 23:33:34· 北爷球抱大腿· 北爷威武(9******4) 23:33:59· 爷腿粗，你抱不住 =。
=· 擦，谁又把老子群名片改了=皿=#· 最近好苦逼(3******9) 23:35:01· 噗←U←· 百里少侠NC粉(4******5) 23:35:23· 噗←U←· 穷困潦倒ing(5******0) 23:35:22· 噗←U←· 操蛋求组队(8******7) 23:35:55· 噗←U←· 壮士来一发 (6******9） 23:36:01· 北爷求包养· 45°看天气(7******0) 23:36:01· 噗←U←· 漠北(9******4) 23:36:38· 穷逼，养不起[挖鼻]· 操蛋求组队(8******7) 23:37:55· 北爷还能接道具单么· 漠北(9******4) 23:38:30· 做什么啥时候要0 0· 操蛋求组队(8******7) 23:40:00· 学姐的枪~~~看着差不多就行~· 操蛋用· 漠北(9******4) 23:42:20· 别想了，亲，赶不上的· 我来得及快递也来不及· 操蛋求组队(8******7) 23:43:09· QAQ· 难道我要空手去……· 漠北(9******4) 23:44:54· 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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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管02(7******5) 00:02:00· TX我家阿北的一律叉出去· 壮士来一发 (6******9） 00:02:59· 北爷我错了%》A《%· 百里少侠NC粉(4******5) 00:03:23· 有JQ....· 45°看天气(7******0) 00:04:06· 北爷纯爷们~/(= A =)/~· 漠北(9******4) 00:05:02· 乖 = w =· 滚去睡了，各位安~· 万年潜水党(8******2) 00:05:33· 安· 百里少侠NC粉(4******5) 00:05:41· 88~· 求个爷们CP(2******9) 00:06:51· 北爷安~· 城管02(7******5) 00:07:22· 你今天到底出来干嘛的 = =|||· 漠北(9******4) 00:08:05· 偶尔回个魂，以免被掘坟~~~～（= ▽ =）～~~~~· 下了· 第二天沈楠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盘算着漠北不会起很早，手伤了也不方便做饭，就先出去打包了三个菜拎上去。
开门有点慢，沈楠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还没起呢，正好吃饭·结果门一开他就傻了·· 漠北俩眼肿成了眯缝，半长的头发乱蓬蓬，全身上下除了绷带连条裤衩都没有，光溜溜。
他眯着俩眼看了沈楠一会儿，点点头，光着脚打着飘晃回卧室，扑回被子里就不动弹了·· 光溜溜……光溜溜……光溜溜……· 沈楠用力甩甩头，带上门，跟进卧室：“起来起来，先吃饭再睡”· 被子里哼了一声，动都不动。
沈楠觉得好笑，过去就要把他扒拉出来，手摸上了才发现，有点发热·· 病了怎么办· ——去医院，打针/吃药，要喝粥，多喝水，好好休息。
这是沈楠的常识·· 可是这位就裹进被子里死不出来了，任你怎么说怎么扒拉，哼一声就是最大的反应了·· 沈楠哭笑不得。
各种努力都无用，沈楠只好给离离打电话求助·· 来的是陈哥，人家自己开门进的·· 陈哥做事就是有魄力，一上来直接就把被子扯了。
漠北闭着眼睛趴床上四肢乱刨，被拎着翻了个身，被子又盖回来，扭了扭，安分了·· 陈哥倒盆温水，拿了医药箱过来，把他左手从被子里捞出来，冲沈楠一抬下巴：“按着。”
漠北绷带打得挺厚，最外面一点点渗血的印子早就干了·陈哥浇上点温水，把粘连的绷带一层层解下来，拆到最后，纱布和皮肉黏在一起，温水不好化开，陈哥就特别大气地开一瓶医用酒精直接浇上去了。
沈楠一哆嗦，看着就觉得疼，手底下按着的胳膊骤然绷紧，抖了好一会儿·· 换药重新包扎完就算好了·沈楠有点楞：“这得去打消炎针吧”· 陈哥摊手：“打不了，他药物过敏。”
想了想扒开被子捏着漠北的脸问：“过敏的是什么来着”· 漠北拨他手拨不掉，皱眉撅嘴，很不情不愿地咕嘟：“青霉素……磺胺……头孢……”· 这悲催的体质……· 陈哥这就要走了，沈楠觉得漠北该先吃点东西才好，陈哥大手一挥：“真饿了还怕他不起来”· 打包来的饭菜自己热热吃了，沈楠就拿本书守在床边上。
其实也没什么可干的，就想着好歹他醒了能给倒杯温水呢·· 漠北睡得安静，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也不嫌闷得慌，枕头上头发乱糟糟地纠着。
沈楠伸手去摸，发质不好，挺糙，发丝粗硬，难怪这么爱乱·· 没边没际地想起听谁说过，头发软的人性格温顺，头发硬的人脾气坏。
江安的头发就是支愣的·· 又想他跟人打架的时候，在他背后都觉得煞气重得很，前面估计更凶悍得吓人·下手也狠，一脚能让人趴下起不来，没声没息就把人肩膀折了。
可他对人也是真的好，离离早两年被卖做男妓，是沈楠悄悄把他捞出来的，江安能找过来自然也知道，气急了一时嘴快，漠北硬是没让他能说出来·· 对自己好那更不用说。
沈楠挺烦的·· 他觉得亏欠人家了·· 漠北一直睡到天黑都没动弹过，温度好像还高了，沈楠觉得这样放着不管不是个事儿，不管怎样都得把人挖起来就算喝口水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手一伸被子里沈楠就觉得不好——发烧的人爱出汗，睡了一天的被子里根本就是湿的·· 按照标准程序，这会儿应该给他洗个热水澡，顶不济也该用热毛巾把身上擦干爽，再换床干净被褥，让病人舒服地好好休息。
· 可是漠北这身材，看起来细细的，可都是浓缩的高密组织，想抱起来难度有点大，想拉起来可是又汗津津的一抓一打滑，沈楠欲哭无泪了·· 更糟的是，被掀了被子扇风的漠北很不满，极度不配合，扑腾来扑腾去，把沈楠放倒了。
捞到个干爽温热的垫子，漠北很满意，不由分说就摆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搂紧了，摸到被子扯回来盖好，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还做了件肖想很久的事情——把脸贴上沈楠细软的发件蹭了又蹭。
好心不成蚀把米（不对）的沈楠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被压在潮乎乎的床上，又闷了一床潮乎乎的被子，最后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被憋晕过去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沈楠头晕头痛眼睛酸涩嗓子干疼，全身发软。
皱眉勉力吞下口口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半扶半抱坐起来，嘴上凑了杯子过来，水面刚刚贴着上唇·就着喝了几口温水，喉咙舒服许多·然后一块温热毛巾贴上，挺仔细地眼角嘴边耳后都轻轻擦过，换了一块稍微凉一点的，展开敷在脸上。
清醒起来的沈楠舒服地吐出口气，想想自己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稳妥地伺候过，无不感慨·揭下脸上的毛巾，一扭头果然就是漠北的脸·· 漠北起身去床边的凳子上规规矩矩坐了，膝盖并拢，两手平放腿上，低头耸肩标准听训架势，耳朵都是通红的。
沈楠不知道该训啥·· 闷在湿被子里被强压一整晚是够难受的，可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诚意做得十足，能好意思计较吗·· 那能说什么呢· 我没事感觉怎么这么别扭。
谢谢那估计连漠北都会觉得别扭·· 你怎么样可够矫情的·· 尴尬了半天，最后沈楠把手上的毛巾PIA到漠北头上作结。
沈楠不知道的是，身为资深宅男的漠北醒来是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地压着一个衣衫凌乱气息不稳奄奄一息的男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要负责吗· 宅腐基不分家啊，囧。· 还是不算正文的小段子：· （八）· 漠北的旺旺聊天记录：· 大漠以北 :· 亲在么> <· 上线的话回复下哟~· 亲没有写备注的说 0 0· 看到留言请补上哦~不然没法改价格~· 大漠以北 :· 亲在不在> <· 亲· 木有留言啊，怎么直接付款了 > <|||· 大漠以北 :· 亲……O_O· 上线的话麻烦回个话……· 联系不上的话是不会发货的……· 大漠以北 :· 亲在么……= A =· 看到麻烦自己申请退款……· 联系不上的买家是不会交易的…… = =|||· E*****7 ：· = =· 北爷……是我……· 大漠以北 ：· 0 0· E*****7 ：· 我是小七啊…… T T· 大漠以北 ：· = =· 操，不早说· E*****7 ：· 我不好上网……信息都短信发你了……· T T· 你又无视我……· 大漠以北 ：· 我先去找下手机放哪里了……|||||· E******7 :· 你…… = =· 我之前也跟你打过招呼的……· 大漠以北 ：· 老年痴呆，记性不好 =。
=|||· E*****7 ：· = =· 好吧……· 还有别的没· 大漠以北 ：· 没了· E*****7 ：· 那我下了啊……· 大漠以北 ：· 去吧· 发了短信告诉你· E*****7 ：· =3333=· 大漠以北 ：· >///<· 这两天漠北在忙着做衣服，说是要换季了，洋装店得上新。
他在裁缝间里喀嚓喀嚓轰隆轰隆，沈楠就帮他把客厅收拾了，哪些是半成品哪些是废料，多大的边角料能留着再用多大的用不着了得扔掉，哪些被蹂躏得脏兮兮的纸片是打样的模子哪些看起来亮晶晶的薄片其实是撕下来的胶底，看了一个多月也能分个差不离。
该收的分类收，该扔的打包扔·· 还在刨花锯末堆里找着了漠北的手机··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了漠北的麻利身手，但是没几天沈楠就发现了，其实他不爱收拾东西。
不管干不干活，各种小工具总是星罗棋布无所不在，用的时候捡起来用，用完了随手往地上一扔，任其被边角废料没顶，也难为他要用的时候还能再找出来·· 就像现在的裁缝间，各种绒头碎料和锁边机切下来的边条在地上铺了快有两公分厚了，他硬是能视而不见，时不时把一块系着绳子的磁铁扔到脚边拖一圈，从碎料地毯中把要用的顶针珠针小剪刀什么的钓出来。
漠北粘着一声绒屑从裁缝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变干净了，小惊喜了一下，把壁橱里的折叠充气沙发放出来让沈楠可以躺着看书表示感谢·· 于是沈楠就可以坐着靠着或者躺着观赏每次漠北从裁缝间里出来的时候彗星一样带着毛头绒屑在身后飘飘摇摇的景象了。
当然每次漠北回去裁缝间之后沈楠都会再扫一次地……· 沈楠躺在沙发上看漫画，漠北书柜里的，《Monster》·· 门锁咔哒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是个高个儿的男孩，长得很漂亮。
看见沈楠，来者轻微得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很快又挂上亲热的笑脸：“亲~你哪位啊亲~”· “你好，我是沈楠·”沈楠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直觉这人对他有敌意，虽然才第一次见，按理来说不应该。
漂亮男孩没太对他上心，直接就冲裁缝间去了，语调十足荡漾地叫：“漠漠~~~”· 裁缝间里飞出一只拖鞋，彗星一样飘着绒屑牵着线头正正拍上来人的脸。
漠北：“妈的你又撬我家门”· 沈楠：“……”· 来人名叫秦游，自称是漠北的哥哥，漠北介绍说这是洋装店的老板。
沈楠仔细看了看，两人长得确实很有几分像，只是五官轮廓明明都相去不远，在漠北脸上是普普通通堪堪顺眼，摆到秦游那儿就漂亮得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
可两人站在一起，漠北也不显得逊色·· 这兄弟两个凑一起没几句话就打闹起来，先是抡着拖鞋互拍，很快就变成拳来脚往，到后来一人抽了一根锯条你戳我挡蹦跶得不亦乐乎，摆的还是西洋击剑的架势。
两个活宝·· 沈楠躺回沙发上继续看漫画·· 秦游是来拿样衣的，件数不多，但是冬装厚重，洋装的附加装饰又多，一个人全拿着有够像黄鼠狼探亲的。
漠北认真考虑了一会才在哥哥的怒视下同意帮他一起送店里去，顺手把沈楠也拽上了·· 漠北称沈楠是尖端技术人员，就做个图纸的活计形容得像神九研发，秦游斜睨了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就是个破软件吗你就不会自己学学”漠北挺胸抬头大言不惭：“我是科盲”· 沈楠发觉秦游一直在有意无意绕开他，也很识趣地不插嘴搭话，反正这兄弟俩一个嘴贱一个毒舌，一路上光听他们斗嘴互损也怪有意思。
洋装店铺面不大，门脸挺精致，橙和粉的主色调，嗲得要飞起来·这会儿看店的是个小个子姑娘，发色浅浅的，丝带扎起俩辫子烫成大罗马卷儿，画了淡妆戴了灰绿色的隐形眼镜，显得眼睛格外大，穿一套暗桃色调有很多抽褶和蕾丝的蓬蓬裙，坐着不动完全就是个陶瓷娃娃。
样衣还有两套没完工，秦游想让漠北做完了自己送来，漠北点头说行，直接叫快递发到付，秦游两手揪住他脸皮用力扯，说你怎么不宅死算了·· 两人既然出来了就顺路去超市，买菜的时候沈楠说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是好，脾气也挺像。
漠北在小白菜和竹叶菜之间取舍，说我是独生子·沈楠一愣，漠北选了小白菜放进车里，冲他笑：“但是有个哥哥挺好的，他简直就是我偶像·”· 今天沈楠知道了三件事：· 1.漠北有个很好的哥哥叫秦游；· 2.秦游不待见自己；· 3.秦游是陈哥的侄子。
总觉得好像差辈了……· Hey Bar重开，整个儿翻新了一遍，一进去眼前一亮·· 沈楠觉得对不住人家想给点补偿，陈哥没客气，钱收了，每个月返五个点利息。
沈楠算算再过两年这还成一笔固定收入了·· 离离因为酒柜被砸了，趁机点名要了不少好酒，陈哥批了，这会儿正美着·· 沈楠本来想问问关于秦游的事情，刚坐下不久还没开口离离就跟他打眼色，转头一看差点哭了。
江安你要不要这么执着……· 好在他今天看起来挺淡定，估计跟身体状态也有点关系——沈楠发现他拉凳子拿酒杯都用的左手。
沈楠瞅着离离若无其事地离开远远的，无奈地想，好吧，总归是得心平气和聊一回·· 除开那些我依然真心爱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一回千万别恨我我愿意等你之类让人头疼的老调长谈，江安想表达的主题思想就两点：· 1.沈楠你年纪不小了你得知道小孩子是靠不住的；· 2.莫北那小子心狠手辣不是个好东西陈哥也不干净你自己千万小心。
· 失意的情种黯然离去了，离离蹭回来在沈楠耳边说：· 别听他口胡，他才不是好东西，跟着北爷不吃亏· 沈楠黑犬黑犬地琢磨着，你们怎么就都认定了我跟漠北是打一包里的呢……· 不算正文的小段子又来了：· （九）· 漠北的论坛骂贴记录（由版主截屏保留纪念）：· 291楼· 用户· 大漠以北· LV.9 掌权元老· 注册时间：****-**-**· 在线时间：***小时· 经验积分：****· 人品：***· 引用：79楼 不打你不知我文武双全· 又见NC大家HOLD住呼叫北爷降临 @大漠以北· 求围观求吐槽二环继续兜售爆米花汽水小板凳广告位招租· ------------------------------------------------· 不好意思来晚了，六环了都，没能近距离瞻仰LZ遗容有点遗憾。
LZ神逻辑，你们这些渣渣完全不够看的，战斗力0.5都没有，还跟人家讲道理，再活五百年还差不多丢不丢人呢· 还有版主，居然还跟人家对喷版务组高贵冷艳傲娇装逼的形象都被你丢没了，太掉份儿了· 人家LZ容易吗脑子没进化完就会上网了，你们比得起吗· LZ你也真是，你爹妈养大个胎盘容易吗别乱蠕动给他们丢脸行吗万一被环卫阿姨扫走了还得去下水道捞你。
想求存在感好歹先进化出个人型来好吧，欲速则不达懂不懂大脑进化完了记得先去把幼儿园念完再来糟蹋汉语，不然你娘都该后悔没多按两次水箱把你冲干净了。
@不打你不知我文武双全 死熊孩子下次这种低级物种别召唤老子· 极品中的残次品胎盘中的腐烂盘，太不够看了，你们自己留着玩就得了。
--------------------------------------· 本贴由版主 水漫漫 +3经验值· 本贴由版主 娇羞小牡丹 +1人品· --------------------------------------· 本贴评论：· 不****全：北爷吐槽帝· M******9：围观北爷犀利吐槽· 天****云：北爷你又卖萌· 水****漫：嘤嘤嘤嘤北爷我错了~~》《~~~· 娇****丹：拖走LS回家跪搓板· [点击展开全部评论]· -----------------------------------------------------------------------------------------· 小段子，前置定语不想写了：· （十）· “跟人打架居然不叫我漠漠你太伤我心了QAQ”· “陈哥说不能叫你- -”· “为什么太过分了你看你还受伤了我要是在你肯定没事儿”· “陈哥说你去了绝对出人命，就没人赔钱了=。
=”· “……”· （十一）· “离离你看酒吧要翻新的话哪些要换”· “凳子。”
“”· “都给换成塑料凳好了·”· “…… 你怎么不说酒瓶也都换塑料的……”· “甩起来手感不好喂~要不然能换成防弹玻璃的不”· “……”· 刚才发漏了的小段子：· （十二）· “漠北你装女声挺像的啊。”
“练过·”· “练这个干嘛”· “有用。”
“干嘛用……”· “打DOTA……”· “”· “我操作烂，要人带。”
“所以……”· “妹子待遇好·”· “……人妖号”· “男号。”
“那……”· “大家都上YY的……”· “……”· 天气渐冷，漠北变得很清闲，屋里整洁不少，也没了各种机器声，沈楠开始爱打瞌睡，靠在沙发上看书经常看着看着就眯着了。
漠北说这样容易感冒，收了沙发让他去自己床上，困了可以直接睡，自己坐一边罩着耳机玩电脑，刷刷新番渣渣剑三翻翻论坛聊聊企鹅，到时间就去做饭，吃完还是该沈楠洗碗，每隔一两天去超市逛一趟。
这日子过得太慵懒太颓废太让人堕落了，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楠迷迷糊糊的总是会想，每天凑一块儿其实完全没必要嘛，没什么可干的，连话也没什么可说的，干嘛还要特意跑上来呢可是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至少节能减排吧，两个人做饭也方便，而且自己家里老没人，凉飕飕的都不如这里暖和……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就睡着了。
漠北如果发现沈楠睡着了，敲键盘就会轻一点，有时候偷偷多看他一会儿，YY里就有人喊城管城管回魂蠢咩又OT了毒锅奶不着你了·· 好像长胖了，脸圆一点看起来挺好，啧啧怎么看都不觉得比我大。
一晃神手抖切了二内，团扑·· 被队友轮流仇杀泄愤后退了游戏，论坛站短有人敲：“北爷北爷求勾搭求包养求入后宫企鹅*******~(≧▽≦)/~”鬼使神差地敲下“爷有主了都自重哈[/挖鼻]”回复过去。
· 他真的一点没多想·· 半醒不醒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在闪，一晃一晃的，翻身起来四处看看，是枕头底下的手机在亮。
漠北手机总是乱放，有电话打来还能循着声音找找，短信没设铃声所以经常没能及时看到·沈楠收拾客厅的时候从废料堆里扫出来了，擦干净就放在枕头底下，想起来就能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
看着光亮灯不响，沈楠以为是短信，直接翻开了准备给漠北看，谁想却是通来电，显示名写着“莫文相”·· 电话一翻开就接通了，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有点急切的声音：· “漠北，漠北你在听吗· “漠北说话。
“喂漠北怎么不说话呢”· 漠北这会儿正在看动画片，沈楠就拉下他耳机直接把手机贴过去。
漠北一惊，回头看他一眼才贴上去听，马上就冷了脸，拿过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戴回耳机·· 电话没挂，沈楠听见那边还在说话：· “漠北，你说句话呀。
说句话好不好· “漠北· “你今天过生日啊··· “小北……你别不理爸爸……· “……”· 男人絮絮叨叨了好几分钟才挂断，漠北一直自顾自地看动画，沈楠觉得屋里气氛十足尴尬又十分莫名其妙。
一集动画看完，漠北摘了耳机，盯着显示屏发了好一会儿楞，才开口说：· “那是我爸·”· 转头看着沈楠勉强挤出个笑容：· “我比你不想见那谁还不想理他一百倍。”
说完漠北也不管沈楠还在床上，径自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睡了，头脸裹得严严实实·· 沈楠坐在边上发呆，越发莫名其妙·沈家数代都子嗣单薄，他父母去得早，是外婆带大的，大三的时候外婆也去了，自此孑然一身，对于家庭总是心怀渴望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儿子冷淡父亲至此。
毫无头绪之下不知不觉也靠在旁边睡着了·· 大概晚饭时间，沈楠被秦游撬门的声音惊醒，睁眼就看到一人凌空扑下，压得他险些连肺都要吐出来，赶紧滚下床隔壁客厅待着去了。
秦游带了蛋糕和酒，应该是来给漠北庆生的，吓走了沈楠就连搂带拖地要把人拽出来，漠北也不动弹，由着他掰扯折腾一路拖到餐桌边放到椅子上·· 沈楠不打算凑过去讨嫌，出门回家又得经过俩人身边好像自己在怄气，干脆又回去卧室浏览网页打发时间，房间没门，伸伸脖子也能看见他们。
漠北没什么精神，秦游碰都没碰蛋糕，坐在桌上直接开了一排酒，推给他一瓶，笑容语调都带着刺：“半死不活的，你爸又打电话来了”· 漠北趴在桌上小口小口抿酒，苹果酒，度数不低，但是酸甜爽利微微有点气泡的口感很容易把酒味压过去。
“又没敢接窝囊废·”秦游自己也拿了一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自顾自说话：· “你就躲着呗，只要他找不着你人，躲到他死了就行了。”
“可别换号，你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看哪天有胆子接他电话·”· “他肯定还觉得你有病吧指不定还想给你联系个心理咨询师呢。”
“你哪天要是接了电话，就跟他直说——你才有病呢老子自己就是学心理学的嘿嘿，他肯定后悔死了让你自己选了这么个专业。”
“漠漠，”秦游从桌上下来，臂弯拦着漠北的脖子靠在他背后，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我跟你说……”· 漠北仰起头往上看，他已经喝了快两瓶了，没上脸，眼睛还是清亮清亮的，里面映着秦游漂亮的脸。
“你确实是有病·”· 漠北很认真地点头·· 秦游抹开他过长的刘海，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被我传染的。”
沈楠探头往外看的时候，秦游正在往漠北嘴里塞手指饼干，长长的五根打横排开，一根一个颜色·· 秦游问哪根是抹茶味的，漠北用舌头拨着一根动一动，秦游就凑过去叼住那根折断吃掉。
最后五根都叼走了，漠北才把嘴里剩下的嚼嚼吃掉·· 秦游忽然朝沈楠看过来，眼睛亮得让后者微觉狼狈，挑衅地一笑，低头狠狠吻下去·· 漠北猝不及防被堵了嘴，鼻子里发出一个表示诧异的音节，仍然乖乖坐着没动，眼睛清亮亮地眨巴眨巴。
沈楠默默收回视线·· 老子看到什么了兄弟禁断调 教诱 奸· 靠，狗眼闪瞎了。
沈楠的新发现：· 1.漠北心情不好或者不舒服就会睡觉· 2.漠北一睡下去就很难起来，不然会耍脾气· 3.秦游很擅长挖漠北起床· 4.漠北酒量很小，但是醉得不明显· 5.漠北喝醉了会很乖· 6.秦游很了解漠北，而且对他不怀好意· 7.漠北对此毫无察觉· 秦游把漠北灌醉了之后各种轻薄调戏逗着玩，玩够了把他哄睡着就走了。
顺带一提，他哄人睡觉的方式很特殊——把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摸到对方睡着之后再塞进被子里·· 沈楠原以为他会留下过夜（趁机干点什么），秦游瞥他一样，完全感觉不出善意的笑容里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讽刺，他说，我是他哥哥。
于是沈楠留下了，熬了一夜没睡之后在第二天早上看漠北从被子里伸出手死命挠枕头，并听他用疑似撒娇的口气抱怨宿醉之后的头疼·· 然后两人分食了秦游带来的蛋糕，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吃饱后沈楠打算回家补眠，漠北也表示头疼要继续睡，同时坚决无视了沈楠回家的打算，用蛮力把他拖进被子里抱着睡了·· 疲惫至极的沈楠是数着草泥马跳崖入睡的，神兽们跳崖之后又闯入他的梦境在辽阔的马勒戈壁上尽情狂奔了一趟又一趟·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漠北习惯裸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漠北再没把头脸都埋死在被子里，顺便也让沈楠还能喘口新鲜空气。
漠北这孩子，也就偶尔抽抽一下，之后反省认错都是不含糊的·有了一次先例，第二次沈楠已然可以镇定以对，若还有下次，估计他都该习惯上可以主动配合了。
喂猪一样混吃等死的悠哉日子一如既往，暗潮在两个当事人一个一无所知一个看见了也当没事儿的地方汹涌着·· 沈楠对事态的察觉是这么开始的：· 离离打电话对他说：“沈哥，你果然还是把北爷拿下了。”
沈楠斯巴达了·· 最初的导火索是漠北随手一敲的“爷有主了”·· 对于这么一位在小圈子被当成神一样的大爷，数年来前赴后继明示暗示讨好套近乎抱大腿求勾搭的人不在少数，玩笑的有之试探的有之认真觊觎上的亦有之。
漠北的态度向来是大而化之一视同仁：勾搭请随意，再进一步免谈·自己主动围上来打转转的倒是不会直言拒绝，不过凑再近也只当没看见的，下次见面依旧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亲哪位啊”，践踏了多少仰慕者的玻璃心。
有不待见的拿这个说他太“装”，大爷眼界太高是真的没看见——看见也权当说的不是自个儿·· 不管怎么说，漠北同学本质上还是个谨慎又保守的小纯情。
打游戏跟人家凑个情侣头衔都不乐意的冷淡小漠北，忽然说自己有主了，群众们的小宇宙接连爆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 挂了电话，沈楠默默看一眼漠北，那厮挂着耳机正在刷论坛，键盘敲得飞快，面上一派从容淡定——如果没有时不时蹦出来的嘿嘿傻笑的话……· 趁着漠北做饭的空档，沈楠坐到电脑前——这孩子君子坦荡荡的做派从来没变过，人离开了页面都不带关的。
看起来应该是论坛上的个人版块，这会儿正是刷屏状态，满屏的帖子后边都飘着“new”的小标签·· 北爷有主了求爆求八· 嘤嘤嘤嘤伦家桑心了~~· 北爷你果然是受· 擅自脱团可耻啊啊啊· 求真相求爆照求面基· 不死心啊求拜见正宫娘娘~~~~· 爆料“爷有主了都自重哈”有图有真相· 求证北爷你有主了· 连北爷都有妹纸了5555……· ……· 随便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漠北居然还都一一回复了，非常简洁且统一：· 求证类的：嗯哼~ = w =+· 求真相求照的：不告诉你们~~～（= ▽ =）～~~~· 其他的：自棕啊自棕=。
= / 死熊孩子们一边儿玩去~/(╯3╰)/~))))· 如此简略不详的答复显然不能满足八卦需求，后面的跟帖询问汹涌澎湃，可惜都被尽数无视了——漠北似乎一个帖子只回一次。
沈楠满头黑线·· 这到底是个球状况啊· 吃完晚饭，沈楠扔下漠北洗碗，自己直奔Hey Bar。
离离看见他，一脸“不用瞒着我都知道了”的猥琐笑容，让沈楠一个忍不住就拿过抹布扔他脸上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沈楠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离离表示他接受程度非常高：“北爷自己都认了嘛，你还觉得能是啥·”· “第一，你怎么知道是我”沈楠竖起食指。
离离翻他一对白眼儿：“居家死宅男，他身边除了你还有别人”· 沈楠硬生生咽下“秦游”两个字，竖起中指：“第二，漠北是个直男吧”· “弯了呗。”
离离的语气非常轻松·· 沈楠闷头喝酒，自己纠结去了··· 倒是离离还不放过他，强装出一脸高深莫测，语调幽幽地说：“你知道不北爷是个小处男~”· “……”· “你知道为什么不~”· 沈楠想起漠北说的关于“理想爱人都在硬盘里”，笑，好像宅男都是这样。
“那是他情商低”离离两手硬把沈楠的脸捧起来，对着他眼睛看：“我告诉你，因为他哥是个变态你给我注意着小心秦游”· 沈楠揉揉脸，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给吐出来了：“我觉得该小心秦游的不是我，是漠北”· 离离一挑眉：“哟~你也发现了”· 沈楠想找面墙挠一挠，我他妈除非是又聋又瞎才会发现不了· “我跟你说，你看北爷，长得帅吧脾气好吧身手也好吧够能干吧够温柔吧还会照顾人吧这么好一人放哪儿没人抢啊至于处到现在嘛”· 沈楠忍着没吐槽他是怎么才会觉得漠北那大众脸算“长得帅”，继续听他说。
“他自己是迟钝得可以，可是秦游也没少捣乱稍微凑他近点儿有点儿意思不招人讨厌的，最后可都是被秦游给弄走的”离离喘了口气，手一拍吧台：“秦游看上他弟弟可不止一两天了”· 对这个结论沈楠毫无异议，他奇怪的是按秦游的条件，基本天时地利人和占全，怎么会到现在还处于进门得用撬的调戏得先灌醉的门都没入的阶段。
“他就是不说呗~”离离╮(╯▽╰)╭“北爷迟钝到这份儿上也是他活该·”语气十足幸灾乐祸：· “不然你觉得一二十多岁还是个处的宅男的情商能高到哪儿去~”· 沈楠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总觉得这事儿这样……不好·· 漠北还是个孩子，小他五岁的雏儿，一个直男·· 直男不是说弯就弯的，但凡他有一点儿这倾向，秦游也早该得手了。
说真心的，漠北挺好，但是也不至于像离离说的那么顶尖儿：性格有点儿闷、心眼有点儿死、偶尔还犯点儿小任性抽上一抽，长相倒是不重要，主要是他干的这活儿，也就只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小康，小偏门的玩意儿又折腾又不稳定，他自己是挺满意，但是这半吊子条件想找个又合得来又过得下去的好姑娘嫁进来，沈楠觉得难度还是很有点儿大的。
当然这对于沈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带出来的那笔钱，加上四年工作的积蓄，足够自己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还能再搭上一个·· 可他不能就这样两手一拍，说漠北咱一起过一辈子吧· 因为他不爱漠北。
跟漠北待一起很舒服很自在甚至可以说很享受，偶尔的任性胡来也不难接受，如果就这么过下去，不知不觉几个月几年十几年，想像一下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沈楠本身就是个贪图安逸的人。
可是爱是个什么感觉呢· 他以前和江安，光是想着这个人这个名字，心底就酸酸的软软的甜甜的，一对上眼身上跟过电似的，无时不刻地想在一起，想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能像两张泛潮的糯米纸一样黏在一起分不开才好。
虽然这种感觉现在已经淡了，可他很明白，他爱江安，至少是曾经·· 对漠北就不是·· 漠北呢，沈楠觉得是两个人在一起待得太久了，又恰好太合得来，让他产生了错觉——可能就像离离说的，他压根就没经历过情情爱爱的，情商有点低。
给一个孩子这样的错觉，掰弯一个自己不爱的直男·· 会让沈楠觉得自己在犯罪·· 沈楠觉得或许两个人都应该冷静，或者说冷却一下。
做了决定之后似乎就心安一点，从天边微亮直睡到日薄西山，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过了一整个白天··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他都没再上楼。
缩在自己家里，整整家务看看书上上网，自己做饭自己吃，去超市或者出门溜达都特意选在上午，好和习惯下午之后出门的漠北错开·· 这一个多星期过得简直就像是在自己找虐。
饭菜不够好吃，网速不够快，可选书目不够多，屋子不够暖和也不够有人气，而且安静得让人心慌，开点音乐又觉得吵·· 真是被宠惯了啊，沈楠忍不住鄙夷自己。
漠北没有主动来找他·这十几天过得太静，显得格外长·· 直到沈楠觉得冷却够了，也可能是一个人忍到头了，才又敲了漠北的门。
一看见他，漠北俩眼立刻像插了电一样开始闪闪亮，PIKA得让沈楠都不忍直视·· 本打算开门见山的，结果他一坐下漠北就开始挠头：“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没菜了……一起去超市吗”· 沈楠想说先聊聊天呗，张嘴却是：“我歇会儿，你自己去吧。”
漠北颠儿颠儿地出去了，沈楠直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在屋里转转，自己将近半个月没来，也没什么变化，就是积灰浮尘多了些，估计漠北一直蹲在卧室里就没挪过窝。
然后溜达进厨房，发现灶台厨具上居然也是一层灰，再打开橱柜和冰箱看看，果然放着各种泡面和微波速食，想起最开始自己还没在这儿蹭饭的时候，漠北好像也是零食和外卖简餐什么的随便对付着，忍不住大皱眉头。
漠北买了东西回来就进厨房里忙活了，沈楠问他干嘛自己平时不好好做饭，他挺理所当然地说没人吃就懒得做，噎得沈楠问不出第二句来·· 晚饭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两菜一汤一碟超市熟食，倒都是沈楠喜欢的——要说起来，漠北好像一周左右就摸清了他的口味，之后虽然不是完全按他喜欢的来，却也从来没有过他不喜欢的。
漠北好像没打算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沈楠只能自己找话，酝酿了一顿饭的功夫，终于问出来了：· “听说……你有主了”· 漠北啊了一声就抿紧了嘴，看着他干眨眼，眼瞅着白白一张脸浅粉了粉红了桃红了大红了，嘴唇蠕动一下：“你知道了啊……”-///-· “我”沈楠一边确认一边唾弃居然可耻地萌了那张大红脸的自己。
漠北嗯一声，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把钥匙给他·· 沈楠拿着钥匙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微妙地纠结着开口说：“我是个Gay·”· “我是男的。”
漠北如此回答·· 台词好像反了……· “可是你不是直的吗·”沈楠花了近半分钟才找回重点重新开口：“你应该是喜欢女人的。”
“我本来也以为我是直的，但是后来我觉得你挺好·”漠北说得很认真：“能在一块儿好好的，男的也行·”· 沈楠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有点犹豫：“你爱我吗”· “不知道，我好像没爱过。”
漠北想了想，“但是我喜欢你，能和你一起过就很好·”· “可是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沈楠有点无力：“我是说，你确定你真的对男人有兴趣”· “我觉得……”漠北下意识舔舔嘴唇：“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看着沈楠，眼睛又亮了些：· “你抱起来感觉不错。”
沈楠落荒而逃··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黎离离一脸“你真是无法理喻”的表情：“他都愿意跟你上床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声音大了点，引得不少人侧目。
“离离，你觉得他爱我吗”沈楠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就是绕不开·· “沈哥，你不能这么苛求他”离离按住他的肩膀瞪着他：“他才多大他懂个屁的爱情就是不懂所以才更是个绝品就这一个了”· “问题是我懂。
而且我不爱他·”· “可是你也喜欢他”· “喜欢和爱不一样·”沈楠很坚持。
“这一点都不重要”离离快气死了，手指几乎要戳进他鼻孔里：“既然他不懂，那喜欢还是爱对他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他才不会介意这种破事情”· “我介意……”· “行了”黎离离摔抹布。
“我觉得你压根就是在欺负他不懂爱”· 沈楠觉得很憋屈，漠北不懂得那么理所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纠结得像个傻逼。
他只是……不想这么委屈了那个孩子·· 漠北才23岁，很多事情都不懂，连爱都没爱过·· 就被自己给掰歪了。
如果不这么快下决定，他可以试着和很多不同的人相处，慢慢地成长起来，或许也会遇到很好很合得来的姑娘，也可能最后和秦游……·· 秦游还是算了……· 就是因为漠北不明白，沈楠才更觉得应该对他公平一点。
他不想漠北稀里糊涂地就把一辈子定下了·· 第一次拿钥匙开门，沈楠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漠北还是在电脑跟前，罩着耳机，今天是在看在线漫画。
耳机被忽然摘掉，想回头却被蒙住了眼睛·· “坐好，就这样·”· 沈楠有点不敢看漠北的眼睛，清亮清亮的，让他特别有罪恶感。
刚要开口，漠北枕头下的手机响了，还是那支霸气的曲子，沈楠现在知道了，那是一个很流氓很暴力的和尚的武戏角色曲，曲名是《往生咒》·· 这种背景音乐也太带感了点……· 别管他，沈楠嘟囔一声，漠北就没动。
“漠北，你喜欢过谁没有‘那种’喜欢·”· “应该有·我觉得·”· “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很特别、很有意思的人。”
“就这样”· “只记得这样了……”· “后来呢”· “她马上要结婚了。”
“你感觉呢”· “‘啊，要嫁人了’就这样·”· 手机铃声停了一会儿，再次响起，两个人都没理会。
“那你对我呢”· “很好，很舒服·”·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想和你待久一点，很久都行。”
“你爱她吗”· “不爱·”· “你爱我吗”· 漠北犹豫了半天，最后很沮丧地说：“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爱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 往生咒再次重播。
“漠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和我，你以后还可以遇到别人·可能是很好的妹子或者别的什么人，可能比我好得多·”· “沈楠……”· “漠北，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懂爱是什么感觉，是因为你不爱我。
或许不要很久，你就会遇到你爱的人·不要这么早做决定·”· “沈楠……”漠北拉下沈楠的手，头靠在他身上：“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很好，你也觉得很好的话，那以后就不需要再遇到别人了。
“就算会遇到更好的人，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还是会觉得你比较好·”· 沈楠叹气，重新遮住他的眼睛：“让我考虑一下，你自己也考虑一下。
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如果……”·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沈楠，如果你觉得很重要的话，那我可以把这样子的喜欢就叫做爱，这样不就好了那就很清楚了，我……”· 漠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沈楠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卧室门口，站着满身杀气的秦游·· 现在看见秦游沈楠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秦游没拦他，很嫌恶似地一侧身让他出去了。
沈楠出了门想走又不放心，就扒在门边打算静观事态发展，以防万一·· 静了一会儿·· “哥”· “嗯。”
又静了一会儿·· “你喜欢沈楠”· “嗯·” 很轻松的语调，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孩子，沈楠挠墙。
“你爱他” 原来不止我一人纠结这个……· “不知道……” 唉……· “那你爱我吗” 太快了吧· “我爱你。”
……· 三个字，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茫茫然走出几步，定下神，沈楠心里难受得很·· 你看，他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只是对我才不懂。
或许……应该再冷静一下……· 在自己屋里待着实在遭罪，正好再过半个月就是外婆忌日，沈楠决定先离开几天。
其实也离不到哪儿去，这城市的另一头，嗯，就是他原来住的地方，再远一点儿，到差不多城乡结合部，有个度假山庄，环境不错，地段不太好，清净·· 沈楠就住在那儿。
每天呢，在屋里发发呆，看看书发发呆，上上网发发呆，吃吃东西发发呆，撑着钓竿发发呆，安度晚年的日子·· 回头想想，当时漠北对秦游那三个把他震得半傻不傻的字，其实也没啥。
秦游是谁是漠北他哥哥，是他偶像一样的哥哥·· 不懂情爱很正常，要是连亲人都不知道爱不爱，那真是白活这么大了。
每天发呆，沈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挺犹豫，挺纠结，可是到这会儿了，他却说不清楚自己是在犹豫什么纠结什么了·· 自己绕着自己，闹心。
小段子~：· （十三）· “这表达有点怪怪的，有主了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都不能动了…… -////-”· （十四）· “小草，沈楠他不见了…… T_T”· “你打电话找他呀”· “我没他号码…… ㄒoㄒ”· “我有啊一会儿发给你。”
“可是……他没给我…… Q_Q ”· “……”· 给外婆扫完墓，又呆了两天，觉得闷够了，沈楠到市区溜达去了。
在这块地方待了三四年，其实还真没怎么好好看过，终于有这份闲心思了，什么玩意儿都是过去式了·· 也没什么特定的目标，沈楠就一个人闲逛着，看休闲服装店门口脸上涂着花儿的小姑娘小伙子拍着手卖力地吆喝，看学生仔把外套扎在腰上踩着直排轮呼呼地刷过去，看小情侣一块儿买M记7块钱一对的小草莓冰激凌，看老头儿老太太拄着拐杖露着假牙坐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有空还是把漠北也牵出来溜溜，老在屋里蹲着，一身小白脸的颜色·· 裤兜里手机响了半天都没听见，觉得腿有点麻才发现它在震。
“你人呢你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黎离离。
沈楠笑：“我出来转转·”· “转你大爷的北爷又睡不起来了”· “啊什么时候”沈楠开始算自己到底出来几天了。
“不知道好久没看见人我还以为你们俩度蜜月去了呢今天才发现他一个人睡屋里了”· 沈楠有点发怔，赶紧说：“叫秦游把他挖起来啊”· “呸秦游小气鬼”· 沈楠还没弄明白，电话那头换成陈哥了：“你们俩还在扯什么”· “不知道……”沈楠苦着脸向前辈请教：“好像挺矫情的，可是爱不爱的……”· “爱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 然后又换了离离：“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人讨厌”· 挂了。
沈楠挠挠头，忽然觉得走累了，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想顺顺思路·· 结果就跟俚语说的一样，你遇到事儿觉得烦的时候，总能遇见更让人烦的事情。
江安跟一女人坐里头呢·· 后脚还没迈进去，前脚就想后转·· “沈楠”胳膊给人扯住了。
操你奶奶的，沈楠在心里骂，你他妈敢瞎一次吗·· “沈楠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 “在谈工作……”知道那是你秘书老子还不至于健忘到这份上就算要升级跟我有屁关系啊大庭广众的能不拉拉扯扯的吗妈的都有人拿手机出来了操沈楠随便找了个座痛苦地坐下。
“沈楠，我真的没别人，我还是喜欢你，真的，你想回来什么时候都行，我可以一直等着你……”· 又来又来您能换套说法么每次都不带变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背好了稿呢张嘴就往外溜（四声）。
沈楠看着自己胳膊上还抓得紧紧的手，这回是右手了，咧嘴一笑：“肩膀好了”· 江安没反应过来·· “今天没人护着我。”
沈楠很有诚意地对他笑：“要砸要捅你都可以再来一遍·”· “我跟你好的时候，是真心想跟你好好一起过的，四年多我觉得一点儿不欠你的。
现在我不想跟你过了，你也不用等，能继续过我就不会想分·· “我说过，我是爱你，可我不稀罕你·我也知道你爱我，可我也不稀罕那点儿爱。”
即使是现在，看着江安的脸，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不一样的·· 沈楠觉得挺高兴，因为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真他妈就是一傻逼。
——老子跟江安爱到这份上了都没法过，那爱不爱的又有什么打紧·· 坐车坐到附近下的，沈楠也不知道自己是存的什么心思，想去秦游的洋装店看看。
要不是秦游本人臭着个脸坐在里面，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了·· 店铺倒是没变，主色调还是嗲得要死的橙粉色，可是正对门口一整面墙上挂着的衣服，都是黑白灰。
仔细看看，每件都还是蕾丝蝴蝶结大抽褶的萌系小洋装，单独哪件拿出来看都挺好，就是这么整面墙的全摆一起，对比着粉粉嫩嫩的店内装修和另两面墙，怎么看怎么跟丧服似的。
· 沈楠看着忍不住别过头去偷笑，秦游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春季新款我家设计师就喜欢这样”· 沈楠干咳一声，问：“他怎么了”· “漠北”秦游撇撇嘴：“我怎么知道。”
沈楠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说你不是他哥哥吗·· 秦游哼一声：“他是独生子哪来的哥哥·”· 说完就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沈楠出了店门，再看一眼粉红店门里做丧似的墙，讪讪地走了·· 能凑合就凑合· 持续了半个月的焦虑像热煎锅里的水滴一样，哧的一声化作一丝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沈楠睡得很安稳，就连江安大半夜回来开灯洗澡带着一身水汽拱进被子里也完全没吵醒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楠也没问江安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利利索索把自己打理好，跟还迷糊着刷牙的江安说：“今天下班没事吧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看见他点头之后自己出门上班·· 其实江安和沈楠是一个公司的，一个老总一个设计师，但是想一起出门得多等至少半个小时，还得看着他一边不知所谓地转来转去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沈楠乱收拾东西同时拒绝回答自己到底要找什么——虽然直到现在，沈楠也还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上午最后整理了一下客户名单和其他交接要用到的材料，放到桌面上；把个人资料转存到移动硬盘再从电脑中彻底清除掉，密码全部改成内部通用的·办公室里的个人重要物品都已经带走了，没什么需要特别清理的。
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切都很轻松——自从决定要分手，沈楠就没有再接新的单子，对一些指名的客户也推说最近状态不好婉言拒绝了，所以省了不少事情·最后把准备好的辞职信压在键盘下，伸个懒腰，全身舒畅。
下午请假回家收拾东西，必要的和好带的带上，不必要的和不好带的扔掉，江安送的和两人共有的都留下·台式电脑也和办公室的一样清理·都收拾完了分类打包，叫快递送去新居，加上笔记本电脑一起，邮费还不到三百。
寄完东西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给江安发去条短信提醒他记得早点回·· 屋里窗帘都拉着，暗暗的冷冷的静静的，一开门一股子闭闷太久霉了似的味道。
卧室床上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大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沈楠心里挺不是味儿，在床边坐下，推推那一大团儿：“漠北·”· “漠北，我沈楠。
我回来了·”· 被子动了动，收紧了一点·· “我想好了·反正你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你的，在一块儿过得挺舒服，咱俩就凑合着呗。
你不知道爱不爱我，我也觉得好像不爱你，算是扯平吧·· “反正都在一块儿差不多三个月了，我是觉得挺好的，要是就这么过下去，我觉得我也不会嫌腻，多久都行。
“以后的事情，万一遇见别人了，万一觉得不好了，那到时候再说·· “你要乐意，就继续养着我呗，我养你也成，估计也养得起……”· 被子包滚了滚，底下探出双手来，细瘦却带着刀刻一样的肌肉线条，抱上沈楠的腰，收紧了。
沈楠拍拍他，胳膊揽得更紧了，头发乱纠纠的脑袋也靠过来，直蹭到他羊毛衫下面，只隔着一件衬衫贴在他腰上·· 沈楠肚子上能感觉得到他呼出的热气，还有湿湿热热晕开又变得冰冰凉的一片，还有他偶尔小声的一抽鼻子，心底的愧疚铺天盖地卷上来，话也说不出更多了，一手顺着他的脖子和脊背轻轻抚摸，一手帮他把头发慢慢理开。
沈楠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候了……· 这么温馨……这么静谧……这么真情流露的时刻……· 他居然硬了。
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漠北搂着他的时候手肘抵得不太是地方，腰腹一带又是他的敏感带，而且这大半个月都光顾着发呆去了，自己解决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他僵在那儿，把漠北推开也不是让他继续抱着也不是，这孩子居然还把头靠在他腰上蹭了蹭粗硬扎手的头发隔着薄衬衫来回摩擦……怎么说呢……· 触感很美妙……· 但很不是时候。
漠北动了动，手肘就在那里又擦过一个来回·· 然后搂在腰上的手松开了，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位置，搭在上面·· 沈楠忍不住就想推开他跳起来逃走。
漠北抬起头看着他·· 他是趴在床上的，保持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从沈楠的角度看下去，显得脸特别尖·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本来就很白的脸看起来有点发青，眼下的黑眼圈反而更明显了。
屋子里很暗，漠北的眼睛很亮，水亮水亮·· 沈楠就硬着头皮坐在那儿没动·· 漠北的手很灵活，一只手解皮带解扣子解拉链做得非常利索。
手很大，手指很长、很灵活，不少地方都带着或厚或薄的茧·· 沈楠晕晕乎乎地想，处了二十多年的宅男在这方面果然是挺拿手的……· 动作慢下来了，变成手指略带探究意味的上面按按下面揉揉。
沈楠骚得脸快烧起来了，牙咬着嘴唇直打颤·· 漠北很认真地盯着他那玩意儿看，目光灼灼·· 然后凑上去，试探地舔了一下。
被射了一脸·· 沈楠一哆嗦，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直接闷死自己算了，裤子还开着都没顾上·· 太丢脸了呜呜呜呜呜……· 漠北很淡定地抽了纸把脸擦了，回头咧出一口白牙。
总觉得这种情况有点似曾相识，沈楠捂着枕头想，被漠北手脚并用剥了个光溜拖进被子也还是坚持闷着脸·· 漠北由得他憋在枕头里，八爪鱼一样整个缠上去，头搁在他肩窝里，张嘴咬了咬：· “沈楠，我这么喜欢你，你也就先凑合着呗，可能喜欢喜欢着就爱上了。
或者就把这当做爱也行·就这么过吧·”· 拿下枕头，长长换一口气，嘴角止不住要往上翘·· 陈哥说的对，爱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只要俩人乐意，能凑合就凑合过了，想多了撑着也就能放个屁出来。
沈楠翻过身，搂住漠北一口亲过去·· ---------正文 完---------· 正文到这里完结~· 之后还有几篇番外补完》《· 在考虑是现在就换完结标签还是等番外都完了再说——虽然目前还不确定番外还有多少……|||· -------------------------------------------------------------------------------------· 表示这货第一次码文，有人喜欢就会很荡漾嘤嘤嘤嘤~~~· 感谢所有看文的和留言的姑娘~~\(≧3≦)/~·· 因为是无文案在线写，各种bug错别字和语病有，而且还忘记分章节了……囧…… 有需要的话考虑整理一下TXT或者word文档TUT· 不知道说啥，先这样吧》///《· 番外慢慢来XD~· 漠北在企鹅上跟人聊天。
群里又有人在喊“北爷你个受”· 撇撇嘴习惯性敲下“滚爷是直的”小指停顿在回车键上方。
看看躺床上看书的沈楠，一个字一个字全部消掉，重新敲过发送·· 你才是黑长直（8******2） 14：02：47· 北爷你个受绝对的· 漠北 （9******4） 14：04：23· 不告诉你~~~～（= ▽ =）～~~~· 麻死了一整个群。
（上）· 沈楠是个0号，但不一定是纯0，只是没1过而已·· 他跟漠北讨论过这个问题，漠北很干脆，表示不介意让他试试。
沈楠不是不想试，只是有点害羞·· 稍微想象一下漠北躺在他身下，修长结实的腿张开着，眼睛还亮亮地看着他的景象，他就觉得自己要脑溢血。
又害羞又馋，沈楠就使了个坏·· 把漠北灌醉了·· 这孩子，酒量浅，容易醉，醉了特别乖·· 沈楠冲他嘿嘿嘿，搓搓手说：“我们做吧。”
漠北眨眨眼睛亲上来·· 先在嘴角上舔舔，再用嘴赌上，舌头伸过去搅搅，勾起舌尖来回摩擦上颚，之后一颗颗牙齿扫个圈。
沈楠觉得可能是自己舌头没他长，所以老应付不过来，只能由着他缠上来翻搅·两人嘴里都是一股清甜的梅子酒味道，吻着吻着就要醉进去·· 亲够了，漠北在沈楠下巴上咬一口，吮吻着往下，在喉结上磨了磨牙，手在他后颈脊背上摩挲着。
沈楠仰着脖子，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剥干净了放倒在床上的，也懒得去想，反正那双手巧得很，干点什么都容易·· （中）· 跟漠北做起来很舒服，倒不是技术多好，而是他特别顾着人，总能让你舒坦。
带着茧的手指修长灵活，抚摸、揉捏、按压、搔刮，带到哪儿都是麻酥酥的·· 漠北手一路往下揉，嘴咬上乳尖轻轻扯动，沈楠声音都变了调：“别咬”漠北马上乖乖松口，改用舌头绕着打转然后用力嘬一口，一手沾着润滑探到后面揉弄一下，捅进去两根手指搅动着。
沈楠浑身哆嗦，迷迷糊糊中还记得今天是要主动的，伸手揽住漠北的脖子撅起嘴要亲，被一把搂坐起来，下面抵上根热烫的东西·· 沈楠靠在漠北身上被顶得一颤一颤，腰以下都是软的，抱着漠北的脖子叫：“不对”身子还扭，被掐着腰往下一按，哼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唔……不对……”沈楠咬着漠北的肩膀哼哼，连着被撞在敏感点上，终于受不了了，泪眼婆娑拍打着漠北嚷嚷：“错了……啊不、不是这样呜……”· （下）· 漠北停下，点点头，在沈楠眼睛上亲一亲舔掉眼泪，然后架起他的腿把他翻过来压趴在床上。
沈楠不是特别喜欢后背位，但是他从后颈到尾椎几乎整个背部都是敏感带，而且这个姿势漠北特别好动·所以之后沈楠什么话都没得说只剩哭的份儿了。
被浇在肠壁上的精液刺激得又射了一次，好半天才平息下身体的痉挛·沈楠哑着嗓子向漠北抗议：“不是这样做我是说，你躺下，让我上”· 漠北亮亮的眼睛眨一眨，很认真地点头，乖乖躺下。
沈楠哼唧着翻过哪儿都酸痛的身子不客气地整个人压上去，漠北抱住他在背上顺着一下下地摸，扯过被单盖上·· 俩人就这么睡了。
------------------------------------------------------------------------------· 表示这货完全不会写肉什么的嘛……╮(╯_╰)╭· 于是之后都是正常向小番外，算是正文补完吧……· 番外·莫小北的初恋· 莫北同学初中的时候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他觉得那是自己的初恋。
女孩姓张，叫她张小妹好了，反正现在的漠北也记不太清她叫什么了·· 张小妹不漂亮，但是人挺好，特单纯，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张白纸一样，还自带污渍清除的那种。
莫小北觉得她很特别·· 初中的时候，莫小北是那种特别不起眼的人，成绩中等偏下，性格不好不坏有点被动，没有玩得特别好的人，也不在任何一个小圈子里。
但是张小妹拿他当朋友·· 张小妹成绩好，是班上的团支书，性格外向，也不像一般小女孩那样小心眼儿，朋友很多，甚至可以说跟谁都是朋友。
跟她走得近好的也都是些成绩优秀有特长的·· 但是张小妹说莫小北是她最好的朋友·· 因为莫小北对她最好，比谁都好。
莫小北喜欢她，但是从来不说，张小妹交朋友男女不拘，他知道这姑娘是一丁点儿那种念头都没有的，不想太冒失了·· 就是对她好。
上学放学载着，值日帮着，早饭带着，不高兴了哄着，任性胡闹陪着，下雨了忘带伞把自己雨披给她盖着送回家自己再淋回去·· 小姑娘话多，跟人聊天的时候经常一高兴了就说起来没完，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往往是说够了大家都在一边儿另外聊开了，只有莫小北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其实他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秦小游看不得，给张小妹写匿名信说莫小北不是好人你小心着点儿，张小妹看完信哇的一声哭了，莫小北转头就找秦小游干架·· 中考完了，莫小北发挥得不错也就是可以留读本校，张小妹成绩好考上了省实验。
放假的时候张小妹邀他去家里玩，张妈妈说莫小北真是好孩子啊照顾我家小妹这么久·· 高考完了，莫小北在本地念大学，张小妹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还带全额奖学金。
放假的时候莫小北又被邀去玩，张妈妈感叹说莫小北你成绩好点跟她上一个学校该多好啊在外边就有人照顾她了·· 大一假期回来张小妹瘦了好多，还病病歪歪的，小姑娘被照顾惯了一个人在外地磕磕碰碰的。
大二的时候张小妹发邮件给莫小北说：我妈妈说我一个人不行还是得有人顾着，不行以后就嫁给你算了哈哈哈哈哈·· 大三的时候张妈妈来找莫小北诉苦说大学里有个条件挺好的男孩子在追张小妹，放假都跟回来见家长了，他们都觉得人家挺好挺满意的，家里小孩问张小妹说这是你男朋友啊，张小妹当着人家面就说哪能呢哈哈哈哈哈，你帮我劝劝她吧这么大姑娘了还不开窍……· 莫小北心里想要是真喜欢你就跟她耗着呗习惯了就是你的了何必这样吓唬人家……· 秦小游说你喜欢她怎么不跟着她呢，莫小北说时间长了累得慌，反正她已经被宠惯了嫁不出去就是我的了。
再后来张小妹就嫁给别人了·· 那时候漠北连人家全名都记不起来了，依稀还有点这个人的印象，咂摸一下，抱着沈楠想：· 还是这个好，我的了。
番外•秦游· 我爱漠漠·· 或者说，我迷恋他·· 陈哥说那只是因为他和我太像，我爱的是他身上我自己的影子。
他的意思是，其实我只是自恋·· 那又如何· 影子也好自恋也好· 我爱他·· 我姓秦，秦游。
我不是陈哥的侄子，我是他捡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在路边看见我，就捡回去了·· 陈哥是做保镖的，很高级的保镖。
高级在会请他做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打手的活，摆绅士的谱·· 后来他不干了，就带着我搬家，盘下个酒吧混日子·· 有天陈哥带我出去吃夜宵，路上忽然跟我说，你看那个小孩儿，长得跟你小时候好像。
一转头，就看见一五大三粗的半秃男的，在训那个跟我小时候长得很像的小孩儿·男人话说得很难听，小孩儿却没什么大反应，偶尔嗯一声，眼睛看着地面，一脸平静。
那个模样，老实，温和，乖顺，窝囊·· 我见不得那个样子·· 偷偷跟着看了几天，知道这是个被老婆甩了的男人在一个人带着孩子。
这个当爹的很有意思，在外头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对他儿子也好，照看得紧也舍得花钱，其实却是个自负怀才不遇怨天尤人脾气暴躁的人，嘿嘿·· 在外面对人把儿子夸得上天，回来就训得一无是处，骂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连他跑了的老婆也一并骂进去。
在外头不顺心了，就回家找碴打儿子，什么没考好啊字不好看啊不看课本看杂志啊钱包里少了一块钱啊都算理由，手边抄着什么就用什么打，他儿子要是顶嘴或者抬头多看一眼，就指着他鼻子说不服滚出去，就又乖顺了，低头闷着挨打。
我偷看了十几天，打了约莫十次，皮带衣架晾衣杆擀面杖竹尺折叠凳什么都用过，有的还挺创意··· 最好笑的是，每次打够了，这男人就抱着他儿子哭，拼命说他一个人拉扯儿子有多不容易牺牲多大有多爱他多以他为荣，嘿嘿，还有他跑掉的老婆如何糟糕如何下· 贱。
后来我想着招儿跟他儿子勾搭上了·· 莫北，念起来难听，我就叫漠漠了·· 我的漠漠··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太傻还是太精。
我说我是他哥哥，他就这么叫·我勾他出门来，他就往外溜·我教他什么，他都乖乖学·· 问我教他什么了嘿嘿，陈哥教过我什么，我都翻了倍地教给他。
总结起来就是：怎么跟人干架·· 揍哪里最疼，哪里易伤，哪里要命，哪里不容易留痕迹，怎么打，怎么挑时间地段，怎么看人，怎么防着跟踪报复，还有出事儿了怎么处理干净。
他爹天天骂他蠢得跟猪一样，我看他爹才是猪眼睛烂瞎了·· 漠漠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快，变通也够灵活，少年人正抽条的身子也长得漂亮，两年多能跟我打个不上下。
我是没敢让他跟陈哥对手试试，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陈哥不乐意让我教他，说我这样好像自己有病还想拉垫背的·· 听他瞎掰扯，反正他也不拦着我就行。
我经常大晚上勾漠漠翻窗翻阳台溜出来，带着他往城里最乱的地界去，挑衅那些喝醉了或者磕了药在外面晃荡惹事儿的垃圾，惹毛了把他扔在那儿自己躲起一边儿看。
不出半年，那块地儿就成了全市最太平的地段·· 漠漠特能装，这个不是我教的·· 在外面打架斗殴专找小流氓挑事儿，动静闹大了招来警察就一脸惊吓装自己是被拦路打劫的，没几次下来那片的小警察看见他就牙痒。
· 在学校里家里，以前啥样现在还啥样，呆闷木傻死不起眼，但是暗地里欺负他拿他逗乐的人越来越少了，这让我特别有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达到顶点，是他17岁的时候终于被他爹打够了，大半夜一声不吭就走了，以后再没回去过。
不愧是我的漠漠·· 我让陈哥找地方给他住，帮他找能□□的活计，偶尔给点钱，就是不让他换掉他爹给他配的手机号·· 怕什么就来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随时做点心理准备嘛·· 就像以前我老骂他窝囊胆小不招人爱一样，哪儿疼往哪儿戳，直到他可以没事儿一样睨着我回骂“野杂种”为止。
我的漠漠，不接受自己的弱点，怎么能变强呢·· 从家里出来不要多久，漠漠就安分下来，打工赚钱上学以外就在屋里蹲着，大学没毕业就把欠我的和陈哥的都还上了，自己在附近另找了地方住，也亏他计较那么清楚。
我也不想在酒吧干了，自己开了家小洋装店·· 喜欢穿这种花哨累赘衣服的，多多少少都是天真爱做梦的女孩儿，傻不啦叽的姑娘们，打起交道来舒心。
能和漠漠多点关系更舒心·· 人呢，总是缺什么就被什么诱惑·· 以前是张小妹·· 现在是沈楠。
我爱他·· 可是他缺的我没有·· 我问他爱沈楠吗，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爱我吗，他说他爱我，又干脆又肯定。
我说就算这样，你也选他不要我· 他看起来很困扰，说这不一样，没法选·· 我当然知道不一样。
漠漠爱我，因为我是他哥哥，我把他从那个窝囊的壳子里扒拉出来，我对他，独一无二深刻入骨·· 他没法选择·· 可是我想让他知道，不是不选就能两全。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要沈楠，我就不要他了·· 我还开着洋装店，付钱给我的设计师，就算他心情不好把新款全用死人色做把我的店弄得像个殡仪馆我也不介意。
可我再也不会在他哭的时候抱着他了，再也不会在他伤心的时候陪着他了，再也不会在他一睡不起的时候去叫醒他了·· 我的漠漠没有了。
以前陈哥说，自己有病就得了，别传给别人·· 现在我才觉得，他是对的，想不承认都不行·· 番外·遛· 沈楠一直在为一件事情花心思，就是怎么在漠北不赶着干活的时候把他多牵出去遛遛。
漠北很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做的大多都是体力活，而且每周都会去超市三四次，完全不存在沈楠说的不出门不动弹的问题·· 沈楠觉得光是这样不够，他认为长期宅着对健康的损害很严重，但是每次表达这种担忧的时候漠北都会用各种方式向他展示身材，甚至还进一步多干点什么。
总之他的理由总是显得很无力·· 难道这就是代沟吗沈楠有点伤感地想·为了让漠北多出门他甚至建议两人来个蜜月什么的，结果漠北的第一反应就是上网搜情侣宾馆……· 他向黎离离倾诉这种伤感，离离非常敏锐地指出了重点所在：人家乐不乐意取决于你到底是要“牵”还是要“遛”· 沈楠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此后只要漠北闲着在家上网的时间超过一天，沈楠就问他：“出去约个会不”· 漠北就撂下耳机屁颠屁颠儿地拉着他的手跟出门溜达去了。
反正这俩都不觉得手牵手齐步走是多丢人的事儿·· 每到接近年底的时候漠北就特别闲，沈楠索性牵着他每日一约会·· 离离发消息给漠北：“听说沈哥遛你比你们家楼下大婶遛狗还勤”· 漠北：“爷我乐意~~～(///> w· 番外·过节· 过节嘛，无外乎放假休息出门玩玩吃点好吃的。
对于时间自由任何时候都可以放假休息吃好吃的也不喜欢出远门的某俩人来说就挺无趣的·· 但是沈楠还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才有过节的样子。
圣诞节，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元旦，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春节，漠北说，我们做吧。
他们就做了·· 元宵节，漠北说，我们做吧·他们就做了·· ……· 沈楠说，这样太没意思了，我们总得干点别的符合节日气氛的事情吧· 于是情人节他们决定出门约会。
下了楼，走了半条街……· 放眼望去，满眼的人，各种吆喝各种标语各种小情侣各种卖花小孩·· 两人都有点发悚。
最后他们在街边买了两支糖葫芦，站在楼下牵着手吃完，回家去了·· 关上门，沈楠说，我们还是做吧……· 番外·约会· 天气不错，今天约会的内容是徒步环城溜达。
手牵手从城市这头走到那头，一路上吃臭豆腐吃炕土豆吃布丁刨冰吃关东煮吃烤串串吃糖葫芦吃酸梅捞，喂喂鸽子喂喂鸭子晒晒太阳吹吹风，美得冒泡·· 坐在花坛边上吃完七块钱一对的小草莓冰激凌，手拉手扔掉杯子又去买饮料。
“沈楠”· 沈楠回头一看，转回来小声咬牙切齿：“他就不能瞎一次么”· 漠北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沈楠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其实你挺胆小的所以才什么话都憋着不说是我没给你安全感我认真反省过了我也不怪你什么你要是觉得好就好好过吧要是觉得小孩子也不安全我还是愿意……”· 漠北站在沈楠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眼睛看过去：= =+· “……我还有事先走了……”· “噗……”沈楠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真怕你。”
漠北哼一声，手底下啪啦啪啦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成一个头顶着圆盘子的企鹅形状·· 沈楠看着挺好玩，把自己手上没喝的可乐也递过去：“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漠北下手一捏。
“嘭噗——” 可乐从捏破的缝里喷出来飙了他一身一脸·· 沈楠扶墙大笑·· 漠北：T_T· 把脸上擦干净了，沈楠牵着漠北去买衣服。
沈楠负责挑，漠北负责穿给他看··· 看中十几件，换了五六件，感觉都挺好·最后沈楠挺恶趣味地选了件粉红色连帽衫。
漠北很顺从地穿了，然后回去又买了件一样的给沈楠让他也换上·· 于是两个大老爷们就穿着一样的粉红连帽衫在商业街上溜达，手牵着手一人一支可爱多。
天气挺不错的·· 嗯· = w =· 最后是本该放在正文结尾但是我一抽抽不知为啥就放到全篇结尾来了的段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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