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只是一个男人 by 傲娇小兔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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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只是一个男人 by 傲娇小兔君(2)
·“你真毒我~~”·不容肖川置喙,陈妍发出“嘘”的手势,继续说:“我知道,每个男人都想证明自己足够强大,足够的博大精深。
可是,现实呢雷老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亚洲男人从来都不能真正满足女人·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是这样·人都是自私的·那些白日端庄贤淑、饱读诗书的女学生晚上少不了沦为搔首弄姿、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
言尽于此,你们随意·”猛女大变身的陈妍说完便无所谓地离开了,剩下其余两人继续石化··“吆还没走呢忘了拿烟。”
依旧是陈妍,这时其余两人才注意到她放在桌子上的芙蓉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雷风对陈妍的肯定··“肖川--”肖川在雷风足以与超强台风的毁灭等级相提并论的尖叫中恢复理智。
“The leg of your grandma你造的什么孽真晦气永别”骂骂咧咧,雷风摔门而去。
天啊,这是肿么了原来纯情的妹纸竟是大骚包,原来健全如我、坚挺如我也会被认为是性无能·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肖川心中久久不安,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被强奸了身体,又被强奸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游弋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二三·送走了夏雪晨,作别了雷风,离开了陈妍,肖川背着行囊,前往火车站。
正值高校学生回家的高峰期,列车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不光座位上面全是人,就连过道里面也挤满了人·纵然如此,肖川还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孤单··他在座位上,静看其他乘客搬箱子的搬箱子,找座位的找座位,挂衣服的挂衣服,打牌的打牌,喝水的喝水。
谩骂声、商讨声、哭喊声、叫卖声、咳嗽声此起彼伏,汗味、香水味、烟草味、油腻味、奶香味刺鼻浓烈·一切的一切,杂乱又和谐··撇开外面的天地自然,车厢内就是一个小世界。
不相识的人因着同一个目标造就了这样的世界,个人于这样的世界特别又普通,不过是沧海一粟··插上耳机,整个的小世界便只属于内心·豁达如肖川,他将这样的旅行称作一个人的火车。
窗外的景致一格又一格,放电影一般,肖川思绪纷飞··他想起初到Y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列车,这样的嘈杂,不知不觉,已是四个月的光景··也是在这样的列车,他遇到了夏雪晨。
不过一面,他开始相信一见钟情,他觉得遇见夏雪晨是最美的风景·“一顾惜朝误终身,不顾惜朝终身误”,肖川曾想,他若要找,也找顾惜朝那样的男子。
可惜,夏雪晨击碎了他的梦··夏雪晨当然没有顾惜朝那样的倾世之貌,却也算清秀·初见夏雪晨,肖川便知道是了,他要找的在这里·那时,肖川看来,夏雪晨干净,纯粹。
他的干净是被夜雨洗过的山石,自然,明朗;他的纯粹是山间的溪流,清可见底,一览无余··于是,肖川想方设法地和夏雪晨打照面,制造相处的机会··问他档案在哪里交接,军训的时候大出风头,与他在兰馨亭偶遇,约他一起游玩,骗取他的初吻,教他学轮滑,替他挨刀,为他向王牧求情,送他回家。
在肖川心中,夏雪晨简单又复杂··夏雪晨会因为自己的英语作业得到一个A++而快乐得手足舞蹈,也会默默地把自己的心事藏匿得很深很深·肖川清楚地感受到,夏雪晨的内心似乎一直住着一个人。
他也曾投石问路、旁敲侧击,但是夏雪晨的内心就如同一汪深水,没有底,没有边··了解越多,便越不了解;人生若只如初见,便是极好··肖川以为夏雪晨只是一个小孩子,却没想到夏雪晨比他还年长一岁。
可是,那样怎样他还是喜欢叫夏雪晨为小晨,总是担心夏雪晨受到伤害,总是觉得只有他才能够给夏雪晨足够的安全和幸福··可是,他没有勇气说出这一切。
他怕一旦说出来,一切将无可收拾··他害怕,他恐慌,他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却又在心底莫名地期待夏雪晨能够早一刻读懂他的心··陈妍的介入始料未及,肖川甚至尝试着让自己接受她,喜欢她,甚至于爱上她,可是,不行。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也有短暂的开心,不过那时的开心也是开心给别人看的,给夏雪晨看·开心之后,肖川总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问··夏雪晨不温不火的态度让他心烦,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他也曾逼迫自己学着放下,学着改变,可是,他学不会·如果非要说陈妍的出现有什么积极的作用,那么便是使他更明确什么才是肖川真正想要的,夏雪晨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也变得越来越清澈明晰和无可替代。
可是,他开不了口··暮色四合时分,肖川接到了夏雪晨的电话:“我到家了·路上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小晨,我想你·心底的话竟还是开不了口··凌晨三点,F市,肖川到家了,中午才起床洗漱,六十天的假期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二四·从大山到城市,再从城市到大山,相对而言,夏雪晨还是喜欢大山里面的村子。
虽然已是深冬,但孩子们还没有放寒假,到祖国各地谋生、打工的年轻男女们也还没有归来·村子里空空的,断壁残垣,枯藤老树,闲聊的长者,静默的大山,一切都那么熟悉又亲切,缓慢而真实。
假期的日子,夏雪晨成了家庭主夫,洗衣、做饭、收拾家,闲暇的时候读一些从Y大图书馆借来的书·心血来潮的时候给肖川打一通电话·没有城市的喧嚣,日子是舒缓的。
林远家就在不远处,夏雪晨已没有勇气踏入,他怕触疼自己的疮疤··夏雪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这些年,他从事过各式各样的工作·在饭店当传菜员,在发廊当学徒,在酒店做服务员,在装修公司做木工,还曾意气风发跟着村子里面的小分队挖煤,但大都是一些零散的工作,很少有长久的。
每到春耕秋收的时节,他还得两处奔波,白天做工,晚上忙农活,夏雪晨始终以学习第一,帮不上多大的忙··尽管如此,夏雪从不喊累·在他的心中,有着简单的信念。
夏雪晨便是他的希望,他的曙光,他的明天,他的结晶·这么些年,夏雪就盼望着夏雪晨早点长大,早点成家立业,算作慰藉··夏雪在长年累月的打拼和实践中逐渐培养了自己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的男子汉气概,夏雪晨则更多地从内心和思想深处体味和感知生活,他学会的更多是感恩和回报,善良和宽容,隐忍和坚守。
日子清汤寡水,一天一天过去··又一天夜幕降临··夏雪晨择菜、洗菜、切菜、炒菜,和面、擀面、切面,烧水,煮面,一切都做得有模有样,有条不紊。
吃了饭,刷了碗,为夏雪温了饭,一切收拾妥当·林远来了··“小远哥,你~~”·“我想你,想你·宝宝·”没待夏雪晨回神,他便已被死死抱住,耳垂也被含着,耳畔是梦呓般的呢呢喃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林远狠狠撞击着夏雪晨的灵魂和身体··夏雪晨静静地动也不动,任凭林远拥抱,亲吻,揉搓,抚摸,抓捏·夏雪晨不敢动,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别走,别走,随时都会爆发,血液直冲头顶,每一丝毛发都敏感到直立起来,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极力地冲破,冲破,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觉得他在沸腾,无法自已,情不自禁。
林远的喘息越来也沉重:“宝宝,我要你,我要你”·夏雪晨被狠狠地推倒在墙壁上··继续着更加猛烈和炽热的进攻,有力的大手在夏雪晨的全身肆虐地游走,炙热的温度似乎要烫伤夏雪晨。
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紧紧地贴着夏雪晨··小舌颤动,四处舔舐,细细品味着夏雪晨的味道:“宝宝,把舌头给我·把舌头给我·”·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红唇,耳朵,没有遗漏。
·温柔地将夏雪晨的整只耳朵含进嘴里,但仍不满足,舌头在夏雪晨的耳朵里面翻滚,打圆,之后双唇温柔地贴紧夏雪晨的耳垂,一遍一遍,挑逗,摆弄:“宝宝,我爱你。
宝宝”··林远双腿死命地将夏雪晨夹紧,固定在墙角,尽可能地与夏雪晨厮磨··夏雪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要喷出血,呼吸不受控制,浑身酥软,浑身的血液和激情都在翻腾澎湃,似乎受了林远的蛊惑,亦步亦趋,一起一伏,紧密地贴合、依靠。
“小远--小远--”见林远迟迟不归,陈芳大声地呼喊起来··理智一点一点恢复,林远的气息渐渐平缓,动作也渐渐僵硬,眼神转为呆滞,沸点化为冰点的呆滞。
他深深地凝视身下的夏雪晨,一如小时候那样干净,纯粹,只是,此时的夏雪晨在发抖,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小晨,我~~”从夏雪晨的身上移开,林远斜倚在一旁,头也不曾抬。
“走吧,叫你了·”夏雪晨扶着墙支撑自己的身体,抚平衣物··“对不起·”留下三个字,林远头也不回地走了··“噗通--”看着林远的背影,夏雪晨再也无力逞强,倒在地上,泪汩汩地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二五·春节将至·忙忙碌碌,欢天喜地,平日里沉寂的村庄活了。
夏雪晨总是有能耐与周遭的忙碌和喜庆格格不入,搞得周围人嘲弄和藐视·可是,他们憎恨他们的,夏雪晨乐自己乐的,互不相干,相安无事,矛盾又和谐··过年,本来是和家人在一起休息和团圆的,可事实上,每一个光鲜亮丽的除夕夜,都会把人搞得身心疲惫,食不知味。
夏雪总是要把房子大扫除,做许多好吃的,买许多新东西,换个这,买个那·他有他的快乐·夏雪晨有自己的安闲·他们各自活动在自己的小宇宙,你也不说,我也不说,不知道是否真的在一起。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小卖部只兜售油盐酱醋、糖酒烟纸,出门要步行,上厕所会让人突然没有安全感,这就是夏雪晨生活的村子·很简单,很原生态·夏雪晨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不想联系的人统统不理,想念的人放在心里,衣食住行,刚刚好。
二〇〇八年二月六日,除夕··人们极尽奢侈糜烂之能事,将所有的快乐和欢愉推至颓靡,华丽得近乎骄傲··夏雪和夏雪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肴,美观而丰盛,他们将饭菜端上桌子,将烘炉弄得火光熊熊。
“爹,娘,给你二老磕头了·”他们在父母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扣了头,然后围桌而坐··“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虽然觉得老套和单调,夏雪晨还是习惯在每年的年三十把春晚调为背景音乐,算是暖场,算是聚敛人气。
“小晨,过了年,你就二十二了·在咱们村子,这个年纪的人早该结婚生子了·你虽然在外读书,以后也可能在外活,但也得早点物色一个对象,早点定下来。”
夏雪抿了一口酒,沧桑的面容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可是,我的周岁才二十·”·“哥不管,反正在村子里的人看来,你就是二十二。
你找对象要找一个家世比较好的·那样你可以少吃点苦,少受点罪·万万不可感情用事,咱们这样的家庭谈不起感情·若是你能找到一个兼顾家世和感情的,那是最好。”
夏雪继续自斟自酌··“哥,我给你满上·”·“小晨,爸妈走的时候,哥过早辍学,在社会上只能做一些粗活·比不得你们这些有知识的人。
小晨,你是夏家的希望和骄傲·为了你,哥就是累死,苦死,也开心·”·“哥--”·“小晨,以后咱们这个家就靠你了·你要记住,振兴夏家要靠你夏雪晨。
只要你出息了,那样哥就知足了·”说完,夏雪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电视里面歌舞升平,唱着唱不完的满足,跳着跳不完的幸福··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生,我不能结婚,不能和女人一起生活。
我喜欢的是男人,男人,和你一样的男人·穷人也有感情,哥,不要逼我·别人怎么做,是他们的事·只要咱们都好好的,爹娘才会安心··夏雪晨觉得心中装着太多的东西,他觉得不甘心,不如意,意难平,心不静,咕咚咕咚地灌起了酒。
烘炉烧得正旺,赵大叔的小品排得正欢,烟火响彻云际,笑声一浪接着一浪,到处散发着全新的气息··夏雪和夏雪晨安静了,睡着了··“十--九--八--七--六~~”随着朱军、李咏、董卿、周涛的齐声倒数,鼠年的钟声响起,随之而响的还有诺基亚手机的经典铃声。
“喂”夏雪晨迷迷糊糊摸起手机.·“小晨,新年快乐”彼端传来新年的祝福,熟悉的男声,夏雪晨笑了。
“小晨,我喜欢你·”表白被屋外的烟火声盖住··“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新年快乐·”一鼓作气,再而衰,肖川还是没有准备好。
因为在乎,因为珍惜,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害怕伤害··往年的这个时候,林远都会跑来拉着夏雪晨一起放烟花,满村子的瞎转·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哪一家的院子里扔一只鞭炮,吓得那一家的鸡啊,狗啊,猪啊,羊啊,乱跳乱跑,呜呜哇哇。
他们说着,闹着,跑着,唱着,无乐不作·而今,却再也没有人在夜半的时候在窗下喊夏雪晨作案了·夏雪晨向不远处望去,灯分明是亮着的··早上六点,村子里面的人纷纷到庙里焚香礼佛、祈福请愿。
夏雪领着夏雪晨随在人群的后面,夏雪手里提着鞭炮、肉、馍,夏雪晨则拿着香、打火机·夏雪请上天保佑夏雪晨健健康康,学业进步,早日成家立业·夏雪晨请上天保佑夏雪健健康康,事事顺心,说完请愿的话,夏雪晨继续拜了拜,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林远和肖川平安幸福。
行了礼,拜了佛,烧了香,点了鞭·两人这才放心地往回走··“芳姐,来烧香啊·小远也来了·”途中遇到林远和陈芳··“不烧香难道祭死人啊”陈芳满腔的趾高气扬,行人都躲得她远远的。
“小远,一会儿来家玩·我们先走了·”夏雪转向林远,打着圆场··一路上,夏雪晨闷葫芦一般只字不发··“小晨,和林远打架了”·“没有的事。”
“那你为啥见到人家理都不理·这人可不能忘本,林远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够热心,够仗义,那会儿你读书,人家没少帮你·现在你考上大学了,翅膀长硬了,就瞧不起人家了你可别忘了,人家也是大学生,和你是一个档次的。”
“哥,真没有·一会儿我就去叫他来玩·”·“哥虽然读书不多,是个粗人,做事大大咧咧,可我眼神好着咧以前你一回家就去找林远玩,看电视,做作业,打扑克,下棋,喊都喊不回来。
高二那一年国庆,咱家的庄稼长在地里没人收,你倒跑去他家地里帮忙去了·他给买的那些书啊,笔啊,海报啊,你哪样不是好好地收着·这次回来你翻都没翻。
不说了,你也这么大人了·待会儿,林远要来了,记得把锅里的肉让人家吃·柜子里面有酒·”·两人一边吃着昨晚的剩饭,一边聊着··“小晨”·说曹操,曹操到。
“小远啊,快来小晨在家·小晨,快出来·小远来了·”夏雪一边招呼林远,一边叫夏雪晨··“小远,中午就在这吃饭。
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好好玩·”·安静的屋子,夏雪晨和林远··“你坐一会儿,我去刷碗·”夏雪晨借机闪躲··“一起刷吧。”
林远帮着收拾碗筷,夏雪晨没有拒绝··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做事很有默契·夏雪晨负责清洗,林远负责擦拭,放好··“小晨,对不起。”
林远打破沉默··“我宁愿真的就那样了·”夏雪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不起·”林远握着夏雪晨满是白色洗洁精沫子的双手,望着他的双眼,里面空洞洞的,已不见往日的温柔。
“以前的除夕,咱们都一起过,捉迷藏,放鞭炮,吓唬人·去年也是,没想到却是最后一次·小晨,我好怀念那些日子·”·“小远哥,我们都应该是知足的,幸福的。
曾经,我们那么快乐·你已经有了蓝枫,就好好对她·”·“小晨,我放不下,我做不到”·“锅里炖着肉,我去盛。”
放不下又能怎样世间有太多的不如意··“吃吧·”夏雪晨为林远盛好肉,满了酒,抬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都要好好的·”林远一口闷了酒,走了··“嗯~好好的·”夏雪晨嘴角在笑,心里知道,再也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六·大年初八,肖川的妈妈接到一个男人的来电。
“肖平,我想见一下小川·”·“十四年了你现在要见儿子,你是何居心我告诉你,办不到”男人被肖平坚决回绝。
那夜,肖川刚打球回来,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小川,记得你爸吗”肖平泪眼婆娑,字字心酸,她的手紧紧地握成团。
“怎么了”肖川贴心地为肖平顺气··“他想见你·”肖平直截了当··“有原因吗”肖川刨根问底。
“没问·来电显示里面有他的电话·我累了·”肖平黯然神伤,在肖川的搀扶下回了卧室··晚上九点,电话再次响起··“找谁”肖川接的电话。
“小川,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我是爸爸啊我是亢云”那头显得十分兴奋··听到亢云的名字,肖川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关于亢云,肖川最深的印象是,幼儿园的时候,亢云把他架在头上玩开飞机·亢云问,飞机飞机开到哪,肖川回答,开到玩具店里面··那时候的天空永远都那么蓝,天气永远都很炎热,冰蓝色的盛夏冷饮,甜而绵的大西瓜。
爸爸,这两个字对肖川而言,更多的是书面的一种称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一九九四年的夏天,亢云离开肖川,再也没有回来··肖川没有想过,亢云还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听到亢云的声音,肖川的脸由窃喜转为惊愕,继而化为漠然··“爸爸你怎么好开口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过孩子一眼无赖”肖平从房间冲出来对着电话大骂,然后抱着肖川哇哇大哭。
此后几天,肖川每天都盯着家里的电话,只要有电话打来,他总是赶紧跑过去接起来··每次都失望而归··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谁也无法否认。
纵然亢云千错万错,但他作为肖川亲生父亲的身份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虽然肖川内心有说不出怨恨和埋怨,但还是想亲眼看一下那个人,那个人带给他欢声笑语,却又狠心地抛弃他。
正月十二晚上··“妈,给我讲讲当年的事,我有权利知道·”肖川很直接··“小川,你是时候知道了·一九九四年的一个夏夜,我和亢云下班回家,一个陌生女人闯进来扑入亢云的怀里,大声哭闹。
那时候,你五岁·亢云说,刘芸丢了工作,怀着孩子,他要为刘芸负责·他走的那天下着暴雨,你在卧室已经睡熟了·我拉着他的衣角,跪下来求他别走,他挣开我的手,我抓紧他的裤腿,对他说你需要爸爸。
可是,没有用,他走了,坚决,毅然·那一夜,电闪雷鸣,夜好长,我大声地哭啊,哭啊,天不应,地不灵·后来,他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革职,陪着刘芸到了Y市生活,这一去就是十四年。”
上一辈的纠缠瓜葛那么遥远,那么深刻,肖川安静地听着那些过往·他需要细细整理自己的思绪·他把自己的肩膀让母亲靠着哭诉,心底越发觉得亢云神秘又可憎。
正月十三凌晨三点,肖川经过多番思索,决定提前赶回Y大,暗中查看亢云的近况·不为报复,不为发泄,只为证实母亲的言辞,只为探明事情的原委··“妈,我准备明天返校。
几个同学叫我过去玩·”肖川有条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小川,后天就是元宵节了·过了节再走吧·妈还想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肖平说着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妈,这是做什么我这不还没走吗好好好,听你的·再哭你的眼线就该花了。”
肖川为母亲平复着心情,肖川的眼眶红红的,他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单亲妈妈是足够顺利的··二〇〇八年二月二十一日,元宵节,皓月高悬,彩灯缤纷。
人们在家里共吃元宵,促膝夜谈,其乐融融;在户外赏月观灯,燃灯放焰,喜猜灯谜,一派祥和·在这样华美的夜,寂寞极易撩动人心··“肖川,元宵节快乐。”
夏雪晨的电话让肖川有点受宠若惊,是的,受宠若惊··“小晨,我后天返校·”·“是吗我还准备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我明天就走,后天到·”得知肖川与自己同一天到学校,夏雪晨心下欢喜,很快整理起东西来··“你明天的火车”林远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夏雪晨身后。
“是啊,过两天路上人多·省的挤·”夏雪晨整理物件的手顿了顿,继续收拾··“你哥呢”·“找他的老师傅去了。
坐·”夏雪晨拉过一张椅子··林远没有坐,而是发疯地将夏雪晨按倒在床上,嗜血般地嗅着夏雪晨的身体··这一次,夏雪晨没有退缩,没有忍让。
“林远”叫声尖锐而凌厉··林远像是着了魔,继续着他的罪行··“一定要我恨你吗”夏雪晨不再挣扎,不再抵抗,他的话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暴行停止了··华丽的夜让一切变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人也显得多见不怪,沉着镇静··林远走了,不留蛛丝马迹··夏雪晨,林远,肖川,都是被放逐的浪人,他们渴望拥有不同于世俗的恋情,于是,被判为离经叛道、伤风败俗,山也迢迢,水也迢迢,他们只能游走在暗黑的夜的边缘。
小远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哥,晚安·元宵节,二十三点十四分,发出这样的手机信息,夏雪晨睡了··晨:在吗·在你身边:嗯。
晨:为什么每次和你说话,你都在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时候··在你身边:是吗·晨:星矢的任务是保护雅典娜。
我觉得,你就是在我的守护者·我只看到你的快乐无忧,却无法读懂你面具下的伤感··在你身边:怎么突然这么浓的言情味·晨:只是突然很想你。
在你身边:睡吧,安··返校与回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返校意味着挥霍,回家重在索取,返校返回的是解放前,回家回到的是小康社会,返校的时候,虽也有一群人,却带着貌合神离的悲凉,回家的时候,心是会飞的,一群人相约一起,加速着飞的速度。
正月十六,夏雪晨踏上了返校的旅程·与此同时,肖川与肖平进行着最后的话别··“小川,你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领回家让妈看看。”
肖平做了满满一桌子肖川最爱吃的饭菜,不断为肖川夹菜,肖川一言不发地听着训诫,他的嘴根本停不下来,红烧茄子、香菇油菜、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卤猪蹄、酸辣鱼、黄瓜虾仁丸子汤,每一样都完美展现了肖妈妈的厨艺,也紧密贴合了肖川的胃口。
·“今晚吃这么多,明早都上不了车了·”因为体内堆积了过多的油腻物质,肖川喝着茶水消食··肖平睡下之后,肖川偷偷溜进了书房,里面有一个柜子肖平从来不让打开。
直觉告诉肖川,里面一定藏着某些与亢云有关的东西·把门关好,掏出预备好的钥匙,用腋窝夹着微型手电筒,开始验证他的猜疑··打开书柜,里面的东西很整齐,肖川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最上层的物件,没有明显的灰尘,很显然常常有人来此翻阅。
最上层是一本诗集,扉页上面清晰地写着“亢云”两字,肖川大感震惊,继续查看,诗集下面是一些衣物,款式已经很旧,但是肖川可以断定是男装··挪开衣物,下面的东西才是最具有说服力的,一张老照片,三口之家。
年轻时候的肖平,一个小男孩--幼时的肖川,虎头虎脑,肖川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还有亢云,他的脸只比肖川瘦一些·照片中的三个人大手拉小手,肖平笑靥如花,亢云温文尔雅,小男孩咧着嘴好像在寻找照相机的镜头。
岁月的洪流无情地洗刷着人们的记忆,唯有照片是常青的,真切的,多少沉底的恩怨情仇包含其中,照片是无声的,却是永恒的,快门轻启的一刻,照片便永恒地承载起人们的记忆,诉说着某年某月某一天的故事,提醒人们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从肖川懂事起,他记不清母亲多少次悄悄来到这个房间,长久地坐着,一盏茶,就是一个下午·正月十二晚上,隔着房门,他隐约听到母亲在书房哭泣··凌晨三点,夜色深沉,肖川神色凝重地从书房退回卧室。
亢云,我一定要找到你,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肖川入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七·正月十七,夏雪晨和肖川胜利会师Y大。
“我在大门口·”天色已晚,饥肠辘辘,肖川从Y大门口下车后直接给夏雪晨打电话··“我马上下来·”夏雪晨从宿舍的窗户探出头,大声喊着,比划出OK的手势。
此时,Y市依然是灰色的,灰不溜秋,与外界的繁华富足格格不入·Y大的返校高峰还没到来,到处一片萧条··肖川和夏雪晨托着肖川从家里搜刮来的大包小包,在这灰色的城市里正如闯关东的那些人。
一些他们常去的小饭馆因为知道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闭门歇业着,他们走街串巷,终于在体力快要完全透支之前找到一家小饭馆··“面皮,碗托子,大米皮,方便面,稀饭,茶蛋,要点什么”小饭馆的老板殷切招呼。
肖川和夏雪晨大眼瞪小眼,碍于胃中空空如也,点了两份面皮,一份碗托子,一份大米皮,两碗稀饭,两个茶蛋·两人风卷残云般结束了晚餐··饱暖思淫欲,行至男生宿舍楼下,肖川说:“小晨,我们宿舍的人现在都还没有到,一个人超冷今晚在你们宿舍过夜,咱们说会话。”
夏雪晨正愁一个人无聊,应允了··“我一会去洗澡,你从宿舍好好看门哈·”上楼梯的时候夏雪晨这样说··洗澡揩油肖川的脑海中飞速地迸发着这些带着大问号的关键词,于是本已十分疲惫的他转念说:“洗洗更健康。
同去吧·”·“麻利的,收拾东西·”夏雪晨收拾起洗漱用品来··一脸邪恶的肖川抬小臂,抱拳,面露凶光,小人得志··Y大的浴室还没开始营业。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淋浴房,生意萧条,整间房只有肖川和夏雪晨两人··褪去最末的衣裳,两人的眼睛直直的·夏雪晨看到的是健美,有型,力量,挺拔,肖川看到的是瘦削,干净,精致,匀称。
在两人同时以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在对方的身体全面搜寻瑕疵的时候,夏雪晨有点措手不及,败下阵来:“还洗不洗了不嫌冷啊”·说完,红着脸快步走到喷头下面开了水,因为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知道如果再耽搁,自己一定会原形毕露。
肖川也开了喷头,朝着夏雪晨的方向立定,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洗头发,抹掉眼睛前面的水·他想更清楚地看清令眼前这具令自己动情的身体··夏雪晨在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快速而有条例地洗漱,可是此时此刻,他的每一个极其寻常的动作在肖川看来都是极具挑逗意味的。
在强行呵斥自己打消把夏雪晨按倒在墙上抑或按摩床上的念头之后,肖川说:“小晨,你背后的香皂打得不均匀,我帮你·”·未等夏雪晨回应,肖川已经在手上涂满了香皂然后开始在夏雪晨的玉背蠕动,夏雪晨本已十分平滑的脊背有了香皂细腻的泡沫更显香滑,两人都有一点点失色。
肖川的手力道开始加重,开始受热,背对着肖川,夏雪晨一动也不敢动,他小口小口地用嘴换气,努力维持镇静··被肖川恰如其分地服务着,夏雪晨只觉一股股电流袭遍周身,便缓缓转身,不自然地说:“涂一下香皂需要这么长时间吗真墨迹”·说完,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洗漱,他此刻多么希望第三个顾客能够进来,可是,除了水声和室外老板家古老的大屁股电视声,什么都没有。
空气忘了流动,什么东西要一触即发··“你的身材真棒”与肖川坦诚相对,夏雪晨搜肠刮肚,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是吗嘿嘿~~”·夏雪晨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奈何身上的香皂怎么冲刷也不干净。
“小晨,帮我涂一下香皂·”肖川把自己的背完全呈现在夏雪晨面前··夏雪晨战战兢兢地在自己的手上把香皂轻柔地打成沫子,然后擦黑板一般在肖川的背上左右涂抹。
“小晨,拜托专业一点你怎么只在我肩膀附近的小范围活动啊往下面也涂一点,涂得均匀一些·”·夏雪晨听了,更加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笨拙,他一点一点地涂着,肖川的背是标准的“V”型,没有一块赘肉,没有一颗痘痘,甚至没有一颗痣,夏雪晨一边涂,一边在脑海中滋生出这些邪门歪念,一边努力继续告诫自己非礼莫视。
他赶紧收手,肖川感受到他的异样,几乎是在夏雪晨收手的同时,肖川转过身,双手紧紧地把夏雪晨抱了个满怀,然后吻上了夏雪晨的嘴,见夏雪晨满面潮红,肖川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小晨,你脸好红又不是第一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夏雪晨抬头望着天花板,以求让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压制自己心中奔腾翻涌的血气,但没用,被夺去浅吻的耻辱冲击着他的头脑,他伸手就去掐肖川的脖子:“还我一世清白”·“救命啊救命啊”·“哪里逃”·两人都害怕对方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所以便把真情当假戏,在一场追逐和打闹中扼杀了向彼此表露心迹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二八·晚上九点,9432宿舍··“你睡对面,就和国庆时候一样。”
夏雪晨说着,把自己和对面的床都铺好··“我怕冷,你如果要我感冒,我没意见·”肖川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那你过来。”
夏雪晨无力妥协··待某人钻入被窝,夏雪晨心中后悔不已:引狼入室,招狼进窝··完了,完了案板上的肉,喝了雄黄酒的白素贞,静候发落。
两个人在一起暖和多了·这是真的,无可否认··为避免过多接触,夏雪晨规定只准仰睡,可怜的肖川便只能乖乖地陪着夏雪晨一起挺尸··双方各怀鬼胎,都在等着对方先入睡,夏雪晨是为了安全起见,肖川是为了浑水摸鱼。
颗小心脏都小鹿乱撞似的“扑通扑通”,睡意全无··十点,两人各自玩起了手机··“小晨,你玩这个跑车,可好玩了”·“你玩吧,我忙着发短信呢。”
十一点··“睡了吗”夏雪晨轻声低唤··“还活着·”肖川一把压在了夏雪晨身上··“干什么快下来出不上气难受”·出不上气是真的,不过肖川和夏雪晨都感到这样还不错,挺舒服的。
至于难受,夏雪晨无疑是在自欺欺人··“你答对了我才下去·”肖川保持着自己的绝对主动地位,“一日,唐僧在西天取经的路上突遭女妖偷袭,唐僧见女妖性感貌美,乳丰臀肥,便想偷行巫山云雨之事。
女妖大喜,继而哭诉:‘长老,大大不妙,今日乃我生理期,恐不能服侍·’请问,色欲熏心的唐僧应如何作答”·“胡编乱造唐僧怎么会贪恋女色他一心只想取经”·“BINGO算你机智。”
若不是因为身穿泳裤,肖川怕自己早把持不住··“答对了”一脸茫然的夏雪晨还想着弄个究竟,大约过了四分钟,他拍着脑门惊叫,“噢我知道了”·“蒙的不行重来”肖川得理不饶夏雪晨,再次以自己的体能优势强将夏雪晨压在身下。
身体再次重合,双方都清晰地感到彼此身体的异样,这下两个人竟然都不说话了··“哎,累了·睡吧·”肖川从夏雪晨的身上爬下来,“小晨,如果找伴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在一起开心就好。”
“小晨,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你··肖川也推心置腹,只是后小段留在了心里··折腾了一宿,肖川一会儿就睡熟了··我喜欢肖川吗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身体都会莫名激动,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我不能祸害他·不过,还好,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有机会了·他那么受欢迎,会有好女孩照顾他·林远,肖川,统统与我无关··夏雪晨听到自己的心门紧锁的声音,安然地落下泪来。
肖川要和别人在一起,夏雪晨心内又慌又堵··辗转反侧·想来想去,最终未果··为了不干扰肖川的求爱生活,也为了避免自身受伤害,夏雪晨决定从肖川的生活中抽离出来。
夏雪晨外表平和,内心却十分坚韧·对林远是这样,对肖川也是·他的坚韧归根是善良,是自卑,以他人的快乐为快乐,以他人的幸福为幸福··他渐渐地、一寸一寸地、不着痕迹地、有节制地淡出了肖川的世界。
肖川没有夏雪晨在身边,心中自是无味,终日和一些球友混迹于Y大各球场··这天,肖川拿着羽毛球拍子到王牧的店里缠线··“小川,这学期可是头一次来。”
一见面,王牧就举重若轻地在肖川的肩上拍了一下··“是吗王老师,这段时间课比较多·”不断赔笑··“你小子,周一到周日,每天都在球场课真多”王牧手中缠线,嘴上却不住叨叨。
肖川只能一脸黑线地静立思过··“二十四磅可以吗”王牧熟练地转动手中的拍子··“可以·”肖川低声回应,此刻他真心希望一位救世主能够腾云驾雾或者从地底下冒出来解救他。
精诚所至,一个肖川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到来:“吆这不是咱们Y大赫赫有名的少女杀手川帅吗”雷风风一样地大驾光临。
“雷老师,您何事云游至此啊”肖川怯生生地问道··此言一出,雷风彻底炸开了:“肖川,你这个大骗子上次陈妍的事情,是谁说要投桃报李、结草衔环、以身相许、以死相逼的开学这么久,你小子一次也没约过我啊啊啊啊啊啊啊--”·雷风上身着一件双排扣毛呢短款外套,下身穿了一条修身深色牛仔裤,都市女性的干练气息扑面而来。
媚而不俗、艳而不妖,有着对男人恰到好处的吸引力,非常适合冬季这样一个迟暮的季节··“不用多说,羽毛球场,现在立刻马上NOW——”雷风不断地飙高音,发号施令。
“可我的拍子还没有缠好线呢·”说着悄无声息地与王牧退缩在一边··“瞎说什么呢这不就好了”王牧抬起头,“嗖嗖嗖”挥了挥肖川的那只YONEX。
瞬间,肖川、王牧、雷风轰轰烈烈出现在了Y大的羽毛球场··“肖川,你这个臭小子,看姐姐怎么收拾你”随着一声叫嚣,雷风的球“嗖”地飞来,她以平高球快压肖川后场两底角,配合快吊网前两角引肖川上网。
肖川被动回击网前球,雷风见状,迅速上网控制网前,以网前搓、钩球结合推后场底线两角,肖川则全力应对,积极主动、快速进攻,努力不给雷风的前场扑杀和中、后场大力扣杀创造机会,雷风的战术被打乱,渐渐地丧失了主攻方的优势,徒有招架之功,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较强的速度和耐力,全面而熟练的技术,以及突击进攻的特长技术,最终肖川直落三球,在五局三胜的格局中大败雷风。
·“气死我了不玩了什么烂拍子”雷风连输三球,将拍子重重地摔在一边,席地而坐。
王牧观战多时,对雷风的爱慕之情有增无减,球品即人品,雷风打球直来直往,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打球,这种不做作的性格正中王牧下怀··雷风的技术虽成熟,但是缺乏击球战略,与肖川这样的体能素质较好的选手对打,硬碰硬绝对不是最好的方法,而应该选取一些更加灵活多变的战术,以巧制胜。
以往雷风和肖川双打的时候,肖川掌握进攻的主动权,大部分时间也是他在制定战术,所以才能无往不利··这下失去了智囊团,雷风一下子没了方向,便只能处处碰壁。
王牧见雷风节节败退,便想杀一杀肖川的气焰,赢取雷风的芳心:“肖川,你小子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吗看我怎么收拾你一球定输赢”·话音刚落,王牧便发球了。
王牧分别以平高球和快吊球击向肖川的前后左右四个角落,以调动肖川·肖川迎战,积极进攻·针对肖川的高远球、四方球、吊球等,王牧加强防守,以快速灵活的步法、多变的球路和刁钻准确的落点全面进攻。
肖川在进攻中匆忙移动,勉强扣杀,结果导致击球失误,王牧见时机成熟,抓住有利战机,突击进攻·肖川因为和雷风的酣战已经耗费一些体力,最终输球··一旁的雷风见肖川落败,不住地拍手称赞:“GOD JOB王老师,这是什么打法能教我吗”·肖川在心中笑骂:女人真善变,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朝秦暮楚,朝三暮四,没有王牧整天缠着我练球,现在倒把我踢在一边,一代新人换旧人,世风日下,世态炎凉。
王牧心中大喜,面上却是宠辱不惊:“雷老师,这种打法要求球员具有攻中有守、守中有攻的控球和反控球能力,不仅应具备优良的速度耐力、灵活的步法、准确快速的反应和判断应变能力,更应具有顽强的拼搏精神和心理素质,这样才能在逆境和被动橘中保持沉着冷静,并奋起反击。
这只是一种初学者才使用的技术,您这样天资聪颖的人当然应该学习一些更加上层的战术·”·雷风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只写着两个字,崇,拜··“雷老师,肖川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为了不做过多的无用功,王牧想一探究竟。
“WHAT男朋友肖川我去”雷风得了帕金森一般,先翻白眼,然后哆嗦了几下继续嘟囔道:“肖川这小子平心而论还不错。
嗯~~~不错·不过,这都哪和哪呀王老师,发球啦”·肖川知趣,早早溜出了球场··现在正值开学初,没有考试的困扰,Y大到处一片欢腾,一副人间乐土的样子。
这样的欢乐祥和在肖川看来,却也是矫情的,多余的,没有夏雪晨的陪伴,没有任何亢云的消息,他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从到达Y市到现在,他已经在互联网上发布了多条关于亢云的信息,希望能通过人肉搜索引擎找到亢云,但是迟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他甚至还在Y市的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张贴了寻人启事··可是,亢云好像与夏雪晨约定好一样,都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九·如果不能牵手,那就真心付出和祝福,至少所有的努力和珍惜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孤单只是自私的惩罚,于茫茫人海中,远远地知道他过得不错,那边算是真正地爱过了。
抽离出肖川的世界,夏雪晨的日子也无风,也无雨,平平淡淡,忙忙碌碌·这样的小日子没过多久就出现了波澜··周六在Y市闹区发传单的时候,一则混杂于电线杆上面的形形色色的小广告中的寻人启事引起了夏雪晨的注意:“亢云,男,三十九岁~~重金酬谢通知准确信息的好心朋友。
联系人:肖先生,手机:134××××××××”··这一串数字夏雪晨是再熟悉不过的,再一看,联系人是肖先生,夏雪晨心中不解:肖川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走近电线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把寻人启事从头至尾读了三遍,亢云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逐渐从无到有,架构出来。
“小雪的爸爸怎么可能肖川找小雪的爸爸做什么”夏雪晨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夏雪晨曾在学生小雪家注意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笑得花枝乱颤的刘阿姨和一名陌生男子。
夏雪晨努力回忆那张照片里面的陌生男子--身高约1.70米,身形瘦削,皮肤较黑,方脸型,浓眉小眼,高鼻梁··“肖川”夏雪晨几乎是惊叫出来的,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名陌生男子和肖川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又一次想起了小雪妈妈的话:“如果不是年轻时一意孤行,现在也不会~~”·夏雪晨拼命梳理着各个人物的关系,假设了各种可能,越往深里想,便越觉得事情错综复杂和不可思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事情非同小可,得告诉肖川·下了决定,夏雪晨胡乱发了传单之后,赶回了学校··夏雪晨的记忆是正确的,他的猜测是有依据的,接电话的正是肖川,他们约定在兰馨亭见面。
看着面前的肖川,夏雪晨第一次心疼起来,这样一个外表活跃、感觉从来都不会有烦恼缠身的人,心里面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无助··夏雪晨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寻人启事,他觉得自己是那么自私,那么自以为是,那么不可一世。
他觉得应该留在肖川身边,即使是普通朋友··“我知道亢云在哪里·”平静的语气,夏雪晨清楚地看到肖川的张皇无错··“你”肖川期期艾艾。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在一个学生家里带家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张老照片,照片里面的男子和你寻人启事里面的描述很吻合,我不能确认那名陌生男子就是亢云,但我感觉是。”
老老实实地说了这些··肖川从来没有想过,关于亢云的信息会出自夏雪晨之口·他甚至开始担忧夏雪晨可能猜到自己和亢云的关系·肖川从不提及关于自己家庭情况的信息,他选择把那些心事埋于心底。
“谢谢·”肖川没有解释,没有掩饰,道完谢谢,不辞而别··就像连锁反应一样,前一段时间,夏雪晨想方设法躲避肖川,现在,肖川一味地逃避夏雪晨。
·亢云,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入夏雪晨的脑海,直觉告诉夏雪晨,亢云和肖川一定有着某种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许好奇之心作祟,也许是出于助人之心,更也许是因为喜欢。
夏雪晨决定一探究竟··晚上,刘芸家··“阿姨,那天我在地板上无意间看到一张老照片·我想是你整理物件的时候丢掉的·照片里面的男子像极了我的一位朋友。
真难得·”夏雪晨一边为小雪批改家庭作业,一边有意无意地观察刘芸的脸色··“是吗夏老师,请~~请问你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刘芸握茶杯手柄的手抖了一下,微微啜一口绿茶。
“肖川,与我年纪相仿,同在Y大读书·”·“肖”刘芸急急追问··“是啊,阿姨,你还好吧”刘芸一脸的惊恐和疑虑尽显无余。
“哦~~我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刘芸的异样让夏雪晨对亢云与肖川的不寻常关系深信不疑·平静的安宁之下有着不寻常的东西即将喷薄而出。
之后的事情来得猝不及防,刘芸请夏雪晨带着肖川到家中做客,理由是小雪需要一位物理家教··“我的一位学生需要一位物理家教,你~~有时间吗”夏雪晨试探着。
“有亢云照片的那一家吗”肖川的敏锐令夏雪晨后怕··“嗯·”·“今晚可以吗”肖川的眼中满是坚定。
“~~”·对于肖川的到来,刘芸早已料定·她甚至还不无巨细地向夏雪晨打探了肖川的口味,一时之间,夏雪晨猜想,刘芸才是肖川的亲生母亲··刚到刘芸家的玄关,夏雪晨顿感香气四溢,食欲大振,踱至大厅,红烧茄子、香菇油菜、宫保鸡丁、卤猪蹄、水煮鱼、莲藕玉米排骨汤,满满一桌子的菜映入眼帘,大大地刺激着夏雪晨的味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敏感的夏雪晨飞快地想起了这句至理名言·转而想到亢云、肖川、刘芸之间不甚明了的关系,不禁感到寒气逼人,确切的说是杀气。
“夏老师,你和你同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刘芸正在为这场诡异的晚餐准备碗筷··“小雪呢”夏雪晨四处寻觅。
“哦~~到同学家开派对去了·”刘芸掩饰着··肖川一改往日的吃货形象,显得过分安静··“肖川”洗完手出洗手间的时候,肖川与正一手端着一份米饭的刘芸打了照面。
“阿姨好·”礼貌性的招呼··时光倒流,电光火石,万马奔腾,刘芸的思绪定格在了十四年前,就是这样一副年轻的容貌,匀净的皮肤,冷峻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微微突起的颧骨,上薄下厚的双唇。
这个人是亢云吗刘芸有些晕眩·她的眼神变得混沌而迟缓··“刘阿姨”夏雪晨快步过去端起刘芸手中的米饭放在了木质的圆形饭桌上面。
“阿姨阿姨”不明就里的肖川慌乱中扶住刘芸··听到肖川的声音,刘芸知道,这个人不是亢云,他的皮肤未经世事洗练,紧致而光润,他的头发比起亢云更加的桀骜不驯,他的身形较亢云更显厚实。
他还年轻,他只是一个孩子··刘芸仔细地端详肖川,目光中满是关切和自责,不觉竟潸然泪下··“阿姨,怎么了”肖川帮忙顺气。
“阿姨,没事吧”夏雪晨用马克杯递过一杯温水··“没事,只是~~只是见到你们~~高兴·”刘芸用中指和无名指伸到眼镜下面擦干眼角的泪水。
往事历历在目,快乐和悲伤一起涌上心头,刘芸百感交集,看着肖川,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恶毒和自私·眼眶不听话地又红了,抬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努力不让泪水决堤。
                       ·作者有话要说:·☆、三十·“夏老师,小川,咱们吃饭吧·阿姨随意烧了一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多吃点·”刘芸看着肖川,不断为他夹菜··见刘芸和肖川相处得融洽,并没有一丝违和感,夏雪晨便心无旁骛地大吃特吃起来··“阿姨,你认识亢云吗”待刘芸平静之后,肖川跃跃欲试。
“哦~~不~~不~~不认识~~不认识·”刘芸握着汤匙的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继而极力否定,不停地摇头,双手也不停地挥摆·滚烫的莲藕玉米排骨汤洒落在她不着一物的手背上,她竟全然不觉。
满心沉浸于刘芸的美食之中的夏雪晨此时只当两人在闲谈,并不曾多想·殊不知,此刻的肖川却是心事重重··刘芸时不时地给肖川夹菜··夏雪晨在消灭完最后一块卤猪蹄的时候,开始津津有味地、小口小口地品尝莲藕片莹润无暇、玉米粒金黄饱满、排骨块骨肉似连非连的莲藕玉米排骨汤。
肖川享受着刘芸的殷勤招待,一脸的知足愉悦··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之气··“刘芸”肖川的声音不是很高,却足够清晰明了。
下意识从心理学意义上讲,是指人的不自觉的行为趋向·在很多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刘芸下意识的反应背叛了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做贼心虚、自知理亏的刘芸如身遭五雷轰顶,无力瘫倒在座位上。
“原来真的是你”肖川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眼睛下面的肌肉不规则地抽搐着,他的眼中恨不得生出一把火将刘芸化为灰尘··“终于还是来了。
是我·”终于得以以真面目示人的刘芸一下子变得释然,藏着、掖着终归是害人不浅··“不要脸的女人”肖川毫不留情面地从座位上弹起,厚重的木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印花砖铺就的地板的声响。
真正的暴风雨开始上演,夏雪晨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却不知如何是好··“肖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夏雪晨的脸上写满焦急。
“我当然知道·我在替天行道”肖川匀净的皮肤下似有一团火在烧,右手食指直指刘芸··“肖川”夏雪晨再次打断。
“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讨伐这个十恶不赦、勾引别人丈夫的臭女人”刘芸此刻若是有半句怨言,恐怕肖川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平日里,肖川虽然也会爆粗口,但都无伤大雅。
此刻,他的暴怒是真的把夏雪晨吓傻了·夏雪晨直直地原地挺立,咕咚咕咚地咽着口水,脑袋中有飞机“呜呜嗡嗡”地掠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全家。
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啊~~我错了·小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芸大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罪状,不停地捶胸自怨,最后变成了嘤嘤啜泣。
虽只是寥寥数语,但待立良久的夏雪晨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肖川仍然气势汹汹,但眼中分明有泪水溢出··“我是一个坏女人·但是,你的爸爸亢云并不坏。
我求求你,求你听完他的故事·”在肖川平复了心情,准备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的时候,刘芸苦苦央求道··肖川没有折回去,也没有迈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九九四年春天,亢云随他们单位领导来Y市的×××报社考察,报社举办了欢迎酒会,那一夜,谁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灯红酒绿,年轻气盛,也就是那一晚,我们酿成大错。
但是,我发誓,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之后的几天,我和他都深知做了错事,彼此都躲着对方·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他,一是为了避免尴尬,二来也怕彼此眷恋。
当时,我真的想到此为止·”·“可是,他离开之后,对他的思念几乎把我吞噬·我不甘心,便决定孤注一掷·在一个夏夜,我闯入他家,骗他说我怀了他的孩子,工作也丢了,我甚至拿出自己伪造的怀孕证明和离职信。
也许是出于同情,他最终和我来了Y市·”·“来到Y市后,他对我细心呵护·岂料,天网恢恢,我和发小在一次谈话中无意间说起自己伪造怀孕证明的事情,恰好被亢云听到。
他发疯似的决意离开,无论我怎么跪地乞怜,怎么以死相逼,他最终愤然离家·那是他和我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十八天·”·“就在我一天一天忘却他,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上天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怀孕了,这次是真的,他的孩子,也就是小雪·”·“我开始满世界地找他·我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我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骂野种,我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有娘生没爹养’的怪胎。
我整天整天地张贴寻人启事,我把他喜欢去的Y市的地方翻了个遍,我甚至去了派出所,那是我最后的希望,可是派出所的人说我和亢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予受理·万般无奈,我找到了小川的妈妈,却被告知他从来没有回去过。”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做了一件多么愚蠢和凶残的事情·因为我的自私和偏执,破坏了两个家庭,害得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害得你妈妈失去了丈夫,害得自己成了一个笑话,害得他失去了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
我真是罪该万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他·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想,上天是真的要责罚我·看着小雪一天一天长大,我多么希望他能够亲眼看看他自己的孩子,亲亲她,抱抱她。
可是,我又极其害怕小雪知道事情的真相会无法原谅我·我每天都生活在忧虑和惊恐之中·真是孽缘真是报应”·“这就是我和亢云的故事。
由始自终,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骗了他,害了他,害了你妈妈,害了你·如果非要说亢云有什么错,那就是认识了我·”·沉默··夏雪晨的眼眶红红的,他想对肖川或者刘芸安慰些什么,但是喉咙仿佛被扼住了,根本发不出声。
他看到,肖川的眼角渗着泪·                        ·作者有话要说:·☆、三一·关于亢云,事情刚刚开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不论是怜悯,还是喜欢,夏雪晨和肖川又开始腻在一起了,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意味··在一个阴郁的午后,肖川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肖川,是你吗”声音似曾相识,陌生又熟悉··“是我·你是”疑虑,猜忌··“亢云。”
单刀直入··“~~”·亢,云·是的,亢云·微微的不真实和眩晕·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我在×××茶餐厅等你。”
肖川受邀··“~~”·下午两点,午睡的人尚未舒醒,有课的人已经到了教室,无所事事的人继续游戏人生,慵懒的Y市显得了无生趣·茶餐厅位于Y市商务区的一条侧街,古典的民族音乐丝丝缕缕,穿中式风格服饰的服务员亲切大方。
亢云有着和肖川相似的脸孔,看着亢云,肖川恍惚间有着照镜子的错觉,他看到了二十年后的自己·亢云,这个印象中名叫爸爸的男人,此刻无比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沧桑和颓靡,不似传言中的唯唯诺诺,黑色立领夹克,暗红色的针织线衣,深蓝色的直筒牛仔,咖啡色的磨砂牛皮鞋,随性,简约,干净,利落··“小川真的是你小川,爸爸好想你。
不错~~真好~~”一见面,亢云便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肖川大量了个遍,时不时地对自己的杰作大加赞赏··“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警惕如肖川。
“别生气,小川·我是在一个寻人启事上面看到的·当时,我看到有人在找我,上面的联系人是肖先生,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是Y市·我猜想,这个人肯定是你。”
亢云满足地认真回答,就像是一个认真听话的学生在心满意足、兴致勃勃地回答老师的提问··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刘芸的讲述,肖川还是想证实一下··“当年为何离开”·“小川,你别动气,且听我讲。”
亢云品了一口锡兰红茶··“当年,一个叫刘芸的女人骗我说,她怀了我的孩子,甚至还丢了工作·考虑到她居无定所,连工作也没有,我便想负起自己的责任。
小川,你别怪爸爸·我也舍不得你还有你妈妈·可是,你妈妈的工作还算稳定,还有一套房子,也算是衣食无忧·等你长大了,她有依靠,不至于生活无人照拂。
当时我觉得刘芸比你们更需要我·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不负责任·”·亢云没有继续,言尽于此,他语气平缓,眼泪却在无声凝聚··“然后呢”·“后来的故事太荒唐了。”
亢云眨了眨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来,我无意间得知,刘芸根本就没有怀孕·她是在骗我啊这个恶毒的女人那时候,我已经彻底和你们分开了。
我知道我已无颜面再回到你们身边·可是,要我和一个蛇蝎心肠的骗子生活在一起,我是万万做不到得知真相的那天夜里,我毅然搬离了刘芸的家。
那是我离开你和妈妈的第二十八天·”亢云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苦涩的··“后来呢”·“离开刘芸的第二天我鼓足勇气,回到那个我深深眷念的家。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三日·那是一个阴天,你妈妈憔悴的脸至今我都记得·她把我挡在门外,声嘶力竭地痛斥我的罪行·我在家门外跪着求她让我回到你们身边,我看到她的眼中满是血泪。
可她还是拒绝了我·”亢云泣不成声··肖川久久未语,停止了抽泣,亢云继续低语:“再后来,我一个人在外面,独自漂泊·我到过很多地方,换过很多工作,邂逅过很多人,遭遇过很多事。
可是,在我的心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和妈妈,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你们身边·我日日自责,拼命做事,只希望有一天能够衣锦还乡,回到你们身边,求得你们的原谅。
虽然,我深知我这是在妄想·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能听见你在我的身后,追着我,喊我爸爸·小川,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
我活该~~”·“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最初的时候,刘芸是骗了你·可是,后来,她真的怀孕了·你的孩子是小雪·我还有事,你自便。”
肖川的语调很冷··伤痛从来都是冷的··从见到亢云到现在,肖川的淡然和冷静都令亢云生畏··拦下出租车,快速闪入·肖川的视线变得模糊。
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止也止不住,根本停不下来·他以为他不会哭,他以为他足够冷漠·可是,他知道,他需要一个爸爸··每次深夜惊醒,他多么希望那个叫爸爸的人能够及时出现在他的身旁,保卫他,鼓励他,给他力量,教他勇敢。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孩子不希望有爸爸·纵然他可能有着各种各样的坏习惯和臭毛病,纵然他可能只是千千万万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爸爸中不起眼的一员,纵然他可能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像样的事情,纵然他总是喜欢管束、喜欢唠叨、甚至喜欢打骂。
可是,哪怕是管束,哪怕是唠叨,哪怕是打骂,却都是满满的爱,那个叫爸爸的人总是学不会取巧求全,却总是愿意倾其所有,把他所能给的全部无私地给以··诚然,肖川也曾想过隐瞒刘芸怀孕的事实,让亢云回到自己身边。
十二年来,肖平强忍思念,从不在肖川面前流露出半分对亢云的眷念和期盼,可是,家中书房的柜子里塞满的都是她和这个叫亢云的男人的记忆·为了妈妈,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肖川多么希望自己足够无情,做到无心。
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说出来·自己需要一个爸爸,小雪也需要·勉强换不来幸福,隐瞒只会加速破裂·如若不说,有朝一日,亢云得知刘芸怀孕,他或许还会如十二年前一样,无畏地承担自己的责任。
得而复失的痛远远超过得不到时候的无望··说出来终归是好的,坦坦荡荡·那么,那个家伙呢也许,应该告诉他··人生有时候需要勇敢一下,勇敢去爱,勇敢去恨,然后,勇敢忘记,勇敢向前。
--伊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兼职,更文不太规律~~~·☆、三二·“小晨,我喜欢你。”
夜幕下的阳光广场,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来回穿梭,肖川的告白显得苍白无力··“我也喜欢你·”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让夏雪晨不得不很懂装不懂。
“小晨,你看着我的眼睛·”肖川紧紧地握住夏雪晨的胳膊··“~~”·“小晨,自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你·后来,慢慢靠近你。
你~~要是吓到你,我马上消失·但是,我,喜,欢,你·”肖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人的眼睛,像是在守护自己的猎物··夏雪晨静静的,一言不发。
肖川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着宣判··夏雪晨久久未语,肖川抬头却瞥见他流着泪的脸··“小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吓唬你。”
肖川将夏雪晨抱紧,一遍一遍地摩挲他的背··夏雪晨轻微地抽泣着,这一刻,他想要在心中播下爱的种子··“对不起,小晨·”肖川卑微地道歉,转身欲离开。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小晨,我~~我错了·”·“就不能早点说吗”看着不远处的家伙,夏雪晨的心疼得厉害。
多年以后,肖川还对这一句恋恋不忘·对于他,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开始喜欢Y大,喜欢Y市··“小晨,你~~也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小晨~~啊--”肖川一声仰天长啸,一个箭步过去横抱起心中的最爱。
“你曾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是艾因吗”夏雪晨明知故问··“谁艾因傻瓜,当然是你啦。
我肖川喜欢的只有夏雪晨一个人·听着,只有你,夏,雪,晨·”肖川弯下两指,三指对天发誓··“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让我有勇气爱你。
我夏雪晨余生心中便只有你肖川一人·”夏雪晨早已成了泪人,在心中偷偷许下心愿··今天之前,他们互相喜欢却饱受猜忌;今天之后,他们的路会平坦些吧·“人多眼杂,你居心何在”夏雪晨低声斥责,双手却死死地圈着与自己的脸只有一厘米之遥的肖川的脖子。
这样的亲近方式他们应该已经试想过无数次了吧如今真的这样做了,都有点恋恋不舍,谁也不想第一个松手··“怎么办”肖川求救。
感触到肖川身体的一样,夏雪晨不慌不忙,伸出兰花指·“啊--”一声惨叫,肖川倒地·刚才的兰花指,原来是弹指神通··“小晨,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也得为自己想想啊。
咱们还没有夫夫之实呢难道你想一辈子依靠右手情人,也不想尝试真正的男欢男爱吗”肖川说得有理有据··“~~”夏雪晨使出兰花指,外加涨红的脸。
雨果曾经说过,人生最幸福的是,就是确认有人深爱着你的时候·对于夏雪晨和肖川,正是如此··这样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自然是最值得铭记的·唯有酒肉,才能尽欢;唯有美食,方可开心颜。
目的地,×××火锅城··“当时就觉得你与众不同·”说起和夏雪晨的第一次见面,肖川一脸骄傲的神情··“我就那么像同志一副被虐的样子”夏雪晨赌气,抿嘴。
“也不是·就是~~就是去商店买鞋,一眼就知道哪双最适合自己·反正~~”肖川耸耸肩膀,摇头晃脑,作美妙回味状··“原来,我只是一双鞋。”
泄气··“傻瓜·只是打个比方·”肖川认真地看着身边人,“小晨,只要你不离开我,我铁定不会离开你·即使你要离开我,我也会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的留你在我身边。”
肖川振振有词,掷地有声··“比如~~”夏雪晨俏皮地侧头··“打断你的腿·”肖川凶光隐现··还好,还好,还好不是赐死。
夏雪晨做庆幸状··“如果还不行,我就和你双双殉情·”肖川满目的视死如归··天啊我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羊入虎口啊·夏雪晨心头一阵发紧··“小晨,紧张什么”肖川一脸的无辜,茫然··虽然已经立春,但是春寒料峭,火锅城的食客之多一点不亚于寒冬时节,简约大方的大厅被吵闹的人群分割得杂乱无章,冷色调的墙纸丝毫阻碍不了涌动的热流,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牛毛肚、猪黄喉、鸭肠、牛血旺等动物内脏的气味。
几经周转,肖川和夏雪晨才在一个小包间坐定,正值饭点,饥寒交加,两人快速点了纯荤宴--牛肉卷、羊肉卷、鱼片、鱿鱼、河虾、鱼丸、虾饺··一瓶啤酒下肚,两人冷得直打哆嗦,一大块羊肉卷接踵而至体内,充分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两人互相抱着恢复正常体温。
肉香扑鼻、肥而不腻,两人飞快地消灭掉所有的牛肉卷和羊肉卷··两人竞赛似的说了一串祝酒词,每次一玻璃杯,有了肉肉垫底,两人喝得肆无忌惮··“为你的诱人身材干杯”吞掉一块酥软香甜的南瓜饼,夏雪晨继续说着祝酒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真的吗”肖川温柔多情地在夏雪晨耳畔吹风··“什~~什么啊”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夏雪晨一时缺氧,词语匮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诱人”怪不得这小子每次和我洗澡都扭扭捏捏的,让他把背上涂一下香皂就好像要杀他一样,原来是蓄谋已久。
等等,等等·那他岂不是比我还要腹黑OMG,NO我一定要占据主动地位,TOP只能是我·思绪千回百转的肖川的面部在经历了烈日当空、晴转多云、乌云密布、暴风骤雨等多种晴雨表之后,最终定格为万里无云。
任何与体力相关的事项,肖川从来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为爱卿喜欢寡人的龙体干杯”肖川厚颜无耻地大放厥词··夏雪晨无语兼擦汗。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呼呼啦啦·各种象声词·肖川未遂兼夏雪晨反抗的声音··“小晨,我感觉像是在做梦·”平静下来,肖川说道。
“什么”夏雪晨嘟嘴··“你,亢云,刘芸·亢云约见我,刘芸讲当年之事,还有,此刻你就在我的怀里,你的小舌在发抖,鼻翼扇动着,睫毛卷曲,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肖川说得认真,夏雪晨听得幸福··认真的男人,总是有着无法抵挡的魅惑··“是真的·”夏雪晨主动附上一个吻,浅吻·酒气上涌的身体经不起深吻的吸纳翻搅。
“小晨~~”·“嗯~~”·“我是真的喜欢你·”·“嗯~~”·这样的话,夏雪晨想起他也曾认真地对另外一个人说过。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那个人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吧脑海中闪过林远的样子··夏雪晨知道,应该好好把握眼前的人·他与肖川十指相扣,笃定而专注。
“你喜欢我什么”夏雪晨没来由地这样问道··我是个瘦干巴,厚厚的酒瓶底,一个无趣的人·夏雪晨在心中把自己批判一通,又自卑又感激。
真的喜欢一个人,最初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傻瓜·你是最好的·你是我的菜·”肖川宠溺地刮刮夏雪晨的鼻子,与夏雪晨深情对望。
一种不祥的预感冲击着夏雪晨的神经··“嗯~~呜呜~~不能吸气~~呜~~”肖川有力的大手带着炽热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夏雪晨的存在··“呜呜呜--”夏雪晨的声音本是求饶,此刻却平添几分淫靡,肖川的吻只想深一点,再深一点。
不过一个深吻,夏雪晨满面通红,似乎要淌出血来··停止了进攻,两人呼啦呼啦好一阵运气··肖川望着身边人,漆黑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绵绵春意,从眸子深处淌泻而出,诱人心动。
“小晨,我想要你·”经过方才一番,夏雪晨的气质越发动人,散发着令人心痒难熬的魅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一辈子对你好。”
无知的夏雪晨还在信誓旦旦··拜托,爱是要用实际行动表示的,好不好·“那你是答应了”肖川认真地祈求。
“嗯~~我再吃一块南瓜饼~~呜呜呜~~呜~~”肖川奸计得逞,凶相毕露,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直到夏雪晨第N次哭诉自己的舌头快要断掉,欲求不满的肖川才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小晨,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呢·”肖川现在已经由刚才的春心荡漾转为欲火焚身,哪有时间再在这里纠缠··“好吧。”
夏雪晨还全然不知情,满心地夸赞肖川的体贴周到··淡定,淡定·肖川在心中把Y大校歌从头至尾连着唱了三遍,腹下的异物才稍稍疲软·此地不宜久留,二次抬头将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三三·“小晨,今天晚上有球赛,我想从外面订一间房。”
肖川步步诱晨··“你不是有电脑吗以前你一直是在宿舍看的·而且,在宿舍还有人陪你一起看·你们宿舍不是有好几个和你一样臭味相投的伪球迷吗”夏雪晨的逻辑丝毫不乱。
“小晨,是这样的·我们宿舍的一个娃前几天感冒了,下午还在输液呢·我怕耽误他休息·”肖川的眼珠子不断转动,快速地搜肠刮肚,编造着谎言,“我的电脑前两天被一个老乡借去了,下周才能还我。”
“那好吧·我一个人回学校好了·你自己小心点·”·“小晨,我不想和你分开·”嘟嘴,撒娇,逗得夏雪晨咯咯发笑。
“快走吧,再拖就没公交了·少在我面前卖萌啊·”·“可是,我早就定了房间了,双人的·”见夏雪晨一心返校,肖川急得额头上渗出汗来,不得不使出必杀技。
他太了解夏雪晨,知道他是一个节俭的人,断不会浪费一分一毫··“啥时候定的准备和谁一起”话说,夏雪晨的反应真的很鬼马。
肖川飞快地捕捉到夏雪晨脸上一闪而过的醋意··“中午定的·本想定单间,可只有双人间·”中午中午的时候肖川正在考虑怎么见亢云的事情。
一个谎言得用一千个谎言使其看起来足够完满··老天,你一定要行行好,一定要为我们这对苦情人预留一个双人间啊·肖川心中忙不迭祷告··“所以呢要我一起”夏雪晨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要不然呢”肖川做摊手状··“那走起吧·不睡白不睡·下次不许乱花钱·”夏雪晨由天上掉馅饼的兴奋状转为正义凛然状。
夏雪晨一直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怪怪的,但具体是什么,一时也想不出来·转眼看有肖川陪着,便定下心来,满满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拜托,他可是吃人不哭骨头的。
]·××快捷酒店··“小晨,我先进去登记·你到对面的超市买点水吧·我要××牌的芒果味饮料,一定要是芒果味的。
还有~~××牌的润肤乳,我的脸都起皮了·一定要是这个牌子的·”这个牌子的润肤乳是刺激最小的,孕妇和婴儿都可以使用,那么,那里也一定可以了。
“臭美我咋看不见起皮”夏雪晨边说边摸自己的脸颊··“快去吧,一会儿超市该关门了·”说着,肖川递给夏雪晨一张红色毛主席头像。
因为不是节假日,而且附近的旅馆很多,肖川很快便办好了入住手续,好整以暇地等着期盼已久的美人到来··“那个什么狗P芒果味饮料真难找,还有那个什么润肤乳猛贵了。”
夏雪晨一见肖川便大发牢骚··当然要难找了,要不怎么有时间订房间··“你没买”诧异,担忧,肖川愁容顿生,主要是怕某些人经不住阵痛。
“买了一款类似的·应该也不错吧·打折销售的·”夏雪晨见肖川微有愠色,分贝明显下降··“婴儿专用”拿着不明润肤露,肖川突然惊叫出来。
“以后就用这个小晨,你真有才”肖川一下就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的··“能用就好·进去吧。”
奇妙之旅来啦··“标准、干净、温馨、舒适·”一进门,夏雪晨便啧啧称道··当然了,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夜·行使初夜权当然得在一个像样的地方。
肖川则一脸释然··“你可真豪爽”夏雪晨继续说道··“中午不是着急上课吗胡乱用电话定了一家。
以后绝对事事听从您的指示·”肖川继续圆谎··说着,两人已到床边··“娘子,哪里逃·”肖川饿狼扑食··“呼--呼--呼呼--”两人滚雪球一般在洁白软厚的床上来回翻滚,渐渐的,都有点迷醉,依依不舍地注视彼此。
美景尽收眼底,夏雪晨一时恍惚,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是谁··林远,还是肖川··和林远在一起,总是战栗的,防卫的,不能妄动·此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活了,一个有着人体本能的活物。
夏雪晨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好热,好热·房间的空气,当即变得黏湿而蕴涵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三四·“热~~好热~~”酒气上涌,爱火攻心,夏雪晨浑身滚烫,无力地瘫软在肖川的宽阔厚实胸膛。
难以置信,他们的舌头仍在紧密的缠绕着,不时地“滋滋滋”溢出津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情起,竟难制止··食,色,性也·孔子所言,定然非虚。
夏雪晨从进门至今,一直被肖川使劲浑身解数、尽心尽力地抚弄着、挑逗着、引诱着,早已不知天地人间·加上今晚兴起,和肖川拼酒,连喝六瓶雪花勇闯·此刻,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任凭肖川把玩和摆弄。
平日里奉行色即是空、修身养性、一滴精十滴血等极端禁欲主义思想的夏雪晨,此刻被肖川使尽十八般武艺招呼,体内的好动因子速呈井喷之势,身体格外柔软,叫声分外迷人。
“宝宝,先眯一会·”一个满满的公主抱,两人已到浴室··待水温适当,浴室里氤氲出一圈暖暖的水汽后,肖川把夏雪晨用浴巾裹起来抱入浴室,夏雪晨此刻已然昏睡。
肖川把沐浴露涂抹在自己和夏雪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享受着温润的水流冲刷身体的快乐··心细得近乎虔诚地擦干净彼此的身体··小晨,原谅我吧·谁要你这么诱人不过,我也是诱人的,这是你说的。
现在,就让我们这两个诱人的人尽情地满足彼此吧··肖川祷告完毕,大喜过望··从额头自上而下,鼻子,双唇,无一幸免,肖川灼人的热气游离在夏雪晨的每一寸瓷肌肤。
一瞬间,夏雪晨光洁细腻、修长润滑的脖颈间被啃出片片猩红··“嗯~~嗯~~啊~~”夏雪晨早已被伺候得失魂落魄,被挑唆得只想肌肤相亲,禁不住发出小动物般低鸣的抗议,抗议迅疾被肖川的一记深吻堵上。
·此刻,肖川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若不发,必成内伤··一切刚刚好··夏雪晨的抗议仍在继续,肖川的深吻接踵而至··万事开头难。
“呜~~呜呜~~”肖川吻住夏雪晨的红唇,为他舔去热泪··人们常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同志当然也是·爱之深,入之深··他们像极了两条贪欢的巨蟒,身体扭曲,撕咬,缠绕,不断转换着姿势和角度,分不清是谁在不断发出让人把持不住的声音,夏雪晨似禁受不住肖川的豪取强夺,身躯娇怯地颤栗,此刻,他已周身通红,每一处毛孔都在努力地散发热量。
“宝宝~~怎么办我好喜欢你·”·“谁~~是你~~的宝宝~~”·足以令方圆十米之内的人心猿意马的撞击声在充满男性麝香之气的空气中狂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夏雪晨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所爱之人的精华不断冲击和洗刷的快活和愉悦·生男如此,夫复何求·“我叫你宝宝,习惯吗”爱抚着夏雪晨的玉背。
“叫小晨吧·”无端想起有个人曾这样撕心裂肺地呼唤自己,夏雪晨拒绝道··“小晨,你终于是我的了·”肖川小眼睛眯着,嘴角上扬。
一记闷拳··“怎么了,小晨”肖川捂着青黑色眼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是谁说看球赛的”决不让步。
“那个~~你~~当然比球赛好看多了·”抓耳挠腮··“你是在看吗”扬起眉尾··“看着~~看着就想吃了,然后就做了。”
反正已经吃了,还很美味··“不许骗我”用酒灌我,害我沦为身下囚··“你叫的比我大声·”色眯眯盯着眼前人。
“呜~~呜呜~~你的~~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三五·次日。
“肖川--”夏雪晨震天一吼,某人被踹飞··“别生气,过两天就不疼了·”肖川双手奉上夏雪晨的衣物··“bottom又不是你”夏雪晨声嘶力竭。
“可是,你也在享受……”肖川声调渐弱··夏雪晨恼羞成怒··“啊--”肖川面部遭飞枕直击··“略施薄惩。”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状··“那个……你的手机响过了·”肖川战战兢兢··“不早说”不屑的口气。
“你在熟睡,不忍心嘛·”肖川掰手指,赌气,卖萌··“肖川--”夏雪晨双手握拳,余怒未消,新怨顿生··“咋……咋了”肖川退避三舍。
“几点了”夏雪晨呈无力状··“还早,九点四十·”肖川耸肩,一副无所谓的神态··“这次被你害死了”夏雪晨对肖川做出一副你死定了的眼神。
“到底啥事啊亲爱的莫慌,我在呢·啊~~~”肖川环抱夏雪晨··“我被慈禧太后点名了”怒喝。
(PS:慈禧太后是夏雪晨外国文学的老师,与有着灭绝师太之称的现代汉语老师齐名,同为Y大文学院的两大女魔头,莘莘学子深受其害,谈其色变)·“不就旷课吗谁的大学不旷课”闲云野鹤的语气。
“这学期第三次你存心要我挂”居高临下,虎视眈眈··“不不不不,为夫怎么舍得美人挂科·还以为是第一次。”
肖川的头穿过夏雪晨的腋下,意图不轨··“都是你”狠瞪罪魁祸首··“想念的心装满的都是你……”肖川深情脉脉。
“呜呜……怎么办慈禧最喜挂人·”夏雪晨哀怨声声,全然不知饿狼在侧··“嗯……真滑。”
此刻,肖川正在大肆啃噬夏雪晨胸前的大片雪白··“你做什么”夏雪晨明知故问··肖川无暇作答,送上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你……竟敢……亲我”·“我们有一个小时·”低沉的男声,魅惑的气息,夏雪晨顺势被压倒在某只饿狼身下。
“可……我……呜呜……呜……”反抗无效,双手被钳··“轻一点就是,相信我·”未夹杂丝毫不确定的眼神。
“呜……呜呜……嗯……”但愿吧··“放松,对,很好,嗯,这里吗”温柔而娴熟。
“呜……呜呜……嗯……”夏雪晨身子一缩,后方失守··“好乖·嗯……”一步到位。
“轻点……呜呜……慢点……嗯……呜呜……快一点……”夏雪晨节节败退,终于沦陷。
“啊……啊……嗯……呜呜……嗯……”令人浮想联翩的男声有节奏地四下逸出··返回Y大的路上。
“不累吗”夏雪晨现出不解的眼神··“美人在侧,岂敢贪睡”肖川作强吻状··“怪力男”夏雪晨补上一拳。
“咳咳咳咳……”肖川止步作抚胸吐血状··“还想来一拳”夏雪晨抱拳威胁··“小晨,以前你可没这么暴力啊”肖川一副选错郎的懊悔状。
“以前,你也……”夏雪晨脸红,语塞··“我咋了快说嘛··”肖川打蛇随棍上,蹬鼻子上脸。
·“你也……”夏雪晨词穷··“以前没发觉为夫有这么好的体能,现在惊着了是不是是不是么若不是你嚷着要退房,至少还可以换两种姿势。”
肖川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思索应该用哪一种方式解答某道难度较大的高数题··“色情狂”夏雪晨挥拳惩恶··“小晨,有了为夫的雨露滋润,你的肤色越发诱人了。”
肖川快步躲闪,毫不遮掩··“你我要掐死你”免得祸乱人间··“快追我呀快来呀”调戏的神色,倒着跑起来。
“你……等着……”夏雪晨刚迈两步,便气喘吁吁,来自身后某点的钝痛真实地告发着某人的非人暴行,索性驻足··“小晨,没事吧”紧张,温柔。
“疼”一字尽是血泪,怎一个疼字了得·“对不起嘛·下次多点润滑就好了·”满含期待的眼神。
“下次”下次一定掌握主动··“歇会儿,过来·”肖川提议··身靠Y河边一棵光秃秃的柳树,两人悄悄握着彼此的手,真实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情人间这一极其平常的举动,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奢望·人来人往,车去车来,他们细细感受着彼此掌间的每一丝纹理·渐渐西沉的夕阳为他们染上迷人的色彩。
久久,不语··“小晨·”·“嗯”·“你爱我吗”·“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懂什么才是爱。”
爱让人窒息,那个人现在还好吗·“可是,我爱你·”·“什……什么”夏雪晨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
“我爱和你一直做下去·”这才是正解··“骗子又上当了”·“要不今晚……”·“会出人命的……你爸爸怎么样了。”
夏雪晨借机转移话题··是啊,亢云,那个叫爸爸的男人·肖川的胡闹戛然而止··“小晨,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他吗”深邃的眼眸藏不住疲惫。
“会·”斩钉截铁··“为什么”·“他也是受害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十二年过去了,他一无所有,颠沛流离·阿姨有你在身边,刘芸有小雪在膝下·他呢没有家,没有亲人,有的只是自责,羞愧和累累伤痕。
我选择原谅不是因为可怜·十二年来,他努力工作,发奋向前,只为了能与你和阿姨和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福气喊人做爸爸。
我父母早亡,爸爸妈妈对我从来都是奢侈的·我常常在想,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他们的存在,即便他们不与自己相认,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们一眼,也便足够·你和阿姨内心都渴望亢云回到你们身边,不是吗为什么不勇敢一点,接受他难道非等到他不再存活于这个世界,才选择原谅吗”·“可是,他的的确确伤害了我和妈妈。
为了支撑起一个家,妈妈太辛苦了,没少受欺负·小时候,我也饱受其他小朋友的指指点点·为了保护妈妈,自己,乃至整个家,我努力使自己长大,每天坚持锻炼身体。
后来,我顺利考入市里面最好的高中,最强的实验班,现在,我顺利考入大学·每一次的悲伤与失败,都只是我和妈妈两个人在承受,每一次的快乐与成功,都也只是我们两个人在分享。
我的管教是来自我妈妈的·爸爸,对我而言是那么陌生而遥远·我想,我是恨他的·可是,当我发现妈妈那么小心地珍藏他的物件时,才意识到妈妈从来没有忘记他,妈妈一直是在乎他的,尽管他曾经那么深刻地伤害过这个女人。
那天在刘芸的家里,听她讲过去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尽是邻居们传言中的那样薄情寡性·我甚至还有些许的自豪,因为刘芸说,他很有男人魅力·很好笑吧。
其实,离开了刘芸之后,他便回到我家求我妈原谅·他说,这些年他从未停止爱我和妈妈·尽管他千错万错,尽管我恨他,但是,妈妈需要他·”·刘芸家,刘芸,亢云。
“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肯回来了·”·“我想见见小雪,我的女儿·”·“你”·“小川告诉我的。”
“还是不要见了吧·小雪小的时候总是问我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我骗她说,爸爸是一位科学家,在一次野外实验中不幸丧生·这个梦是美好的。
我不想破坏她平静的生活·而且,小川和肖平需要你·十二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十二年后,我不希望一错再错·你走吧·我对不起你们一家。
我是个罪人·你走吧·”·“可是,我……”·“你赶快走我不想看到你”·亢云最终被刘芸推搡着出了门。
如果你幸福,我宁愿你足够怨我,恨我,因为我爱你·你走吧,忘记我··诀别,结束错爱··“我希望你抽空去看看妈妈·是个男人,就勇敢一点。
十二年了,难道你还想躲吗”一条短信息,FROM肖川··“我知道要怎么做·好儿子,爸爸爱你·”中年男人深深地吻着手机,老泪纵横,风中的身躯瑟瑟发抖,赶往了Y市火车站。
“祝你好运·”中年男人不知道,数米之外的青年也在悄悄地抹着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三六·“哎呀,起开。”
掰开身上的八爪鱼,夏雪晨一下跃起··“怎么了,宝宝现在还早·不会耽误你听慈禧老妖婆的课的·”肖川闭着眼睛嘟囔道,手却不安分地在夏雪晨有着上等丝绸质地般香滑的肌肤上捏捏揉揉。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下午开始,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刚才跳得我还以为眼睛里面进沙子了·”夏雪晨认真地说··悲伤来临,人们总是有着难以言说的超强第六感。
不安笼罩着两人··“给你哥打个电话·”觉察到夏雪晨的焦虑,肖川睡意去了大半··“早打过了·不是他·”·“难道感应到的是婆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少扯。”
“不管是什么老公在这呢·”肖川目光笃定,紧紧攥住夏雪晨柔若无骨的双手,让其温顺地蜷入自己的臂弯··“你再睡会,昨晚没少折腾。”
夏雪晨满面娇嗔··“一起睡,抱着你我才能睡熟·”肖川伸出双臂揽住夏雪晨··没等两人躺下,手机铃声响起··“你的”异口同声。
为了彰显两人的亲密关系,肖川强制将两人的手机铃声设置为一样的··电话是打给夏雪晨的,来自蓝枫··“夏雪晨,林远出事了·”冰冷的声音。
“什……什么喂……蓝枫蓝枫,你在听吗”夏雪晨六神无主,完全乱了方寸。
“H省C市××公安局·他在那·”蓝枫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公安局蓝枫蓝枫,你讲清楚……”夏雪晨的语气已经由急切变为气急败坏,最后转为无奈的叹息,扑簌簌落下泪来。
小远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公安局小远哥,我想你·小远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小远哥夏雪晨在心里一遍一遍问道。
在赶往H省C市的长途汽车上,夏雪晨始终维持着面向窗外的姿势,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插上翅膀,马上飞到林远的身边·听他亲口对自己说,他没有犯错·夏雪晨始终无法相信自己恋着、喜欢着的人会做出伤天害理、触犯法律的事情。
“喝口水·早上到现在你没吃一点东西·”声音来自肖川··“我不渴·”·“小晨,不要太担心·事情已经发生,总会有办法。”
肖川在一旁耐心地为夏雪晨宽心··“你不懂·”·“什么”·“林远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不会做触犯法律的事。
他不会你们根本不懂他·”夏雪晨后面的几句带着哭腔··“嗯……我也相信他·”除了被动选择相信,肖川想不到自己还能怎样安抚身边的人,“小晨,睡一会吧。
汽车再快,也得五个小时呢·”·“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肖川靠着椅背,闭目假寐·他气息均匀,全身放松,外表安静自然,内心却波涛汹涌。
怎样才算是真正懂一个人小晨终归是在乎林远的··肖川的猜测还在继续,旁边的人却已经真的睡着了··昨夜连番酣战,两人都近乎虚脱。
今早到现在,他们忙得团团转·得知林远在公安局后,退房,请假,收拾东西,打的到汽车站,买票,候车,早餐也没时间吃·匆忙间,肖川只买了四瓶脉动。
一番跑动,加上得知林远的消息后,夏雪晨气血攻心,现在到了车上,知道一时间也到不了,竟累得轻微地打起了呼噜··缓缓打开双眸,肖川轻手轻脚地为夏雪晨系了安全带。
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肖川感到一阵陌生··夜里在自己的身下纵情承欢的人,趁自己不备偷偷地把雪块放在自己后背里的人,宁可自己挨饿也会把晚饭留给自己的人,爱逞英雄过马路时却总是仓皇失措的人,遇到不平之事总是气得脸颊红红的人,明明不喜欢羽毛球却总要勉强在球场看自己打球的人……这个人就在身边。
睡梦中的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调皮可人,密而黑的睫毛紧紧地覆盖着他的双眸,偶尔会有轻微的转动,薄而美的双唇紧紧地合在一起,一切都那么熟悉·可是,那突生的陌生感却久久不能散去,一直萦绕在肖川的心中。
林远,究竟是怎样的人·终于,肖川也因为劳累沉沉地睡了··汽车中途经过一个临时休息站,两人放了水,草草买了点面包,继续赶路·下午两点,终于抵达H省C市。
经过多番周折和打探,两人终于在下午三点到了林远所在的公安局··“小晨,你自己进去吧·我和林远也不是很熟·在这个地方见面,难免会尴尬。
我到附近找个住的地方·出来联系我·有什么话,慢慢说·”直觉告诉肖川,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谢谢·”久久,夏雪晨才说出这句。
“傻瓜·快去吧·”肖川极力压制内心的猜忌和好奇··“嗯……”夏雪晨像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小晨”虽然很想跟去,可理智告诉肖川应该止步。
“嗯”·“没事,见到林远把事情问清楚·”既然选择在一起,就选择相信你的全部··“嗯·”·又是几经周折,夏雪晨终于见到林远。
“小远哥·”欲语泪先流··“小晨,别哭·我只是临时在这里待几天,没事·”林远刻意挤出的笑容诡异而生硬。
“这是为什么”夏雪晨仍在抽泣,眼睛却格外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字眼··“这……其实……没什么。
小晨,别多想·我过两天就出去了·你等我·出去了请你在这边好好玩几天·”林远继续强颜欢笑··“小远哥,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要急死我吗”夏雪晨几乎崩溃,眼泪从眼睛淌出,似乎要带出血,充血的眼睛,显得眼泪都是红的。
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小晨,我……”林远笑是真的,苦笑··“你什么你一丝不挂地和男人在小旅馆乱搞,当时不是很快活吗”不知哪里冒出的公安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夏雪晨的疑虑。
“你胡说些什么这可是公安局·我们要告你诽谤”夏雪晨拍案而起,红肿的眼睛杀气腾腾,声音完全变了调,眼泪却再也无法抑制,哗哗哗地决堤了。
得知林远被关在公安局时,夏雪晨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样赤裸裸地从一个不知名的陌生人口中道出,他宁愿林远编造一个谎言骗自己,哪怕连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蓝枫的漠然,林远的难以启齿,不速公安的振振有词,自己的理智,所有这一切都告诉夏雪晨,这是真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小旅馆,男男,乱搞,公安局,林远,自己。
“啪”干脆凌厉的耳光··林远的脸火辣辣的,嘴角微微渗出一丝红色,面色煞白,嘴角抽搐着··“我打死你”夏雪晨尖叫着,手却在空气中剧烈地发抖。
“公安机关,闹什么”另一名公安适时制止了流血事件的继续··“你为什么要这样”狠厉,质疑,心疼,温柔,关切,悔恨,失望,痛心,凝视着眼前的林远,夏雪晨终于合住自己的双眸。
不忍也不愿看到对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宁愿选择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偷换,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你宁愿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你宁愿看着我流泪,绝望,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你宁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吻我,抱我,却不愿选择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爱我·你叫我宝宝·你要我快乐。
难道你现在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我因为爱我因为要我快乐为什么你说呀哪怕是骗我也好,你说呀你说呀你知道,从小到大,我要的只有你你说话呀为什么要骗我·真正的痛根本说不出来。
泪干了,声音哑了,手和脚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累赘而沉重,不再追问,不再期待,夏雪晨决定离开,离开这个阴郁沉闷的密室··决绝,凄厉··夏雪晨想尽快走出林远的世界,可是,每一步都在犹豫,每一步都在质疑。
就这样离开他吗就这样结束那些美好的时光吗就这样断了就这样了就这样·终于,他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阳光依旧,那些发了酵、生了菌的依赖和守望就这样末了。
看着夏雪晨的背影一寸一寸地陨落在自己的视野,林远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除了嘴角处的一线红·他的唇哆嗦得那么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知道,那个最爱他的人走了,自己的最爱没了。
轻轻地品味口腔中的那些腥味,甜的,林远安静地笑了··见夏雪晨迟迟没有消息,肖川按捺不住,拨通了电话··“小晨你现在哪里了喂……小晨喂……”一种不好的念头猝然而生。
“刚出了公安局,马上找你去·”夏雪晨堵住手机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小晨,你站那别动,我这就过来·别动啊·”挂掉电话,尽快前往。
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二日,三月十七,刚刚过了谷雨,夏天的脚步正悄然而至·五一将至,到处生机勃勃,一派盛世欢腾之象·下午五点的太阳,在云层后面藏头露尾,病恹恹的,不明不暗,射下的光和热却不曾减少。
这种忽冷忽热、忽明忽暗的天气最让人心烦意乱··见到肖川由远及近的身影,夏雪晨有种恍惚的错觉·他在心中自问,他对肖川是不是也正像林远对自己一样苦苦的追寻,却被为你好、希望你快乐的借口委婉地拒绝和欺瞒。
林远的自以为是潜移默化地伤害着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肆意挥霍肖川的关心和呵护林远以为自己是对的,自己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肖川,可事实呢那些所谓光明正大、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依据全都不过是桎梏人们的牢笼。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本是一件十分明净动人的事情,却非要以各种莫须有的虚伪不断推诿,这是多么的愚蠢和残忍·那个令夏雪晨深深喜欢、默默付出的男子现在正被禁足。
难道,还要让另一个心爱的人也饱受磨难吗夏雪晨的眼睛里面噙满泪水,目光却坚决而果敢··“小晨……呜呜呜呜……呜呜……嗯……嗯”没等肖川开口,见到肖川,夏雪晨覆上了自己的双唇。
肖川一脸惊恐,公安局在街道一旁,六点正是人们下班回家的高峰期·路上的行人、车辆穿梭不息·即使肖川平日里喜欢恶作剧,但也从未想过要在这样的地方和夏雪晨做这种事情。
可是,这种从未尝试的快感和兴奋马上便将两人湮没··睁开双眸,夏雪晨对上肖川惊喜交加的眼神·夏雪晨因为哭泣多时,眼睛比平时更美上十倍,天雷勾动了地火,无法抵挡的热力以光速袭遍两人周身。
美人多情,肖川则还以暴风一般火辣辣的热情·两人的舌头灵动热润,挟带着彼此独有的气息,各自攻入彼此的齿间,横扫每一处甜美的角落··这一秒,夏雪晨突然明白,这个笨笨地、死心塌地喜欢自己的男人,现在就在身边。
真好·以前竟失去了那么多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此刻,夏雪晨只想紧紧地抱紧这个男人,紧一点,紧一点,再紧一点,似乎只要少一分心,少一分力,这个男人就要从他的世界消失。
现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唇,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背,他的身体,正紧紧地贴合着夏雪晨,多么真实,多么温暖·这个男子是我的,夏雪晨感到别无所求的知足感,于是,夏雪晨流泪了。
滚滚热泪,顺着两人贴合着的面部肌理淌入彼此的唇边,融入彼此的心底··“肖川,我爱你·”战栗的声音从夏雪晨深吻的唇便传出,微不可闻得令人脸红心跳。
“小晨,你说什么”肖川喘息,指节深深抓着夏雪晨的双肩,似乎要嵌入其中··“我爱你·”又一次微不可闻的战栗。
闻此,肖川喉间泄出沉迷的低沉,不容反抗、更加有力地抵住夏雪晨的舌根,形成一个极端浓郁的深吻··汽车的鸣笛声、小女生的叽叽喳喳喧闹声、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的口哨声、中规中矩的中年女人的唾弃声,各种声响在肖川和夏雪晨的身边不断回响。
嘈杂中,公安局的公安鱼贯而出,慌乱中似乎有人还准备拿出手机拍照·没等众人回神,肖川已经拉着夏雪晨突出重围,逃出生还·留下跌落一地眼镜的男男女女。
我爱你,本只是一句最普通的话,恋爱中的人多半会引用·爱了,就可以引用·凭什么不能说,凭什么不能当众说,凭什么要心爱的人猜来猜去猜不透,自己却死不认命爱,从来是简单的。
复杂的,便不是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作者有话要说:·☆、三七·初见小鱼,是在一家GAY吧,其周身流泻着MONEY BOY独有的气息和色泽。
正中林远下怀··月黑风高,鬼迷心窍·一次邂逅,一个要买,一个要卖,一家小旅馆,一个钟点房,一场风花雪月·也许,就是一次轮回··因长期吸纳“鸡”“鸭”“兔”等各种人群,旅馆最终引起了扫黄打非部门的关注。
在公安机关的突击检查中,林远和小鱼被认定从事非法性交易,当场被拘··问及从事非法活动的原因,小鱼一派坦荡,MONEY BOY,例行工作。
林远默认·只有林远自己知道,小鱼的眼睛和嘴巴像极了夏雪晨··真正动心的,终归放不下·作茧自缚也好,报应也罢,林远的伤缘于夏雪晨··林远五天之后被释放。
几个公安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直接把电话打到了N大的校长办公室·“因为暂无先例,影响恶劣”,最终,学校决定给予林远勒令退学的处分·通知林妈妈是在所难免的。
一夜之间,林远成了N大的明星,他的被子被宿舍里面几个好事的人仍在走廊里面,脸盘、书散落一地·没有人愿意主动和他搭话··林远回到N大的第二天,林妈妈到了。
这一次,林远只能带她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旅馆··“妈……”林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做了什么”风尘仆仆的林妈妈一下子张牙舞爪起来,她衰老的脸上布满愤怒,更确切的说,是失望。
“妈……我……”林远抽噎着去握林妈妈的皱皱巴巴的手,被林妈妈狠狠甩开··“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林妈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扇着耳光。
“妈你别这样妈--”林远的语气近乎哀求··“你说,你做了什么”林妈妈粗重地喘着气,样子很是吃力。
“我……我和男人在外面通奸被警察抓住了”林远喉咙酸涩无比,隐忍多时,一气说了自己的行为··“你……”半分钟的沉默,继而是难以想象的恍然大悟,林妈妈双目圆睁到极致,半开着嘴,因为劳累而显得灰白的脸一下子成了青灰色,她苍老瘦小的身子瘫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小旅馆的水泥地板上。
“妈妈--”·林妈妈住院了··“妈,该吃药了·”恭顺地递上药片和温水,被林妈妈固执地推开。
“小远,你是恨我的,是不是”林妈妈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冷笑··“妈,怎么会你气糊涂了·”林妈妈性情古怪,现在这种情形,林远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自己现在又出了事,心下悲观,不住地抹泪。
“哼你恨我总是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样气我……你……你要气死我……你……好做得好”由于动怒,林妈妈的呼吸愈发急促,似乎肺里面有一个大风箱,她面色煞白,眼神却依然冷厉。
“妈,别动气·顺顺气·”林远赶忙为林妈妈顺气,手依旧被闪开,林远怔怔地对着空气发呆··“不用你……担心。
死不了·”林妈妈索性费力地翻身,背对着林远··“妈,你睡一会吧·药片和粥我放下了·”放下东西,林远悻悻地退出房间。
林妈妈身体刚转好,便拖着林远去见N大的领导··一路上,对林远的指指点点从不间断··“死GAY”·“不要脸。”
“见到他,真扫兴”·“恶心”·“还有脸见人”·“……”·林妈妈不知道,林远已经成了N大的耻辱。
看着懂事上进的好孩子成了洪水猛兽,感受到其他人戳林远的脊梁骨快要戳断的眼神,她才意识到,林远完了··“不用去了·回家吧·”林妈妈的决定。
除了离开N大,林远别无选择··也是在一夜之间,林远被勒令退学的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林家太太,你儿子怎么不读大学了是不是有好单位要了”·“大妹子,小远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媳妇了。
以前小远在外读书,我不敢开口,现在趁小远年轻,可得抓紧啊”·“出去瞎混了几年,还不是退回来”·“放着大学生不做,回来当农民没出息”·“掉链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回来的。”
“看林家太太那脸,准没好事·”·“林家无望喽”·“……”·除了自己仅有两平方米的书房,对于林远而言,此刻没有一处地方是安静的,安全的。
字字句句钢针一般撕心裂肺·曾几何时,他还是这个村子的骄傲和模范——·“林家太太,小远最懂事了·你就等着享清福吧·”·“小远,真有出息。
读大学,娶城里媳妇·”·“人家林远是大学生,以后铁定是回不来的·”·“方圆几个村子,谁不知道林远知识青年啊。”
“林家以后肯定要发达·”·“……”·谁曾想,区区几月,人还是那些人,人们的论调却已是大相径庭·奉承的时候越华丽,批判的时候越彻底。
山野村夫·林远在心中咒骂,却始终无计可施··掌灯时分,村子里面的人各自散去了·林妈妈开始张罗晚饭,林远在一旁打下手··“妈,家里没菜油了,我去买一点。”
卑微的语气··“油咱家现在还需要吃油吗”眉尾上扬,目光鄙夷··“妈,没油咋吃饭呢”开玩笑地询问。
“哼真好笑吃油做啥吃饱了,让人看笑话”轻蔑地瞥了一下四周,冷言冷语。
“……”难道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笑话·“白粥,白膜,咸菜·爱吃不吃·你现在可不是城里人了”横眉冷对,自拿自吃。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奚落我为什么·“你以为供你上学是容易的事自己不争气,做出见不得人的狗事你丢人都丢到城里面了”林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声调忽高忽低,满脸的不屑。
“……”我就这样不可原谅吗我没有杀人放火,没有触犯法律,我就这样不堪吗·“谁像你你除了不给我争气还给我丢人败兴你让我的老脸以后往哪搁我以后要不要活了”随手拿起一双筷子在林远的头上猛戳,唾沫横飞。
“……”难道你养活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争气吗我现在也很难受,我也不想··“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和野男人乱搞的时候咋想不到呢还是大学生你咋不去死呢我真白养你了男女不分要条狗会看门养头猪能卖钱圈只羊能吃肉喂群鸡会孵蛋。
你呢你会做什么你现在是一无是处你现在去做泥瓦匠,都不如夏雪做得顺溜我要是你,我早死去喽……”双手叉腰,面目扭曲,右手食指在林远的头上戳戳点点。
“够了”夺门而出,冲入自己的书房··房外的叫嚣并未丝毫停歇,愈演愈烈··林远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抖动·大颗大颗的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滴在桌上,一大滴,一大滴,晶莹饱满。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晨,怎么了”·“小远哥,他们欺负我,我打不过。
裤子也脏了·我哥肯定会打我·呜呜……”·“乖,别哭,小远哥帮你吓走他们·”·……·“小晨,坏小孩都跑了。
男子汉,不许哭·”·“嗯·小远哥,你真好·”·“傻孩子·脸都花了·哥带你到河边洗脸,洗裤子·小晨不要乱跑哦。”
“嗯小远哥,你是我的哥哥吗”·“傻孩子,当然是·小远哥最爱小晨·”·“小远哥,你真好。”
“好了·现在送你回家·天这么黑,光屁股没人会看见的,不用捂屁屁·哥教你唱歌,好不好”·“好啊好啊”·“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虫儿飞/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夏雪晨的笑声和歌声犹在耳畔,林远禁不住笑了出来。
那样的小时候,那样的爱和感动,那么纯洁,那么温暖·夏雪晨,一个无法忘却的名字··山村的虫子在夜间总是很活跃,没有了人声的吵杂,一切和谐而恬美。
那一夜应该和今夜一样吧··十一点四十,村子里面最末的灯也灭了··十二点半,他隐约听见林妈妈的梦呓··村子里面的人起得早,自己得抓紧时间。
两封绝笔,一封给夏雪晨,一封给蓝枫,都是手机短信的形式··凌晨两点,短信都发出去了·想到些什么,他将手机格式化后,蹑手蹑脚踱至茅厕,把它扔了进去。
听到“噗通”的声响,他安心地笑了··凌晨两点,在一个角落找到一瓶六六六,他迫不及待轻启瓶盖,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挥发,他悠悠地瞥了一眼,仰起脖子,悠闲地畅饮,宛如喝了世上最醇香的美酒。
趁自己清醒,他匆忙打开自己的文具袋,拿出削2B铅笔的刀子,为避免血迹外露,他用厚毛巾垫着手臂,他在左手轻轻地划了三下,顿时,三条美丽的红线跃然臂上,一如小时候他为夏雪晨戴上的手链,鲜艳,喜气。
他怕自己用力不到,无法割到大动脉,又在三条美丽的红线上加了一些力道·确保准确无误之后,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生命体征逐渐丧失,就好像在等待一件艺术品慢慢成形。
迷迷糊糊,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逐一在眼前走着过场,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好不热闹·自己生前不如走兽,不及飞禽,现在总是热热闹闹地博了个完满·想到林妈妈翌日清晨那张脸,想到夏雪晨的笑,他笑了,去了。
再有两三个钟头,公鸡就要打鸣了·公鸡从它们的巢里弹射上天空时,在他的窗帘上掠过矫健的身影·夏意渐浓,大山的绿意大有攻陷每一座山头之势,正是一年好风采。
                       ·作者有话要说:·☆、三八·致蓝枫:·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一个同志。
现在才告诉你,真是罪该万死·你对我很好,从不忤逆我的意思·你温柔,善良,大方,娴熟·你的优点真的很多·我怕一时列不全·我和你在一起有一年半了吧。
一年半以来,我努力让自己去试图接纳你,喜欢你,甚至占有你·可是,结果你很清楚,我们都很僵硬,我根本无法进入你的身体·如果可以用一个词语为我和你的关系作结,那就是相敬如宾。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蓝枫,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我一直没敢启齿·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无论是否,我都能接受·说实话,和你在一起,我感受不到任何情侣间的那种怦然心动之感,我相信你也会有这种感觉。
如果是,那就说明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因为,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从你那里得到那种感觉·至于,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想知道了。
不过,最后还是想啰嗦一句,无论你如何选择,请遵从内心的想法。做你想做的。我离开了N大,现在一切安好。勿念。愿好。林远。·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两点四十,蓝枫这样写道:·林远,其实你不用道歉·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都不是为着真的爱情·你的猜测是对的·我根本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真的·我所感知到的你的优点很多,这算是距离产生美吗真滑稽。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夏雪晨,对吗不要惊慌·因为我也有着如你一样的困惑·我所喜欢的也只有女人·所以,我不会嫌弃你·反而,会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濡以沫。
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有情侣间的那种怦然心动之感,但我们都不是孤独的,至少表面如此·你的事闹得很大·我现在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大家都很关心我。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林远,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找到自己所爱之人,我们其实可以组成形式婚姻·只是,目前来看,是没有机会了吧·谢谢你的忠告。
遵从内心的想法·祝你幸福··蓝枫的祝福终于应验,林远此刻已不再因农药在体内作祟而挣扎、扭曲,失血过度,他安静地睡着了··夏雪晨没能及时看到林远最末的问候。
他的手机正在充电··梦中,他们相遇了··“小远哥,现在就走吗”午后,村口,那一年,林远拿到了N大的录取通知书。
“是呀,今天下午的火车·”林远很兴奋,露出如贝壳一般洁白细密的牙齿··“小远哥,你咋不等我都怪我哥,非让我去小卖部还账。”
懊恼之情尽露无余··“赊了东西,总得还的吧”抓抓夏雪晨的头发,还是那么软,那么滑··“小远哥,你啥时候回来”抓着林远的大手,久久不忍松手。
“走了就不回来了·”林远依旧是笑,那一年,他十八岁,稚气未消的脸迎着阳光,似乎是透明的··“那怎么可以我的功课还要你辅导呢。”
一如既往的狡黠··“嘿嘿……”林远依旧只是笑··“小远哥,你说话·你要不回来我就不让你走·”无理地展开双臂,堵住前路,一如小时候与坏孩子决一死战的一本正经。
“傻孩子·我会常回来看你的·你……”没等林远把话说完,客车已经不容停留地带着林远绝尘而去··“小远哥小远哥--小远哥--”徒留声嘶力竭地嘶喊声。
梦境如真,夏雪晨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等天亮了再问吧·现在联系他终归是不礼貌的·自己劝说自己··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翻个身,却怎么也也无法入眠·索性拿出手机,瞎玩一会··凌晨三点四十,数条来自林远的短信赫然入目··读到“致小晨”三字,夏雪晨的睡意已经尽消,周遭一片安静,林远熟悉的声音犹在耳畔。
致小晨:·你是不是又在咬着指甲睡觉啊你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才没有,瞎讲揉揉眼睛,抿起嘴角,准备好好玩味这些文字。
能够在深夜细细品读这些文字别有深意,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还记得第一次与你相见的场景,眉头紧锁,鼻子红红,双手抱拳,一副与对面的几个小孩子决一死战的模样。
那时候的你,虎头虎脑,虽然经常会受到其他小团体的骚扰,可是,论单挑,谁也不是你的对手·小晨,你是最棒的··[是啊,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你·你背着军绿色帆布小书包,一套深灰色微型西服,脚踏白色胶鞋,身形瘦削,头发直立,五官明晰。
那时候,你已经是同龄孩子的骄傲了,是一个听话懂事、孝亲敬长的乖宝宝·]·后来,你上学了,村子里就一所学校,你成了我的学弟·你家和我家离得很近。
你哥怕你淘气逃学,就时常让我领着你一起上学,下学·说也奇怪,和我在一起之后,渐渐的,你开始主动问我问题了,我开始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夏,雪,晨,三个多么美丽的字眼,一个多么深刻的名字。
你很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可是,你就是分不清平舌音和翘舌音,常常会因为无法正常发音,受到你们班的语文老师的狠批·不许抵赖哦··[好怀念那时候的日子,你虽只比我大一岁,但是,小伙伴们却总是听从你的号令。
每天早上,你都会提早到我家的窗儿下面叫我起床·有时候,会偷偷把一枚苹果或者是一根香蕉塞到我的书包里面,却总是不告诉我,让我惊喜·你说,我的名字是最动听。
你握着我的手,教我握笔,教我口念字母,心算数字·黑暗中,你的牙齿笑起来是那么耀眼··夏雪晨读着对着嘴角便漾开一丝笑意,继而,笑意渐收,嘟囔道,平舌音和翘舌音是很多人的障碍,好不好]·还有一次,你被邻村的几个小孩欺负,裤子上被泼了污水,衣服上面还有泥土,我放学回家,恰好看见,终于坏孩子被我驱散。
不要不承认,你欠我一个人情·送你回家的路上,我教你的歌,还会唱吗你小子肯定是忘记了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怎么会忘记那是个夏夜,我只是想去河边蹚水,谁想碰到几个捣蛋鬼。
那夜的草地里有萤火虫在飞,一闪一闪,亮晶晶,好漂亮·我追着过去,还能嗅到夹杂着泥土的花香·洗了裤子,我只好光着屁股回家,你说别人看不到·那首歌,我总是喜欢哼唱,在我一个人孤独无助的时候,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在我想你的时候。
小远哥,我怎么会忘呢那些回忆,那么真,那么美·里面有你,我会一辈子记得··嘴角逸出淡淡的微笑,抹去眼角不经意间溢出的一些泪点。
]·小学的时光是最快乐的,学业轻,每天一起上下学,那时候的日子是有多么快活呀·小晨,还记得吗夏日灼热的阳光下,你的身影是那么清晰,哥好喜欢。
[我记得,我都记得·那时候的时光无忧无虑,我们常常会一起外出砍柴,一起爬树摘桃,一起在河边的浅水里面抓出几条小蝌蚪,煞有其事地研究它们孰男孰女,我们还偷偷钻入隔壁村一家农户的菜园子,拽下几条黄瓜啃咬,农户在后面穷追不舍,骂骂咧咧,那些日子或闲逸,或刺激,讲也讲不完的。
]·夏雪晨用手捂紧嘴,却还是泄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升入初中之后,因为学业加重,咱们常常是各回各家·你的成绩不知道是咋搞的,忽上忽下·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比你还着急,我生怕你无法顺利升入高中。
小晨,在咱们那个村子,如果不考大学,是没有出路的·所以,我就算每天再苦再累,也会抽空关心你的学习·那时候好累啊,我读初三,你读初二,不过,还好,咱们都顺利度过了。
[我都知道,小远哥·为了帮我复习,在雨夜,你还摔了一跤,连着一周都不能骑单车·这些你从未对我提起过·你从来都习惯于为别人着想,常常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有一次,我抓着你的胳膊求你在我家吃饭·你竟疼得直哆嗦·我哥推起你的袖子,那些淤青和红印触目惊心,陈芳那个野女人对你那么狠,你却每每以德报怨。
小远哥,你这又是何苦]·二零零七年,夏末,你说,你要去Y市上学了·小晨,我好开心·你终于要离开这个山沟沟了··那晚,你说:“小远哥,我喜欢你。”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小晨,在那之前,我好怕,我好怕你根本都不喜欢我,我怕我说出来会伤害你·还是你比我勇敢·我的话,你是不是早就忘了那天,我说:“傻孩子,这算什么秘密,我也喜欢你。”
小晨,为了等你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小晨,就算你一辈子不说,我还是会等下去,等下辈子,等下下辈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这么让我喜欢·[小远哥,你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勇敢面对我小远哥,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默默地付出和关心我·你不是我亲哥,却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哥。
小远哥,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竟不及你对我的十中之一·]·还有,还有,小晨,还记得你刚买上手机时候的情景吗你一拨通号码就开始大说特说,丝毫不给我留置喙之地。
从九点说到十点半,你的嘴巴不困,我的左右耳都快吃不消了·你就像个孩子,对任何新鲜的东西总是想一探究竟,死性不改·不过,我可没有怪你哦·小晨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这不过是一件极细小的琐事,你记得却这么清·在你的面前,我可以为所欲为而不会觉得脸红,你就像一座山,一片海,接纳我,包容我,默默地赐予我力量·我的声音根本没那么好听,你的声音才是最好的。
]·大学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只要有心,总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物·异性恋可以尽情欣赏夏日美眉的丰乳肥臀,同性恋可以凭借一切可能的机会欣赏男体艺术,双性恋则可以兼收并蓄,他们才是最大的赢家。
我的小晨呢这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叫肖川的孩子··[真的是这样吗·夏雪晨的嘴抿得更紧了·]·小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奇怪的。
刚开始的时候,你自己并不发觉,但是,其他人却看得很真切·你每次和我用QQ聊天,主题都是肖川,有时是接连不断的褒义词,有时是无理取闹的贬义词·你说得那么认真,说得那么搞笑。
他的好,他的坏,已经成了你的一种习惯·于是,我决定放手,让你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蓝枫,不过是一个表象·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你不用再在我和肖川之间无法抉择了。
很开心,这样的信息你接收到了··[你为什么不能真正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感受你这样处处为人考虑,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就活该受苦受累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很自私·泪缓缓地从夏雪晨的眼角流下来,他的眉头紧锁,额上也渗出了一些汗珠,身体也有着微微的颤抖。
]·去年寒假到Y大找你一起回家,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小晨,我有一百二十天没有见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每天都在心中仔细描摹你的样子,我怕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把你遗忘。
那是一件多么无法饶恕的事情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远哥,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辜负了你·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的··夏雪晨紧紧攥着手机,目光似要将它看穿·轻声地抽噎起来·]·那天晚上,在Y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话。
可是,我不后悔·我是爱你的·那些话总要找个机会说的,不是吗我现在好开心,那些话我是当着你的面说的·我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你的气息,你的嘴唇,你的脸颊,你的心跳。
那是我第一次叫你宝宝·小晨,我好开心·我终于可以鼓足勇气大声用昵称叫你·可是,我们俩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无论是陈芳,还是你哥。
[小远哥,你的气息,你的嘴唇,你的脸颊,你的心跳,我也都清楚地记得·那一夜,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夜的风,冷而急·你的声音在空中游荡,我全身都被抽空了。
所有的请,所有的爱,在那一夜都得到了证实和释放·虽然逝去得那么快·可是,我很感激,你肯把那些最深埋心底的话说给我听,能够得到你的爱,我好幸福。
我多么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的笑脸,听到你的声音,感受你体温,触摸的心跳·小远哥,我多么希望你能再一次喊我宝宝,再一次紧紧把我搂在你的胸前··夏雪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使劲地眨啊眨,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身体又是一阵悸动,泪珠儿一路奔腾,停也停不下来,从脑袋深处奔涌而下的不明液体不断地在鼻子处累积,酸得他不得不用手堵着。
陈芳是个疯子,他不配做我的妈妈·从小到大,她带给我的只有抱怨和打骂·可是,我都忍了·因为是他把我领养了,如果没有她,我恐怕早就被饿狼叼走果腹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可是,她没有,她依旧把我当成她炫耀的资本和武器·也罢,从此以后,我与她再无瓜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陈芳小远哥,你怎么突然提起她平日里,她虽然对你百般刁难,可是,你一直是尊重她的。
现在,为什么会这样说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小远哥,你在暗示些什么·夏雪晨快速地用大拇指按着向下键,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晨,对不起·请接受我的道歉·和蓝枫在一起之后,我还屡次到你家,与你纠缠不清·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可是,小晨,我感觉到你没有拒绝我。
我的感觉是对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我没有勇气··肖川是一个好人·他值得你对他好·他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里面是在乎你的。
时间总是走得飞快·好好珍惜他,莫待无花空折枝··小晨,我多么希望你在喊我一声哥,小晨,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夏雪晨,我想你··这是·没时间多想,夏雪晨赶紧拨打林远的电话。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软,两耳嗡嗡轰鸣,一种强大的气场迫得他脑袋一片空白,林远的笑却无比真切地在空中停滞,他根本使不出力气,只能死死地用后背抵着墙,双手抖动着抱紧手机,终于他按着了通话键。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夏雪晨一下子瘫了,动也不能动,连呼吸也似乎也要被人夺去,他想尿尿,他想飞到林远的身边·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凭无边的黑把自己吞噬。
小远哥,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的·我也想你,我真的想你了·林远你这个大骗子你为什么总是要做哪些伤害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许你那么做林远你在哪里你敢伤害自己,我觉得不原谅你绝不绝不我爱你我爱你林远,我爱你你回答我。
你回答我··什么都没有,除了黑·                        ·作者有话要说:·☆、三九·陈芳发现林远的时候,他身子僵硬,气息全无,左手腕的三道血痕清晰可辨。
被子被渲染得大片殷红,像荼蘼的玫瑰,妖冶,热烈·他唇角微微上扬,面目安详·他胜利了··“臭不要脸的要死死在外面。
你挺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我虽然整天凶巴巴,可是,我还是爱你的啊没有你,我怎么和别人斗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就这样报答我吗早知如此,当年让狼把你叼走算了。
没了你,谁来养活我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老天爷,你好狠啊连最后一点希望也不给我·”·以上是陈芳在林远入土安息时候的真实心声。
林家在村子里面本也是大姓,可惜,陈芳为人刁钻刻薄,常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渐渐的,大家便开始躲她·丧事在农村是一桩大事,亲朋邻居届时都会搭把手。
陈芳因为失了人心,大家便都不愿帮忙·临时到场的也不过是些与林远玩得较好的年轻小伙子··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陈芳万事从速·置办棺材,寿衣,找阴阳先生,凿墓地,请民间艺人,短短2天,林远入土了。
夏雪晨终于没能见上林远最后一面·赶回村庄的时候,山上多了一座新坟,白纸纷飞,尘埃落定·风在耳际飞舞,烧尽的、未烧尽的各色冥币迎风作乱··“噗通”一声,夏雪晨双膝掷地,扬起小范围的尘土。
眼泪不听话地又来捣乱·夏雪晨端跪着,任风吹,任泪流,久久不语··夕阳渐渐西沉,夜幕缓缓拉开··“我从Y大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赶来这里。
你就这样对我”仰起头,让风吹干满是污水的脸··“五天前,你还是好好的·我……我打了你,火辣辣的,干脆的声音。
现在,你静静地躺在里面·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陈芳对你不好,就算是被退学,那又怎样你还有我。
你才二十岁·你为什么那么自私自私得丢下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你好狠心林远,我恨你·你宁愿自己心痛,也不让我靠近你,你说是为了我好,可是,你问过我吗你总是习惯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总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总想着别人,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凭什么不把你的担忧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好狠。
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是不是所以,你总是防着我,是不是是不是我在问你话你说你给我说你给我说清楚林远你丫的,王八蛋你凭什么了结自己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说你爱我,骗人都是骗人的谎话我恨你我恨你--”·可是,我爱你。
已是掌灯时分,一盏,两盏,三盏,五盏,村子披上了华装·倦鸟归巢,小鸡上架,谁家的小孩嚎啕大哭,谁家的狗汪汪造势,谁在村口大声呼喊自己孩儿的乳名。
初见到陨落,十四年过去了,城市化的浓烈气息没有过多地改变大山里面村子的模样·即使暮色四合,夏雪晨还是可以清晰地辨出村子的每一户人家·那些一起爬过的山,那些一起淌过的河,那些一起种下的树,那些一起数过的星星,都在。
在夜色之下,它们变得寂寥而落寞,等着那些曾用心记住它们的人去温存,去感动·指缝太宽,终于留不住年华,那个人自由了··对于夏雪晨,夜正长,路也正长。
晃晃悠悠,夏雪晨在五一前赶回了Y大··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假,但是,宿舍楼下、学校门口、公交站牌下已经人满为患,身着各种亮色衣物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对假期的美好憧憬。
回到宿舍,只有王允在··“咦雪晨你怎么来了”王允东抓一把,西抓一把,一个鼓得发涨的纯黑大背包已经收拾妥当。
“我……”被问得不知如何作答··“剩下的人都不在学校,已翘课多时·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我是今晚的火车,待会就走。
呶,我的包收拾好了·前天大家还说你呢都说这个五一,你才是最猴急的·”王允提了提包,开始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哦。”
原来如此的语气··“没啥忘的,好了·雪晨,我走呀不要闷闷不乐的·趁假期好好玩几天·再难的事都会过去。
拜拜--”关门的声音··每个人各有各忙··“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执着的敲门声。
失魂落魄地开门,一张憔悴的脸··三秒钟的沉默,对视··关门,上保险··“呜呜……呜呜……呜……”来人一把拎起夏雪晨,双唇压着夏雪晨的,一阵啃咬。
“三天三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继续发力,从牙齿到牙床,包括敏感的舌根,没有一处遗漏··“呜呜……呜……”夏雪晨只能发出含胡不清的声音。
“到哪去了手机呢一直关机·我好担心,我好害怕·”满布胡渣的下巴在夏雪晨的脸上乱蹭,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在祈求母亲的爱抚和安慰。
细微地哽咽··“小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强忍奔腾不息的欲火与些许的恼怒,隔着薄薄的线衣,细细摩挲夏雪晨的背。
“呜……呜……哇……哇哇……”压制多时的不能说的苦闷、遗憾和委屈,倾泻而出,夏雪晨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没事,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哭吧,哭吧·”挺直自己的身躯,把夏雪晨抱得再深一点,再紧一点,再近一点·似乎只要少一点力,怀中的人就会死去。
这个生怕会失去怀中挚爱的人名叫肖川·在失去夏雪晨所有消息的三天三夜之后,他复活了··室外的欢笑声,嬉闹声,声声入耳·室内的抑郁像是生了手足,在疯长。
“你爱我吗”黑暗中,眼睛肿得像杨桃一样的人开口了··这样的问题,肖川也曾问起过·即便极端恶俗的问题,只要可以吐露真心,圣人也无法脱俗。
“傻瓜·以前,我不敢轻易说出口·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是那么那么那么重要·虽然只有短暂的三天,可是,我却感觉像隔了三个月,三个季度,三个世纪,三次轮回。”
眨眨眼睛,认真地望着怀中人乌黑的双眸,抱着怀中人身躯的双手紧了紧,似乎在证实此刻的温存是真的··“小晨,看着我的眼睛·”与怀中人的额头亲昵地贴在一起,好让彼此更清晰地铭记彼此,就像两个脑袋连在一起的连体儿。
即便肖川什么都不做,听着他低沉沉稳的声音,夏雪晨也觉得很有安全感·靠着肖川结实的胸膛,夏雪晨顿觉困意绵绵,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管轻微地喘息。
“夏雪晨,我爱你·”六个字,直接,真切··夏雪晨感到自己前一秒还游离不定的思绪瞬间凝固了,前一秒孩子汩汩流动的血液一瞬间静止了,心脏也缩小了一些。
身子也不再是自己的了,他飘在了空中·直到肖川浓密安静的睫毛微微触及他的,他才听清了那六个平日里常感恶俗不堪此刻却顿觉神圣至伟的字眼··这句话,很久以前,那个人也曾说过。
有生之年,自己再也无法听到他说这么说了,顿生一种前世今生的时空错乱感,林远苍凉的剪影在大山里面渐飘渐远··夏雪晨的眼睛热得发胀,连发出琐碎的呜咽也不能够,凭着本能,缓缓合上眼帘,循着气息,在肖川的唇边覆上一个浅吻。
肖川的好慢慢地缓解着林远离去的痛··夜里,两人并肩躺着··“林远自杀了·”解说员的陈述语气··“你喜欢他,是吗”肖川终于没能制止自己的好奇心作祟。
“你想听吗”·“嗯·”·一个漫长的纯爱故事缓缓铺开·故事的主人讲着自己的故事,听故事的人找着故事中自己的身影。
“小晨,你爱我吗”肖川的听后感是一句疑问··“答应我一件事·”右手握紧肖川的左手··“嗯。”
左手将夏雪晨的右手握得更紧··“不管怎样,都决不能为了我委屈自己·林远,你这个傻瓜,你安息吧·我会好好的·”后面的话,夏雪晨是在心中对林远说的。
致林远·我不曾牵过你的手·你却因我断臂·我要快乐·因为不想你心酸·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晚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六月的时候,一则题为《N大又现同性恋丑闻》的消息出现于各大高校的新闻网站。
“又”是个神奇的字眼·“又”之前是林远,“又”之后是一张网友上传的照片·两具模糊的身影,同为男性,激烈的热吻,夕阳为他们的侧脸洒了一抹金色的光彩。
照片中男性身后依稀可见写着“H省C市××公安局”的建筑·H省C市××公安局在N大背后,因为如此,人们认为照片中的两名男子是N大的。
一时之间,N大名声大噪,被万千网友一致推崇为华夏大地上的不二“基地”组织··无事生非是对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最好的控诉··久居山中的陈芳从来都不是一个省事的人。
她的半智能山寨手机成了她今日炫耀的一大资本·“N大又现同性恋丑闻”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因为,里面提到了她曾经大肆炫耀的筹码--林远··“臭不要脸的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要是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了这档子事,我可怎么活林远,平时我可没少给你烧香·你现在这么作弄我我真是怕了你了”陈芳看着包着粉红色套子的手机骂骂咧咧,涂了厚厚一层白粉的脸无声地飘下一些细细的白沫,眼角的皱纹因为愤怒逐渐加深,深到可以夹死一只小蚂蚁。
拙劣的发黑的红唇却瞬间逸出了笑声·一个邪恶的念头萌生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对啊夏雪晨林远死了,你却好好的。
你现在成了村子里面唯一的大学生,害得我在村里面没有一点颜面,都是因为你·你不是和林远关系最好吗现在他死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呢哎呦呦,现在就让我帮帮你。
啊哈哈哈--陈芳心中思来想去,不禁发出了暗笑声··不过半天时间,陈芳已经把村子来回蹿了三趟·从袅袅炊烟开始升起的清晨到老妇女开始休息的午后,从东街的李大婶到西街的王大妈,从村头的林大爷到村尾的韩支书,她不遗余力、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夏雪晨与男人厮混的精彩场景。
开始时,还略显生涩,到后来,语言、动作、眼神、情感,她把一个与男人鬼混的新时期大学生的经历演绎得恰如其分,仿佛与男人私通的不是夏雪晨,而是她自己,她的动情演出博得了全村人除夏雪和夏雪晨之外的一致认可。
傍晚十分,夏雪做工赶回家时,但见自家的门前黑压压围了一群人,其他家黑乎乎的,都没有掌灯·心下顿觉不妙,这种场景,他小时候也曾见过几次,只有出现比较大的坏事时才会出现。
现在人群聚集自己门前,很显然,家门不幸··想到夏雪晨可能出了事,夏雪赶紧加快步子,离家越来越近,人群也越来越明晰可见,粗粗估略一下,除了那些常年因病卧床的老头老太太,剩下的人都到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放松,放松·夏雪忙安慰自己,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减慢··牵头的是村子的支书··见到支书,夏雪忙问:“支书,是不是小晨出事了他人呢”·“哼问得好。
就是他·他在哪里,你会不知道”一副志在必得的高傲神情··“对如实交代”·“我们为什么来,你很清楚”·“少装蒜”·“变态”·众人随声附和,陈芳隐匿在人群中,喜上眉梢。
“乡亲们,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呀·各位今日想必定为大事而来,我对夏家列祖列宗起誓,我夏雪对此事如有欺瞒,必不得好死·”夏雪郑重其事发了毒誓,双眉紧蹙,在人群中努力寻找着始作俑者和突破口。
“谁信你啊”·“就是不要脸·”·“不知廉耻真丢人”·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诋毁声。
“各位大家今日来想必也是为了把事情弄个究竟·现在,我连除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又怎么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呢我夏雪自小父母双亡,从小到大,没少受各位乡亲的帮忙和扶持。
对于各位,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作出伤害各位、危及村子的错事呢我在村子里面十几年了,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伙不知道吗”夏雪一边说,一边转动身体,希望以情动人,先打消众人的敌意。
“我相信夏雪·”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对我也相信夏雪·”又是一声肯定··“是啊,小雪这些年在村子里面,中规中矩,是一个好小伙。”
村子里面一位年长者也肯定了夏雪的为人··夏雪心中稍安·眼神却依旧在人群中搜寻者那个害人精··“夏雪没错·不代表夏雪晨没错”陈芳见情势急转,一语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对我们为是你弟弟的事来的·”·“对他的事,我们一定要问清楚”·“必须给个说法。”
“真不要脸”·在陈芳的怂恿下,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被拔高·原来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人丑心更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由内而外渗透邪恶因子的女人夏雪心中大骂,对上陈芳你死定了的眼神,眼中恨不得飞出两把小刀,将陈芳黑、白、红的三色鬼脸画个稀巴烂。
“各位乡亲,各位请亲,请息怒·请在听我几句·”夏雪强忍激愤,对众人低头哈腰··“看你有什么好说的”来自陈芳的冷语,与夏雪短兵相接。
“芳婶,你口口声声地说小晨的不是·请问,小晨到底哪里错了”夏雪料定事情由陈芳挑起,便只问她一人·平日里他称陈芳为芳姐,现在大觉她面目可怖、可憎,便按着辈分喊了她。
陈芳听夏雪改了称谓,只觉得一下子少了十年的寿辰,浑身哆嗦,嘴角痉挛·足足过了十秒,才故作镇静地说:“夏雪晨到底哪里错了在场的人,都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你非要我在这里讲出来·那我就直说不妨·夏雪晨和男人厮混,是个同性恋”说完,狐媚的眼神滑过夏雪一脸诧异的脸。
“怎么不相信网上可看的真真切切呢”与夏雪四目相对,步步紧逼··“你说网上意思不是你亲眼所见了那就把网上的消息拿出来,让大伙都认认,看看那是不是小晨。
如果是,他任由大伙处置,我绝不阻拦;如若不是,决不饶你·”夏雪心中大惊,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说·心中默默祈祷夏雪晨不是真的犯错:小晨,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下闯祸了·陈芳是有备而来,她早已从众多《N大又现同性恋丑闻》的类似消息中选了一则题为《高校惊现同性恋丑闻》的消息,里面的主人公自然是两具模糊的身影,同为男性,激烈的热吻,他们身后依稀可见的“H省C市××公安局”建筑也被P掉了。
不得不说,作为山野中人,陈芳还算聪明··“这算什么照片中的人都只有半张脸,太阳照着,根本不清晰,而且,小晨一直都戴着眼镜,照片中那两个人都没有眼镜。”
夏雪马上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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