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抢我的怪 by 金刚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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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抢我的怪 by 金刚圈(4)
·    严素玲开着车,过了一会儿问栗星雨:“你在跟我生气”·    栗星雨沉默了片刻,对她说:“你让季闻走的”他问得有些隐晦,他和季闻之间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对任何人摊开来说过。
    严素玲毫不掩饰地回答他:“是,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栗星雨紧紧抿住嘴唇··    严素玲问他:“你恨我吗”·    栗星雨平息着呼吸,最后说道:“不恨,谁也不恨。”
    恨有什么用他恨过严素玲,可是严素玲依然我行我素,他求过季闻别走,季闻却头也不回·这个世界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严素玲看他一眼说道:“你总会明白的·”·    结果到最后,严素玲还是没有同意栗星雨去易文超家里住,而是把易文超送回去之后,带着栗星雨回了家。
    家里住的是一栋复式的高层公寓··    栗星雨的房间在二楼,那个房间已经一年没人住过了,在他回来之前,严素玲特地让打扫卫生的阿姨仔细打扫了一遍,床单和被子都换了新的。
    回家的时候汤磊并不在,栗星雨一回去就把自己给关在了二楼房间里面不出来··    他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里已经不像是他的家了,尤其是想要家里还有汤磊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
    这里不是他的家,小租屋也不是他的家,他好像根本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栗星雨趴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听到楼下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汤磊回来了。
    栗星雨一下子在床上跪坐起来,他抓着手机咬了一下,心里有些慌张·而把手机从嘴里拿出来时,他发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通讯录,看到了季闻的名字。
    他心想: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她对我不好,就连别人对我好都不可以吗·    如果说过去对于汤磊他还一直觉得有什么忌讳,到了现在,栗星雨心想管他的,反正他讨厌汤磊,他一定要让汤磊滚,不然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而他现在态度再坚决让汤磊滚都是起不了作用的,这个家里只有严素玲能够让汤磊真正滚出去··    过了几分钟,栗星雨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那并不是严素玲惯常敲门干脆利落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汤磊在外面敲门··    栗星雨站起来,下意识把外套拉链给拉上了,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汤磊和严素玲都站在外面··    汤磊正在冲他笑,“星雨回来了啊,下午有事没能去接你,晚上咱们出去吃饭,给你接风洗尘吧。”
    栗星雨看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严素玲双臂抱在胸前,站在汤磊背后看着他不说话··    栗星雨微微将门拉开一些。
    汤磊伸出手来要拍栗星雨的肩膀,栗星雨下意识想躲却又忍住了,被汤磊拍到的时候他似乎打了个颤··    汤磊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只是说道:“快点准备出门了。”
    严素玲看在眼里,微微蹙了蹙眉··    今天的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栗星雨面对着汤磊反正保持沉默,汤磊撇嘴笑笑没说什么,严素玲也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并不因为栗星雨的不礼貌而生气。
    在家里待了几天,栗星雨尽量避免和汤磊单独相处,如果严素玲不在家,他也会立即出门,一个人在外面的快餐店或者咖啡馆坐上一天··    有一天易文超找到栗星雨,问他:“你干嘛每天都一个人跑到外面来晃”·    快过年了,整个城市都显得有些冷清,栗星雨天天在这家快餐店坐着玩手机,服务员都记得他了。
    栗星雨说:“怎么了不想待在家里·”·    易文超神情有些凝重,微微弯下腰问他:“你上回说汤磊猥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时栗星雨随口那么一说,耿耿于怀的却不只严素玲一个,易文超心里也一直记着这个事情。
    其实仔细想来,汤磊从来没有对栗星雨做过些什么,说他猥琐,无非是从两个人相处的一言一行感觉到的·哪怕是汤磊无意中碰了栗星雨一下,栗星雨也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易文超这么问,栗星雨干脆说道:“他总是碰我·”·    易文超心里突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    栗星雨拿起面前的纸杯子喝了一口,说:“他有意无意地碰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易文超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栗星雨平静地说道:“可能是吧,你还是别跟我妈说了。”
    如果换成个其他男孩子,易文超一定会觉得其中有误会·可是栗星雨,如果说一个中年男人对他摸摸蹭蹭想沾点小便宜,易文超并不觉得奇怪。
    栗星雨说完话低下头去,下颌垫着手背支在桌面上,继续看他刚才的电影··    从易文超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眼睫毛又长又浓密,嘴唇微微嘟起,还泛着红润的光泽。
    易文超突然有些生气,开始犹豫是要告诉严素玲这件事,还是干脆直接报警好了··    大年三十那天,栗星雨跟着妈妈去外面餐馆吃严家人的团年饭。
而跟爸爸那边栗家人,早在爸爸去世那年,就已经完全断了联系··    这一顿饭还有严素玲的哥哥和一个妹妹两家人··    栗星雨舅舅有两个孩子,如今分别成家生子,所以这么一顿饭分了两桌才能坐下。
    本来栗星雨要跟着坐在女士和小孩子这一桌的,结果他被舅舅给叫了过去,说他都二十多岁,算是大男人,可以喝酒了··    严素玲在家里地位不一般,所以也坐在了男士这一桌,而且她一般还会喝上一点红酒。
    坐下来之后,舅舅对着严素玲说:“星雨那么大了,可以让他喝点酒了吧”·    严素玲闻言笑道:“只要他愿意喝,我当然不管他。”
    舅舅于是让给栗星雨倒了一杯白酒··    严素玲当真什么都没说··    还是易文超在旁边说了一句:“别灌他,他没喝惯酒。”
    栗星雨很无所谓的样子,端起酒杯把这一桌亲戚长辈挨个敬了一遍··    舅舅笑得很开心,说他长大了懂事了··    严素玲看着他,在他过来敬自己酒的时候,说道:“不能喝就少喝点,逞什么强。”
    栗星雨说:“能喝·”·    结果他喝完了一圈就回去座位上趴着了··    舅舅说:“搞了半天这孩子就是在逞能啊。”
    栗星雨趴在桌子上许久都没有动静,易文超帮他舀了一碗热汤叫他喝,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这顿年夜饭大家都吃吃喝喝差不多了,他才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朝着卫生间跑去。
    看起来像是要去卫生间吐了··    易文超正要起身说去看看,没想到对面汤磊却在他之前说道:“星雨这是吐了吧我去看看他。”
    说完,汤磊起身不急不慢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易文超顿时皱起眉头,他忍不住朝严素玲的方向看了一眼··    严素玲今晚虽然也喝了些酒,但是明显能看出来兴致不怎么高,见易文超看她,便说道:“文超,你也去帮我看看星雨吧。”
    闻言,易文超连忙跟着起身朝外面走去··    栗星雨在卫生间的马桶边上把今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其实他也没吐出来什么,因为他一开始就使劲喝酒,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人都已经晕了。
    吐了一阵,人都有些虚脱,栗星雨在马桶边上蹲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是穿着皮鞋的脚步声,走路不急不缓的,一直走到他所在的小隔间前面停下来。
·    栗星雨的小隔间没有关门,汤磊掀开了门站在他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他:“没事吧”·    栗星雨并没有立即躲开他,而是呼吸有些沉重地垂着头,然后突然转身装作要吐在汤磊身上的样子。
    汤磊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他··    栗星雨却并没有吐出来,他就是为了恶心汤磊一下,在看到汤磊退开之后,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洗手台旁边,打开了水龙头。
    水龙头里的水是热水,栗星雨洗完了手,又泼水来洗脸··    汤磊站在旁边看着他,刚开始或许有些愤怒,不过现在已经平息了,他笑了一下,说:“星雨,跟叔叔闹着玩儿啊”·    栗星雨反了一下胃,这回是真恶心。
    汤磊朝他身后走去,伸手去扳他肩膀,说:“你看你,水都把衣领给打湿了·”·    栗星雨却在这时反应很大地一挥手,说道:“别碰我”·    急急忙忙推门而入的易文超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整个人本来就绷得有些紧,瞬间便断了那根弦,过去一把拉开了汤磊,将栗星雨护在身后,对他吼道:“你做什么”·    汤磊被他推得退后两步险些摔倒,站稳了之后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    ·    第44章 ·    一直以来,易文超对汤磊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这么激烈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汤磊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有些不太高兴,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栗星雨在这时抓住了易文超的衣袖,他抓得非常用力··    易文超感觉到他的动作,顿时以为栗星雨真的受了欺负,情绪便抑制不住,吼道:“你离星雨远一点”·    汤磊到这时听出不对味来,他眼睛微眯看着易文超,“你什么意思”·    易文超都不好意思把那些话说出口,只是冷声说道:“你心里明白不是吗”·    汤磊多多少少有些心里有鬼,他倒没想过要对栗星雨做什么,就是偶尔摸摸蹭蹭占点小便宜,这些身为当事人的栗星雨感觉非常清晰。
    不过他相信对方是没有一点证据的,于是丝毫也不怵,冷下脸对易文超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这时,几个人同时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正迅速地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那是严素玲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紧接着,严素玲毫不停顿地将卫生间的门一把推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汤磊,上前来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下手太快,不只汤磊没反应过来,易文超和栗星雨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汤磊被打得头偏了一下,回过神来顿时怒意上涌,右手扬了起来作势要打回去。
    栗星雨和易文超两个人连忙就要上前去阻止汤磊··    而严素玲却并不害怕,她站直了说道:“今天有本事你就动手”·    汤磊看着她,那一巴掌毕竟还是没能打下去,他看了看这里面几个人,掀门离开的时候说道:“一家子神经病。”
    晚上回去只有栗星雨和严素玲两个人··    一路上严素玲什么都没说,栗星雨也不知道汤磊去了哪里··    回去家里,严素玲将客厅的电视打开了坐在一楼看电视。
栗星雨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便回去了二楼房间··    栗星雨在床边坐下,静静待了一会儿拿手机给季闻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季闻并没有回他··    栗星雨把手机放在一边,等了片刻又拿起来看看··    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汤磊竟然回来了。
    栗星雨从房间里出去,走到可以看到一楼客厅的走廊围栏前面,静静在那里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因为他走路声音很轻,所以不管是严素玲还是汤磊,都没有注意到他。
    汤磊是回来向严素玲求和的··    他在沙发旁边坐下,小声说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就发了脾气,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严素玲并没有说话。
    汤磊继续说道:“没看当着外人面吗你儿子也在那里,你叫我面子往哪里放”·    严素玲这回才冷声说道:“不用放了,你收拾东西走吧。”
    汤磊完全没料到严素玲会那么直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什么意思”·    严素玲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们结束了。”
    汤磊深呼吸几下,本来看起来都要发怒了,却又刻意压了下去,他凑到严素玲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因为声音太小,栗星雨听不清楚。
    不过栗星雨本来也不想听清楚,他来这里坐着不是为了看戏的,而只是提防着汤磊和严素玲吵起来会动手··    不管严素玲再怎么强势,毕竟是个女人,栗星雨是她的儿子,不可能任由妈妈被别人欺负。
    汤磊说了什么虽然不知道,可是能看得出来严素玲肯定是没听进去的,她神情微微有些不耐,只是说道:“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汤磊脸色变得阴沉,“到底为了什么”·    严素玲没回答他,不知道是想要给他留一点面子还是想要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汤磊伸手去抓严素玲的手臂,严素玲躲开了,他却不屈不挠··    栗星雨突然大声喊道:“放开她”·    汤磊动作一滞,抬头望向栗星雨的方向。
    栗星雨正有些阴狠地看着他··    就是汤磊也从来没有见过栗星雨这种表情,他最终松开了严素玲,拿起钥匙转身离开了··    严素玲从头至尾都没有情绪失控,在汤磊走了之后,她抬起头看向栗星雨,说:“你先去睡觉吧。”
·    栗星雨并没有答应她,依然盘着腿坐在原地,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着脸··    严素玲就一句话不说在客厅坐了很久。
    栗星雨的手机放在旁边,在这时屏幕闪了一下,提示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当他想要转头看短信的时候,严素玲突然站了起来,对他说:“我会找人把汤磊的东西收拾好给他送走,以后他不会回来了,你不用害怕。”
    栗星雨看向严素玲,他知道她是把他最近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了··    严素玲仰着头看他,“他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栗星雨摇摇头,“我讨厌他凑近我算吗”·    严素玲手臂抱在胸前,“你可以反抗,也可以告诉我。”
    栗星雨伸出手,手指甲抠着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声音··    严素玲说:“算了,睡觉吧,不说他了·”·    栗星雨突然问道:“你还要找下一个男人吗没有男人了怎么办”·    严素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栗星雨低着头,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严素玲说:“你还在为了季闻的事情怨恨我是不是”·    栗星雨却说道:“不是,我替爸爸恨你·”·    严素玲愕然。
    栗星雨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我睡觉了·”·    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下了栗星雨才想起刚才那条短信,他点开短信列表,发现短信是季闻回复的。
    手指迟迟没有点上去,最后栗星雨选择把短信给直接删掉了··    看不到反而不会失望··    过年几天待在家里几乎没出门,他知道严素玲真的找人把汤磊的东西收拾了给他送去。
至于汤磊还有没有缠过严素玲,栗星雨就不清楚了··    与易文超一起坐飞机回去··    路上易文超跟他说:“你知道你爸去世那会儿,你妈妈有多不容易吗”·    栗星雨本来转头望着窗户外面的云层,听到易文超跟他说了这话,转过头来问他:“我妈叫你跟我说的啊”·    易文超说:“你妈来找我妈聊过,我听到了一些。
她一个女人真的还是听不容易的·”·    栗星雨又转回头去望着窗户外面,什么都没说··    易文超看他一眼,接着说道:“那会儿你奶奶带着几个儿女跟她闹,说她是外人,没资格拿你爸的钱,还有两次闯到你们家里去了,估计你记不得了。”
    栗星雨回忆了一下,他确实有些印象那时候家里闹得很不开心,可是当时他真的太小,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他也不清楚··    易文超明显是来帮严素玲说话了,“她没办法找了个男人在家里顶着,听我妈说她当时委屈受了不小,性格也变得比以前强硬了。”
    说完,易文超没见到栗星雨回应,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表情,却看到栗星雨面无表情地盯着窗户外面,对于易文超说这些似乎没什么感触··    “唉”易文超叹了口气,他觉得栗星雨跟他妈妈之间隔阂太深,更应该地是坐下来推心置腹好好聊一聊,可是严素玲却宁愿来找她姐姐诉苦,也不愿意跟儿子好好说几句话。
    易文超虽然嘴里总是劝栗星雨不要跟他妈妈斗气,心里却也觉得严素玲的教育方式多少有些扭曲··    栗星雨听到他叹气了,对他说:“她是我妈妈,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叹什么气。”
    易文超说:“你们多沟通一点吧·”·    栗星雨竟然说道:“她可能不需要·”·    易文超安静坐着听了一会儿歌之后问栗星雨:“今年你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栗星雨一只手撑着下颌,说道:“毕业再说吧”·    易文超说:“考公务员”他知道栗星雨挺长一段时间是有过这种打算。
    然而栗星雨却回答他道:“我想当律师·”·    易文超是真的有点吃惊,他是觉得以栗星雨沉闷低调的个性,公务员这种工作显然更加适合他。
倒不是怀疑他有没有做律师的能力,而是认为他自己恐怕都不喜欢律师这种需要跟非常多人打交道的工作··    于是易文超问了一句:“为什么”·    栗星雨抬起头,脖子洁白修长,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我想当律师。”
    ·    第45章 ·    七年后,看守所··    对面的年轻人从坐在这里之后就一直盯着栗星雨,栗星雨已经把所有的材料都出示给他,表明自己的来意了,对方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栗星雨于是干脆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年轻人看着栗星雨:“我想见我爸妈·”·    栗星雨说:“有话我可以帮你转达,是他们委托了我,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的。”
    年轻人如果非要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那就是不信任,他看着对面白皙漂亮的青年男人:他有多大年龄如果不是穿着西装看起来简直像个大学生。
    栗星雨看出来他的态度,并没有急于让他表态··    那年轻人说道:“可以换一个律师吗”·    栗星雨闻言,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
    年轻人顿时着急起来,他甚至想要站起身,身下的木头椅子在地面发出磨蹭的声音,他说:“我随便问问,不行就算了,律师先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强奸她,她是自愿的”·    栗星雨停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冷眼看着他说道:“那你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从看守所离开,栗星雨接到易文超的电话叫他晚上过去他那里吃饭··    栗星雨和易文超一样,大学毕业之后就在这个城市工作定居下来,并没有打算回去。
    易文超三十岁那年结了婚·虽然一开始让他相亲他并不情愿,可是结婚之后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老婆也是个性格爽朗的人,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
    栗星雨依然是不喜欢去易文超那里吃饭的,可是易文超却很喜欢叫他过去,连带的易文超的老婆何舒也挺喜欢他··    栗星雨常常拒绝易文超吃饭的邀请,可是次数多了就会不好意思,所以一般拒绝两、三次之后就会答应一次,比如说今天。
    他开车从看守所离开,先回去了一趟事务所,然后打算去易文超家里吃饭··    从毕业就进律师事务所打拼到现在,就他这个年纪来说事业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了。
还记得刚刚读大学的时候,人太多了他都不愿意说话,而到了大四毕业实习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无所谓的感觉,好像所有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不得不承认,跟季闻的那段感情给他带来的影响真的非常大。
    当然,他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栗星雨,但是不爱说话已经不等于不敢说话了··    开车去易文超家里吃饭··    易文超的女儿洲洲很喜欢栗星雨,每次见到都要他抱。
栗星雨虽然不喜欢小孩子,可是每次见到洲洲可爱,还是会逗她玩一会儿··    易文超感慨说,小孩子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何舒纠正他:“全世界都是颜控你不知道”·    栗星雨在易文超家里吃完饭开车离开,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半了。
    这个时候的城市依然热闹喧哗,车水马龙··    易文超家里出来这段路栗星雨也算是挺熟悉的了,他开车直行了一段,遇到前面红灯一辆车踩了急刹,于是便跟着踩急刹,结果就被后面一辆车给追尾了。
    栗星雨微微蹙眉,熄了火拉开车门下车··    那一下撞得不算重,但是肯定也不轻··    果然绕到车后去看,白色宝马车的后保险杠被撞得微微凹进去了。
    后面那辆车的车主也下车了,先是来查看碰撞的情况,随后一抬头看到栗星雨,顿时喊道:“栗律师”·    栗星雨转头朝他看去。
    车主是之前栗星雨帮他打过一个股权纠纷案子的公司老板,他见到是栗星雨,顿时态度非常热切,表示会负起责任,保证给栗星雨把车子修好··    那老板甚至还给了栗星雨一个修车行的名片,说栗星雨如果不是非要去4s店的话,就去这个车行,车行老板他认识,修车的费用到时候他会去结算。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栗星雨是第二天把车给开去那个车行的··    修车行名字叫做星宇,在市内有三四家分店,规模都不小··    栗星雨把车给留在那里,自己打了三四天出租,之后接到电话通知他去取车。
    那天下午栗星雨从检察院阅卷出来,打车去修车行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他站在检察院门口,等了几分钟才等到一辆空车,上车的时候头发都有些微微湿润。
出租车司机将冷气开得很足,栗星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那个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说:“年轻人身体不好啊·”·    栗星雨揉了揉鼻子没有说话。
    在距离修车行对面路口司机停下车对栗星雨说:“前面调头太远了,你不如就在这里下车过街过去比较近·”·    栗星雨没有拒绝,他给了钱拉开车门下车。
    外面的雨好像下大了一些,不过街上还是许多行人并没有打伞·栗星雨趁着绿灯过了街,到街对面的时候头发又微微有些湿了··    栗星雨从路边的屋檐下面一路走到修车行,随便对门口一个小工说道:“我是来取车的。”
    小工闻言,转过身对里面大喊:“有人取车·”·    栗星雨朝里面走去,在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取车单·在修车行门口有辆车正在修理,他听到车下有人喊外面的人给他递扳手。
    他低下头去只能看到那人露在外面的一双长腿,从车底下传出来的声音则是闷闷的··    因为栗星雨的修车费用并不是他支付,柜台上负责收款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大声喊了旁边经过的中年人来问。
    那中年人本来只是经过,这时停了下来一眼便注意到了栗星雨,随后视线一直没从栗星雨脸上挪开··    栗星雨却并没有注意到他,还在翻看着那个年轻人给他出示的单据,否则他就应该发现这个中年人是他认识的人。
    而这时,那个中年人并没有直接跟栗星雨说话,而是大声喊了一声:“老板”·    紧接着,刚才栗星雨进门时钻在汽车底下的男人从车底下钻了出来,“什么事”他一边问道,一边撑着站起身。
    在听到“什么事”三个字的瞬间,栗星雨从那一堆单据上抬起头来,与那个从车底下钻出来的高大年轻人四目相对··    气氛在瞬间便凝固了。
    站在栗星雨旁边的陈扬忍不住想要退后几步,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们两留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而季闻在看到栗星雨之后,眼睛慢慢睁大,握着扳手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手背几乎爆起青筋来。
    只有柜台的年轻小工不知所措,他见到突然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小声喊了一声:“老板”·    栗星雨仿佛在恍然中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那几张单据,又一次注意到了这家修车行的名字“星宇”,他不明白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把单据放回柜台,栗星雨并没有与季闻说话,而是对那年轻人问道:“我可以取车了吗”·    年轻人转头去看陈扬。
    而陈扬对季闻扬了扬头示意他来处理··    季闻这时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一边取手套一边朝这边走,说道:“怎么回事”·    栗星雨抬起头看他,同时把撞他车那位老板的名片交给季闻,说清楚了他车子的情况。
    季闻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把车开走吧·”·    栗星雨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陈扬帮他把车开出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季闻喊了他一声:“星雨”·    栗星雨抬头朝他看去,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下文··    季闻说:“好久不见了。”
    很奇妙,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里,从邻近的两所学校毕业,一旦分开了,说不见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    没有一次街头的偶遇。
    如果不是这次撞车,栗星雨大概也并不会走进这一家星宇修车行,可能再过十年他也不会再见到季闻··    栗星雨并不想跟他说什么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之类的废话,他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到自己的车迟迟没有开出来。
    这时陈扬拿着车钥匙又回来了,他有些抱歉地对栗星雨说道:“我发现车子后面的漆还有些问题,可能今天暂时取不了车了·”·    栗星雨顿时蹙眉道:“是你们打电话通知我来拿车的”·    陈扬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愿意赔偿为此给你造成的损失。”
    栗星雨问道:“那还要多久”·    陈扬看一眼季闻,“两天差不多了,我们会尽快的,好了就立即给你打电话行吗”·    栗星雨闻言转身便要走。
    季闻立即追上去两步,“星雨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    第46章 ·    听到季闻喊他,栗星雨转过身来。
    季闻还穿着工作服,衣服上面污渍斑斑沾满了机油,甚至脸上都有痕迹··    见到栗星雨打量自己,季闻先是伸手把手套扯了下来,衣服肯定来不及换了,因为他相信自己如果去换一套衣服,栗星雨一定不会等他。
    栗星雨客气地点点头,“谢谢你,不必了·”·    季闻看着他,视线从栗星雨的额头一直往下到他微微松开的领口,今年二十八岁的栗星雨跟二十一岁时候相比当然不可能毫无变化。
    五官虽然还是那样,皮肤也依然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可是整个人的轮廓线条毕竟还是成熟了一些,最大的变化大概是神态和气度··    他发现现在的栗星雨站得很直,过去总是感觉软绵绵的,而栗星雨看他的目光虽然称不上锐利,但是是冷静和淡漠的,过去的他只是淡漠,却没有这一分冷静。
    修车行里的小工都在埋着头工作,却又都忍不住用视线余光朝这边看··    陈扬一扬手丢了一把车钥匙给季闻··    虽然被栗星雨拒绝了,季闻却还是坚持对他说道:“你这个时候不好打车,我手里没事,刚好送你一程。”
    “我……”栗星雨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对季闻点一点头,示意自己离开一下先接个电话··    电话是事务所同事打来的,告诉栗星雨他接的强奸案的被告人亲属过来了,现在一定要见他。
    栗星雨说:“告诉他们我在外面有事回不去·”·    那边是个年轻小姑娘,语气挺为难,“他们说见不到你今天就不走了。”
    栗星雨还要说话,结果那边律所一位副主任接过电话说道:“小栗,先回来再说·”·    他接电话的时候站在修车行大门外面对着街道,只见到本来飘着小雨的天空突然就变得更加阴沉,接着雨点开始变大。
    街上的行人纷纷奔跑避雨··    栗星雨挂断电话,对着这大雨愣了一下神··    到这会儿,又是下班高峰期,几乎是更不可能打到车了。
    季闻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去开车·”然后就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回栗星雨没有再拒绝季闻··    上车的时候他淋了一点雨,坐进车里感觉到冷气刺激着鼻腔,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季闻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    栗星雨揉了揉鼻子,说:“谢谢·”·    季闻其实也变了,今年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早就出来为生计拼搏而显得格外成熟。
他刚才趁着栗星雨打电话的空隙去洗了洗手,洗干净了手上的机油之后,反而显得他的双手格外粗糙,而且上面还有不少伤痕··    他穿的工服是短袖的,露出来的双臂结实有力,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季闻问栗星雨:“你做律师了”他的语气显然带着些诧异··    栗星雨应道:“嗯·”·    季闻说:“我以为你打算考公务员。”
    这回栗星雨回答他:“本来是·”·    两个人之间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雨很大,雨刮器必须不停开着才能够将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扫开,看清楚前面的道路。
    路上不少车都开着双闪灯,因为视线受到影响而减慢了车速··    季闻突然就回忆起了有一次下大雨,他和栗星雨两个人坐在711里面吃东西,当时他就想着如果自己有一辆车子就好了。
    现在他有了车,而且不止一辆,却觉得找不回当时的心情了··    栗星雨既然不说话,季闻就干脆将收音机打开·收音机里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正在聒噪地讨论着城市的天气和今天的晚餐。
    前面道路堵起来了,季闻停下车子等待··    栗星雨一只手撑着头看车窗外面,见到远处路边有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外套冒着大雨在走路,虽然打着伞,可是这么大的雨显然衣服已经淋湿了。
    他觉得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季闻突然问他:“这堵车不知道会赌多久,没关系吗”·    栗星雨看了一下时间,说:“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可能更快了··    收音机里面一男一女聊完了路况、天气和今天的晚饭,现在开始聊初恋了··    女的说她初恋在初中,喜欢年级的男神,男神也对她很暧昧,算是互相有好感吧。
后来初中毕业就没有再见过面,前些天中学同学开同学会,她见到她的初恋发现已经发福和秃顶了··    男主持人大笑,“是不是很失落”·    “有点吧,就想着还不如不要见好了,永远保存着以前那种美好的记忆。”
    车子里面有些起雾气··    栗星雨伸出手指在车窗上划了一个圆圈··    季闻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跟栗星雨说,但是栗星雨显然没有交谈的欲望。
而季闻也有些彷徨不安,他并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跟栗星雨说些什么··    在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季闻把栗星雨送到律所所在的写字楼下面··    栗星雨拿着公文包下车的时候对季闻又一次说道:“谢谢。”
    季闻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用客气·”·    栗星雨关上车门,转身往大楼里跑去··    季闻的笑容随即便收敛了,他在车上安静坐了十几秒,才调转车头离开。
    回去的时候修车行已经收工关门了,卷帘门还留了一道小门,季闻进去见到柜台前面财务正在清理今天的账务··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陈扬也还在,问季闻:“怎么样”·    季闻说:“很堵。”
    然后朝后面走去,先去换衣服··    晚上和陈扬一起去喝了两杯··    陈扬是季闻唯一倾诉过他和栗星雨那段过往的人。
    那时候创业很艰难,季闻不怕吃苦,可是最苦最累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要倾诉··    有一次和陈扬一起喝了酒,陈扬问他为什么没见到他和栗星雨再联系了。
    当时季闻狠狠灌了自己一口酒,告诉陈扬他和栗星雨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    说实话陈扬有些惊讶,却又不是那么惊讶··    季闻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看你小子挺老实的,没想到那么大胆。”
    陈扬这个人的性格是比较特别的,他并不喜欢管人家的闲事,明明年纪比季闻大了不少,遇到这种事情一般来说都该劝季闻不要走错了路,可是陈扬却觉得无所谓。
    “每个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好,要不要结婚,要不要孩子,要跟同性结还是异性结那都是每个人自己的事,谁规定全世界每个人都要过得一样呢”·    所以对于季闻和栗星雨的事情,陈扬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就没有再做过别的评价。
    今天晚上一起喝酒··    陈扬对季闻说:“我看你有话想要对他说,他又不想听你说的样子,就给你们制造了一个机会·”·    季闻手里拿着啤酒瓶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扬有些好奇了,“你怎么打算的”·    季闻好像是叹了一口气,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当年是他主动要离开栗星雨的,那段过程很煎熬,好几天晚上他都没办法入睡,一个人在宿舍的床上坐着··    可那并不是他的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他知道自己负担不了他们两个的这段关系了,而栗星雨对他的太过依赖甚至让这种负担变得更重。
    分手对他来说就是要彻底分开,而不是藕断丝连·只是他没有对栗星雨说过分手这两个字,因为他们也没有说过在一起··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伴随着感情的发展。
    对待栗星雨的感情,季闻逃跑了两次,第一次栗星雨追到他家里,他妥协了,而第二次他看到栗星雨追到了他的学校,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妥协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解决,将来始终还是会爆发。
    也或许十六岁本来就是个不成熟的年纪,就像严素玲曾经跟他说过的,那是取决于生理而不是他的心理··    其实如果季闻是十九岁遇到的栗星雨,或许结局都不一样了,季闻不到十九岁从技校毕业进了4s店工作,那时候一边给人打工一边和累积着经验和人脉,他亲自去劝说陈扬出来帮他,用读书时打工积攒的钱先从倒卖汽车配件开始,运气好赚了一大笔之后就开始筹备自己的修车店。
    那段日子很辛苦,可是季闻起码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不是对未来一片茫然不知所措·他也相信自己确实是有那个能力一直好好把栗星雨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成长。
    可是十七岁的他并不敢相信自己··    在修车行发展形势大好的时候,陈扬曾经问过他打不打算去找栗星雨··    季闻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立场。
    就像今天,他其实最想问的一句话,就是栗星雨的感情状态··    七年了,如果栗星雨有了恋人或者说家庭,季闻觉得自己该祝福他。
可是如果没有呢·    ·    第47章 ·    栗星雨见过被告人家属,安抚了他们情绪之后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疲倦,他回到家里干脆放了一浴缸热水,躺了进去泡澡··    这套房子是他贷款买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因为没有太多空闲来装修,所以当时买了精装房。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都空荡荡的·栗星雨尝试着学习做饭,他会给自己煮面,还学会了好几样菜·可是栗星雨做起来依然没什么兴趣··    他对吃的东西要求不高,有点东西填肚子就好了,每天下班一个人不会回来做饭,周末也懒得在厨房里忙半天就为了给自己做一顿吃的。
    从本质上来说,栗星雨这个人还是有些懒的··    七年了他没有谈过恋爱··    倒不是抗拒什么,就是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这或许跟他本来的性格有关系,他习惯性地会和人保持距离,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接触的范围差不多都在工作之内··    不可能一见钟情,又断绝了日久生情的条件,所以栗星雨在并不刻意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单身。
    栗星雨躺在浴缸里,仰着头靠在边缘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在这里睡觉总是睡得不踏实,过了一会儿他就梦到屋子里面好像进了人,他想到自己还赤裸着躺在浴缸里,便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没办法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走到了浴室门口,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季闻··    随后栗星雨整个人都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确定自己只是在做梦之后,站起身把浴缸里的水放光,打开了淋浴的热水。
    过了两天,陈扬给栗星雨承诺的取车时间到了··    季闻最终拿了车钥匙,打算亲自给栗星雨送回去··    陈扬叼着烟站在修车行门口,拍一下他的肩膀,“去吧。”
    季闻把车钥匙抛了抛,他笑着问陈扬:“你是觉得我跟他之间还有些什么吗”·    陈扬不说话,只斜着眼睛看修车行招牌上面“星宇”两个字。
    那天上午栗星雨去法院为一起房屋买卖纠纷的案子提交起诉书,离开时遇到民庭一个熟悉的法官,多聊了几句··    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栗星雨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本来要接通的手指停顿了两秒··    那是季闻的电话号码··    他也好,季闻也好,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留在这个城市没有离开,电话号码便也一直保留着没有变过。
    季闻的号码在他们分开之后那年过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删了,但是电话号码的后四位他却一直记得很清楚··    因为在当时挺长一段时间,他无数次翻出来这个号码,犹豫纠结着要不要拨过去。
    最后他没有给季闻打过去,而且还删了电话,可是那串号码却留下了印象··    那天他和季闻见面并没有留彼此的电话,可是他在星宇修车是留了号码的,所以季闻会知道也并不奇怪。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栗星雨接通了电话,说道:“喂,哪位”·    “星雨,”季闻的语气温和,“你的车修好了。”
    栗星雨知道那是季闻,却并没有特别说出来,只是应道:“哦,好的,我今天下午去取车·”·    季闻说:“不用,我给你开过来,你在法院是不是”·    栗星雨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季闻坦白道:“我本来想到律师事务所那边找你,结果他们告诉我你去法院了,所以我想着你可能正需要用车,我就给你开过来。”
    栗星雨说:“不用了·”·    季闻告诉他:“我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法院是前两年新修建的,地址在城郊,虽然并不是打不到车,但是这里打车回去确实不算方便。
    没有车的日子对栗星雨来说简直有些煎熬··    他拿着公文包走到法院大门外面,朝着从城里过来的方向看去,过了不到两分钟,果然见到了自己的白色宝马车正从那边开过来。
    开车的人毋庸置疑是季闻··    季闻开车速度不快,在距离法院大门还有几十米远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栗星雨看到季闻打开车门下车,走到路边帮着一个骑三轮车拉货的大姐扛起了一袋掉在地上的货物。
    那大姐向他道谢··    季闻微笑着挥一下手,上车继续朝着这边开过来··    把车在栗星雨身边停下来,季闻按下车窗解开门锁对他说:“上车吧。”
    栗星雨却没有拉开车门上车,他站在车子外面安静看了季闻一会儿,说道:“季闻,你不觉得你有点越界了吗”·    季闻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他说:“星雨”·    栗星雨说:“我很感谢你亲自把车给我送来,可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征得我同意在这么做比较好。”
    季闻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他熄了火下车,对栗星雨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走到栗星雨身边,把钥匙递到他面前,“你中午是不是还有事”·    栗星雨接过钥匙没有说话。
    季闻放松了语气,对他说:“你有事就先走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栗星雨捏了捏手里的车钥匙··    季闻又一次说道:“真的对不起,一点小事,犯不着为这个生气。”
    栗星雨绕过车子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却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双手握住方向盘,片刻后转过头对外面的季闻喊道:“上车,我送你回去·”·    在刚刚转头的刹那,栗星雨捕捉到了季闻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当时季闻并没有在看他,而是扭头看向远方,眼神带着一些疲惫,然而听到栗星雨喊他的瞬间,他便回过头来对栗星雨笑了笑,说:“不用,你忙吧·”·    栗星雨说:“我不是客气,上车吧。”
    季闻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说:“谢谢·”·    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季闻和栗星雨的对话充满着“对不起”、“谢谢”。
    当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人就沉默下来,并不知道接下来要以什么话题作为开场··    季闻问栗星雨:“吃饭了吗”·    栗星雨说:“还没有。”
    季闻接下来的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一起吃午饭吧”·    栗星雨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一下方向盘,他有心想要拒绝,推拒的借口随口就来,“约了一个当事人聊案子,你要去那里,我先送你。”
·    季闻并不勉强,他说:“好,我回车行·”·    栗星雨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    收音机正在播报路况信息,说进城的道路有一段发生了车祸,道路非常拥堵,这一段路恰好就是他们要走的那条路。
    听到这个消息,栗星雨便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在下一个路口就提前绕行了·只是进城本来是一条直路,从这条路走最近,如果绕行的话必然要耽搁很多时间。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季闻知道道路,他安静地坐着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栗星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快要一点了,他开始觉得肚子饿,这样子绕行回城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到时候就怕胃不好受。
    于是最终栗星雨在路边一个小中餐馆附近停了车,他问季闻:“要不要先吃饭”·    季闻看他,微笑着说道:“都好。”
    停下车进了餐馆,栗星雨直接去找老板点菜··    季闻先去洗手,洗完手出来看到栗星雨在桌子前面坐下,跟他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出去外面点燃一根烟。
    他读书的时候就习惯身上带着烟,主要是为了给人散烟,后来压力大了自己也开始抽,不知不觉就有了烟瘾··    栗星雨看着季闻蹲在小餐馆外面抽烟的背影,他知道季闻这么多年一直很辛苦,有今天的成绩一点也不容易。
    抽完烟回来坐下,老板已经把烧菜给端上来了··    季闻习惯性地抽两双筷子,用茶水洗洗递给栗星雨一双··    栗星雨接过来的时候跟他说道:“谢谢。”
    季闻笑着说:“客气什么,吃东西吧·”·    吃饭的时候,栗星雨问季闻:“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季闻神情有些苦涩,“我妈妈去世了。”
    栗星雨很诧异··    季闻说道:“胰腺癌,走得很快也很痛苦·”·    栗星雨回忆起季闻的妈妈,印象中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相比起强势的严素玲来,栗星雨更加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像那个样子。
    到现在栗星雨还能想得起季闻妈妈的笑容,可是没想到人已经没了··    明明季闻现在赚到钱了,家里条件改善,能够让妈妈轻松下来,弟弟妹妹都好好读书,却没料到福没想到,人却以这么一种痛苦的方式离开了人间。
    栗星雨心里有些难过,他说:“对不起·”·    季闻看他,摇了摇头··    ·    第48章 ·    因为提起季闻妈妈去世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从重逢到现在,不管是栗星雨也好,季闻也好,都有些找不清楚对彼此关系的定位,彷徨着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对方··    气氛缓和了之后,季闻明显感觉到栗星雨没有再绷得那么紧了。
    季闻问栗星雨:“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栗星雨本来拿着筷子要夹菜,动作停顿了一下,说:“挺好的,她可能准备要结婚了。”
    和汤磊分开之后,严素玲维持着单身大概有四年时间··    母子两个没有谁对谁服软,可是之间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改善,甚至隔上两个星期栗星雨就会主动给严素玲打个电话。
    没有话可以聊,栗星雨就问一句:“还好吗”·    严素玲说:“挺好的·”·    之后没话说多半就挂电话了。
    在栗星雨刚刚交首付买了房子,他犹豫了好几天,下定决心打电话给严素玲,准备问她要不要搬过来跟他一起住的时候,他从严素玲那里得知她已经有了新的恋人。
    当时栗星雨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不会生气当然还不至于觉得开心··    结果两个月之后,严素玲打电话过来让栗星雨回去一趟,然后他就见到那个男人。
这一回倒是跟过去的男人都不一样,那个男人五十多岁,性格儒雅温和,前妻去世有一个女儿··    严素玲年纪越来越大,栗星雨没有接手她手上生意的意思,她就慢慢把生意结束了,资金抽出来转向投资房产和股票,希望能给栗星雨留一点东西。
    倒是那个男人,见面之后给栗星雨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临走之前,栗星雨第一次跟严素玲说:“如果你觉得张叔叔还不错的话,不如认真一点考虑一下吧。”
    严素玲依然是个漂亮苗条的女人,她抱着双臂看着栗星雨突然笑了,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一次她真正感觉到自己儿子长大了。
    如今提起严素玲要结婚的事情,栗星雨态度很平静··    季闻忍不住看他,他知道栗星雨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这个而耿耿于怀,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放下了。
    很多事情,在那时候以为过不去的坎,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都会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季闻和栗星雨之间曾经有过的感情··    见栗星雨没说话了,季闻主动说道:“你还记得季原和季蓉吗”·    栗星雨点点头。
    季闻说起他们的时候微笑一下,“季原今年高考,季蓉大学毕业已经在找工作了·”·    时间飞逝··    栗星雨还能够清晰回忆起季原稚气的小脸和季蓉腼腆的笑容,一转眼他们都已经成人了。
    季闻说:“而且季蓉已经有男朋友了·”·    栗星雨问他:“在这个城市”·    季闻摇头,“季蓉不在,她在外地上大学,毕业了想跟男朋友一起留在那边;季原在老家县城中学,等六月份考完试他打算过来过暑假。”
    栗星雨端着碗,默默扒了两口饭之后问道:“你爸爸呢”·    季闻这回有些无奈笑了一下,“又出去了,不愿在家待着。”
·    栗星雨说:“那奶奶不是一个人”·    季闻说道:“去我大伯家里住了·”·    栗星雨这才点点头,好像觉得放心了一样。
    彼此的家庭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至于更多的,好像都能够想象··    季闻吃得快一些,放下碗筷的时候,他问栗星雨:“结婚了吗”·    栗星雨抬眼看他,说:“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季闻当然不认为栗星雨已经结婚了,这不过是开个话头,他们才能够继续交谈下去。
    说到这里,两个人似乎很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交谈,季闻对栗星雨说:“星雨,对不起·”·    季闻从小到大习惯了承担责任,跟栗星雨的感情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却总是不知不觉要多担起一份责任来。
其实如果不是他给自己的担子太重,非要把栗星雨也当作自己的负担的话,或许他们两个当时还能走得更远一些··    栗星雨突然回忆起来,季闻在当时决定要搬出去跟他分手的时候,也曾经跟他说过对不起,可是栗星雨却有些不明白,他不认为季闻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你没有对不起我,”栗星雨说道··    他们分手了,他很难过,可是他不认为季闻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相反在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受了季闻很多照顾,他欠他一句谢谢才对。
    过去栗星雨从来没有对季闻说过这些话,甚至也没有想过··    刚刚分开的时候他觉得季闻对他狠心,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可是日子过去越久,栗星雨心智越成熟他又觉得或许自己能够理解季闻。
    然而不管对季闻是什么想法,栗星雨却也并没有打算和季闻回到过去那种关系了··    他不敢说现在的他和季闻合不合适,可是那时候分开,他一再地告诉自己没了季闻他也没关系,他可以过得很好。
到现在这种想法他已经很深刻了,并不愿意又一次去打破它··    栗星雨不想继续吃了,他放下了碗筷,“季闻,以前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很感谢你。”
    从重逢以来,他对季闻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甚至可以称为有些冷硬··    那无非是因为他自己还有些惶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再次出现在他身边的季闻,而今天跟季闻聊过之后,栗星雨突然想明白了,他那种态度本来就是一种逃避,说明他还放不开。
    今天是个好机会,他本来应该坐下来跟季闻好好聊一聊,七年前他们就该聊了,可是那时候彼此都不成熟,错过了时机··    栗星雨说:“那时候你太小了,我给了你很大的压力,没有让你感受到我能够帮你分担,其实是我欠你一个对不起。”
    就像严素玲感叹栗星雨长大了,季闻在这个瞬间猛然意识到,正在跟他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栗星雨面前像一个孩子了。
    季闻说:“星雨……”·    栗星雨对他说:“我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这并不是因为我还陷入过去的感情走不出来,而是我个人的选择。”
    季闻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栗星雨很郑重地说:“我为我们过去那段感情给你带来的压力向你道歉,不过我觉得我们短时间内还是不要见面了比较好。”
    季闻说:“你还是在意吗”·    栗星雨说:“见到你了就会去想,总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
    季闻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们在寻找对彼此新的定位,栗星雨现在终于找到了,可是季闻尚且不知所措,这一次相见对他来说太突然。
    栗星雨问季闻吃好了吗,随后招手叫老板过来收钱··    季闻说:“我来吧·”·    栗星雨摇了摇头,先拿了一百给老板,然后才对季闻说:“我请你。”
    吃完饭,车祸现场路障已经清除,栗星雨开车把季闻送到修车行便离开了··    季闻站在路边看着栗星雨汽车开走,回过头来见到陈扬蹲在修车行门口抽烟。
    陈扬抬着头对季闻笑了一下··    星宇在这个城市一共开了三家店,这边这一家是新开的,所以季闻把陈扬给调了过来打基础,自己也常往这边跑。
    最近他在筹划着购买自动汽车设备,接触了几家公司正在谈价格··    陈扬说:“你连生意都顾不上做了,老是往外面跑·”·    季闻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接过陈扬递来的烟,说:“最近应该不会了。”
    陈扬斜着眼看他,“怎么被打击了”·    季闻说:“他已经想通,对过去的事情完全看开了。”
    陈扬“嗯”一声,“这小子要是七年前跟我说他要当律师,我打死都不相信,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成熟了,变化不小·”·    季闻背靠在柱子上,点了点头。
    陈扬问他:“那你什么想法,也就这么算了”·    季闻坦白说:“我不知道·”·    陈扬有些无奈,“喜不喜欢他你总是知道的吧”··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季闻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对陈扬说:“如果不喜欢,我也不用苦恼了。”
    陈扬说:“那就去追啊·”·    季闻缓缓摇头,“扬哥,七年前是我一定要走的,我走了甚至看到他来找我都装作没有看到。
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回去找他,承担不了压力的时候一走了之,现在时过境迁大家环境都好了又回头再去找,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自私的·”·    陈扬站了起来,说道:“季闻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季闻莫名朝他看去。
    陈扬说:“七年前你才多大谈个恋爱分就分了还要内疚一辈子吗你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三岁,结婚之前不如再去谈个三四五六场恋爱,别老气横秋的,喜欢就去追好了。”
·    ·    第49章 ·    栗星雨代理的强奸案,被告人刘逢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他在跟朋友的一场聚会中,带着一个朋友带来的女孩一起离开,两人发生了性关系,然后那个女孩报警说他强奸。
    刘逢否认自己是强奸,一口咬定那个女孩是自愿跟他发生关系,第二天醒来之后向他要钱他拒绝了,之后就报警说他强奸··    经过与刘逢和他的家属商议,栗星雨打算为他做无罪辩护。
    尽管在这之前,栗星雨告诉他如果肯联系被害人进行赔偿,获得被害人的谅解书主动认罪或许最后判决的结果会更好··    可是刘逢坚持,栗星雨便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将可能的结果原原本本告诉他。
    在证据中有一段警方调取的监控,是他们两个从酒吧离开,刘逢一手架着那个女孩往外走·从监控里面的状态来看,她肯定不是完全昏迷,因为虽然被刘逢架着,但是两条腿是自己在往前迈步的,只是脚步蹒跚,看起来人并不清醒。
    被害人说自己那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不知道发生什么,而她的朋友说刘逢只是说送她回家,因为刘逢平时性格还算老实,所以大家都没有怀疑··    而刘逢说是因为被害人先对他表示了暗示,他才带她一起离开,并对朋友们谎称送她回家。
    栗星雨还想找到别的监控视频,可是刘逢带被害人回去他的租屋是一栋老房子,没有更多的监控,所以也无法认定女孩那时候是不是真的不省人事,而出租车司机因为不记得车牌,已经找不到了。
    之后栗星雨去了一趟刘逢的租屋,见到果然是非常老旧的房子,一层楼有四户人家,楼道里狭窄阴暗··    他在楼道里面站了一会儿,听到一间房间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小孩的哭声,他注意到那间屋子的房门是紧闭着的。
这时一个老奶奶倒了垃圾从楼梯慢慢爬上来,掏出钥匙打开旁边一间屋门,栗星雨连忙走了过去,对她和气地微笑一下,说:“奶奶,我是房屋中介,我已经几天联系不上这一家的租户了,不知道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老奶奶打量着他,说:“隔壁这学生好像出事了,你不知道啊”·    栗星雨诧异地“哦”一声。
    老奶奶看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被警察抓了·”·    ……·    栗星雨从刘逢的租屋出来,抬头看一眼天空,觉得太阳已经有些晒了,不知不觉夏天又要到了。
    他毕业已经六年,再不会有暑假·从一开始觉得很辛苦,到现在好像不知不觉都已经习惯··    趁着有点空闲时间,栗星雨开车去邮局交了一张交通罚单。
    从那天在法院外面一起吃了一顿饭之后分开到现在一个多星期了,季闻果然没有再跟他联系过,这一次短暂的重逢好像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而这段时间,季闻不过是出了一次差。
    他去外地联系购买自动洗车设备的事情,同时在当地考察了几个汽车清洗美容维修的连锁店·回来之后,就进行整个店面的装修改造和洗车设备安装,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季闻习惯了事事亲力亲为,向设备工厂派来的安装维护人员了解设备的维护和使用情况,亲自对设备进行试验··    等到自动洗车设备正式开始运行的第一天,星宇搞了一个酬宾活动,接连周末两天为所有客人免费洗车。
    等待取车的时间里,还为客人搞了抽奖的游戏,向客人宣传最近的优惠活动,邀请客人办理充值会员卡··    反正这个活动吸引了不少周围小区的住户来办理洗车卡。
    就在这个时候,栗星雨收到了有人送给他的一份礼物··    礼物是上回那个跟他车子追尾的老板叫人送来的,他拆开信封看到是一张星宇的充值洗车卡,具体有多少钱他并不清楚。
    栗星雨给那位老板打了电话,说无功不受禄想要拒绝他的礼物,那老板在电话里面含糊其辞,只说让栗星雨一定收下··    听他的态度,栗星雨觉得这张卡可能并不是他送来的,虽然是过去的客户,可是官司打完了之后那么久都没有联系,突然送这东西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栗星雨觉得可能是季闻送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洗车卡就丢在桌面上,犹豫着要不要把洗车卡给季闻还过去··    最后栗星雨还是决定算了,这充值卡里面哪怕号称充了几十几百万,只要他不用对于星宇来说就没有损失,而且季闻自己都没有明说是他送的,栗星雨主动去找,反而有些奇怪。
    过了两天,栗星雨跟律所的人一起聚餐··    地点定在一个酒楼,几乎事务所的全体人员都到了的··    栗星雨不怎么说话,因为要开车所以也没人来灌他酒。
    倒是主任让他用饮料代替酒跟他干了杯,还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事务所司机小赵一惊一乍叫了起来,说明天一早要去机场接个重要客人,结果他今天忘了洗车了。
    小赵是主任老婆家的亲戚,没什么本事,就安排在事务所当司机·平时为人就马马虎虎的,做事情一点不牢靠··    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估计不少洗车店都关门了。
    家在这附近的一个助理说道:“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经过那家星宇吗它关门挺晚的,现在去估计来得及·”·    “星雨”一个三十多岁的律师跟栗星雨开玩笑,“你开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栗星雨也跟着笑笑,说:“是啊,我开的,以后给你们打折·”·    有人拍着桌子说:“打什么折一点都不大气,至少也得免单啊”·    栗星雨听了只是微笑。
    小赵急急忙忙出去洗车了··    结果过了十多分钟,他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在洗车店那边出了点事,跟人打起来了··    主任接到电话顿时就怒了,他对于小赵这性格也是看不惯,做事做不好,惹麻烦倒是很拿手,偏偏又是老婆那边的亲戚,想开掉也说不出口。
·    这里一群人都是搞法律的,知道打起来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于是有人说道:“去两个人看看吧·”·    主任知道栗星雨没喝酒,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栗星雨注意到他目光,于是主动说道:“我去吧,我认识那边老板·”·    一听到有熟人,主任顿时对栗星雨说:“那小栗你一定得去,事情如果严重就给我打电话,不严重的话帮我跟人说能不能算了,需要赔偿什么的都跟我说。”
    栗星雨点头,“我知道·”·    与栗星雨一起过去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温律师,温律师性情稳重,遇到事情向来比较冷静。
    他们两个到了星宇,发现自动洗车的库房大门已经关闭了,旁边修车行门还开着··    修车行地面上工具乱七八糟摆放着,显然事情发生突然,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
    小赵被三、四个小工看住了不让他走,陈扬坐在旁边阴沉着脸看着他··    见到栗星雨匆匆赶到,陈扬站了起来有些诧异,“栗星雨”·    栗星雨过来得急,这会儿微微有些喘,他对陈扬点头喊了一声“扬哥。”
    同时旁边小赵大声喊他:“栗律师”·    小赵一动,就被旁边一个年轻小工用力推了一下,身体撞在墙上。
    陈扬有些诧异问栗星雨:“你朋友”·    栗星雨摇头,“我同事,晚上一起聚餐,他是过来洗车的,不知道究竟出什么事了伤着人了吗”·    陈扬眉头微蹙,说:“我们已经报警了,正在等警察过来。”
    与栗星雨一同过来的温律师不禁问道:“伤得严重”·    “星雨”在陈扬回答之前,有人从里面休息间走出来,挺惊讶地喊了一声栗星雨的名字。
    栗星雨其实不用转头去看,听声音也知道是季闻,可是当他看到季闻赤裸着上身并且还露出狰狞伤口的手臂时,不禁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问小赵:“你打的”·    小赵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小赵过来汽车想要插队,结果跟旁边洗车的小工发生了纠纷,那小工先推了他,小赵就整个人被点燃了,冲进来捡起地上的扳手就要往小工头上敲,结果被季闻伸手挡了一下,留下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
    看着季闻手臂上的伤口,温律师压低了声音在栗星雨耳边说道:“你看够轻伤了吗”·    栗星雨没说话,只是盯着季闻手臂的伤还有蜿蜒的血迹。
    季闻问栗星雨:“你朋友”·    栗星雨没有回答,只是说:“怎么不去医院”·    陈扬在旁边说道:“在等警察过来。”
    栗星雨说:“没关系,先去处理伤口吧,警察这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季闻却又一次问道:“你朋友”·    陈扬忍不住说了一句:“他说是他同事。”
    季闻于是说:“那算了吧,让他走·”·    ·    第50章 ·    听到季闻说放人走,之前险些被砸了脑袋的洗车小工首先不肯干了,“凭什么啊”·    不管是栗星雨还是后边儿那位温律师都没说话。
    小赵听到季闻说让自己走,伸手就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几个小工都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里轻易肯放他走··    小赵梗着脖子说:“你们老板说让我走,听到没”·    栗星雨见他伤了人还那么横,顿时有些愤怒,正要说话时,旁边陈扬不紧不慢“哎哟”一声,说:“警察来了。”
    这下好了,就算季闻让小赵走,警察也不同意了··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警察办案都是有经验的,看一眼季闻的伤口,让他先去医院处理之后带着医院病历来一趟派出所,接着就把小赵给带走了。
    温律师知道要遭,对栗星雨说他们分头行事,他给主任打电话说说情况,让栗星雨跟着季闻去医院,想办法劝季闻和解··    栗星雨没答应他什么,只是对季闻说道:“我陪你去医院吧。”
    季闻看他一眼,应道:“好·”·    这时一个小工听到了连忙说道:“老板,我也跟你一起去·”·    他不清楚季闻和栗星雨是什么关系,就听到刚才打人那小子喊栗星雨“栗律师”了,一听就是一伙的,而且还是个律师,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以为栗星雨是跟去监视季闻的。
    季闻还没说话,陈扬推了那小子一把,说:“别跟着瞎起哄,滚边去·”·    说完,他问栗星雨:“要车吗”·    栗星雨说道:“不必了,我开了车的。”
    陈扬闻言道:“那你等会儿要负责把他送回家啊·”·    栗星雨这回没说话··    陈扬见他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他手都伤了。”
    栗星雨这才应道:“我会把他送回家·”·    离开之前,陈扬抓起季闻丢在柜台上的外套直接扔给栗星雨,“给他带着。”
    去医院,季闻的伤口需要清洗然后缝针··    因为季闻手臂不方便,所以一直没有穿外套,栗星雨就帮他拿着外套陪在他身边。
    看了下病历上记载的伤口长度,栗星雨知道小赵当真是惹到麻烦了,现在怎么样就全看季闻的态度,毕竟轻伤是可以和解的··    可是栗星雨在这个时候却并不怎么想开口劝季闻和解。
    在打破伤风针之前做皮试,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安静地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坐着··    栗星雨觉得有点冷了,他看了一眼手里抓的衣服,问季闻:“穿衣服吗”·    季闻说:“不用。”
    可是栗星雨看他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    于是栗星雨起身站在季闻面前,把他的外套给抖开,说:“我帮你穿。”
    季闻因为是靠着椅背坐着的,这时候仰起头看栗星雨,沉声喊道:“星雨·”·    栗星雨不禁垂下了视线不跟他对视。
    季闻叹一口气,坐直身体让栗星雨帮他把外套给披上,左手倒是很容易就穿进去了,右手却因为刚刚缝完针不敢用力弯,害怕伤口被绷开了··    栗星雨跟着出了一头的汗,最后说道:“算了,穿上了还不知道你今晚怎么脱,就这样吧。”
    他只能帮季闻把衣服来过来,遮住手臂··    季闻笑了一声,说:“幸好不是冬天·”·    栗星雨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道:“干嘛去帮人挡”·    季闻说:“难道看他打我手下兄弟啊。”
    栗星雨说:“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大哥”·    季闻笑了笑,“今天要不是我拉着,你那个同事就要交代在那里你信不信”·    栗星雨听到季闻说这句,突然有些后怕。
    如果小赵那一下真敲到了别人头上,又或者季闻再暴躁一些,跟店里的小工们把小赵狠打一顿,事情恐怕都很难解决··    栗星雨见识过非常多的年轻人因为一时冲动做出犯法的事情来,而二十三岁的季闻,实在是太过于沉稳了。
    季闻之所以会这么沉稳,还不是因为吃过的苦太多,让他不得不早早就成熟起来··    栗星雨将头往后靠··    季闻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在他后颈处垫了一下,“这是医院,别随便靠着。”
    栗星雨刚刚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他便把手收了回去··    处理好手臂上的伤,栗星雨开车送季闻去了一趟派出所,季闻在里面做笔录的时候,他给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大概的情况,主任已经从温律师那里听说了··    他跟栗星雨说让栗星雨帮着劝一下受害人,想办法让对方接受和解··    栗星雨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下说道:“主任,他是我朋友,他手上的伤真的挺严重的。”
    主任说道:“该赔偿的一定会赔偿,就因为是你朋友,所以才帮忙劝解一下,我听说对方是车行老板,怕他不愿要钱,就一心让人坐牢·”·    栗星雨缓缓呼出一口气,“主任,小赵这性子不磨他一下,迟早还会出事。”
    “我知道我知道,”主任语气带着为难,“我明天去找他爸妈谈谈·”·    从派出所离开,栗星雨开车送季闻回家。
    一路上都挺安静的,后来是季闻主动问道:“你没话跟我说,你同事你不管了”·    栗星雨专心看着前方,“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没人委托我,暂时不需要我管。”
    季闻说:“我问了警察,他们说我同意和解就可以放人,我说我考虑一下·”·    栗星雨踩了刹车减慢车速,“你不要轻易写谅解书。”
    季闻朝他看去,“那不是你同事”·    栗星雨说:“反正你不要轻易写谅解书,更不要为了我给他写谅解书。”
    对于小赵,栗星雨跟他其实并不怎么熟悉,平时来往也很少·小赵做事毛毛躁躁,这没什么,反正主任没意见他就没意见,可是在外面不知轻重随便打人,栗星雨可没有要帮他擦屁股的打算,当然主任拜托到头上是另外一回事。
    季闻听了栗星雨那句话,不禁轻声问道:“你是不想欠我人情吧”·    栗星雨觉得并不应该这么说,可是他没有否认季闻的问题。
    季闻叹一口气,往后靠在汽车椅背上,“你说得对,这不该成为你欠我的人情,放心,要怎么处理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也不需要为他觉得亏欠我。”
    栗星雨这时问道:“洗车卡是你送给我的”·    “嗯,”季闻应道,“我找人送给你,可是发现你一次都没用过。”
    栗星雨说:“谢谢你,不过没有必要,以后不用送我什么东西了·”·    季闻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东西,其他的相信你也并不需要。”
    过了一会儿,栗星雨又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他开车把季闻送到家楼下,在季闻下车之后他就离开了··    第二天上班,主任把栗星雨叫去办公室,问他季闻是个什么态度。
    栗星雨说道:“主任,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嫌疑人是我们所的人,我可能会去帮他代理这个案子你信不信”·    主任苦着个脸,“我信我懂,我们这边也没有亏待他的意思,要不你愿意给他当代理人,那我问你,他的立场是什么和解还是不和解多少钱愿意和解”·    栗星雨没来由有些气愤,双臂抱在胸前,“五百万。”
    主任险些翻个白眼,“你觉得可能吗”·    栗星雨说:“他不缺那十多、二十万·”·    主任叹口气,满是无奈,“小栗……”·    栗星雨说道:“让小赵受点教训吧。”
    主任啧一声,说:“我也赞成,可是该谈还是得谈,你怎么说”·    栗星雨沉默了好一会儿··    主任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栗星雨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我去找他·”·    季闻因为手臂受了伤,所以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休息,栗星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床上躺着。
    其实季闻天一亮就醒了,只是上午没事干,就连起来做做俯卧撑都不行,干脆就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    九点多的时候给陈扬打电话过去嘱咐了两句,随后就接到了栗星雨的电话。
    栗星雨本来都开车到季闻楼下了,想起自己是要去探望一个受伤的人,又临时在附近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季闻住在城西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这里的房价不算特别贵,在整个市里算是中等水平。
他的钱大多投在了生意上,并没有花太多钱来买大房子··    所以现在住的还是一套二的小户型··    季闻开门的时候身上套了一件背心,下身是休闲长裤,他对栗星雨笑笑,“请进来坐吧。”
    ·    第51章 ·    明明昨天才跟季闻说过并不希望他选择和解,今天却找上门来劝他和解,栗星雨自己都觉得挺无奈的。
    季闻的房子就跟他本人一样,简单干净·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装修,可是整个房子收拾得简洁整齐··    他请栗星雨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给他倒茶。
    栗星雨见他进去厨房,忍不住跟了进去,看到季闻用一只手拧茶叶盖子,走过去说道:“我来吧·”·    其实栗星雨更想说不必那么麻烦。
    “感觉好些了吗”两个人在沙发旁边坐下,栗星雨问季闻道··    季闻说:“好多了,没什么。”
    说完之后,两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季闻于是先问道:“过来有事”他当然不认为栗星雨是专门来他家里看他的。
    栗星雨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他想了想,干脆直说道:“我们律所主任希望我来跟你谈谈,看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季闻问他:“你是对方的代理律师”·    栗星雨连忙否认了,“我不是,你可以把我当作中间人,帮你们传传话。”
    季闻看着他笑了,“那你比较偏向哪一边”·    栗星雨表情没有变化,看了他一眼··    季闻低头叹一口气,说:“谈吧,一般这种都是怎么办的”·    栗星雨说:“轻伤可以和解,他们愿意赔钱,你肯出谅解书就可以放人,你也可以选择不和解,对方就坐牢。”
    说到这里,栗星雨又补充了一句:“轻伤而已,坐不了多久,如果钱赔得多,不少人愿意选择和解·”·    季闻说:“那就和解吧。”
    栗星雨看了一眼他的手臂,那处还裹着厚厚的纱布,说:“你不想教训他一下”·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季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栗星雨:“你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    栗星雨微微蹙眉,并不是很情愿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立场奇怪,答应了主任来跟季闻谈和解,却又私心希望季闻不要选择和解。
    季闻看着他,问:“星雨,你希望我不要和解是因为你在生气吗”·    栗星雨被他问得微微一愣··    脑袋稍微有些乱,等到冷静下来,栗星雨说:“是啊,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应该受点教训。”
    季闻似乎觉得好笑,“你倒是挺关心他的,你们很熟”·    栗星雨说:“不熟,看不惯而已。”
    季闻说道:“你倒是一向这么热心肠·”·    栗星雨觉得季闻这话大概是在讽刺他,当他看到季闻嘴角含着笑的时候,便确定季闻是特意这么说来嘲笑他的。
    略有些不悦,栗星雨说:“我们回到正题吧·”·    季闻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他说:“为了让你不那么为难,你去跟他们说,赔我三十万我就写谅解书。”
    三十万对于一个轻伤的赔偿实在太高,对方几乎是不可能接受的··    栗星雨看季闻神情,知道季闻现在就是漫天要价而已。
    果然季闻见栗星雨看他,便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该给他一点教训,不能让他觉得伤了人还不用负法律责任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多在监牢里面待几天把。”
    栗星雨闻言,点了点头,“我去跟他们说·”·    季闻见他似乎是打算起身了,连忙道:“吃了午饭再走吧。”
    栗星雨并不打算在这里吃午饭,不过他却是问季闻道:“你打算吃什么”·    季闻说:“自己做。”
    栗星雨看着他手臂,“怎么自己做”·    季闻伸出左手,“不是还有一只手吗”·    栗星雨说道:“逞什么能还是叫外卖吧。”
    季闻听栗星雨这么说,想了想说道:“街对面有家烧菜馆子的烧菜做得挺好,可是他们不送外卖,你如果不嫌麻烦能不能帮我去打包两个菜回来,我请你吃饭。”
    栗星雨蹙眉看他,显然是觉得他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季闻无奈地笑笑··    他这种神情让栗星雨真没办法跟他生气,于是说道:“吃饭就不用了,我去帮你打包回来吧。”
    栗星雨出门的时候,季闻本来要给他钱,被他拒绝了··    从小区出来走到街对面,找到了季闻说的那家烧菜馆子,打包了一份烧牛肉一份烧排骨,还要了一份饭。
    其实栗星雨自己到这时也饿了,可是既然他拒绝了季闻的邀请,就真没打算留在他那里吃饭··    给季闻把午饭带回去,栗星雨进门之后见到他正在收拾客厅。
    栗星雨一边把饭盒放在餐厅桌面上一边说道:“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季闻显得有些无辜,“闲不住。”
    他确实是个不怎么闲得住的人··    以前两个人一起租房子住的时候,栗星雨就很喜欢季闻没事的时候能够留在屋子里陪着他,哪怕一起看电视也好。
可是季闻大多时候是要出去的,就算留在家里也爱给自己找些事情干··    他搬进去之后,栗星雨那小租屋打扫卫生的频率明显变得勤了不少··    栗星雨叫季闻吃饭。
    季闻从厨房里拿了两副碗筷,把饭盒里面的饭分了一半出来,对栗星雨说:“留下来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看他一只手动作艰难,栗星雨最后还是伸手去拿过碗筷,“我来吧。”
    嘴再硬也没用,总是忍不住会心软··    吃饭的时候,季闻问栗星雨:“你们那个同事是怎么一回事脾气大得不得了。”
    栗星雨说:“年轻人脾气火爆一点·”·    那个小赵今年不过二十一岁,确实是个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    季闻看着栗星雨,“你年轻的时候也没见你火爆起来。”
    栗星雨抬眼看他,“你有资格说我”·    季闻笑了笑··    然而两个人却都有些恍惚,七年时间,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宝贵的七年,可是就这么彼此走远。
    “星雨,”季闻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    栗星雨本来不想跟他谈论这种问题,可是在这个环境之下,却又不合适生硬地回避,他放下饭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谈起恋爱来这里就太不清醒。”
    季闻看着他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栗星雨说:“我并没有刻意回避新的恋情,不过也许从潜意识里我就是想要拒绝,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也很难投入感情进去。”
    季闻问他:“那你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栗星雨说,“顺其自然。”
    “星雨,”季闻的语气很郑重,“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回来我身边呢”·    栗星雨微怔,“我说了不可能的。”
    尽管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季闻不禁还是神情黯然,“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栗星雨说:“我为什么要重复过去的错误”·    季闻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你认为我们的过去是错误”·    栗星雨却很冷静,“不是错误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分开”·    季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时候我太年轻了,是我承担不了压力先逃了,但是我并不认为那时候是一场错误。”
    栗星雨说:“那只能说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都承担不了,就不应该选择恋爱·”·    季闻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手,栗星雨却很快把手缩了回去。
    季闻有些黯然,却还是说道:“可是我们并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们了,很多东西我们可以承担,就算你承担不了,我也可以帮你承担·星雨,我很想对你好,可是我又不知道选择什么方式来对你好,我很害怕你因为我的接近而感到抗拒。”
    栗星雨说道:“你说得对,所以你别对我好了,我不会接受·不管现在怎么样,我说过了我不要回到过去·”·    说完,栗星雨站起身来,他对季闻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从季闻那里出来,栗星雨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走得太近,看起来就像是从季闻那里落荒而逃一样,他不知道季闻会怎么想他。
    开车到了半路,栗星雨又想起季闻只剩一只手可以动,他不知道要怎么洗碗,晚上恐怕也不能洗澡,又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办··    一边开车一边想,后来栗星雨都有些无奈,不明白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明明就不关他的事了。
    回去把跟季闻交涉的情况告诉了主任,栗星雨直说自己在中间太为难,没办法帮着一边的熟人跟另一边的朋友讨价还价,干脆把季闻的电话给了主任,让他另外找人去联系。
    而栗星雨是打定主意不再过问这件事了··    可是不过问不等于他就能够真正完全置身事外,都在一家事务所,难免会听到大家议论小赵的案子。
    两天之后,主任打算代替小赵的父母去见季闻,硬是把栗星雨拉着一起去了··    ·    第52章 ·    这回见面没在季闻的家里,而是改在了车行。
    车行的小工们都有些不满地瞪着栗星雨和律所主任,倒是季闻的态度还不错,没有再刻意刁难,最后大家谈拢赔偿八万元换取一份谅解书··    栗星雨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谈好了,主任起身要和栗星雨一起离开··    季闻送他们走出去,经过门口时,一个小工没注意到有人经过,埋着头一把掀开车门,险些撞在了栗星雨的身上。
    季闻伸手很及时,推住了车门没有撞到栗星雨,他跟那小工说了一句:“小心些·”·    然而只有栗星雨注意到了他是用右手挡住的车门。
    当时季闻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栗星雨和主任出来,两个人上了车,季闻站在车门旁边对他说:“路上小心·”·    栗星雨点了点头。
    他开着车去掉了个头,回来从马路对面经过修车行的时候,看到季闻站在修车行门口,陈扬在他身边,两个人好像在看季闻手臂上的伤··    虽然隔得有些远,可是白色纱布上一点暗红还是格外显眼。
    栗星雨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情景,心情一阵烦躁,他踩了刹车对主任说道:“主任,你先开车回去吧,我有点事·”·    说完把车停在路边就下车了。
    季闻手臂上的伤口是有点渗血,不过他感觉并不严重,陈扬过来问他怎么样了,他也说是没事,不影响··    反正今天该去医院换药了,他打算等会儿去看看。
    结果这个时候,栗星雨竟然回来了··    栗星雨是从路口趁着绿灯匆忙跑过来的,他微微有些喘,站在季闻面前问他:“你手没是吧我看到好像渗血了。”
    季闻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他对栗星雨说:“我没事,不必担心·”·    栗星雨呼吸还没平复,他有些后悔自己急忙赶过来的行为,这时候想着要不要转身就走。
    可是陈扬却在旁边一扬手丢了把车钥匙给他,“栗律师,能麻烦帮个忙送季闻去趟医院吗”·    栗星雨下意识抬手接住了钥匙,却问道:“他自己不能去”·    陈扬说:“他这个手怎么开车”·    见栗星雨不情不愿的样子,季闻说道:“算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栗星雨最后还是说道:“来吧,我送你过去·”·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栗星雨一直没说话,季闻头往后仰闭着眼睛,突然轻轻哼起歌来。
    栗星雨没听明白他哼的什么歌··    那天季闻去医院换完药,他让栗星雨把他送回了修车行··    栗星雨在路边停下车,季闻突然伸出左手放在他手背上,他立即便把手缩了回去。
    季闻叹息一声,说:“星雨,我可以继续对你好吗”·    栗星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回答道:“我可以说不需要吗”·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季闻低头苦笑。
    随后栗星雨便下了车··    那个星期的星期六,栗星雨满二十八岁的生日··    一早他接到了严素玲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母子两个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之后就没有人记得今天是栗星雨生日了。
    过去易文超还会给他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约他吃饭,可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易文超也慢慢记不住栗星雨的生日··    去年的今天就是栗星雨一个人度过的。
    其实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可以自由支配时间,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但是又总会在某些特别的时候觉得孤独,比如生病的时候,还有别人都在一起欢乐度过的时候。
    所以只需要今天快点过去就好了··    中午,栗星雨出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附近的蛋糕店,他倒是没打算买生日蛋糕,只是想要随便买几个小蛋糕放在冰箱里面,饿了的时候可以吃。
    抱着蛋糕店的纸袋子,栗星雨回去住的电梯公寓,刚刚出来电梯,就看到站在他家门口抽烟的季闻··    季闻见到他连忙把烟熄了,问道:“回来了”·    栗星雨站在电梯门口没动,奇怪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季闻说:“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
    栗星雨抱着纸袋子,安静了一会儿问他:“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季闻笑了笑,“我问你同事的,他说你跟他说我们是好朋友。”
    他说的那个同事,就是栗星雨律所的主任··    栗星雨心情有些复杂,“万一我不在家呢”·    季闻摊摊手,示意他也没想那么多。
    既然人都来了,栗星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于是打开门把季闻请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再坚决一点,不要让季闻觉得他是想要藕断丝连,可是他就是狠不下心。
    季闻跟着栗星雨走进去了,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栗星雨说:“星雨,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季闻转身匆匆离开。
    他来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就是想着今天是栗星雨生日,过来看看他·他知道栗星雨性格有些独,这种日子如果没有人主动来陪着他,多半是要一个人过的。
所以在他刚刚到时按门铃没有人开门,情绪还有些黯然,不知道栗星雨到底是跟谁一起出去了··    现在见到栗星雨抱着蛋糕店的纸袋子回来,季闻才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既然是来给栗星雨过生日的,总该有些生日礼物才是。
    于是季闻出门去了一趟蛋糕店,订做蛋糕来不及了,他只能够买了一个店里的成品,出来后又犹豫了一下去附近的超市,想要买些菜给栗星雨做晚饭··    季闻右手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回来的时候只能够用左手提着大部分东西。
    栗星雨看到他买了那么多东西也觉得很诧异,请他进来坐下··    季闻说:“晚饭我来做吧·”·    事到如今,栗星雨也没有再说出口拒绝的话,他只是说道:“谢谢。”
    下午早早的,季闻就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了··    他右手不敢用力,大部分事情只能靠一只左手来做非常不方便,尤其是切菜的时候。
    于是栗星雨就在旁边帮忙,帮他把菜给洗干净切好··    因为栗星雨不怎么说话,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季闻在说,他只是听着而已··    不过栗星雨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季闻,这个生日起码没有那么难熬了。
    揭开锅盖,锅里煮开的汤扑了一脸的热气,栗星雨把鱼放了进去,关小了火继续盖上锅盖煮··    季闻在炒菜,左手用锅铲本来就不方便了,中途他还得放下锅铲试味道。
    栗星雨主动拿筷子帮他夹了送进他嘴里··    季闻笑笑说:“可以了,等会儿你试试·”·    他做的几个菜都是栗星雨喜欢吃的菜,上桌了之后坐下来,栗星雨还去开了一瓶啤酒。
    不过季闻手上有伤,不敢多喝酒··    栗星雨显然今天心情不错,与季闻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后来喝多了几杯,就一只手撑着脸,眼神晶亮看着季闻。
·    季闻偶然转过头去,发觉现在的栗星雨看起来像极了七年前他们在一起时候的栗星雨,那时候栗星雨就总是这么看着他,神情专注,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他的栗星雨·那时候季闻常常有这么一种想法,就好像栗星雨是他一个人的,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里看到的都只是他··    在那个瞬间,季闻也觉得自己有些被酒精迷离了双眼,他看着栗星雨,缓缓凑过去,贴上了栗星雨的嘴唇。
    栗星雨瞬间反应过来,往后退开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季闻是过来陪栗星雨过生日的,他还给他做了这么大一桌菜,无论如何栗星雨现在不应该对他生气,可是不生气也不意味着就这么接受。
    他低下头,心里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季闻先开口了,“有些晚了,我帮你收拾了差不多你该休息了·”·    栗星雨抬头看他,神情略微有些愕然。
    季闻也是不愿意栗星雨尴尬,他对栗星雨并非完全没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至少他需要知道栗星雨对他是不是还有感觉··    但是他并不愿意让栗星雨感到不舒服,正如同他一开始的打算,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来给栗星雨过生日的。
    听到季闻这么说,栗星雨连忙说道:“不必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你手上还有伤·”·    季闻下意识碰触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栗星雨送季闻出门,季闻站在门口对他说道:“星雨,生日快乐·”·    栗星雨点头,“谢谢你·”·    等到季闻离开,栗星雨靠在门背后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的脸颊还在发着热,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要拒绝季闻。
    或许还是这个日子太特别了吧··    第53章 ·    六月高考结束,季闻的弟弟季原从老家过来了··    季闻开车去接他。
    在火车站,季原见到季闻手臂伤了,顿时一脸紧张问他怎么一回事··    季闻用左手把季原的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后车厢,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一点意外。”
    季原考完试,在老家待了几天,把学校的事情做完,志愿也填好了才出来找季闻·填志愿的时候,季闻和季蓉一直跟他电话联系,给了他不少建议。
    季原的成绩也好,比季蓉虽然差了点,可是考重点大学还是绰绰有余··    不像季蓉考上大学就远远离开了家乡,身为男孩子的季原反而更留恋这里,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报了c大,这样的话他就能够在距离季闻很近的地方生活。
    季闻觉得这样也好,季蓉一个人在外地,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不放心,直到季蓉有了男朋友··    季原不愿意离家远了,季闻也就随着他并不勉强。
    季原刚刚经历了高考,而且估分下来自我感觉很不错,对于报考的c大差不多有八九分把握,于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在跟季闻一起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说起来:“哥,你还记得以前你带过一个朋友回家吗”·    季闻从出来读书到现在那么多年,带回家的就只有过栗星雨一个人。
    他不知道季原怎么想起来了,随口应道:“记得,不过都多久的事情了·”·    季原已经不记得栗星雨的长相了,可是当时有一件事情印象非常深刻,那就是他记得栗星雨是c大的学生,而c大当时在季原的认知里,是一所很好的大学。
    而现在季原不过是希望能多跟季闻聊聊关于c大的事情,他说:“我记得你说那个哥哥就是c大的学生吧”·    季闻微微笑了笑,“是啊,他是c大的。”
    “你们还有联系吗”季原问了一句··    在季闻和栗星雨分开之后,他再回家的时间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提过栗星雨。
    在妈妈病重的时候季闻回去,妈妈倒是问过他一次“你上次带来的朋友现在关系还好吗”·    当时季闻也是回答妈妈说:“挺好的,一直都很好。”
    于是这时,季闻对季原说:“偶尔有联系,怎么了”·    季原说:“他觉得c大怎么样啊”·    季闻听他兴致勃勃,笑着说:“他当然觉得很好,要不我现在陪你去看看吧。”
    “唉”季原惊讶道,“可以吗”·    季闻说:“当然可以。”
    他于是转动方向盘,提前了两个路口拐弯··    虽然就在同一个城市,可是自从学校毕业之后,季闻就很少回来这个地方··    学校地址本来就在市中心,周围早已经固定成型,城市周边飞速发展着的时候,市中心的老路却许多年都没有改变。
    季闻在学校外面找地方停了车,直接陪着季原进去c大学校里转了转··    其实二十三岁的他跟大学生的年龄差距并不大,可是看气度却早已经不像个学生了。
    季闻一边走一边问季原:“有信心能考上吗”·    季原中气十足地回答了他一声:“有”·    季闻笑着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季原今年十八岁,个头还是没有季闻高·他在农村出生长大,小县城中学读书,性格还很淳朴··    而且家里的担子被季闻一把担过去了,季原小时候虽然也穷,但是并没吃过多少苦。
    所以十八岁的季原,容貌跟十七岁的季闻有七八分相似,性格却完全不同,他真的还是个朝气蓬勃的中学生而已··    季原感兴趣地四处张望。
    季闻看着学校图书馆却有些感慨·那时候他常常陪栗星雨上自习,就是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坐着··    有时候栗星雨会伸手放在他腿上,他就一边看书一边握住栗星雨的手,用手指轻轻抚摸他手背。
    他和栗星雨的那段感情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太过美好纯粹,所以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走不出去的又何止栗星雨一个人呢·    而差不多也是在这一两天时间,栗星雨代理的强奸案进入了庭审阶段。
    对这个案子栗星雨花了不少的心思,最后找到了两项挺关键的证据··    第一是受害人声称自己当时喝醉不省人事,可是据被告人刘逢所说,当晚在他们发生性关系之前,受害人还给她朋友发了微信的。
栗星雨最后找到了受害人的朋友,要来了那条微信截图;第二则是刘逢的朋友,也就是当晚带着受害人一起过来的那名男生,坦诚自己跟受害人也发生过性关系,并且在发生性关系的第二天,受害人也向他要过钱。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虽然并不能由此推定这一次受害人就是自愿跟刘逢发生关系,但是至少会对受害人供述的可信程度产生一定的影响··    最后,刘逢被判决无罪,当庭释放。
    刘逢和他的家人一片欢天喜地,刘逢的妈妈更是抱着他哭了一场··    栗星雨收拾东西的时候心情也挺好,倒不是因为刘逢,更多是工作给他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那天晚上有同事约他去喝酒,他没有拒绝··    心里有点小兴奋,这时候倒不想回家去待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发泄的渠道·其实最想的,还是能够找个人跟他分享自己的心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可是那个人现在并不存在,或者说栗星雨在下意识否认他的存在··    晚上在酒吧里坐了一会儿,栗星雨喝得不多,不过到后来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
    隔壁是一桌年轻人,喝着酒一直在很大声地说笑着··    栗星雨偶尔转过头去,见到隔壁桌坐了一个高大的男孩子,昏暗的灯光之下,栗星雨从他脸上看出了些季闻的影子来。
    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刚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个跟季闻长得有点像的少年人,直到后来,他听到有人大声喊“季原”·    栗星雨顿时蹙眉看去。
    季原此时正有些不知所措,他今天是出来见同学的,这一桌里面有个男生是他初中时候的同学,后来跟着爸妈搬出来了··    当时两个人关系很好,高考前那个男生还回了老家一趟两个人又见过面,听说季原要过来他哥这里过暑假,便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暑假见面。
    只是季原没想到他今晚出来吃完饭就被人给拖来了酒吧··    这一桌人中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季原一跟她说话就会脸红,结果被其他人注意到了就开始起他的哄,不断灌他喝酒。
    季原被他们起哄臊得慌,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便只能不断喝酒来转移大家视线··    对面的女孩一直似笑非笑地看他··    季原在这里坐得难受,他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突然有人站在他们桌子前面喊他的名字:“季原·”·    季原抬起头来,只见到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长得很好看的青年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一桌人都奇怪地朝栗星雨看去··    栗星雨却很冷静,他对季原说:“可以过来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人”季原身边的朋友问他。
    季原也不知道栗星雨是什么人,可是对方明显是认识自己的··    栗星雨这时说了一句:“季闻有点事让我转告你·”·    听到季闻的名字,季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什么事”他有些慌张地问道。
    栗星雨跟他招了招手,“过来·”·    等到季原走近身边,栗星雨伸手搭住他肩膀把他往外面带,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给你哥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接你。”
    在知道那是季原之前,栗星雨在旁边已经观察了他挺久,注意到少年一直表现得很窘迫和无助,开始栗星雨都担心他们会不会强迫他吃什么药··    所以后来在听到季原的名字之后,栗星雨第一件事就是给季闻打了电话。
    季原听到季闻要来,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紧张,不过现在他最好奇的还是关于栗星雨,“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我”·    栗星雨笑了笑,那时候季原太小了,不记得他也很正常,他说:“我是你哥的朋友,七年前去过你家一次,见到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
    季原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栗星雨,“原来是你”·    栗星雨点了点头··    季原总算是想起来了,当年栗星雨还给他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就是长得很好看,比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还要好看。
    他没想到会是栗星雨,愣了一下之后说道:“我今年报考了c大,就是你那个学校,我哥哥跟你说了吗”·    栗星雨摇摇头。
    季闻说:“没关系,我一定能考上的·”·   ·    第54章 ·    栗星雨陪着季原在酒吧门口等十多分钟,季闻就开车过来了。
    车子停在路边,季闻拉开车门下车,先是对栗星雨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季原没说话··    季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栗星雨拍一下他的肩膀,说:“跟你哥回去吧。”
    季闻看向栗星雨,“你跟朋友在这里喝酒”·    栗星雨点了点头··    季闻迟疑一下,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栗星雨看一眼时间,其实差不多是应该回去了,在他过去把季原带走之前,跟他一起来的两位律师也在说差不多要回去了。
    季闻看栗星雨看时间,立即说道:“你喝了酒不方便吧,不然我等你一会儿,先把你送回去·”·    栗星雨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去的。
    季原这时说道:“星雨哥,跟我们一起走吧·”·    季闻听他叫的那么亲热,不禁看了他一眼··    栗星雨说:“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回去跟两个一起来喝酒的同事打了招呼,栗星雨便出来上了季闻的车··    季原自己坐在了后座,栗星雨本来想坐后座,又觉得让季闻一个人在驾驶座开车不太礼貌,便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刚才栗星雨不在的时候,季闻显然已经教训过季原几句了,现在季原整个人都有些焉··    栗星雨今天从事务所下班就直接和同事出来喝酒了,如今还穿着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季闻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他:“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栗星雨说:“赢了一场官司·”·    季闻看他一眼,说:“恭喜你。”
    栗星雨笑笑没说话,打这场官司他花了很多精力,现在的胜利对他来说确实是不小的鼓舞··    季原忍不住凑上前来,问道:“星雨哥是律师”·    栗星雨点了点头。
    季原说:“真厉害”语气里充满了对栗星雨的崇拜··    他这样栗星雨反而不好意思了,回应道:“就是个小律师。”
    季原仿佛很有信心,“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律师的·”·    听到季原那么天真的语气,季闻开着车也忍不住笑了··    栗星雨想起来一件事,他问季原:“你今年十八岁”·    刚刚高考完的孩子,差不多就是十八岁左右吧。
    季原应道:“嗯,三月份满十八岁·”·    十八岁,栗星雨还记得最初见到季原的时候才只有十一岁,那时候完全是个没长开的小孩子,又黑又瘦像是猴子似的。
    一转眼就已经是十八岁的半大小伙子了,跟季闻最初遇到他时差不多大年纪,可是性格却天差地别··    似乎知道栗星雨在想什么,季闻看了看他,伸手换挡的时候,手背碰到了栗星雨的腿,栗星雨立即便把腿缩了回去。
    一路上,季原都在和栗星雨说着话··    栗星雨今天喝了些酒,虽然并没有醉,但是多少有些兴奋,季原问他关于学校的很多问题,他都仔细回答了他。
    季闻开车到栗星雨住的小区外面··    栗星雨对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在他下车的时候,季闻听到有什么东西从他包里掉了出来,栗星雨自己似乎没注意到,可是季闻却并没有提醒他。
    等栗星雨从汽车旁边走开了,季闻捡起副驾驶座位上一支笔,对季原说:“他掉了东西,我给他拿过去,你等我一下·”·    随后便捏着栗星雨的那支笔追了出去。
    栗星雨刚刚打开单元楼的门进去,还没有关门的时候,听到了季闻喊他的声音··    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去,栗星雨看到季闻追了过来,他下意识退后两步。
    季闻却推开了单元楼门,进去站在他面前,似乎微微有些喘,说:“你掉了东西·”·    栗星雨一时有些恍惚,“什么”他问道,同时又退后一步。
    季闻紧跟着上前一步,几乎把栗星雨逼到了墙角,他说:“你的东西·”·    距离太近,栗星雨脑袋里有些乱,他说:“什么东西”·    季闻一手拿出钢笔,另一只手轻轻拉开他西装胸口的口袋,将钢笔插了进去。
    栗星雨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季闻一边脸几乎贴在了栗星雨脸上,他说:“星雨,我等你,多久都等·”·    说完,他从栗星雨面前退开,拉开了单元楼门朝外面大步走去。
    而栗星雨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季闻刚才说了些什么··    季闻出来,上车的时候季原问他:“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季闻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今晚喝了多少”·    季原痛苦地捂住脸,“又来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真不知道他要去酒吧,要是知道我就不去了。”
    季闻没有再搭理他,发动了汽车··    栗星雨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抬起手捂住了脸,直到现在,脑袋里还始终回响着刚才季闻的那句话,似乎还能感觉到季闻说话时拍打在耳边的热气。
    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    栗星雨蜷曲起双腿,脚掌踩在沙发上,手臂抱着膝盖··    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法庭上的答辩使他的大脑彻底兴奋了起来,再配合着酒精的作用,到现在都还无法冷静。
    刚才季闻又以那种亲密的姿态在他耳边说了那么一句话··    栗星雨突然想起了那根本季闻插进他衣服口袋里的钢笔··    口袋在左边,距离心脏的位置很近,他伸手把钢笔给缓缓抽出来。
因为是夏天,西装里面一件单薄的衬衣,钢笔贴着口袋内衬,沾染了栗星雨身体的温度··    心里的兴奋好像使得他的身体也开始兴奋起来··    他做了一件事情,他拿着那只温热的钢笔,从衣服扣子之间的缝隙伸了进去,直到贴着皮肤,缓缓向前将笔尖碰触到胸前的突起。
    这个动作使得他自己满脸通红,却同时也一阵颤栗··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栗星雨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用钢笔碰触自己身体的同时,一只手解开了裤子的拉链。
    他回家之后还没来得及开空调,空气潮湿而闷热,很快全身都起了一层细汗,双腿难耐地磨蹭着,质量柔软的衣服布料摩擦着身体也能给他带来感觉··    他闭着眼睛,脑袋里不由自主想起一些人一些事,然后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嘴唇被咬得鲜红,先是抿紧了,然后又舒展开,张开嘴微微喘息着。
·    额头上的头发被打湿了,身体也越绷越紧,栗星雨在最后一刻闭紧了嘴,只从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哼声,却睁大了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金属吊灯照出他的倒影,虽然有些扭曲,可是依然能看出衣衫不整的淫靡姿态来。
    身体在僵硬之后彻底放松下来··    满足之后就是无限的空虚,栗星雨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差不多过了两天时间,栗星雨接到来自他母亲现任丈夫的电话,告诉他严素玲昨天做了胆囊切除的手术,问他要不要回来看看。
    栗星雨一怔,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对方说是严素玲说不要告诉他··    栗星雨立即向主任请了假,买机票回去家里探望母亲。
    严素玲还在医院里没有出院,不过因为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看起来整个人都还好,精神也不错··    栗星雨到了之后,守在病房里面的其他人都出去了,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严素玲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躺在床上看着他,露出个笑容,“星雨,你来了·”·    栗星雨本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严素玲轻轻拍了一下床,示意他坐近一些··    稍微犹豫,栗星雨还是坐了过去··    严素玲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怎么做手术那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说”栗星雨问道··    严素玲轻声说:“你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前两天有个案子开庭。”
    那是栗星雨跟严素玲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到的,没想到严素玲会记得那么清楚··    严素玲说:“你最近好像瘦了,没好好吃饭”·    栗星雨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比起工作,还是你做手术这种事情比较重要吧”·    严素玲默默看了他一会儿。
    年龄越大,严素玲也在慢慢发生着一些变化,这些栗星雨都可以清晰感觉得出来··    易文超曾经跟栗星雨说,他觉得他们母子二人最需要的是坐下来谈一谈。
然而之后他们虽然缓和了关系,也维持着互相联系的频率,可是推心置腹的交谈却是一次都没有的··    从栗星雨父亲去世,两个人之间沟通的渠道就好像被严素玲给关闭了。
    如今看到严素玲躺在病床上,栗星雨觉得心痛难过,可是依然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好像除了问一句好些了吗,就没有其他可以说出口的话了··    ·    第55章 ·    说起来,其实栗星雨和严素玲都是性格倔强的人。
若是哪一方肯稍微服软一点,母子之间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如今严素玲虽然只是做了个小手术,可是手术之前难免担心,她在想,如果她真的有一天一病不起了,留下栗星雨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这时候握住栗星雨的手,严素玲说:“星雨,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栗星雨第一反应想起的还是季闻,可是他选择了摇头。
    严素玲有些感慨,其实在季闻之前,她都很难想象栗星雨有一天会爱上什么人,她觉得栗星雨太封闭自己··    她说:“差不多了,找个人一起过下去吧。”
    栗星雨看向严素玲,问道:“男人也可以吗”·    严素玲并没有生气,她说:“人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你觉得对就可以。”
    在丈夫去世的很长一段时间,严素玲自己都是想不通的·她与栗星雨的父亲感情非常深厚,丈夫疼爱她,儿子又听话乖巧,严素玲觉得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意外就那么突然来了,她猝不及防,甚至为此埋怨过老天呀为什么要折磨她··    她有些钻牛角尖了,可是她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又没办法钻出来。
    栗星雨年龄越大越能体会那时候严素玲的不容易,虽然他依然不赞成严素玲的做法,可是却可以接受·他不会再去埋怨,他努力地去接近和体谅母亲。
    关于季闻的事情,他们母子两个从来没有谈起··    到了今天,栗星雨第一次问她:“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认为季闻不行”·    严素玲手心有些凉,她抚摸着儿子的手背,说:“不是季闻不行,是时间不对。”
    栗星雨问她:“因为他太小了”·    严素玲点头,“也因为你太依赖他·”·    两个人短暂的沉默。
    之后严素玲继续说道:“可能你会认为我的感情观太偏激,但是我认为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并不是好的选择,你应该有事业,有朋友,有一个亲密的恋人,同时也应该有爱好,有自己的追求,这些构成了你生活的全部。
你的恋人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可是他不能是你的全部,他只应该是组成你生活的一部分·这样有一天即使没有了他,你也没有失去你的全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栗星雨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他说:“我明白。”
    到了他这个年纪,有过过去的经历,也已经很难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一段爱情之中·哪怕再一次经历失恋,或许会难过,却不会再有那种天塌下来一般撕心裂肺的痛。
    严素玲这是让他先重重摔一次,等他爬起来之后就不会再摔得痛了,究其原因,无非是严素玲自己伤得太深,她怕了··    栗星雨已经不愿意再去评价严素玲做这件事是否有意义,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他已经经历过,也没办法重新再来一次。
    严素玲看着栗星雨,神色越发柔和··    栗星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说:“妈,我请了几天假,你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到你出院。”
    严素玲笑了笑,说:“不用了,工作要紧,你忙就回去吧·”·    栗星雨在老家住了几天,每天都到医院陪严素玲坐半天。
·    虽然是个小手术,严素玲毕竟年龄大了,康复起来不算太快,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出院··    出院之后,她是要回去现在的丈夫家里的,栗星雨再留下来也不方便,便跟她告辞回去了。
    刚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栗星雨收到了一条季闻发来的短信,说:“星雨,我来机场接你了·”·    他愣了一下,拨通了季闻的电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季闻笑了笑,“我听你同事说的。”
    多半又是主任,栗星雨因为在他面前提过自己跟季闻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不管什么事情,季闻只要问,对方就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机票是他找同事帮忙订的,所以就连航班号季闻也问到了。
    他并不知道季闻为了便于打听他的消息,送了他们主任一张两千块钱的洗车卡··    季闻人都来了,栗星雨没道理还去打车··    于是拖着行李出来,见到等候他的季闻,便随着季闻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阿姨身体还好吗”季闻问他··    栗星雨点了点头,“已经出院了,恢复得挺好的·”·    季闻说道:“那就好。”
    这时栗星雨想起了季闻的妈妈,他缓了脚步,问道:“你妈妈是哪年去世的”·    季闻神色有些黯然,“四年前。”
    四年前,季闻也不过才十九岁··    栗星雨突然抬起手,在季闻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季闻立即便抓住了他的手,“星雨”·    栗星雨仍然缩回了手,不过这一回的动作并没有那么激烈,他只是缓缓挣开,然后说道:“走吧。”
    飞机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季闻开车送栗星雨回家,在路上他说道:“晚饭打算吃点什么”·    栗星雨今天起得挺早,在飞机上又坐了两个小时,这时候难免觉得有些疲惫,他揉了揉肩膀,说:“不想吃了,回去睡觉。”
    季闻说:“我给你煮点粥吧·”·    栗星雨没有拒绝··    这几天他和严素玲说了不少的话。
    关于那些他们一直在回避的,爸爸刚刚离世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严素玲也第一次告诉了栗星雨那时候她的心情··    之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找了一个男人,是因为那时候为了丈夫遗产的事情和婆家闹得很不愉快,那个男人当时有点贪图严素玲钱的意思,而严素玲找他也是希望在面对丈夫那些兄弟姐妹的时候,能够有个男人站住来帮她。
    栗星雨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就是静静在病床旁边坐着··    严素玲说:“我现在也后悔,觉得浪费了很多时间在那些无谓的男人身上,所以星雨,找到适合你的人就把握住吧,我相信你现在有能力处理好一段感情了。”
    每当严素玲提到栗星雨的感情问题,他第一个想起的总是季闻,逃都逃不掉··    季闻开车送栗星雨回家··    打开房门之后,季闻跟着栗星雨走了进去。
    栗星雨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到了自己扔在茶几上的那只钢笔··    这支笔从那天之后就丢在茶几上,他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这时栗星雨尴尬起来,伸手把钢笔握在手心··    季闻并没有看清他拿了个什么东西,只是察觉他动作有些突然,问道:“什么”·    “没什么,”栗星雨平静地回答道。
    季闻去厨房里面给栗星雨熬粥··    栗星雨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厨房门边上,问他:“季原呢”·    季闻说:“在家里。”
    栗星雨问道:“那他晚饭吃什么”·    季闻笑了笑,“他自己会做,你不用担心他·”·    厨房里有切菜淘米的声音,能看到季闻忙碌的身影,栗星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些的,可是又依然在排斥着。
    为什么要排斥因为他和季闻有过一段过去··    可是那时候即便分开,也并不是季闻的错,他不怪季闻,甚至仔细反省过自己的责任,可为什么还是会去抗拒重新开始·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大概还是怕了吧。
    或许他并没有必要抗拒,即便是严素玲也跟他说过,他已经足够强大到面对一段新的感情了,哪怕再一次失恋,对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打击,他可以再去尝试一次。
    听到栗星雨没了动静,季闻说:“你先去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吃饭我叫你·”·    栗星雨却没有离开··    “星雨”季闻奇怪正要回头看他,突然便被栗星雨从背后抱住了。
    栗星雨的动作不激烈,而是很温和,他用手臂环住季闻,瞬间感觉到季闻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季闻没有预料到栗星雨会做这个动作,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栗星雨说:“有时候我也觉得一个人挺累的,季闻,你说我们可以走下去吗”·    季闻抓住了栗星雨的手,他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不稳了,“可以,星雨相信我。”
    栗星雨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说:“我相信你最后一次·”·    这次如果信错了,那么永远不会有下一次了。
    晚上,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饭厅吃饭··    栗星雨端起碗来喝粥,他并没有与季闻长时间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而季闻已经平复了情绪,在栗星雨喝粥的时候,他就看着他,当栗星雨看他的时候,他就对栗星雨温和的笑笑。
    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可是这种温情之下有始终多了那么一丝生硬,如果没有那七年的分开,或许他们现在已经熟悉到不分彼此,然而也可能因为其他事情而彻彻底底成为了陌生人。
·    栗星雨喝完粥,起身把碗拿去厨房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    季闻听到声音去捡,发现是一只钢笔,而且就是那天他塞进栗星雨口袋里那只。
    有些莫名其妙,因为栗星雨这时候已经换成了睡衣,季闻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把这支钢笔放在口袋里,正想要问的时候,栗星雨走过来一把从他手里抽出钢笔,朝厨房走去。
    ·    第56章 ·    栗星雨把钢笔揣回睡衣口袋里,拿着碗去厨房冲洗··    季闻尚且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那只钢笔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仍然跟到了厨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栗星雨。
    栗星雨低着头,后颈的头发压得有些乱,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柔软··    季闻其实并不是强势的性格,年少的时候一直阳光开朗,而且与栗星雨相处中,栗星雨比他更加主动,而他自己则会时不时腼腆。
    可是现在季闻却不能这样了,因为栗星雨已经缩了回去,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更加强势一点,才能够走近栗星雨的身边··    季闻于是走到了栗星雨身后,双臂搂住他的腰,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栗星雨的手上沾满了洗洁精的泡沫,摸上去滑腻一片,这种触感让两个人都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见到栗星雨想躲,季闻便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放在水池中,在他耳边问道:“那只钢笔怎么了”·    季闻是怎么也想不出一只钢笔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栗星雨的行为又让他很在意。
    栗星雨回答道:“没什么·”·    季闻的手指插入了栗星雨的指间,他说:“星雨·”·    栗星雨低下头,看着季闻的手。
    季闻突然在栗星雨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这并不是什么调情,完全是情之所至,就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吃下去一样··    栗星雨吓了一跳,偏过头躲开,看着季闻。
    季闻郑重地对他说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栗星雨却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又负担不起我了该怎么办”·    季闻听到他这句质问,心里涌上浓浓的愧疚,他抱紧了栗星雨,说:“不会了,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了。”
    栗星雨说:“没事,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压力,我可以自己依赖自己·”·    这句话栗星雨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季闻却更加难过,有时候他宁愿栗星雨还像过去那样完全依赖他,不过他也知道,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永远换不回来。
    在这个时候,他能做的无非是珍惜现在,而不是为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栗星雨放松了身体靠在季闻怀里。
    季闻紧紧抱着他,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后来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栗星雨微微仰起头看他··    季闻第二个亲吻落在栗星雨的嘴唇上。
    栗星雨乖乖闭上了眼睛··    随后季闻便把这个亲吻加深了,他感觉到栗星雨完全没有抗拒,便不由自主勒紧栗星雨的腰,让他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上,动作有些激烈地啃咬着他的唇齿。
    栗星雨抬起手来搂住季闻的肩,突然有什么东西“啪嗒”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季闻低下头去看,随后蹲着把那只钢笔捡起来,在栗星雨面前晃晃。
    栗星雨伸手想要去抢··    季闻手一缩没有让他抢到,随后问道:“这支笔到底怎么回事”·    栗星雨说:“那天晚上……用它……”说到这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耳朵却微微有些泛红了。
    季闻先还一脸茫然,后来听栗星雨欲言又止,看到他耳朵也红了,于是瞪大眼睛,跟着耳朵也开始红,他说:“太细了吧……”·    栗星雨一把抢过笔来,说:“你在想些什么啊。”
    说完他转身要走,季闻连忙从背后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好奇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栗星雨这回不肯说了。
    季闻抓着他的手,看着那支笔说:“你说那天晚上,就是我把笔还给你那天”·    栗星雨点头承认了··    季闻在他耳边说道:“我记得我当时把笔插在了你胸前的口袋里”·    栗星雨说:“嗯。”
    季闻从他手上把钢笔拿过来,伸到他胸口,这件睡衣在胸口没有口袋,可是很单薄·季闻把钢笔在他胸口压了压,低声说道:“你喜欢”·    栗星雨没说喜不喜欢,可是季闻听到他一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季闻突然拉着他转个身,抱着他的腰把他放到流理台上,拉开他的衣襟吻上了他的胸口··    钢笔完成了它的使命,最后还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季闻的亲吻沿着栗星雨的胸口往下滑去,将他的睡裤微微拉下去··    栗星雨猛然间屏住呼吸,他低下头,看到季闻两边耳朵通红·他知道季闻肯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而且目的是为了讨好他。
    还记得以前,季闻连摸一摸他都不好意思,到了现在却愿意主动做这种事情,季闻果然还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天晚上季闻没有离开。
    栗星雨问他:“季原一个人在家里没关系吗”·    季闻说:“他都多大了,有什么关系·”·    结果才九点多,季原就给季闻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季闻说:“我还准备晚点再给你打电话的,我今天不回去了·”·    “啊”季原很惊讶,“那你晚上在哪里睡”·    季闻说道:“我跟朋友一起喝酒,估计会很晚,你不用管我。”
    季原“哦”一声,似乎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栗星雨去翻找出一套干净睡衣,问季闻:“洗澡吗”·    季闻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跟他说:“好的。”
    栗星雨带着季闻去卫生间,给他指沐浴露和洗发露的位置,帮他把热水打开··    季闻手里拿着栗星雨给他找来的睡衣,笑了笑说道:“我想起刚刚到你那里租房子的时候了。”
    听季闻提到以前的事情,栗星雨不禁也微笑一下,他对季闻说:“你先洗澡吧,我出去了·”·    那天晚上,季闻和栗星雨睡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再做什么,就是躺下来安静地睡觉··    季闻伸手搂住栗星雨的腰,栗星雨把头靠在季闻肩上··    他能够清楚闻到季闻身上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明明跟他是用的一样的,可是加上了季闻的味道感觉就是不一样。
    躺了好一会儿栗星雨都没有睡着··    他动了一下抬头想看季闻的脸,却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现季闻一直睁着眼睛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季闻先问道:“睡不着”·    栗星雨应道:“嗯,睡不着·”·    季闻将他抱得紧一些,嘴唇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问他:“在想什么”·    栗星雨说:“没想什么,可能就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季闻抱着他没说话··    栗星雨问他:“那你怎么睡不着”·    季闻坦诚道:“在想你。”
    栗星雨笑了一下,“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好想的·”·    季闻说:“不知道,就是忍不住要去想·”·    栗星雨抬起手摸了一下季闻的脸。
    他觉得自己或许知道季闻在想什么,大概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季闻同样在患得患失·既然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了,栗星雨便不希望看到季闻为此而惆怅。
    他翻个身趴在了季闻身上,脸贴着季闻的脸,对他说:“季闻,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需要我了,就早点告诉我,不要突然就从我身边离开好不好”·    季闻抬手摸着栗星雨的头发,说:“好,我向你保证。”
    栗星雨笑了笑,对他说:“睡觉吧·”·    早晨栗星雨在季闻的怀里醒来,今天是他请假的最后一天,可以不必急着起床赶去上班。
    几乎是他一醒来,季闻便立刻醒来了··    刚开始两个人都睡不着,后来睡着了季闻却一直搂着栗星雨没有松手··    现在睁开眼睛,他看到栗星雨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心里有些触动,深吸一口气然后吻了一下栗星雨的嘴唇,“早。”
    栗星雨好像跟七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张漂亮的脸,清澈的眼神,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把他看着··情有独钟游戏网游·    可是跟过去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有栗星雨自己知道。
    季闻问他:“不上班吗”·    栗星雨摇摇头··    季闻说:“再睡一会儿”·    栗星雨却坐起来说道:“不睡了。”
    起床,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季闻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犹豫着晚点给季原打个电话,叫季原出来一起吃午饭。
    他和栗星雨之间的事情不可能瞒着季原,也没有打算瞒着季原··    分开那么久复合,正该是情感炙热的时候,他是有计划和栗星雨搬到一起住的。
    可是季原在开学之前肯定得住在他那里,他必须把季原给安顿好了才行··    所以他打算中午直接跟季原摊牌,问季原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    第57章 ·    中午,季闻开车和栗星雨一起出门,先去把季原接了,然后找地方吃饭··    季原见到季闻跟栗星雨在一起挺惊讶的,他坐在后排,努力往前排凑,“哥,你不是说星雨哥回家了吗”·    栗星雨闻言应道:“我已经回来了。”
    季原还是奇怪,“那哥你昨晚去哪儿了”·    栗星雨这回没说话··    季闻一边开着车,一边平静地说了一句:“在星雨那儿。”
    季原却是愣了一下,他脑袋里面在反应,季闻说的到底是“星宇”还是“星雨”·    他心里憋着奇怪,嘴里却没有再问。
    季闻开车沿着这条路走了一截,看到路边一家茶餐厅生意不错,问栗星雨道:“茶餐厅吃吗”·    栗星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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