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世家之入局+番外 by 八字离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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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世家之入局+番外 by 八字离回(2)
·霍一清把身子转到另一边,没答话·事实上他是无话可说,他对霍一宁的承诺几乎从来没实现过··霍一宁看了一会儿霍一清的背影,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霍一清知道他给自己做饭去了·厨房里传来些许的响声,他很久没用过厨房了,估计乱得都看不下去了··霍一宁动作很快,先给霍一清煮了碗粥,多放了两勺糖,没办法,霍一清爱吃甜的。
而且糖分也有助于补充能量·霍一清本来不爱喝粥,但是在霍一宁的坚持下还是勉强喝完了··把胃先暖了··面也是养胃的,霍一宁又给霍一清煮了碗面。
霍一清开了胃口,也觉得有点饿··霍一宁系着围裙,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霍一清吃··霍一清接过碗来快速地吃了两口,瞄了一眼霍一宁,“吃个饭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霍一宁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你全部吃完。”
霍一清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面,心却和胃一起暖了起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关心他的,至少他还有这个弟弟··他想,只要霍一宁好,那么一切都好。
·霍一清把霍一宁送回学校,他一个星期不见天日,出门就遇见了个好天气,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伴随着阳光驱散了阴霾,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霍一宁让霍一清到他们寝室去看一看,霍一清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答应,送到学校大门口就回去了。
霍一宁进了校门恋恋不舍地回头和他招手道别,霍一清看了一下周围,站在墙角勉强挥了挥手,示意霍一宁快回去··霍一宁这才转过身去,消失在人流之中··霍一清沿着香樟树阴的路边往回走,躺在床上颓废太久,他觉得自己都快忘记走路是什么感觉了,就当散步也好。
才悠然自得地走了两步,却碰到了熟人··李先生·霍一清至今不知道李先生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姓,不过其实也没有知道的必要·自从上次李夫人出现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李先生了,本来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不过熟人还没有看见他··李先生正拉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在角落里争执着什么,很是激烈··霍一清觉得听别人的墙角是不太好的,他决定趁李先生还没看见他就从另一边离开。
可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所以霍一清就这么往角落里一望··里面的情形却让微微吃惊··李先生年纪较长,为人儒雅,哪怕是和霍一清在一起被妻子发现时,也不见失了多少风度。
霍一清与他相识的一段日子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现在这副样子,惊慌失措,惶恐不安,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年··他一吃惊,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对话源源不断地传来。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那个学生像是要哭了一样,“我骗你,我会拿这种事情骗您吗李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什么时候的事”听得出来李先生还在强自镇定··那学生哆哆嗦嗦地说:“就是您刚来这里谈生意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的那半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染上了。
前几天我遇见我朋友,他已经病得快死了,他说要我去检查一下,我去检查了,真的是,真的是·”·李先生双目充血,一个耳光把那学生扇到墙上,“你TMD当时不是说自己是个雏吗”·那学生已经失了理智,扒住李先生的裤脚不放,“李先生,你救救我。”
李先生的气势一下子没了,颓然地说:“我有什么办法救你,艾滋有没有救你还不知道吗你TMD自己找死,还要带上我·”·霍一清到这里已经彻底听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寒池,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温度·他耳边还环绕着那个学生的不停的哭喊:我还不想死··霍一清看着那个学生想:我也不想死。
我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我还没有好好地爱过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好好地爱过我·难道我就要死了吗·李先生这时也看见了霍一清,“一清。”
霍一清的双目已经没有焦点,茫然地看着前方··李先生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如果他染上了话,霍一清后来跟了他那么久显然也不能幸免·这种心理就像死前发现自己前面还有个垫背的,黄泉路似乎都没有那么孤单了。
他走到霍一清面前,拍了拍霍一清的肩膀,先叹了一口气,像一个长辈似的安慰说:“孩子,都是我害了你,你有时间也去做个检查吧·”·那目光似同情似乎还有点欣慰。
☆、告白·霍一清觉得好笑,他把李先生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拍下来,淡淡地说:“多谢您的好意,不过咱们俩还是少接触避免交叉感染的好·”·霍一清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两只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行走,那是从心底迸发出的厌恶,驱使着身体做出反应·可是又在打颤,霍一清也知道,这是恐惧,深深的恐惧··他真希望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很快就能醒来。
但是似乎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在路上不停的胡思乱想,如果刚才没有听到会怎么样呢如果没有送霍一宁回学校是不是就不会听到他甚至有些忿忿,如果不是霍一宁突然回来的话,也许他还在家里躺着,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
但是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自欺欺人···他不敢去医院,神游一般的回到了家,坐到了沙发上,呆愣了许久·手机还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电板被卸在一边,霍一清想了想,拿起手机把电板安上。
刚开机还好,过了一会儿,不停的震动声传来·霍一清把它放在茶几上,让它一次性响个够·十分钟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霍一清把手机拿了起来·收件箱:·发信人:荆扬·发信人:荆扬·发信人:荆扬·……·大多是来电提醒。
霍一清随便点开一条有内容的:一清,为什么关机·再点开一条:霍一清,你在搞什么·霍一清忍不住笑了,再点开,他愣住了。
上面写着:·你不想见我,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直到你下来··霍一清下意识往凉台走去,走一半想起刚才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荆扬的车·他看了一下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的短信。
一模一样的短信还有好几条·原来荆扬这些天都在楼下等着他吗·霍一清握紧了手机,上面有一条昨天十二点的短信:我明天晚上还会来的。
昨天的明天,也就是今天···夜幕降临,霍一清把今天霍一宁煮的粥热了一下,喝了几口·他觉得头有点疼,还有点反胃,可能是着凉了·联想了一下,该不会是免疫力下降的原因吧。
不去想还好,这么一想,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儿··霍一清喝完了粥,站到了凉台上··从这里望下去,车子只能看到一成小点·但是霍一清还是看清楚了,荆扬仍然开着那辆骚包的跑车,一动不动地停在楼下,十分显眼。
他不知道荆扬是不是也在往上望,可是他一直盯着那个窗口,似乎这样就能看见荆扬··手机在兜里震动,霍一清把它掏了出来,荆扬这次的短信只写了三个字:我等你。
霍一清觉得手心奇异地发烫··他从凉台上下来,披上外套,走了下去··荆扬正把头伸出车外,一只手拿着烟头,看到霍一清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很平常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霍一清走到车窗前,“吃饭了吗”·“嗯·”荆扬把烟头吐了出来,递到霍一清嘴边··霍一清弯下腰,借着荆扬的手吸了一口。
荆扬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掐了掐霍一清憔悴的脸,“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霍一清没有做出什么反对的举动,荆扬就继续在他脸上捏着··霍一清笑了笑,“上去坐会儿吧。”
荆扬点了点头,把车窗关上,从车子上下来,跟着霍一清回到家里·霍一清还身上穿着肥大的T恤衫,外面只披了一件外套,夜风寒冷,出去那一会儿就让他微微颤抖,走在前面摇摇晃晃,似乎都站不稳。
荆扬看见了,皱着眉道:“怎么穿这么一点儿就下来了”·霍一清还是没说话··荆扬觉得今天的霍一清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不仅是话少了,感觉也很不对,他的心头布满了疑云。
·家里经过霍一宁早上的收拾已经没有那么乱了,霍一清也没有茶给荆扬喝,干脆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出来,“喝点儿吧,当宵夜·”·粥刚端出来,还冒着热气,荆扬接到手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粥挺香的能勾起人的食欲,荆扬评价了一下,“挺好吃的,你煮的”·霍一清坐到他旁边,“我不会,是我弟弟煮好的,我只是热一下而已。”
荆扬吃完之后把碗放下,转头看向霍一清,他正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清·”·“嗯”霍一清的眼里还是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霍一清下意识地说:“没……”·他既然不肯说,荆扬也没办法逼他,只能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说:“那天在车上,我很抱歉。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顾虑那么多·也不要……看轻自己,你以前的事我并不在乎·”·霍一清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荆扬,在得知自己有可能染病的时候,可能会死亡的时候,他是不甘的,因为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尝过快乐幸福的滋味,不知道什么才是倾心相爱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相信他的真心··“你可不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荆扬握住了他的肩膀,说:“我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顾虑。
我不在乎你以前的事,只要你现在能好好的,别自暴自弃,我就满足了·”·霍一清仿佛没听见,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次,“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荆扬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荆扬再靠近霍一清一些,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我喜欢你·”荆扬这一次决定直截了当的回答··这个简单的回答让霍一清彻底怔住了,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荆扬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霍一清,你听清楚,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霍一清似乎没听懂,“在一起”·“是·”荆扬打开了他的手,五指紧扣··霍一清愣了半天神,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他突然推开荆扬,站了起来说:“我……我可能有艾滋。”
荆扬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本来纠结在心中的郁结终于可以说出来了,霍一清感到一阵快意,他大声地对荆扬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能有艾滋,也许很快就要死了,你听明白了吗”·荆扬也站了起来,捂住了他的嘴,“什么死不死的,这种话也可以乱说吗”霍一清挣扎了起来,把荆扬的手甩到一边,“不说也会死,说了也无所谓,你别碰我了,那次还不带套,你也想被传染吗不对,那次没做到最后,辛亏没有……”·他说话越来越前言不搭后语,荆扬看着着急,两只手从后面一围抱住了他,霍一清还在乱动,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
荆扬顺势把他两只手扣在地上,大声吼道:“你冷静一点”·霍一清不敢动了,一双眼睛悲戚地盯着荆扬··四目相对··荆扬低下头,触碰着他的唇瓣,鼓舞地看着霍一清,“别担心,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霍一清在他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地上寒气重,荆扬把霍一清带回了卧室,把他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荆扬掐了掐他的脸,又覆上去吻了一下,“说吧,没事。”
霍一清点了点头,把今天碰见李先生的事跟荆扬说了一遍··听着他说,荆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霍一清说完了看着荆扬铁青的脸色,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荆扬这才恢复正常,对霍一清道:“这么说来也不一定,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别担心了,先好好睡一觉·”·霍一清睁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
荆扬把衣服外套脱了下来,也钻进了霍一清的被窝·霍一清体凉,待在被子里半天也没有捂热多少·荆扬进去以后抱住了霍一清,将他环在自己怀里,贴上他冰冷的皮肤。
霍一清怔怔的也没什么反应,荆扬发现他已经从一只刺猬变成了一只呆呆的小猫··荆扬把手捂在他的眼睛上,“睡觉·”·霍一清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荆扬猛地翻过身压到霍一清身上,将热气吐过他的脸颊,故意暧昧地磨蹭着,“再不睡我们就干点别的事。”
霍一清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荆扬,千千万万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字,“别·”·荆扬冲他笑笑,“那就乖乖睡觉好不好”·霍一清点了点头,然后死死地闭上眼睛。
☆、红绸·霍一清没有睡着,他根本就睡不着··荆扬抱着霍一清僵硬的身体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紧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荆扬看了一会儿,把手抚在他冰凉的额头上,慢慢地让他冷静。
过了一会儿霍一清的身体没那么僵硬了,眉头也逐渐伸展开来··其实霍一清还是一夜无眠,但是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和害怕·半夜的时候,他偷偷睁开眼睛看睡在一边的荆扬,棱角分明如刀锋般的脸上长了一些胡茬,眼睛下面一圈也有浅浅的印子,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似乎很累。
居然也会有人为了霍一清这个人而憔悴··想到了这里,霍一清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想要对这个人好,想要亲吻他亲近他,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一辈子···霍一清第二天清晨或者说凌晨就起来了·他没有叫醒荆扬,而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他换了一身骚包的打扮,束腰风衣和紧身牛仔。
就跟准备去赴死的女战士上战场前会化妆一样,他也临阵一般为自己挑了副好的行头··荆扬知道霍一清醒来了,事实上,他也几乎一夜没睡··但是霍一清没有喊他,他知道霍一清大概想要自己来面对。
他心疼霍一清用看似刀枪不入的外表来掩饰满目疮痍的内心,但也理解他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选择·所以他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等霍一清出门之后才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
霍一清打了个的士,通往的是市立医院··荆扬没有再跟进去,而是把车子停好之后,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抽·医院门口经过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欢喜的忧愁的痛苦的悲伤的。
一个小小的医院就可以看尽人生百态··霍一清一直没有出来··荆扬的一包烟还剩最后一根,烟头掉得满地·他偶然往里面望去,在玻璃的反光下看见了自己。
他愣住了··这还是我吗·这个双眼无神,面色青黄的颓废男人真的是我吗·荆扬不敢相信,短短的一个星期,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原因,竟然是霍一清,一个被本市上流社会鄙视嘲笑的烂人·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该死的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担心霍一清担心得要命··他甚至在昨天对霍一清说,我喜欢你。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那一刻不说出来,就像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他喜欢上了霍一清·他猛然抬头··是,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抽出最后一根烟,缓缓地点燃,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霍一清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荆扬,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检查报告,他没有病。
他不用死了,不用死了··在那一刻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冲动,他想马上去找荆扬,他想拥抱荆扬,想念他怀抱的温暖,他要和荆扬做.爱·马上就是现在,一分一秒也不想耽误。
可是当霍一清激动地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又犹豫了··当他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想和荆扬在一起,甚至产生了如果可以不用死就和荆扬一辈子在一起的荒谬想法。
可是等到真的不用死了,他又丧失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开始考虑他们眼前的阻力··他退缩了··所以脚步也变得缓慢··荆扬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怔怔地出神。
荆扬把手上的烟头丢掉走了过去,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霍一清吓了一跳,一回头才发现是荆扬··“你怎么会在这里”·荆扬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我”霍一清好像才找到焦距,看着荆扬··荆扬点了点头··霍一清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嗓子怎么这么哑。”
荆扬说:“抽了不少烟·”霍一清明白过来,说:“下次少抽一点·”·“嗯·”荆扬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对,回家·”·当荆扬说出回家这个字眼的时候,霍一清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之前的一切一切混乱的思想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什么阻力,什么未来,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只要有现在,只要现在能跟这个人在一起··霍一清抬头吻住了荆扬·他的吻技很好,用舌头撬开了荆扬的牙关,像抚摸一样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个部位,烟草味扑面而来。
荆扬从来不知道霍一清也会有这么热情的时候,这种热情与他平常刻意的引诱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两个人恋恋不舍地分开··荆扬一把抱住了霍一清,“跟我回家,一清。”
“好·”·荆扬把霍一清塞上了车,然后急切地发动了车子·中途闯了无数个红灯,荆扬都熟视无睹·荆扬把霍一清带回了那间别墅,荆扬把车子停在外面,拉着霍一清上二楼的卧室,一进门就把他抵在墙上亲吻。
霍一清配合地和他拥吻,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尝到灵与肉相结合的性.爱·和自己爱的人做与纯粹的发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受·除了身体上的愉悦,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满足,只要想到在你面前这个人是你爱的人,就会忍不住心神荡漾。
·荆扬把着霍一清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松开,“等一会儿·”然后就跑到衣橱里翻箱倒柜,霍一清两腿有些发软,就靠在墙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荆扬从衣橱里掏出一套全新的大红色床单,霍一清猜想着他的意图有些不可置信。
荆扬把红绸床单铺在了那张大床上,鲜艳的大红色上面还绣着鸳鸯锦,入目是满眼的红·霍一清看着眼前的一切还靠在墙上发着愣··荆扬把他拉过来扑倒在一片红色中。
“喜欢吗新婚用的·”·霍一清看着他,半响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嗯·”··荆扬疯狂地在他身上律动,两个人都有点失控。
这一次的体验和前几次不一样,霍一清的全情投入和相互的爱意让人心情更加愉悦·荆扬觉得只要看见霍一清就有使不完的力气,有如他第一眼见到霍一清那一刻心里的悸动。
直到逼得霍一清软着身子求饶,荆扬才停了下来··霍一清躺在床上脱力地喘了几口气,对荆扬说:“再来·”·荆扬拿鼻尖蹭了蹭他,“刚才谁求我来着。”
霍一清笑了笑,“痒,别蹭了·”荆扬把头抬起来,看着他··霍一清说:“我是认真的·”他凑到荆扬的耳边,轻声道:“再来干我。”
荆扬一听又大刀阔斧的再来几个回合·霍一清像是芦苇在河里飘荡,荆扬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粗暴,可是霍一清很满足,他想要荆扬拥抱他,占有他,让他感觉到荆扬的存在不是虚幻的。
他需要有行动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霍一清第一次醒来得比荆扬晚,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十点了·荆扬不在,霍一清起床把窗帘拉开,天气晴朗,阳光打进来让人心情和愉悦。
霍一清伸出手,试图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光影打在手上,像是金色的水波在手上流转··霍一清看着看着竟然发起了呆··“醒了”·荆扬打开门,手里拿着几个纸袋。
看见霍一清站在窗户边上,说:“外面风大别着凉了·”霍一清看向门口,“不会,天气很好,很温暖·”·“饿了吧,我买了早餐,等会儿穿好衣服出来吃一点。”
荆扬把手上的袋子举了举··霍一清点了点头··荆扬买了不少,豆浆,白粥,小笼包,一样一样地摆出来·霍一清只端了面前的粥喝了起来。
“可能有点凉了·”·霍一清喝了一口,说:“刚刚好·”·荆扬自己夹着小笼包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对霍一清说:“我想把这里装修一下,你看怎么弄比较好”·霍一清的动作顿了一下,把口里的粥咽了下去,大喇喇地说:“你家装修你问我干什么”·荆扬先是没说话,霍一清有点紧张,他明明知道荆扬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仍然希望他亲口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荆扬淡淡的笑声传来,如愿的说出了霍一清想听的话,“你说错了,这不是我的家,是我们俩的家·”·霍一清抬头看见荆扬挪揄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又听见荆扬沉稳的声音,“先把客厅卧室和浴室装修好,其他的可以慢慢来·再买一些家电,你看还要一些什么”·霍一清抬起头也没再开玩笑,“你……是认真的”·荆扬微笑,“你觉得呢”·霍一清觉得自己的脸在微微发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房子,我也没有钱装修。”
荆扬明白他的意思,“那我们去看一套新的房子,钱我先付,一人一半,以后你再还给我·”霍一清还要再说,荆扬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能不能不要逃避”·霍一清看了荆扬一会儿,小声说:“我只是想说,新房子先别买了,先装修这个,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荆扬听完时候把霍一清的手放开,轻声道:“有没有弄疼你”·霍一清握了握手腕,瞪着荆扬,“暴力倾向·”·荆扬皱了皱眉,伸手拉霍一清的手,“真弄疼了”霍一清把手缩回来,“没事儿。”
荆扬不相信地看着他,霍一清笑了笑,“真没事儿,要有事我肯定给你看,让你后悔内疚·”·他这么一开玩笑,荆扬也笑了··“等会儿在家休息,还是出去转一转”荆扬问。
霍一清支着下巴看着荆扬,“你一天怎么这么闲呢,都不用上班吗”·荆扬说:“我这周已经连上了五天了,昨天今天都是周末·”·霍一清不去学校也不上班,所以日子也记不清。
听荆扬这么说,那他那些天守在楼下都是上了班之后才来的,难怪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荆扬说:“不管了,我要睡觉,你去买菜给我做饭。”
荆扬笑着说:“早就买好了,等会儿给你做,你先去睡一会儿·”··荆扬星期一早上要早起去公司,霍一清看着他脸上的胡茬,在洗漱间里翻了翻,问道:“剃须刀在哪里”荆扬正刷着牙,也帮着翻了两下没找到。
“这样也不错,还可以用胡子扎你·”说完霍一清就被荆扬抓到怀里,用胡子蹭了两下·霍一清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肉麻·”·“我先去公司,你要出去就开车库里的那辆黑色的。”
“嗯·”·☆、惊变·“这样也不错,还可以用胡子扎你·”说完霍一清就被荆扬抓到怀里,用胡子蹭了两下·霍一清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肉麻。”
“我先去公司,你要出去就开车库里的那辆黑色的·”·“嗯·”·“对了·”荆扬刚走出去又从外面冒出个头,“你把行李什么的都搬过来吧,我下班之后去帮你搬也行。”
霍一清说:“不用你了,我自己去搬就行了,大晚上的多麻烦,我白天慢慢搬多走几趟就行了·”·荆扬点了点头,“那也行·”··荆扬走了之后,霍一清又回去睡了一会儿,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
他刚才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游魂的感觉,腿不是自己的,像在地上飘一样··睡到中午才重新起来收拾了一下,下了一碗面条吃了·到停车场拿了车子,开回了自己的那间小公寓。
天气依旧晴朗,霍一清神清气爽地走在公寓前的小路上·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只要等会儿拿着行李离开了这里,就抛掉了身上所有的负担,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
这种错觉让他松懈··他登上电梯坐到了顶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有人··意识到这一点,霍一清把门一把推开,看见霍一宁正对着他笔直的坐在沙发上。
霍一清吐出一口气,“你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想吓死人吗”·霍一宁没说话,眼光有些闪烁··霍一清有些奇怪,再一偏头发现霍明正站在另一侧,像毒蛇一样冷冷看着他。
霍一清瞳孔紧缩,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稳住了身形,霍一清快步走到霍一宁的面前,将他掩在自己的身后,露出一个微笑,“您怎么来了”·霍明冲他暧昧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霍一清把霍一宁的目光挡住,对霍明说:“稍等一下·”霍明冲他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把霍一宁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门外推,“你先回去·”·霍一宁坐得很稳,很平静地说:“不。”
霍一清一愣,回头看了霍明一眼,他如狼似虎的眼神正对着自己,一会儿又瞥着霍一宁·霍一清很惊慌,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拿出作为兄长的威严,沉着脸对霍一宁说:“今天是星期一,你怎么不上课,还不快点回去”·霍一宁抬头看着他,眼睛冲血,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
霍一清心有不忍,轻声恳求了起来,“你先回去,就当哥求你了·”霍一清这句求你一说,霍一宁就软化了,他垂下头闭了闭眼睛,站了起来径直走出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看着霍一宁出门,霍一清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霍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霍一清觉得毛骨悚然··“他真是一点都不像我,太干净了·让人忍不住地想去摧毁蹂躏。”
霍明靠在墙上随意地说道··霍一清怒视着霍明,咬牙切齿地说:“您不要忘了您的承诺·”·霍明笑了,“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他已经慢慢走到了霍一清的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像我·”·霍一清一个哆嗦,打了一个寒战,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像霍明一样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找我什么事”·霍明的手已经伸向了霍一清的脖子,霍一清不敢动只能任他把玩··忽然喉咙一阵紧缩,霍一清已经被掐住脖子按在了墙上。
后脑勺碰到坚硬的墙壁,霍一清觉得脑袋一懵,头上的疼痛还没有缓过来,那双手已经越来越紧,霍一清瞪大了双眼,手无措地挥了起来··要死了吗窒息的痛苦让他头脑一片空白,最后霍一宁和荆扬的脸在他面前闪过,他的眼里全是绝望。
这个时候霍明放开了他·霍一清双目无神地跌坐在地上,轻轻地咳了起来··霍明又随意地踢了霍一清一脚,让他只能蜷缩在墙角··霍明瞥了他一眼,坐到了沙发上。
“上次的晚宴,你去哪了”·霍一清还没缓过神来,头脑一片空白·霍明用脚点起他的头,“我在问你话·”霍一清咳了两声,嘶哑着声音说:“没去哪,灯掉下来之后,我就去了您告诉我的房间。”
霍明嗤笑了一声,“灯掉下来的时候时候你在哪”·霍一清全身发冷,他知道霍明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能承认,“我不记得了,当时人很多,挺乱的。”
霍明淡淡地说:“撒谎也没用,我已经知道了·”·霍一清摇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霍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先破坏了我们的约定,那么也就不要怪我不守诺言。”
霍一清仍然在地上拼命地摇头,“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霍明揪起他的头发,让霍一清不得不面对面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你已经破坏了我们的约定。”
霍一清愣住了,然后被丢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儿,霍一清从地上爬了过来,死死抓住霍明的裤脚,“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救陆翊的,我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我去杀了他好不好,我现在就去·不要碰一宁,他什么都不知道,您答应过我的·”·霍明任他在脚下伏地求饶,嘴角浮起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霍一清扶起来,让霍一清坐在他旁边。
霍一清对霍明态度的突然改变坐立不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宣判··霍明柔声道:“怎么吓成这个样子”·霍一清颤抖着声音说:“您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好,我一定会做到的,不管什么事。”
霍明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你这一次做得实在不对,我也知道你一直怨恨我,但是你也不能去帮对方的人,这一次险些坏了我们的计划,我不可能再容下你。”
霍一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霍明很满意,继续道:“不过你这张脸还是有几分用处·”·霍一清抬起头来,脸色更苍白··“有人用五千杆原装枪还换你。
想不到吧,你还值这个价钱”·霍一清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表示··霍明将他的脸正过来,低声道:“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让霍一宁去,反正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霍一清眼神仍然呆滞,但已经拼命地摇起头来,手里揪着霍明的衣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霍明也不禁起了怜惜之意,摸着他的头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做什么,懂么”·霍一清还处在迷茫之中,完全没有反应,霍明抓住了他的后颈,让他的头被迫抬起来,“懂”·霍一清的眼神逐渐清明,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霍明放开了他,拍拍手走到门口,回头对他一笑,“再见·”·霍一清看着他走出门,露出一个苦笑,再见,如果能再也不见该有多好··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跑到洗手间看了看,脖子上一道很明显的红痕,摸了摸,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把领子往上提了提,还是没法遮住··想了半天回到卧室在柜子子翻了半天,找出一条丝巾,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还算温暖,但是风还是很大,围条薄薄的丝巾应该不算显眼。
·折腾了半天才慢悠悠地下了楼·霍一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在走出大楼的时候看见了靠在墙边的霍一宁·霍一宁低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一清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霍一宁睁眼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霍一清,嗓子也有点嘶哑:“哥·”·霍一清拉他起来说:“别站在这儿,风大。”
霍一宁摇摇头,问霍一清“哥,发生什么事了吗”霍一清皱了皱眉,“没什么,你站这儿等我有事”·霍一宁说:“我想等你出来。”
他目光灼灼,直逼着霍一清,透露着坚定的气息··霍一清也被他的话安慰,声音缓了不少,“下次别没事跑这里来,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霍一宁没应承他,而是小声地说:“哥,我还没吃饭。”
霍一清一听停止了长篇大论,瞪了霍一宁一眼,烦躁地拉起他的手,“走吧,我请你·”·霍一宁高兴地回握住霍一清的手,紧紧地相贴·霍一清感受到来自弟弟的温度,心底一暖,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两个人顺着这条建设路往北走,到底有一家自助素食火锅便宜又量多,最适合工薪阶层的情侣·霍一清看霍一宁刚才吹了风,想带他去吃点热汤,所以选择了这家店。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餐之后就慢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主要是霍一清问霍一宁的学业和生活,霍一宁则尽量挑一些开心的事和霍一清说··霍一清正在跟霍一宁说话,却发现霍一宁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但是马上恢复了原状。
不过霍一清对自己弟弟太过于了解,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过去··对面桌一脸微笑点着单的正是方家大少爷,方绍祺·对面还坐了一个长相甜美的粉裙女孩。
霍一清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着霍一宁,霍一宁则低头喝着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霍一清的眼睛眯了眯,抓住了霍一宁握杯子的手,“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再和他有牵扯。”
霍一宁的手一颤,杯子就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这也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其中包括方绍祺··方绍祺显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霍一宁,“一宁”·霍一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霍一宁的手就往外走。
方绍祺心一慌,不顾那粉裙女孩的呼喊也追了出去·霍一清拉着霍一宁飞快地行走,手里紧紧攥着霍一宁的胳膊,他只想快点带霍一宁离开那个地方,他怕知道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是方绍祺的动作还是快一步,他已经从后面抓住了霍一宁的手··“一宁,你听我解释·”·霍一清的力气比不过方绍祺,只能恨恨地看着方绍祺。
方绍祺完全没注意到他,一心扑在霍一宁身上,“一宁,那女孩是家里给我找的联姻对象,我对她没感情的·我只是敷衍她而已·”·霍一宁看着他,“是吗可是我看你们很开心的样子。”
霍一宁这话一出口,霍一清就呆住了,他知道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已经发生了·他的手不自觉的慢慢的松开了霍一宁的胳膊··方绍祺听到这话倒是很高兴,“你是在为我吃醋吗一宁。”
霍一宁咬着牙不说话·霍一清经受不住刺激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霍一宁··霍一宁愧疚地看着他,试图去拉他的袖口··霍一清一把甩开他,沉声道:“霍一宁,你现在跟我回去,答应我再也不见这个人渣。”
方绍祺一听怒道:“你说谁是人渣”霍一清当没听见,目光盯着霍一宁,“霍一宁,跟我回去,否则你就再也不要叫我哥·”·霍一宁身体震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艰难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这话一出口,方绍祺面露惊喜,而霍一清的气势一下子挫败下去,面如死灰··“好,真好,这就是我的好弟弟·”他自言自语了两句,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往回走。
步履蹒跚,好像风一刮就要倒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沈攻在小黑屋里太久,带他出来溜一圈~·众人:在哪里在哪里摔,无良作者,沈攻他到底在哪里啊·☆、幸福·霍一宁想要追上去,被正欣喜若狂的方绍祺抓住了手,他迈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看着霍一清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一宁,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霍一宁敷衍地嗯了一声,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对方绍祺说:“可是你不是认真的·”方绍祺忙拉住他的手表决心,“一宁,你要相信我,以前的那些人我都是玩玩而已,对你我是真心的。”
霍一宁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希望你不会骗我·”·“不会·”方绍祺的语气很坚定··不过霍一宁并不在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霍一清最后苍凉的眼神和落寞的背影。
他在心底默念着: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拜托你···霍一清头脑混乱地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他早就知道命运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他在昨天居然还幻想着可以和荆扬在一起一辈子。
一定是疯了,他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一宁·他最宝贝的弟弟,他现在才发现霍一宁早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霍一宁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听他的话了。
茫然地走着,猛地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他看了一圈,周围环绕着三十几层的高楼,很是繁华·霍一清想了想,大概回忆起了这是附近的一个商业区,他并不怎么常来,所以也不是很熟悉。
却看到了一个巨幅的广告牌在滚动:宏远招商·下面写着地址和一排电话号码··宏远,霍一清记得这就是荆家的产业,也是荆扬目前工作的地方··尽管只看了一眼,但是那个地址就像刻在他心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只知道自己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公交车,又下车,然后现在站在了宏远的门口··准确来说,不是门口,而是门口的附近··门口有保安在排查,霍一清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的心里很矛盾,或者说害怕·如果这么走进去,那么结果有两种,第一,荆扬无视众人的眼光,看见他很高兴,然后他们一起愉快的回家·第二,荆扬看见他大惊失色,装作不认识他,甚至将他赶出去。
·前者固然是理想的结果,但是后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或许几率还要更大一些··霍一清觉得自己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他心底其实有一种跃跃的冲动,想要试一试,可是理智却又让他胆怯。
他坐在了门口的花坛边缘,看着各式各样西装革履的人进进出出,头脑完全属于放空状态··而荆扬在这栋大厦的最顶层,完全不知道他和霍一清相隔得如此近·他正在忙碌地接手着上一任总经理也就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生意。
他自从回国以来很少能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里度过,而母亲为了能锻炼他的能力,收回了手中一切的资源,丢下一个大摊子就不管了··而他其余的时间又耗在了霍一清的身上。
想到霍一清,荆扬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只不过今天恐怕会回去的很晚·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烦闷,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也觉得不顺眼起来··两个人就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顶,度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光。
荆扬再看挂在墙上的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往楼下望去,虽然是夜晚却并不寂寞,一片的灯火辉煌··加班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回到桌前收拾了一下,跟还在赶工的秘书打了招呼,让他也不要太晚,然后才坐着电梯下楼。
他以前不管是在哪里,从来没有一种所谓的思家感,尽管他一个人在异乡漂泊了很多年,比起冷冰冰的家,他反而更喜欢在外面自由的活动··而现在在狭小的空间里,随着电梯的缓缓下降,他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他就要回家了。
这种期待胜过了一切,电梯门一开,他就飞快地走了出去,健步如飞··走出了门口,他往停车场走去··却在作为装饰的花坛边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一清坐在花坛的边沿,手里拿着一碗类似于盒饭的东西,毫无形象地吃着,也没注意到荆扬的到来··荆扬看见他的那一刻有一种心都被充满了的感觉·他再一次意识到,他爱这个人,很疯狂。
他走了过去,把霍一清的盒饭抢了过来,“在这里干什么”·霍一清吓了一跳,看见是荆扬又把心放下来,把盒饭抢回来,“我还没吃完呢。”
荆扬摸了摸他的头,“不好好吃饭,跑到我公司门口吃盒饭,真是长出息了·”·“嗯·”霍一清嘴里还在嚼着··荆扬问:“你在这等了多久了”·霍一清说:“也没多久。”
荆扬笑得很温柔,“真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站在门口等我下班·”霍一清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是心血来潮·”·霍一清扒了几口饭,荆扬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把他拉起来,“走吧,回家。”
“好·”霍一清站起来神情恍惚地跟在后面··荆扬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他的神态,随意地问道:“行李都搬过来了吗”霍一清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没。”
荆扬本来已经迈开地步子又停住,回过头来看着霍一清,觉得他的神态有几分不对,“没有那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去了”·霍一清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顺口说了不该说的,他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怎么办。
荆扬看了他两眼,注意到他脖子上丝巾,开玩笑道:“你今天就回去拿了个丝巾”霍一清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荆扬觉得有几分不对,伸手去扯霍一清脖子上的丝巾,霍一清反应过来,拼命地护着自己的脖子··荆扬更加觉得他心里有鬼,一把把丝巾扯了下来,露出脖子上狰狞的红痕,霍一清自己看不到,现在颜色已经快变成深紫。
荆扬在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就愣住了,霍一清在荆扬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他甩开了荆扬的手,退后了好几步··荆扬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霍一清摇头,低声道:“我不小心弄的。”
荆扬深深地看着他,这种理由显然不能让人信服·但是霍一清显然也不打算再浪费多少时间来编一个更好的理由,他也直直地回望着荆扬··两个人对视了半天,谁也不想让步。
凉凉的夜风刮来,霍一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算是打破了寂静·荆扬叹了一口气,把衣服脱下来裹在他的身上,“回家也不拿件衣服,就拿个丝巾顶什么用。”
霍一清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荆扬,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熟悉的气息让霍一清的大脑转得更慢··“回家吧·”他听见荆扬这么说,然后他们一起上了车。
霍一清偏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荆扬,他很想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荆扬,可是他不能·荆扬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荆扬在中途停了下来,然后一声不响地下了车,门哐当一声响被关上,霍一清被震得身体一颤。
车内寂静的空气在流动,霍一清的血液也凝固了·他靠在座椅上,有些不知所措··荆扬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霍一清呆愣的表情,有些心疼··他把霍一清的头扳了过来,抬起他的下巴,然后从手里挤出药膏抹在了他的脖子上。
霍一清只觉得清清凉凉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他看着荆扬,配合他微微抬起头,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一天晚上荆扬只是抱着霍一清睡,为他驱寒·而霍一清则一个晚上都没有睡,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荆扬的脸,他很害怕这是一场梦,只要一眨眼,荆扬就会消失不见。
荆扬第二天起来接了个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不说话,霍一清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偶尔帮他找找东西·荆扬看见了让他回去坐着,“我这几天要去出差,你在家里呆着。”
霍一清仍然紧张地看着他·荆扬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霍一清的肩膀,“这几天帮我装修房子,别因为我不在就忘了·”·霍一清勉强点点头,“好。”
荆扬收拾得差不多了,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跟霍一清道别,“我很快回来,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霍一清点点头,在他走出去的时候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荆扬荆扬”·荆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霍一清上去抱住了荆扬的腰,死死地不松手。
荆扬也回抱了他一下,“很快回来,嗯”·“嗯·”霍一清松开了他,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再见·”··作者有话要说:沈攻目测要在这个惊变过去之后才会出现,还有几章,大家不要捉急。
☆、鲜血·荆扬走了之后,霍一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待着,本来就没什么人气的屋子现在显得更加寂寥·他自己做了早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开车出去·先看了几家装修公司,问了问价钱,然后又去商场买家具和家用电器。
转了一个下午,订了不少东西:沙发、茶几、地毯……每一件东西都是霍一清仔细挑选的,尽量都选用一个格调的风格·荆扬家里太大人又少,显得冷清,他挑的东西就全都是带点颜色的,主要是暖色调。
这些天就都在忙着这些事·装修是个累人的活,霍一清以前的那套公寓是请的设计师全部包下的,他对那里没什么感情,所以也没什么要求·这几天天天在外面跑才发现这东西真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能够看到一个家在自己的手里建起来,这种喜悦的感情绝对是不同的·荆扬每晚会给霍一清打电话,霍一清就把进程告诉他·荆扬听到霍一清这么努力地建设他们的家也很高兴。
他到欧洲去出差,本来只是供货的合作方临时出了问题,谁知道到了那里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给他们供货的合作方长年亏损,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反而欠了巨额的债务。
货供不上,那边的宣传却已经展开了··这并不是小问题,处理不好可能会变成公司的危机·本来只打算待几天现在却不得不滞留在这里,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很紧。
霍一清在建设这个家的过程中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他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离开荆扬··自十六岁那一年被霍明强迫之后,他就已经认命了。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反抗的心理,他想再搏一次·可是荆扬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来细说,荆扬对他的事情其实大多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如果要说清楚,那么势必要从头说起,可是荆扬并没有给他那么多的时间。
而霍一清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每次都在犹豫中错过了时机···霍一清还是担心霍一宁,嘴上说要断绝关系,心里是怎么都不忍心的·他想找霍一宁谈谈,可是又拉不下这张脸。
天天攥着手机盯着看,霍一宁居然也一直没有联系他··这天霍一清正在客厅看着装修公司装上他挑选好的琉璃灯,却接到了霍明的电话·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只能走到一旁接起来,“喂”·霍明那边的声音很吵,嗡嗡地嘈杂声一片,霍一清听不太清。
霍明也没跟他多废话,报了一个地址就让霍一清过来,霍一清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的方式,回到客厅跟装修人员交代了几句,就匆匆换了身衣服赶到了霍明所说的地点··霍一清开着车站在门口并不想进去,这个地方是他一辈子的噩梦,这是他遇见霍明的地方。
就在这个地方,他的一生都发生了改变··可是他现在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惧,一步步走进去··虽然这几年大的装修过几次,但大致的结构没有变,他对这里还算熟悉。
霍一清很快就找到了霍明报给他的房间号,他站在门口吸了两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霍明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挺拔的男人·霍一清走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有一条横跨左眼的伤疤,看起来煞是吓人。
霍明对霍一清微笑着招了招手,“过来·”·霍一清只能又走近几步,低着头站在霍明的旁边·霍明从桌上倒了一杯酒递给霍一清,霍一清看着晶莹透亮的水波在杯子里荡漾,伸过手接着,然后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这酒很烈,霍一清呛了几下,才把这杯酒全部喝了下去··霍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霍一清头皮发麻·过了一会儿,霍一清就知道不对,他的脸在发烫,身体也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酒里面有药,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这药会这么烈,他几乎站不住脚就要扑倒在地上··霍明推了他一把,霍一清就彻底匍匐在他们二人的脚下,身上的燥热让霍一清有些丧失理智,他的脸上一片红绯,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媚态。
他将身体蜷成一团,拼命地贴紧地面以降低身上的温度··霍明站了起来,从上面俯视着霍一清,对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说道:“您可以验验货·”男人站了起来,冷漠的眼神瞥了一眼霍一清,对霍明道:“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一个月之后我会来接他。”
说完就走出了包厢···霍一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捡了捡地上的衣服穿上,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一个穿着高跟鞋干练的女人正抽着烟,霍一清走了过去,笑着喊了一声:“兰姐。”
兰姐放下烟,满面愁容地看着他,“一清,你……”霍一清的笑容不减,“兰姐这些年越来越漂亮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脸色更是苍白得看不下去。
兰姐刚要讲话,霍一清就打断了他,“我要回去了,很晚了,再见·”说完就绕了过去· 兰姐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只能靠在墙上使劲地抽烟。
身不由己,谁不是一样的呢·霍一清顶着寒风慢慢地走了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很想吐,一只手撑着树干就吐了起来,干呕了半天又觉得没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只好慢慢地再往回走。
大概是那药的副作用太大,他一回家找到卧室就扑倒在床上,连着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头里像是被稻草塞满了,疼到麻木···荆扬在今天终于联系上了另一家同等的供货商,在让利百分之二的条件下,对方总算答应与他们签订合同,在一个星期内供应全部的货量。
虽然不是最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是也算是顺利解决了··心里大石落了地,身心也放松了下来·荆扬突然想起来他已经两天没有给霍一清打电话了,而霍一清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给霍一清,却收到了一条短信··请查阅您的邮箱··电脑就在旁边,荆扬只当是工作上的事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随意地点开页面登陆邮箱,一封封地查阅。
大多是无聊的广告,只有一部分是真正有用的讯息··看到一封匿名的邮件,他只当是垃圾邮件准备删掉,却被标题吸引住··标题只有三个字:霍一清··荆扬的第一反应是霍一清给他发来的,所以欣喜地打开了邮件。
然而当里面的图片一张张显示出来的时候,荆扬的手机已经掉到了地上··他面如死灰地坚持看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张··每一张里面都有霍一清,而每一张里面也有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们裸着身躯,在干什么不言而喻,霍一清的表情完全是沉醉其中,没有丝毫不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荆扬甚至觉得他比跟自己在一起时更加快乐··在最下面甚至还有几个附件,荆扬点了下去,几个视频飞快地被下载下来。
荆扬的心就像被撕扯一样,可是他还是自虐一般的一个一个看完了·他看见他们疯狂地拥吻、做.爱、就像一对对亲密的情侣·任何一个男人,不管是哪一个男人,霍一清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炙热。
他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可是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更让他崩溃的是,这些视频上还有录制日期——全部都是在他出差离去的这一个月··他坚持看到了最后,将最后一个视频关上。
·他无法再忍受,立马驱车赶到了机场,买了一张最近的机票,谁也没有通知,连夜从欧洲飞回了去··霍一清在睡了三天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他觉得头还是很疼,但是更疼的是胃,一抽一抽就像抽筋了一样。
他勉强从床上下来,想倒一杯水喝,刚从卧室下来,就听见门砰的一声响,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荆扬一进门看见屋内的红地毯还有全新的沙发,心里更是疼痛难忍。
他甚至怀疑霍一清有没有把那些男人带回来他们的家··霍一清就站在楼梯的拐角,他也没想到荆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惊讶之后勉强露出笑容,哑着声音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荆扬阴沉着脸没说话,霍一清强忍着胃疼,走到他的面前,“你看家里装修得怎么样,还没有全部完工,有一些地方还是你来决定比较好·”·荆扬心里疼得滴血,他把霍一清推到墙上狠狠地咬他的唇。
霍一清有些难受,但还是尽力配合着他,张开嘴让荆扬的舌进去·荆扬吻了两下看见霍一清迷离的表情,那些图片和视频全部都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他觉得很恶心。
心里一阵厌恶,他松开了霍一清,把他丢到了地上··霍一清终于发现了荆扬的不对劲,他勉强从地上坐起来,捂着不停翻滚的胃,“怎么了”·荆扬冷冷地嘲讽道:“你就那么离不开男人吗我不过就走了几天,你就到处找男人发骚,屁股就那么痒,那么想被男人操吗”·霍一清就像被一盆凉水浇到了身上,他觉得浑身冷得发颤。
他的这副表情在荆扬的眼里不亚于已经默认,荆扬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从来没有嫌弃过霍一清被多少人上过,但是现在这个人吃他的住他的,在已经跟他在一起之后居然还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这就像是狠狠地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生疼生疼··荆扬把霍一清揪了起来,按在新买的沙发上,去扯他的裤子·霍一清意识到的时候拼命地反抗,“不,荆扬,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挣扎得厉害了,荆扬抓不住他,猛地一抬膝盖踢在了霍一清的肚子上。
霍一清的胃就像错位了一样失去了知觉,他疼得没有力气再反抗·荆扬在脱他衣服的时候在他身上看到各种痕迹,心里更是恼怒,狠狠地掐了上去··霍一清摇着头,像是已经失去了神智,口里喃喃着,“荆扬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不会的。”
荆扬已经急怒攻心,完全没注意他嘴里在念叨什么·只是一味地撕扯着他的衣服,他只要想到这个人在和他每晚甜甜蜜蜜地打完电话之后,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想发疯。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拆骨入腹,啃得连渣都不剩··荆扬已经把霍一清的裤子扯了下来,霍一清还在无意识地挣扎,手上的指甲划伤了荆扬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红痕。
荆扬吃痛,解下自己的皮带把霍一清的手反绑在身后··霍一清就像离了水的鱼,只能不停地在沙发上打挺··荆扬抓着扣着他手的皮带将他的上身压在沙发上,“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不够好吗像你这种被人操的货色,真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霍一清勉强扭过头去看荆扬,荆扬的眼里全是愤怒,面目狰狞。
霍一清又把头转回来,盯着地面··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和其他的什么李先生张先生根本没有什么不一样··原来他一直都介意之前的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温柔,为什么要对我好·荆扬见他没有反应,更加觉得他是贱到了极点,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他掏出自己的巨物,一个挺身埋入了霍一清的体中··霍一清疼得狠狠咬着自己的唇,荆扬也不好受,但他仍然自虐般地动了起来·每一次的撕摩都是一种折磨,霍一清觉得像是被锥子扎到心窝里,一捅就是一个窟窿。
荆扬出来之后把霍一清像破布一样丢在地毯上··霍一清趴在地上半眯着眼,像是要昏过去一样··荆扬只是拉下了拉链,如今再一拉上就又重新穿戴整齐,和满身狼狈的霍一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荆扬到底还是不忍心,蹲下来捏起他的下巴:“告诉我为什么”·霍一清勉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想问什么为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他嗓子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荆扬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照片,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脚就已经踢了出去,霍一清被他踢到了角落里·荆扬不愿意再看他,“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他一转身冲了出去,将门关得震天响。
霍一清的手还被绑在后面,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被霍明一脚踢到了角落里,默默地忍受着疼痛··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像是蝼蚁一般蜷缩在一起,任人宰割。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荆扬飞快地开车到盘山公路,在速度和极限里寻找冷静··他中途接到秘书的电话,是喊他回去的。
他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个会要开,而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回来了··他本来想直接开车去机场·可是想起霍一清最后的眼神,还是打了个转往家开··重新打开门,霍一清还俯在地毯上。
荆扬走过去,解着他身后绑着的皮带,“我有事要先回去,你待在家里好好想想怎么给我交代·”霍一清闭着眼睛没有反应,荆扬把翻过来才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
同时看见他身后的红地毯都被染深了几分,显然是血迹··荆扬有些心慌,“好了,别装了·”·霍一清没有反应·荆扬把他扶起来,摇着他的肩膀,“霍一清,你醒醒。”
霍一清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他拼命地咳了两下,有什么东西从口里喷了出来,撒在了荆扬的白色衬衫上,鲜红一片。
☆、决裂·荆扬也愣住了,他停住动作,眼里全是血色··霍一清脸色惨白,整个身躯蜷缩在一起,还在不停地颤抖,嘴边还有血迹·荆扬有些害怕,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一清”·霍一清眼里全是恐惧,完全没有听到荆扬的声音。
荆扬抹了一把身上的衬衫,血迹蹭在手上,他的手迅速地颤抖了起来··“一清,一清·”荆扬像疯了一样喊霍一清的名字,但是霍一清却不停地往后面缩,躲避着荆扬的手。
“我带你去医院,别怕·”荆扬把霍一清抱了起来,他才发现霍一清是那么的轻,像是只有一副骨架子在身上·他想起前几天还说要把霍一清喂胖一点,抱起来舒服,今天就变成这样,心里更是后悔难受。
霍一清很害怕,在荆扬的怀里还在不停地挣扎·荆扬抱不住他,只好把他放下来,打电话给堂弟荆文,“带两个医生还有救护车过来,马上,现在·”·“哥,怎么了”·“别问了,快一点。”
荆扬把电话挂掉,想把霍一清抱到床上,可是他一碰霍一清,霍一清就开始干呕,有时还能呕出血丝·荆扬把他暂时移到沙发上,“你别吓我,别吓我,一清。”
荆文跟着医生一起赶了过来,他已经猜到应该和霍一清有关·不过在他看见霍一清的那一刻还是吓了一跳,前一阵子还生龙活虎的霍一清现在就变成这么灰败的样子,总是挑起来勾人的眉眼现在紧紧地闭着,身体蜷成一团缩在沙发的一角。
医生一靠近,霍一清就开始乱动挣扎·两个医生没法,只好喊上荆扬和荆文,“来按住他”荆文马上上去帮忙·医生力气很大按得霍一清手上都是青痕,荆扬站在一旁不忍心下手,说:“别这样,你们轻一点。”
两个医生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把人弄成这样,现在又来心疼,这些有钱人真是脑子有毛病·暂时制住了霍一清,一个医生拿出一管针抽上,抓住霍一清的手就要往上面打。
荆扬看见针管下意识地挡住,“这是什么东西”·“镇定剂,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医生没理他,把霍一清的手拍出几分血色,然后把镇定剂慢慢地注射到霍一清的手臂上,霍一清挣扎了两下,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荆扬把霍一清抱了起来,霍一清就像卸了爪子的小猫,缩在荆扬的怀里·等把人抱在身上,荆扬才发现霍一清仍然在颤抖,只是幅度小了很多···霍一清被送进了手术室。
当医生告诉他,霍一清胃出血必须马上做手术的时候,荆扬差点没倒在墙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里喃喃着:“怎么会”·护士拿着记录本对他说道:“您是家属吗请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荆扬一瞥之下,只看见上面的一行字,手术期间非人为事故导致患者死亡,医院不负任何责任·顿时心头一震,他拿过笔,却迟迟签不下去··护士有些怀疑,“请问您是患者的什么人”·荆扬也不知如何回答:“我是他……”·“哥。”
荆扬眼看着这个和霍一清一模一样的少年跑了过来,他显然很焦急,根本没看荆扬一眼,抢过了荆扬手上的笔,在同意书上草草签上了霍一宁三个字,因为太用力,甚至有几划已经戳开了纸。
“我是患者的亲弟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哥·”·护士对生死早已看惯,没理他就把同意书收了起来,对霍一宁说:“请到这一边来缴费·”霍一宁显然捉襟见肘,荆扬冲一旁的荆文使了个眼色,荆文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护士去缴费了。
霍一宁并没有窘迫的感觉,而是不卑不亢地对荆扬说:“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荆扬哑着声音问:“你就是一宁”·霍一宁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就是我哥爱惨了的那个荆扬”他话一出口,荆扬的脸上就变得煞白。
霍一宁看他的脸色觉得心里一阵快意,他不想再见到荆扬,走到一旁靠在墙上等着··时间度过得极慢,医生走了出来·荆扬和霍一宁都迎了上去··荆扬身上还染着霍一清的血,现在颜色已经变得黯淡。
医生向他们俩解释,“他遭受了严重的性.侵犯,肛门撕裂出血·之后滴水未进,胃炎发作导致胃出血·还有,外界的撞击是最后的爆发点·”·霍一宁听完两只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中,他没有看荆扬,仍然保持着冷静。
而荆扬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下去··见他们这样,医生安慰道:“现在情况还算乐观,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你们可以放心·”·医生说完就离开了,霍一宁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打了荆扬一个巴掌,空荡的走廊里回想着脆响声,荆扬没有躲生生挨了一下。
霍一宁的力气并不大,只是这一下却打在了荆扬的心上··霍一宁打完之后,脱力地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凳子上,淡淡地开口··“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开心。
他天天拿着手机发短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他跟很多人上床,可是不管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多好,他从来不会动心·可是他却爱上了你。”
“我想,或许这个叫荆扬的人真的对他有那么几分真心,不然他也不会沦陷得那么快·不过光有真心有什么用呢荆先生,据我所知,你马上就要订婚了吧。”
被霍一宁嘲讽的眼光一扫,荆扬的头别到了一边,算是默认了··霍一宁站了起来,走到荆扬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失去我哥哥了·”是已经,不是将要。
荆扬几乎要站立不稳,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他懊悔,为什么没有想清楚就回来找霍一清,很显然这是有预谋的,他的邮箱里突然出现这些照片和视频还不能说明一切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难道他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荆扬,你怎么舍得,你怎么下得了手·他质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霍一宁继续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哥的面前·”荆扬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霍一宁口里说出残忍的话,“你会是他的噩梦,从今天开始,他每天晚上的噩梦里也会有你的一部分。”
霍一清根本睡不踏实,荆扬晚上都会在他噩梦惊醒之后把他搂在怀里,让他平静下来· 而现在自己也要成为他噩梦的一部分了吗·荆扬意识到这一点,更加是心痛难忍。
他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医院,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接起手里已经响了很久的电话,里面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荆少,您在哪里”·荆扬换了一只手拿电话,“我回国了。”
助理惊讶道:“您回国了可是这一边跟供货商还没有谈妥·”荆扬闭了闭眼,“我很快就回去·”荆扬折回医院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骄阳似火,霍一清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在这种环境下睁开双眼,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很温暖,可是这些阳光从来都不会属于他··霍一清醒了,除了身体虚弱一点,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见坐在床头给他削苹果的霍一宁的时候甚至还嘲讽了两句,“你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还来干什么”·霍一宁没注意到他醒了,听到他声音手一滑就流出一道血口子。
霍一清一看就要起来,气道:“你怎么这么笨,削个苹果也能划到手”只是他刚醒,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尖锐,担心的语气比平常更明显·霍一宁看着醒过来的霍一清,手上流着血却恍然未觉,眼泪立马就涌出来了,“哥。”
霍一清一听他喊自己心也软了,口里仍然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还不快点把手包一包,老子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流那么多血多浪费”·他伸出手来指了指地上的两滴血,“这可是钱”·霍一宁被他说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流着,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好。
赶紧管护士要了纱布,把手上的伤口随便缠了缠止了血··“哥,吃苹果·”霍一宁讨好霍一清,把苹果都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到霍一清的面前。
霍一清瞅了瞅他手上缠得难看的纱布,神色更不悦,“你什么时候能别糊弄我你看看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他说了两句嗓子就哑了,霍一宁赶紧给他倒点热水,让他润润喉好继续骂自己。
霍一清喝完水,继续说他:“你能不能把你那手好好弄弄,你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连包扎都不会”霍一宁小声道:“服装设计和包扎有什么关系……”·霍一清瞪他,“你现在越来越会顶嘴了。”
霍一宁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傻笑·霍一清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傻样·”霍一宁露出白牙齿笑得更开心了··霍一清没有提之前的事,他不说霍一宁自然不会去提,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是生了一场大病。
但是霍一宁也知道,这件事对于霍一清还说绝对没有他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描淡写··他还清楚的记得三年前,他哥也是这个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霍一宁感到最无力的是,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都只能配合着霍一清演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对霍一清说:“哥,我去给你买饭·”霍一清点点头,“快一点,好饿·”·霍一宁走出医院,到对街的餐馆给霍一清买中饭,医院的饭菜味道不好,霍一清挑食,霍一宁只好每天走出来给他买,还不能重样。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车子,似乎透过层层人群和模糊的车窗与车里面的人视线相交,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平淡的移开目光,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要荆扬付出代价,所有曾经欺辱过他哥哥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是霍明,荆扬,还是……方绍祺···坐在车里的就是荆扬··荆扬每天都会赶回来开着车在医院门口等着,他情愿不睡觉每天做五六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守在医院的门口待一会儿,他知道霍一清已经醒了过来,也知道霍一清所有的情况,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再走进去。
霍一宁的话语时刻回响在荆扬的脑海中,荆扬,你已经失去他了··你已经失去他了··已经失去他了··失去他了··是啊,他已经失去他了。
·而在住院大楼里躺在的霍一清正望着白白的天花板,估摸着霍一宁暂时还回不来,慢慢爬了起来,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下了一串号码··忙音之后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宝贝儿,好久不见。”
霍一清掩饰住自己从心底泛起的恶心,笑着说:“您好·”·霍明也跟着笑了两声,语气很得意,“你会打电话给我,看来荆扬已经不要你了。
也对,没有男人愿意戴绿帽子,还一戴戴那么多顶·”·霍一清握紧了手机,手上青筋爆出,在他白皙的手上尤其明显,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但他口里仍然讨好说:“是我异想天开不自量力,您别和我计较。
我一直都很听话,您知道的·”·霍明说:“沈家的人一个月之后就会来接你,只要你别再给我添乱子,我自然不会把你和你弟弟怎么样·”·霍一清快速地说:“一个月太久了,我想尽快走。”
霍明有些惊讶,随即说道:“可是你现在在医院不是么这样好了,等你一出院,我就让他们来接你·”·霍明知道自己在医院,霍一清一点都不惊讶,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是谁的阴谋,都无所谓了。
·☆、复原·霍一宁提着外带的燕麦粥走回来,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他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稳了稳心神,他把手里袋子攥了攥,快速地四处张望,在凉台上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哥,你干什么,你快下来·”他冲了进去,看见霍一清坐在露天的凉台上,两条腿还搭在外面··霍一清听见霍一宁的声音回过头来说:“这里空气很好。”
他的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光洁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哥,你先下来好吗”霍一宁有些害怕慢慢地靠近他。
霍一清把腿收了回来,然后从凉台上跳了下来,看着霍一宁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他这一笑,脸上才多了几分生气。
霍一宁把悬着的心放下来,把霍一清拉过来抱在怀里·霍一清感觉到霍一宁急促的呼吸,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身体还没好,别在外面吹风·”霍一宁把霍一清拖回病床上。
霍一清乖乖地躺上去,霍一宁帮他把枕头垫好,让他能坐靠在上面··“我已经没事了,你看,都能下床走了·”·霍一宁把粥拿出来,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别逞强了,三天之内不准下床。
先吃饭·”·霍一清像小孩儿一样张口,“你喂我·”·霍一宁把勺子递到霍一清嘴边,“多吃一点·”·霍一清一口咽了下去,还舔了舔嘴唇,“好吃。”
霍一宁很开心,忙又递上一勺··霍一清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整碗粥,望着霍一宁收拾的身影,突然说:“一宁,如果我离开这里的话,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霍一宁的动作一僵,他回过头看着霍一清,“离开这里”·霍一清不自然地说了起来,“其实霍明要跟城南的沈家合作,他想把我送过去,我已经答应他了。”
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霍一宁说:“你已经答应他了·”·霍一清点点头,霍一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不能说什么。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见面了”·他晶亮的双眼盯着霍一清,霍一清把视线移开,说了一句话:“我只想彻底离开这里。”
霍一宁听完走近了几步拉住了霍一清的衣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霍一清宠溺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口里还是说道:“这么大了还这么恋家,真没用。”
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别担心,嗯”·霍一宁点点头,“嗯·”··霍一清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再也受不了了,趁着霍一宁不在的时候,就偷偷的到医院的花园散心。
他不喜欢闷在一个狭小的空间,更加喜爱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他已经和霍明联系过了,霍明说很快沈家就会派人过来·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过挡不过他想远离这里的心情。
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他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他·这种被人监视和跟踪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想寻找目光的来源,却又探寻不到··但是这个目光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思索了一会儿,他大概也想到了是谁,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再理会,继续闭上眼睛在长椅上晒着太阳··荆扬在角落里看着霍一清,比起那天的惨状,现在的霍一清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霍一清悠闲的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这让荆扬的胆子大了一点,明目张胆的看着霍一清··他此生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这件事是错的·但是现在他却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很难受。
他看着不久前还被他拥在怀里的霍一清,忍不住上前了几步··霍一清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荆扬觉得自己就像是见不得阳光一般,被这目光注视得无所遁形。
他艰难地呢喃道:“一清·”·隔得很远,霍一清听不到荆扬的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口型,他知道荆扬是在喊他的名字··霍一清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从长椅上起来,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去。
荆扬追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霍一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霍一清靠在床上安静地坐着··他其实知道霍一清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玩,几次都被他撞了个正着,不过看着霍一清开心的样子,霍一宁就装作没看见,再到外面去买点好吃的,给霍一清足够的时间回病房。
可是,今天似乎回来的比平常早··“哥”·霍一清抬起头来,“你来了,今天这么早·”霍一宁只能敷衍说:“今天没什么课。”
霍一清也没深究,继续保持沉默·霍一宁觉得有几分不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哥·”·霍一清盯着他,问:“荆扬是不是一直在外面”·霍一宁呼吸一窒,说:“是。”
“他在外面多久了”·霍一宁如实回答:“从你进医院那天开始,就一直守在医院外面·”霍一清听完之后沉默了,霍一宁很着急,“哥,难道你要原谅他吗”·霍一清听了霍一宁的话反而笑了出来,霍一宁不解,“哥”·霍一清笑着看着霍一宁,只淡淡地回答了四个字,“怎么可能。”
霍一宁还是很担心,想要再说话,霍一清却已经开口,“其实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再去……”·霍一清没说完,却也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怨恨,自嘲,这些都没有意义,只会让霍一宁难受··所以他干脆停了下来,换上了其他的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今天怎么没给我买吃的”·霍一宁忙起身往门外走去,“我现在就去买。”
“等会儿·”霍一清叫住他,“算了,你先别去了·陪我坐一会儿,我还不饿·”·霍一宁又坐回床边,从床头柜里面拿出苹果削了起来,他裁剪衣服的手很巧,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转着苹果,中间皮都不断的。
霍一清看着有意思,说:“我要是也像你一样能干就好了·”·霍一宁笑了,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跟霍一清不同,他的酒窝更深一些,平常更容易看出来。
“我算什么能干,你比我厉害多了·”·霍一清毫不客气地说:“原来你也知道·”·霍一宁的浅笑慢慢扩大,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拿起一块喂到霍一清嘴里。
霍一清张嘴毫不客气地接受着霍一宁的“服侍”,苹果嚼在口里发出声声脆响··霍一宁前几天晚上都睡着霍一清的旁边,为他守夜·在医院睡不好,霍一清好一点了之后,就让霍一宁回学校睡。
霍一宁拗不过霍一清,只能答应他,然后白天下了课就马上往医院跑···这一天霍一宁有一整天的课,霍一清知道他要到傍晚才能回来,就把病服换下来,换上了一身光鲜的衣服,他尽量穿得颜色亮一些,看起来也精神一些。
·先坐着公交车去看了第五医院的母亲··母亲看起来还是糊里糊涂的,看见霍一清也认不出是谁·霍一清坐在她床边,买了几个苹果,想学着霍一宁削一个不断皮的,却差点划到手。
母亲看着他只知道笑,但是目光也有几分慈爱的感觉·霍一清安慰自己,说不定母亲认出了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儿子··霍一清静静地说着:“妈,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你也不要不乖好不好,不要想不开,好好地活着,求你了。”
坐在床上的人似乎听懂了,眼神也变得忧伤··霍一清陪着她坐了一个上午,鸡同鸭讲地聊了很久·霍一清觉得很轻松,和自己母亲在一起,不会有任何的压力。
到了中午是病人们睡觉的时间,霍一清扶着她躺下,静静地走出去,关上门之后,又折了回来在病房门口的小窗户上看了许久···霍一清今天的精神比以往都要好,他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零食,薯片饼干之类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没法走那么远,咬咬牙破了一回财,打了个的士··车子驶到郊外别墅的门口被拦住了,霍一清把头伸出来,笑着招了招手,对着门口的保安眨了眨眼,“是我。”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把大门打开·但只能放霍一清一个进去,大门口离宅子还有好一段距离,霍一清只好拎着东西慢慢地往里走·还好走到一半的时候,霍亦风就跑了出来,冲霍一清喊道:“小清”·霍一清冲他招手,“亦风哥哥,我给你买了好多吃的”·霍亦风听了之后更加兴奋,飞快地跑到霍一清身边,要帮他拎手上的东西。
旁边的保安看了连忙把袋子接了过来,对霍亦风说:“我来就好了,大少爷·”·霍一清觉得腰杆都直了几分,瞥了那个保安一眼,得意地跟着霍亦风走在前面。
“小清,你来看我真是太好了,小风一个人在家真是闷死了·”霍亦风拉着他的手嘟囔着··霍一清走进别墅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陆翊他不在家吗”·霍亦风一听更加郁闷,扁着嘴说:“媳妇儿他很忙的,没时间和小风玩。”
霍一清问:“他,对你好吗”·霍亦风把霍一清带到沙发上,“你说媳妇儿吗他对小风很好·”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有点红。
霍一清瞅了瞅他的神情,笑道:“怎么还脸红了”·霍一清知道陆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对霍亦风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看霍亦风的神情就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霍一清觉得霍亦风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故意逗他,“你们有没有做过”·霍亦风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做……做什么”·霍一清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别跟我装傻,你分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
霍亦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但仍然咬紧牙关不松口,“小风才不知道·”·霍一清扑哧一声笑出来,凑到霍亦风跟前,“你们一周做几次和不和谐”·霍亦风低着头说:“就只有一回。”
一回这不科学··霍一清琢磨了一下,鄙视地看着霍亦风,“一定你技术太烂,人家都不愿意跟你做·” 霍一清被他的眼光看得气急,“才不是呢”·事关男性尊严,就算霍亦风再傻也不能让人这么鄙视去了。
霍一清本来就是故意逗他,没想到他这么着急的样子··看来真的不怎么和谐··霍一清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凑到霍亦风耳边说上一阵,递上一张全是“经验”的盘,最后拍了拍霍亦风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霍亦风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霍一清今天来其实是有求于陆翊,他要离开这里,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一下,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他的亦风哥哥·他只希望陆翊能看在他救过他一命的份上,答应他的请求。
·陆翊回到家里,却发现门口多了一双鞋·陆翊朝客厅看过去,霍一清正陪着霍亦风拿着一大包薯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拆开的和没拆的散得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汽水就开了好几瓶。
两个人把鞋一脱,光着脚丫对着电视笑得不亦乐乎··霍亦风看见陆翊回来了,光着脚就跑了过去,“媳妇儿,你回来了·小清给我带了好多东西·”陆翊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先给我把鞋子穿上。”
霍亦风哦了一声,又跳着回去穿上拖鞋唯唯诺诺地站到陆翊面前··陆翊看他那个样子,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好了好了,下次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跑,着凉了怎么办”霍亦风听了猛点头,“小风知道了。”
这时霍一清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过来,陆翊看了看他,转头对霍亦风道:“好了,你先去玩吧·”霍亦风笑了笑一溜烟的就跑了··陆翊转而看向霍一清,“出去走走”霍一清走到门口把鞋换上,披上大衣,“走吧。”
走在花圃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陆翊看着霍一清那种漂亮的脸,虽然还是很动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翊总觉得他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显得很憔悴。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霍一清停下脚步回头问陆翊·陆翊笑道:“好看,所以多看几眼·”霍一清也笑了起来,陆翊才发现他的左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笑得时候煞是动人。
霍一清眼睛一挑,低声道:“是要多看几眼,以后就看不到了·”·“嗯”陆翊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霍一清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陆翊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霍一清一努嘴,“就刚刚·”陆翊道:“你这个时候来我们家不会有什么问题吗”陆翊知道霍擎那一家人应该不希望霍一清和他们交往过密。
霍一清无所谓地道:“反正我就要走了,他们管不着·”·“你要走”陆翊惊道,“你要去哪里”·霍一清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嫁人。”
“嫁人”·从霍一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面上还是一样的得意神色·“城南沈家的大少爷,我是不是很厉害。”
霍一清继续自恋地说道:“是他们找过来,指名要我呢,你说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大少爷在路上看见了我,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说着笑得更开心了。
·“霍一清·”陆翊忍不住喊道·霍一清看着他,没好气地道:“干嘛”·“你别这样·”·霍一清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却还是笑着,“我怎样我不是很好。”
陆翊叹了一口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霍一清道:“说了你也不懂·”陆翊仍然死死地盯着他,霍一清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干吗这么看着我好啦好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那个什么沈家想和霍擎他们联盟反正我也不明白。”
陆翊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个沈家大少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霍一清瞪着陆翊,“诶,你什么意思,能看上我的就一定是有什么问题”陆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一清道:“你说对了,那个沈家大少爷是个残废·”·说完陆翊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霍一清喃喃地念着,像是在解释什么:“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这样的人,说不定还配不上人家呢,而且,至少不用再被送来送去了。
你看,你跟了亦风哥哥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霍一清正说着一没注意被脚边的花盆绊了一下,陆翊看见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却听见一声抽气,陆翊赶紧松开了手。
“你手怎么了”陆翊问道·霍一清咬了咬牙,“你抓得我疼死了,力气怎么那么大啊·”说完又要往前走,却被陆翊拦住。
“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陆翊命令道·“干嘛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凭什么……”陆翊懒得听他说,直接把他的手扯了过来,不顾他的挣扎撸开袖子。
上面的一条条泛着黑紫的棱子让他皱起了眉,显然是什么东西打的,新痕下面还有没有好全的肉色旧痕,在霍一清嫩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狰狞··这是霍明上次在酒吧里打的,还有一些是因为……荆扬。
“霍明打的”陆翊沉声问道··霍一清不回答,把手抽了回来,“不管你的事·”·陆翊见他一脸的倔强,声音也软了下来,“上药了没有”霍一清才道:“已经上过了,没事,早就不疼了。”
陆翊半响才道:“你要是把你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还有满嘴的毒舌不饶人给改一改,我就放心了·”·霍一清一听跳脚道:“你说谁呢”陆翊道:“除了你还有谁你亦风哥哥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能跟他在一起是我的幸运,可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霍一清低下头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霍一清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我来这里才不是来听你的教训的,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陆翊笑道:“你来找我帮忙还用这种口吻”·霍一清道:“反正我不管,你必须要帮我·”陆翊无奈道:“你说。”
“我到了那边可能不能经常回来,我妈妈在市立第五医院,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希望你能去看看·”陆翊想了一下,市立第五医院,那不是出了名的……神经病医院。
他看着霍一清,霍一清点了点头··“还有,我弟弟,你应该见过的,霍一宁,那个家伙笨死了,被那个方绍祺耍的团团转,要是他有什么事,希望你也能帮帮忙。
对了,那个方绍祺还是你表弟呢,你就更要负责了·”霍一清说得理所当然··陆翊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竭尽所能·”·霍一清别过头去,快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啊”·“我说谢谢你了·”霍一清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陆翊无奈道:“所以我才说你这个性子要改一改。”
霍一清一个人往前走去,朗声说:“改不了了·”··两个人沿着花圃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霍一清就要走了,陆翊把霍亦风喊下来和他道个别。
“别弄得那么伤感好不好,我又不是要死了·”霍一清道·陆翊道:“说话别那么难听·”·霍亦风很快地跑下来,拉着霍一清不让他走,霍一清对霍亦风道:“亦风哥哥,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霍亦风的脸一下就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前点了点头。
霍一清满意地笑了笑·陆翊看着他们俩神神秘秘的,问道:“你教他什么了”·霍一清道:“现在不能说·”又凑到陆翊的耳边,“我送了你一份大礼,算是感谢你的帮忙,你可别忘记了你的承诺。”
陆翊道:“我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不过,你到底干了什么”·霍一清眼睛眯了起来,“你一定会喜欢的·”··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霍一清在第二天就彻底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凛·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霍一清在第二天就彻底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霍一宁是第一个发现的··他花了三个晚上做了一整套黑色的休闲西装,告诉霍一清他回学校睡觉,其实是在工作室里熬夜。
上一次不过是一件简单的衬衫就让霍一清心花怒放,霍一宁那时就决定有一天一定要做一整套的送给他哥哥··本来他以为他们还有足够的时候,可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今天是最后的修剪和熨烫,他全部完成之后带着成品一路狂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心也跳得很快,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他的预感没有错··病房里很整齐,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人没有办法想象前一秒这里还住着人。
不过霍一宁很了解他的哥哥,他走到床前,掀开已经铺平的被子,下面是各种各样的没带走的衣服·打开床头柜,里面涌出一大堆零食袋子,还滚出几个苹果,有的还被啃了两口。
床下面,垃圾一片··所有的整洁都是表面上的·霍一宁觉得好笑,拿起角落的撮箕和扫把慢慢收拾了起来,想着想着又有一些想落泪的冲动··他哥哥已经走了。
跟他血脉相连的人已经离开他了···霍一清回了他原来的那间小公寓一趟,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唯一让他放不下的是霍一宁亲手为他做得那件衬衫··这间公寓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连门口的保安都换了一个新的,霍一清居然不认识。
整个公寓都透着冷清的气息,霍一清厌恶地走了进去,快速地把衣橱里挂着的衬衫拿出来·宝蓝色的袖扣依旧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霍一清摸了摸它,叠好放在了袋子里。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霍一清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开门··“霍少爷吗请问您收拾好了吗”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胖一瘦都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带着黑色墨镜,就像是电影里的黑社会。
但是一个穿起来似乎有些紧,勒得扣子都合不拢,将这样强壮的身躯塞在正经的西服里,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和滑稽·而另一个则像是钻进了一个黑袋子,像是移动的垃圾袋。
霍一清忍住笑意,琢磨着保安是怎么让他们进来的,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太正常··“我现在就可以走了·”他拎了拎手上的纸袋··左边那个瘦子问:“就这么点东西吗”·霍一清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家,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答道:“是。”
胖子和瘦子相顾看了一眼,瘦子伸过手来想帮霍一清拿手上的东西,霍一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瘦子把手收回去,向霍一清简单介绍道:“我叫林浩,他是张朝景。”
霍一清和他们俩握了一下手,“我是霍一清·”·“霍少爷随意叫我们名字就好,或者直接叫我们瘦子胖子也可以·”·霍一清点点头,却没有真的这么叫,“那我们走吧。”
车子就在楼下,霍一清坐在后座,由胖子张朝景开车,他坐到驾驶位上的时候,座椅发出类似于要散架的声音,幸亏瘦子林浩身形瘦小,两个人坐在前排倒也和谐。
霍一清把纸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瘦子林浩回头看他,笑着说:“霍少爷可以先睡一会儿,开车过去大概还要很久·”·霍一清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叫作霍少爷,皱了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对林浩道了一声谢,然后靠在后背椅上,还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还在稳稳地开着,天有一点微暗,道路两边都是农田,应该已经走上了高速·不过前面两个人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能不能把西服脱了”张朝景抱怨。
林浩拍了一下他的头,也不担心张朝景正开车,“让你装成人样就这么难吗我好不容易才从沈易那里把这个任务抢过来·你就不能好好表现一下。”
张朝景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惯了还是皮糙肉厚的,不躲也不觉得疼,仍然稳稳地看着车,就是有点委屈,小心翼翼地问:“那墨镜能不能带回去”林浩奇怪,“为什么”·张朝景说:“那是我花钱买的,明明是公务,你也不给报销,我当然要带回去。”
林浩骂道:“我怎么知道你穿上龙袍还不像太子,带个墨镜也没有一点大哥范,当然不能报销,自费·”·“我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 林浩呸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不让你说话。”
张朝景一听也觉得似乎是这样,憨憨地笑了起来,霍一清坐在后面看着也觉得有趣,一时之间居然也跟着笑了出来··他的声音一出,张朝景和林浩都诧异地回过头看他。
霍一清觉得似乎不太好,忙忍住了,他看看张朝景又看看林浩,犹豫地说:“那个,好好开车·”林浩又赏了张朝景脑袋一下,“好好开你的车。”
张朝景马上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开起车来,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林浩得意地哼了一声,又对霍一清说:“别打扰到您吧”·霍一清摇摇头,说:“车开得很稳,我睡得很好。
还有,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他说得一本正经,倒让林浩哈哈笑了两声,说:“那怎么行·”·霍一清不明所以,林浩把领带一扯,说道:“不过这可真是有够难受的,勒死我了。”
他似乎太着急了,扯了半天领带反而打成一个死结·霍一清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前坐了一点,伸手过去拿起领带一抽一送就帮他解开了·林浩的眼睛都快瞪圆了,“原来是这么解的。”
然后又大喇喇地去试验正在开车的张朝景··霍一清看着林浩把领带结越拉越紧,而张朝景还有苦说不出只能任他胡闹的样子··突然觉得,去沈家,真是一件不靠谱的事。
·一路上,霍一清和他们两个人也算混了个半熟,主要是林浩太过于自来熟,扯了领带脱了西装就像变了一个人,跟霍一清东扯西扯谈天说地,而张朝景则不说话,偶尔配合地笑一笑。
“沈易非说我们俩像土匪一样,我们就是要证明给他看,我们也是很有涵养的·”林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霍一清低头看了看他把鞋袜脱了之后露出的脚趾,说:“是,其实两位都挺有……特点的。”
说完又干笑了两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到达城南地区,一晚上的时间不短,张朝景和林浩换着开就不算很累·霍一清其实也没怎么睡,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这么颠簸也有点难受。
尤其一下车还看到了熟人··霍一清只见过他一次,唯一记住的就是他脸上横贯眼皮的刀疤··旁边的林浩见霍一清没有反应,走上前跟面无表情的沈易打了个招呼,“怎么样,人给你送来了。”
沈易脸上的刀疤抖动了一下,把林浩的手丢了下去,对霍一清说:“你跟我来·” 霍一清只要见到他就会想到那一句,“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心里仍然冒着寒气··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直到林浩拍了他一下,“别担心·”霍一清点了点头,跟在沈易的后面··穿过一段不短的走廊,旁边是茂密的花花草草,整个别墅看起来倒是很温暖。
沈易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霍一清说:“你在这里等一下·”·霍一清停住脚步,沈易最后瞥了他一眼才继续往前走去·前方是一个凉亭,石桌前坐了一个人。
霍一清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上身穿着黑色的立领羊毛衫,坐得很直,身下是钢制的轮椅,腿上铺了一个毯子··是沈凛··霍一清在来之前也在网上搜寻着微小的资料,只知道他的腿是不久前才断掉的,至于原因,并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沈易走了过去,和沈凛在说些什么,沈凛的目光却始终很淡,仿佛根本没注意听··似乎是一些生意上的事,霍一清没听太懂,什么地盘,换人之类的··等沈易说完了,沈凛最后才开口,“你去告诉秦老大,要赔罪可以,把人送过来,左手或者右手,你让他自己选。”
这是霍一清听到沈凛讲得第一句话··沈凛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跑·可是他口里的话却绝不留情,即使语气平缓,也让人不寒而栗。
霍一清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沈凛的目光已经打过来·他看着霍一清的目光先是惊讶,后是奇怪,最后都凝结在一双蹙眉上··霍一清也看清了沈凛的正面。
丰神俊逸·霍一清记得以前课本里是有这么一个成语·他虽然坐着,比平常人矮上一截,但是却丝毫没有降低一点存在感··沈易挥手让霍一清过来,霍一清只好慢慢地挪过去,直至站到沈凛的面前让他审视。
沈凛自从看了他第一眼就再没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看着沈易,“你怎么把他弄过来了·”他的右手抚上了左手拇指上的扳指,跟了沈凛十年的沈易知道,这是他在思索的标志。
·☆、同居·沈易答道:“我只是想找个人来照顾三哥·”·沈凛瞥了一眼霍一清,“我不需要人照顾·”·霍一清与沈凛对上一眼,默默地站在旁边没说话。
在这种一句话就可能决定他的命运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居然是沈易明明比沈凛要大,为什么反而叫沈凛三哥·沈易却说:“他是霍家的人,我已经把那批货给了霍家,换了他。”
沈凛一皱眉,前一阵子和他们接头的越南义帮被一锅端了,手上的一批枪支还没交出去就成了烫手山芋,这么给了出去倒也无所谓··而且也算是个不错的理由,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他看了看霍一清,语气缓了下来,“既然这样,他就留下来·”刚说完一口气没喘上,咳了起来,刚开始还是轻轻地捂着嘴咳,到后来却越来越激烈,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沈易忙过来帮沈凛拍背顺气,霍一清也被吓了一跳,他一向很会看人做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来把凉亭上石桌的茶壶拿起来,给沈凛倒了一杯水··沈凛慢慢地缓了下来,霍一清伸出双手把水杯递过去。
沈凛抬起头来看他,霍一清其实有些怕他,被他的目光一扫,手忍不住一缩,最后还是忍住了··沈易对霍一清点了点头,霍一清把手一送,水杯已经递到了沈凛的嘴边。
沈凛低头看着眼前的这双手,霍一清举得都有点累,但还是坚持着让它平稳··就在霍一清快要放弃的时候,沈凛又把头低了几分,霍一清连忙抬手喂着沈凛喝了下去。
喝完了之后,霍一清又抽了张纸给沈凛擦了擦,看起来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沈凛没说什么,霍一清只当他是大少爷让人伺候惯了,只有沈易知道沈凛平常是连衣袖都不会让人碰的。
这出乎了沈易的意料,他本来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霍一清的确实值这个价钱··“你先回去吧,帮里的生意你先照看着,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沈凛下了逐客令。
沈易对沈凛点了点头,看了霍一清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霍一清探头看了看沈易的背影,突然发现沈凛还在看着自己,又把头缩回来··沈凛不说话,院子里也很安静。
霍一清站在那里觉得很尴尬,一抬头又和沈凛的目光对上,不好意思再挪开,于是问:“还喝水吗”·沈凛说:“不用·”·霍一清“哦”了一声又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儿,沈凛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霍一清总是找到说话的机会,忙答道:“霍一清,一二三四的一,清白的清·”·“霍一清”沈凛念了一句,“一清二白的一清。”
霍一清更尴尬了,说了一句:“是·”·沈凛没有看他,所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你跟我来·”说完就自己转着轮椅往前走去。
他只能用双手推着轮子,有几分艰难,但是他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霍一清下意识地就走了过去,搭上了他轮椅的后背往前推了推·沈凛却控制住了轮椅让轮椅停了下来,“松手。”
霍一清还没反应过来,沈凛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松手”·霍一清猛地一松,举起双手,看起来傻乎乎的,“对不起,我……”·“你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
“嗯·”·沈凛继续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霍一清分明看到他手上都有了红印,他却一定要自己动手·不过,前面的台阶他要怎么下去·沈凛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前面,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面。
霍一清站在后面忍不住喊道:“别,会摔下去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凛的轮椅就已经就着楼梯滚了下去,中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霍一清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情景。
沈凛稳稳地坐在轮椅上在台阶下回望着霍一清,神情平淡,但是眼神里却隐隐透露着自信·这是霍一清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的气势,好像他站在那里,不,是坐在那里就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霍一清被震住半响没有动,沈凛叫了他一声,“霍一清·”·霍一清才回过神来,小跑到沈凛的旁边,沈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霍一清跟在后面,看着沈凛的背影琢磨着··这个沈凛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虽然看起来是要死不活的病秧子·如果他能帮自己把一宁和妈妈带出来的话……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沈凛绝对不是那些精虫上脑的笨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沈凛能不能精虫上脑呢他的腿废了,那里会不会有问题·“霍一清·”·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霍一清一抬头却发现沈凛已经不在视线中了。
声音的来源似乎在后面,霍一清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一走神没发现沈凛已经停了下来,已经走到了沈凛的前面·霍一清想起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视线一扫扫到了沈凛的腿间,脸微微有点红,又默默地走回去站到沈凛的后面。
·他们已经沿着花园的小路走到了别墅的门口,别墅上去是需要跨台阶的·霍一清看到大门两侧的台阶已经改成了斜坡,做工有些粗糙,应该是后来改的。
沈凛已经在斜坡的下面,然后手撑在轮子上握紧·下坡的引力是客观的,沈凛的手上青色的血管都显露出来,他的手动得很快,几乎在霍一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去了。
沈凛一回头,霍一清还站在斜坡的中间·刚才他下意识地跟着沈凛的后面,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接住他··沈凛注意到他的位置,大概猜测出他的想法,看起来有些冷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进来吧。”
“哦·”·霍一清跟着沈凛进了别墅,很简单,东西很少,活动的空间相对来说很大·或许也是为了沈凛活动的方便··沈凛喊了一声,“张妈。”
一个中年妇人就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套着围裙,“三爷·”又偷偷瞥了一眼霍一清,心想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沈凛向她介绍:“这是霍少爷,他以后会住在这里。
你帮他收拾一个房间·”张妈点头称好,沈凛又对霍一清说:“这是张妈,她白天会在这里做饭打扫,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霍一清对张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妈舒心的笑了笑,这么大一所宅子,终于多了个人住进来了··“三爷,那我先去收拾屋子,对了,霍少爷的行李呢”·霍一清手里就一个纸袋,还抓得紧紧的不松手,“我没有带什么行李。”
张妈“哦”了一声,看着沈凛··沈凛说:“你先去收拾吧,把床单都换新的·衣服什么的以后我去给他买·”·“好的。”
·张妈离开之后,就剩下霍一清和沈凛两个人在客厅里·沈凛坐着,霍一清站着·气氛有点诡异··沈凛自己推着轮椅走进房间,霍一清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沈凛没有关门,霍一清站在门口看见他从书架上拿书,太高的拿不到,他仰头看着书架似乎在想办法。
霍一清看得出来沈凛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强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又或许原本不是这样,却被双腿残疾激发了·像他这样的人,一定很难接受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的事实。
霍一清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沈凛也没在意他的存在··过了一会儿,张妈来叫霍一清过去,带他到收拾好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在沈凛房间的隔壁,隔了一堵墙。
霍一清把纸袋里的衬衫拿出来,问张妈:“您这里有熨斗吗”·张妈爽快地说:“当然有,您要熨什么,我帮您·对了,您别称呼我什么您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霍一清说:“那你也别称呼我什么您了,其实我也就是个……”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词··张妈笑了笑,脸角的皱纹挤到了一起,“你要熨什么,我帮你就是。”
霍一清摇摇头,“我自己来·”·张妈没有强求,给他找出一个熨斗,“那你先忙,我先去做饭,等会儿来叫你和三爷·”·☆、勾引·霍一清把衬衫平摊在桌子上,拿起熨斗细细地烫了起来。
一点一点地熨平,从领口到袖子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霍一清拿起衣架把衬衫挂上去,然后放到空空如也的大衣橱里·衬衫轻飘飘的挂在上面,有点孤单。
他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张妈就过来喊他,说是沈凛喊他过去一趟··霍一清不敢耽误,起身到沈凛的房间门口··沈凛还在看书,听到他来了,抬头看了一眼,“进来吧。”
霍一清才慢慢地挪了进去,站到沈凛的旁边,和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到左边起第二个衣柜里先拿两件衣服,都是没穿过的·你自己看着挑。”
沈凛把书合上,对霍一清说··霍一清顺着他的话走到衣橱的前面,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确实都是新衣,他随意地拿了两件衬衫和休闲裤·沈凛在他身后说“下面的抽屉里应该有睡衣。”
霍一清又蹲下来拉下面的抽屉,里面确实有一套还没开封的睡衣,还有一包包的内裤和袜子,霍一清从里面掏出两条内裤,塞在睡衣的里面,然后抱着一大团衣服站了起来。
转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面对沈凛太紧张的缘故,手里的东西没拿稳,一下子就全都散到了地上·衣裤什么的还好说,霍一清看着被卷成球的内裤滚到了沈凛的脚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慌忙地蹲下来捡。
一路捡到了沈凛的脚边,眼看就要胜利在望,一双手却出现在眼前,帮着霍一清捡了起来·沈凛把它丢了过来,霍一清慌忙地接在手里··沈凛觉得挺有意思,如果霍一清没看错的话,他大概是微微笑了一下,只不过太细微,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霍一清听了沈凛的话之后一愣,他十六岁就跟着各种男人鬼混,思维早就定型,跟普通的人完全不一样,真没想过其实两个男人没什么好别扭的。
毕竟,澡堂里的男人都是一起洗澡,互相擦背什么也是很正常的··这么看来,沈凛对他似乎没有那种想法·那到底为什么花大价钱把他买过来·“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发呆。”
沈凛的声音再响起,霍一清才回过神来,忙说道:“对不起·”·沈凛又补充了一句,“手脚不灵活,看起来也呆头呆脑的,很笨·”陈述的语气,似乎在讲一个事实。
霍一清一听有点炸毛了,“我哪有呆头呆脑的,我明明就口齿伶俐交际广泛·”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显然是底气不足,最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别人都说我很聪明的。”
沈凛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没看出来·”·霍一清想反驳,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又把嘴巴闭上了·沈凛看他明显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好笑,没再说这个,“我喊了人明天来给你量尺寸置衣物,如果还需要什么就自己去买。”
“嗯·”霍一清抱着一团衣服把自己的脸挡住··“你先回去吧·”·“嗯·”霍一清挡住脸慢慢地往外面挪,走出门外才呼出了一口气。
··晚饭的时候,沈凛并不出来,他都是在房间里单独吃饭的,由张妈送进去,吃完之后再端出来··张妈也把饭菜给霍一清送到了房间里·饭菜很精致,味道也很好,可惜霍一清实在没什么胃口,抵不过张妈期盼的眼神,只好勉强多吃了两口。
霍一清晚上洗了澡之后,换上沈凛的睡衣,稍微有点大·身上的一些痕迹还没有消失,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并不怎么疼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后来不知道看了多久,似乎睡了一会儿,然后又醒来,继续望着天花板。
醒来的时候很早,霍一清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他一看到天亮了,就马上换上了沈凛的衣服起来··总算是熬过一个晚上了··他一看表,现在还不到六点。
不过张妈已经在厨房里忙乎了,霍一清走过去向张妈打招呼·张妈惊讶地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霍一清笑道:“也不是很早。”
张妈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我没想到你会起这么早,先坐会儿,早饭很快就好了·”·霍一清赶忙说:“不用着急,我不饿·”他是真不饿,估计早饭也吃不了多少。
他琢磨了一会儿问道:“沈先生还在睡吗”·张妈答道:“三爷出去了·”·“出去”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下钟,现在也太早了。
张妈把豆浆倒出来,边和霍一清说着:“四点多钟的时候一个电话过来,三爷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三爷的身体还没好呢·”·霍一清想起沈凛那天还在不停的咳嗽,他的身体似乎真的不是很好。
“沈先生的身体一向都……不好吗”霍一清尽量把措辞说得委婉一些··“以前以前当然很好,只是现在……”张妈的语气也变得黯然,不愿意再多说,霍一清也就没再问了。
张妈把早点端了出来,问霍一清:“在客厅吃吗”·“好·”·看着霍一清坐下来吃早餐,张妈说道:“三爷自从腿断了之后就不让人靠近,他不喜欢别人提到这件事,也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腿看,你小心一点,不要触到他的逆鳞了。”
霍一清很感谢张妈的提点,他要留在这里说到底还是要讨沈凛的欢心·他很真诚地对张妈道谢:“谢谢,我明白了·”··上午的时候有人来为他量尺寸,看起来很专业,效率也很高,下午的时候就把衣服送过来了。
从里到外全都是新的,霍一清在上午那些人量完的时候,还特意要他们带两条丁字裤过来,年长的那个倒是没说什么,倒是跟在后面的小伙子多看霍一清两眼··霍一清反正没脸没皮的,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霍一清乱七八糟的想法最终还是落了空,因为沈凛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看着指针指向了十二点,霍一清在张妈的催促下,只好从客厅的沙发上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还是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声音·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摸着黑走到了门口,听着轮椅滚动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门口听了几分钟,随着隔壁门关上的声音,最终归于安静。
霍一清靠在墙上靠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又回到了床上继续躺着···第二天沈凛似乎没那么忙了,让张妈惊喜的是沈凛居然从房间出来吃早餐了·霍一清自然是陪客,沈凛很自如地细嚼慢咽着,只有霍一清坐在一旁觉得挺不自在。
终于在他又一次偷偷地看沈凛的时候,沈凛把筷子放了下来··霍一清吓了一跳,赶紧正襟危坐,又把头低了下来不敢再抬眼··“你的气色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吗”·霍一清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扯了个谎,“我认床。”
沈凛看了他一眼,霍一清与那眼神一对上,觉得自己已经被看了个通透·沈凛没有说什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拿起筷子吃饭·他吃得很慢,霍一清也只能慢慢陪着他。
沈凛还是出去了一整天,但是并没有像昨天一样回来那么晚··沈凛对霍一清的存在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霍一清觉得自己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晚上沈凛回来的时候,霍一清在门口等着他。
沈凛看了他一眼,直接绕了过去,对张妈说:“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然后就回了房间,霍一清甚至都没来得急和他说一句话,就被彻底的无视了。
说实话霍一清有点挫败,还从来没有人对他的魅力这么否定的·毕竟他这张脸还是很让人惊艳的··他没办法只好坐回房间,看了看镜子,难道是因为最近太憔悴了,所以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正坐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霍一清走过去开门,张妈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怎么了”·张妈笑着说:“三爷早上听说你认床,让人把你原来的床搬过来了·”说完不顾霍一清惊异的眼神让到了一边,后面的几个搬运工马上把床搬了进来,很快就把原本的床换了出去。
霍一清站在一旁,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床就是他原来公寓里的那张床··很小,就是一个普通的单人床,跟这个房间完全是格格不入··他其实并不喜欢这张床,因为那提醒了他不堪的过去,也提醒了他的身份。
但是现在话已经说出口,不能再收回去了···他重新坐到了那张床上,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打开衣柜翻出昨天沈凛给他的衬衫,套在了身上,沈凛的衣服尺寸要稍大一点,下摆已经打到了霍一清的大腿上。
他对着镜子把裤子脱了下来,换上了昨天送来的丁字裤··腿上还有一些淤青,不过黑暗中应该看不太清··霍一清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就偷偷地摸着黑走到沈凛房间的门口。
灯已经关了,霍一清推了推门,发现门没有关··他没穿拖鞋所以也没有什么声音,走到大概是床的位置,然后轻轻地坐了上去··似乎没有声音·他正奇怪着,准备再靠近一点。
就被反扣住手压在了身下·沈凛压在他的身上,霍一清不敢动,只觉得手有点疼,挣扎了一下,手被扣得更紧又被翻转了几度,疼得更厉害了··“我只要再使几分力,你的手就断了。”
沈凛冷冷地开口··霍一清也不是没有几分骨气,虽然疼但咬着牙没喊出来··他心里也有委屈,这个人明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还要拧断他的手,“那你就使劲好了。”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还没等他想好说辞示弱,手臂上就一阵痛感,骨骼错位的声音传来,霍一清死死咬住了嘴唇,闷哼声还是从嘴里泄了出来··沈凛把他放开,霍一清就跌坐在床上。
沈凛慢慢地自己坐起来,把床头的灯打开,看到霍一清的打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霍一清怨恨地看着他,“笑什么笑·”·沈凛把他的手拉过来,“别动,只是脱臼了,我帮你接上。”
霍一清把手拿回来,抱在自己怀里,“不接,疼死了·”他说着更委屈了,一双眼睛瞪着沈凛·沈凛说:“好吧,那你明天去医院接。”
霍一清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从床上爬下去,就要往外走··沈凛在他的身后悠悠的开口,“不过如果变成习惯性脱臼,你可能就要每天都接上一次·”·霍一清一听脚步停了下来,他恨恨地看着沈凛,“那还不是你害的。”
说着还是走了回来,把胳膊递给沈凛··沈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穿成这样是要勾引我吗”·霍一清一咬牙,“我只是去上厕所回来走错门了而已,啊”沈凛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他的手接了回去。
沈凛把旁边的长外套披在霍一清的身上,“穿这么少不冷么回去吧·”·霍一清红着眼睛看着他,像是一只发怒的兔子,全身的毛都树了起来。
沈凛忍不住又笑了,他很少笑,就算笑了笑容也一向很浅,这次的弧度却深了几分··霍一清看了之后更郁闷了,“笑什么笑我是真的是走错了门,也不知道谁安排的,把我的卧室安排在你的旁边。
你冤枉我,还弄断我的手,你不讲理”·沈凛的手却从下面覆上了他的腿,霍一清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点,沈凛看着他,“丁字裤很适合你。”
霍一清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那当然,不穿的话更好呢·”·沈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秘密·霍一清气鼓鼓地看着沈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往外面走。
沈凛却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霍一清一回头看见他捂着嘴,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傻傻地站了一会儿,赶紧又跑回来倒杯水给沈凛··沈凛咳了一会儿之后,把霍一清递过来的水推开,“没事儿。”
霍一清只好把水杯又放下,沈凛抬头看他,说:“你先回去吧·”·霍一清只好又再一次慢慢迈着步子挪了出去··这次却是沈凛把他叫住了,“等等,你先回来。”
霍一清在沈凛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走到沈凛的床边··沈凛的视线停留在他露在外面的两条大腿上··“你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霍一清的腿上还有一些青紫,黑暗中看不出来,现在灯火通明,看得个透彻。
他随便扯几句,“有些是自己摔的,有些是被人弄的·”·沈凛皱了皱眉,“明天我喊个医生来看看·”·霍一清“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站了一会儿,霍一清觉得下摆冷飕飕的,咽了咽口水,“沈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沈凛冲他点点头,“记得手这两天别太用力。
还有,别再走错门了·”·这语气说得连霍一清自己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是走错门了··他披着沈凛的长外套又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换回了正常的睡衣,把丁字裤丢到柜子的最里面。
回头看着那张新搬来的床,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他把沈凛的外套拿下来,放到桌子上摊平,然后拿起熨斗重新熨了一遍··沈凛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不是很浓郁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霍一清一个晚上没有睡·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数绵羊,可是还是没办法睡着·这样是不行的,如果明天沈凛看见他又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但是失眠这种事如果可以控制就好了。
他讨厌夜晚,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事做就会胡思乱想,想起很多人很多事·这些都是他不愿意的·这么多年,他很少一个人度过漆黑的夜晚··令人厌恶的毫无感情的性爱相拥,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了他救赎。
至少在那个时候,他不用再去想别的,做到昏死过去,就不必再担心失眠的问题了··现在这身子已经无法离开男人了··霍一清在被子里拉开睡裤的松紧带,然后把手伸进去慢慢地抚摸。
额头上慢慢有汗渗出来,霍一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荆扬的身影··他的手在抚摸着自己,嘴唇在亲吻着自己的全身上下每一处,小心翼翼得像是对待绝世珍宝。
霍一清猛得睁开眼睛,动作停了下来,情.欲也一下子消失殆尽··到底在做什么·裤子已经有一点脏了,霍一清干脆把裤子脱了下来,到浴室里洗了个脸,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让他的心也冰到了极点。
一定是疯了··明明一直都没有想起过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还有,很疼·很难过··不管再怎么掩饰,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心的痛感,因为这是事实。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把脸擦干,慢慢地往回走·却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了“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的声音··隔壁·他看向隔壁的那堵墙,他和沈凛的距离只有这一堵墙而已。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也许只是什么东西掉了,霍一清想··但是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有摩擦和撞击的声音传来·张妈晚上是不住在这里的,而是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里。
也就是说现在这栋大别墅里,只有他和沈凛两个人··莫非是沈凛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里,霍一清有点着急,他没想那么多就跑了出去,甚至连睡裤都没来得急穿上。
沈凛的房间里灯已经打开了,更加证明了沈凛确实发生了什么·霍一清握上沈凛房间的把手猛得一推开,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踱了好几步·他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开了,本来以为门是反锁着的。
·声音一下子静止了··霍一清盯着沈凛,沈凛也看着他··霍一清的第一个想法是,完了,他一定会杀我灭口的··沈凛摔倒在地上,轮椅被甩到了角落。
他的两条断腿露在外面,稍微有一点萎缩,透着病态的白·更重要的是,双腿间有淡黄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的水洼,房间里透着微微的膻腥味··灭口,等于死。
霍一清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推算··反正也是死,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不过他那个时候忘了,沈凛如果想让人比死痛苦十倍百倍也是轻而易举的··死就死吧。
以霍一清当时大脑死机的情况下,他能进行一个简单的推理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没有闭上眼睛,没有退出去,没有没骨气地跪下来求饶,而是直愣愣地盯着沈凛,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
看着他还在靠近,沈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出去·”·霍一清当然没有滚出去,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处于中了病毒的模式,还是壮胆的病毒··“我不滚,我帮你。”
他已经走到摔到地上的沈凛面前,想把他扶起来··沈凛的头上全都是汗,一甩手扯过霍一清的手把他推到一边,“滚”·咔的一声脆响,霍一清咬了咬牙,才接好的手又脱臼了。
同时霍一清的背砸上了后面的衣柜,上面的把手正好戳在霍一清的骨头上,疼得霍一清冷汗都冒了出来··一片好心变成这样,霍一清的心里也有怒气,加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霍一清也不管那么多,靠在衣柜上红着眼睛看着沈凛。
“你已经是一个残废了,就算你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自怨自艾,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只知道自己逞强,你觉得有意义吗”·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又离被灭口近了几步,因为沈凛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杀了一样。
对着沈凛的目光,霍一清心里的怨气越重,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自己很可怜吗你觉得命运对你不公平吗你沈大公子天生就高人一等,随随便便就可以取人性命,断人手足。
你明明就拥有别人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一切,为什么要一副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你的样子·”·霍一清的声音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沈凛从怀里抽出了手枪对准了他的头。
霍一清死死地靠在衣柜上,没办法往后面再移动一步··“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让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霍一清其实很怕死,但是这一刻他居然没什么感觉。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马上跪下来,恳求着沈凛的原谅,告诉他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可是情感却让他站在那里,看着枪口发呆。
沈凛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他把枪放了下来,霍一清还靠在墙上没动·沈凛喊道:“过来·”霍一清才慢慢地走过去,蹲在沈凛的旁边··沈凛拉过他的手检查了一下,然后一拉又重新接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一清觉得比上次接的时候要痛很多,手法也很粗暴··“疼·”他忍不住嘟囔着,看了一眼沈凛··沈凛没理他,命令道:“已经接好了,还不帮忙。”
霍一清没反应过来,沈凛说:“你不是说我自怨自艾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吗那现在我要你帮忙,你还不快一点·” “哦。”
霍一清觉得在沈凛面前,沈凛就是个皇帝,而他就是个狗腿的太监·这是由气场决定的,想改都没办法·一到沈凛的面前,自己就自动变身了··霍一清把沈凛抱上了床,沈凛很瘦,并不重,所以霍一清还算是轻松。
然后霍一清帮着把沈凛的裤子脱了下来··这是霍一清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沈凛的腿·整体的形状倒是没有变,只是细白细白的仿佛一掐就能断,甚至还有几分透明。
“你干什么”·霍一清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了上去,在上面挠了两下··他小心翼翼地发问:“没有感觉吗”·沈凛冷冷地说:“没有。”
霍一清把头埋下去,专心地为沈凛换衣物·除去了长裤之后就是内裤,沈凛着的是黑色丝绸材质,所以有一些滑·随着裤子慢慢褪下,沈凛隐藏在黑色草从中的巨物也一点一点露出来,霍一清想不去看,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不自觉地瞥了过去。
像是一条蛟龙掩藏在从中,纹路清晰、龙头饱满,跟沈凛的腿比起来实在太不协调··霍一清咽了咽口水,然后跑到洗手池里打了热水,拿着热毛巾帮沈凛擦身子。
先是大腿内侧,然后再擦到那巨物··☆、贤良·霍一清咽了咽口水,然后跑到洗手池里打了热水,拿着热毛巾帮沈凛擦身子·先是大腿内侧,然后再擦到那巨物。
沈凛背靠在床头上躺着,任霍一清低着头为他清理··霍一清又抵不住诱惑,身体快于大脑运作,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巨物微微弹了一下,霍一清下意识地又戳了一下。
沈凛从床头坐了起来,看着他玩得不亦乐乎,在他的头顶上说:“好玩么”·霍一清吓了一跳把手收回来,“你……你有感觉啊”·沈凛眯着眼打量着他,“为什么我会没有感觉”·霍一清看了看他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帮沈凛擦完之后,霍一清找出新的内裤和睡裤为沈凛换上·又打了一盆热水为他擦额头上的汗·霍一清看沈凛的表情似乎不是特别生气了,于是鼓起勇气问:“你的腿这样以后你就这样了吗”·沈凛本来还在欣赏他在自己额头上动作的一双修长的手,一听他的话皱眉道:“什么这样那样的”·霍一清小声地问道:“我是想问,你的腿断了以后你就失禁了吗”·沈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闭嘴。”
霍一清马上把嘴闭上,低下了头·不会又惹他生气了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才被接上的手,好疼··过了好一会儿沈凛都没有说话,霍一清抬起头来看他神色不定的样子,也有点害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也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你要是生气的话,能不能换一只手拧”·说完微微地把手递了过去,刚一伸出一点就被沈凛扯了过去·霍一清忙往回拉,“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要把这只手也折了吧,别,疼。”
·他说疼的时候语调上扬,说进人的心里了,让人心疼··沈凛不为所动,扯着他的胳膊不松手,“不是你自己让我折的吗”·“喂,你是大人物,不会这么小气,我刚才那么说你你都不计较了,现在就算了吧。”
霍一清开始没骨气地求饶,好像刚才那个红着眼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是他一样··沈凛手上用力,霍一清抽不开,只能死死闭上眼睛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霍一清却没有感觉到手上传来疼的感觉,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沈凛反手握住了霍一清的手,“你的手很凉。”
霍一清把手快速地抽回来,很不自在地说:“嗯·”·他抬头看着沈凛,却对上沈凛凝视的双眸,慌忙地站了起来,“我去收拾一下·”·霍一清把地拖了一遍,然后把衣服都丢到盆子里,抱着大盆子问沈凛:“你的衣服平时都是怎么处理的”·沈凛微微侧过脸,沉声道:“你说呢”·霍一清“哦”了一声偷偷抬头瞥了他两眼,然后抱着盆子蹲在洗浴间里打上水,用手洗了起来。
沈凛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内裤,蹲在地上有几分滑稽,说:“我以前都会把衣服扔了·”·霍一清一只手还拿着肥皂,回过头瞪着沈凛。
为什么不早说质问还没有出口··沈凛就继续说:“不过既然你来了,以后就归你洗吧·”·手里的肥皂脱手掉到了水盆里,激起小小的水花。
沈凛一脸正经地问:“你不愿意”·霍一清把肥皂捞起来,死命地摇头·沈凛有点可惜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霍一清边继续摇头边急忙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不愿意·”·沈凛很善良地微笑,“那以后就拜托你了·”·霍一清看着他俊朗的笑容,心居然有怦怦直跳的感觉。
他背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自己的心脏说,不要在这里时候犯花痴啊,兄弟,别跳了·然后继续默默蹲在地上搓着手里的衣物··居然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沈凛看了一会儿,说:“你先把裤子穿上,等会儿要着凉了·”·霍一清才想起自己下半身还凉飕飕的,站了起来冲回了房间,把睡裤穿上·然后又飞快地跑了回来,瞧着自己这上赶着的劲,霍一清在心底暗暗唾弃,你看你自己那个狗腿的样子。
霍一清把衣服洗好之后,一件一件整齐的晒在了凉台上··沈凛就坐在床上看着他,视线胶着在身上,霍一清总觉得芒刺在背··霍一清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沈凛的面前:“那个,我洗完了。”
沈凛:“嗯·”·霍一清慢慢地往外挪,“那我先回去了·”沈凛似乎没有反对,直到他走到门口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沈凛突然开口,“回来。”
霍一清脚步停下来,又很没骨气的小步跑了回去··“再过来一点·”·挪两步··“过来·”·再挪两步。
沈凛扣住霍一清的手,“手一直都这么凉么”沈凛的手心其实也是透着微凉的,但是比起霍一清那种冷感还是多了几分温暖··霍一清的手缩了缩,“好像一直都这样。”
沈凛继续说:“下次用热水洗·”·霍一清嘴角抽搐了一下,还以为不用洗了··“晚上还是睡不好吗”沈凛的问话有时候就像是公式化一般,并没有多少情绪。
霍一清一抬头看着沈凛,他突然就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我并不是因为认床才睡不好的,我其实并不喜欢我原来的那张床·” “为什么”·霍一清咬了咬唇,说:“我跟很多人在上面睡过,我不喜欢……”·沈凛却打断了他,“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霍一清把视线垂下来,“很抱歉·”·沈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应该调查清楚的·”他一向都善于从自己的身上寻找原因,而不是一味地责怪他人。
霍一清摇摇头,他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调查清楚··可是却没办法开口··“你以后晚上都睡在我这里吧·”·“啊”·沈凛的语气并不像开玩笑。
“你不愿意”·又回到这个问题了,霍一清又萎了,“不是不愿意·”·沈凛解释:“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既然你发现了,那就你来吧。”
霍一清第一个想法是,不会用完了之后还是要杀人灭口吧··沈凛已经把被子掀开,对霍一清使了个眼色,“进来睡·”·霍一清缩手缩脚地爬上去,床很大两个人隔很远,所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沈凛把灯关上,房间里陷入黑暗··霍一清睁着眼睛,头不敢动,只好拿眼珠子乱转··沈凛在黑暗中开口,“我身体没恢复过来,脊椎神经也受了损伤,有时候会控制不住。”
霍一清转过身面对着沈凛,虽然只能看到一个简单的轮廓·像沈凛这样的,应该请专人来照顾,不过以这个人的骄傲,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的。
霍一清觉得自己没有被灭口真是个奇迹··不过还是有将来被灭口的危险··他壮了壮胆子问:“白天会这样吗”·沈凛说:“不会,只有晚上已经躺到床上,再下来就会来不及。”
说到底还是因为行动不便,所以速度慢··“睡吧·”沈凛似乎叹息了一声,霍一清听不真切··霍一清没有奇迹般的睡了个好觉,但是确实没有一个人睡的时候那么难耐。
霍一清在凌晨的时候听到了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沈凛应该是又准备出去了·霍一清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装作睡着不去看沈凛艰难的动作·等到沈凛出门之后,他才想起来匆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长外套取下来赶到门口。
沈凛正准备上车,旁边还站着沈易和那天来接他的胖子张朝景瘦子林浩··天还只是微亮,淡淡的光线使人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真切。
霍一清跑到门口,才发现有那么多人在·脚步停在门口,有一点尴尬··沈凛听见声音回头看他,“怎么了”·霍一清见他身上已经穿了一件不同款式的外套,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蠢到家了。
他咬了咬嘴唇,“没什么,您……注意安全·”·沈凛没接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这时林浩却发出一阵笑声打破了沉寂,他夸张地笑了一会儿之后对着沈凛说:“三哥,看来沈易真是给你找了个贤妻良母。
看不出来霍少爷风流的外表下掩藏的是一颗人.妻的心啊”·沈凛瞥了他一眼,对霍一清说:“你过来·”·霍一清听完林浩的话就更尴尬了,听到沈凛喊他却不得不过去,只好慢慢地走过去站在沈凛的旁边。
沈凛突然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在霍一清惊异的眼神下拿过他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赴宴·沈凛突然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在霍一清惊异的眼神下拿过他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寒气重,穿厚一点会比较好。”
他这话一说完,沈凛身后的几个人,沈易、林浩、张朝景互相面面相觑地看了几眼,眼神里都有几分诧异··霍一清自己也呆住了··沈凛只是把衣服披在身上,霍一清看见了,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帮他把扣子扣上。
沈凛则坦然地坐着,偶尔低头看他飞快运作的手指··扣完最后一颗,霍一清把手移开,怔怔地看着沈凛,沈凛冲他一点头,“再见·”·“再见。”
·沈凛已经上了车,霍一清还站在原地··沈凛坐在后面,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动不动的霍一清,他穿得很单薄,沈凛忍不住皱了皱眉··张朝景仍然是万年司机,林浩坐在前面,而沈易则陪着沈凛坐在后座。
林浩也从后视镜里看到霍一清,同时也看到了沈凛的表情··他回头对沈凛说:“三哥,咱们不如把霍少爷也带上·”·沈易脸上的刀疤立即抖动了一下,“胡闹。”
林浩不以为然,仍然看着沈凛,笑着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带上霍少爷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沈凛抬眼看了前方的后视镜一眼,那个单薄的身影还在视线中,“让他换好衣服一起来吧。”
霍一清本来想看着沈凛走,根据惯例,送完衣服的下一个步骤应该是默默地看着车子远去·所以霍一清穿着拖鞋和睡衣站在寒风中等着,结果那车子半天也没有动弹。
能不能快点走,好冷··这是霍一清真实的心理··幸亏沈凛猜不到··过了一会儿,车子不仅没走,车门还开了,林浩从车子上下来,冲着霍一清快速地眨眼。
这是在抛媚眼吗·霍一清轻咳了一声,不去看他抽筋的眼睛··林浩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喊道:“霍少爷,三哥喊你一起去,你快去换衣服。”
“一起去”霍一清诧异··林浩把他推进房间里,“你先进去,站在外面吹风,三哥都心疼了·”·霍一清被心疼两个字闪瞎了眼,糊里糊涂地跟着林浩进了屋。
“去哪里”·“到了就知道了·”·“那我应该穿成什么样正式一点还是随意一点·”·林浩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有魅力。
魅力,知道吗魅力,散发你的魅力”·霍一清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勉强笑了一下,“哦·”·霍一清最后还是穿得一身正装,不失活泼的米色休闲西装,不会失礼但是也不会显得太死板。
“完美”林浩看见换好衣服的霍一清,猛地一拍手把霍一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林浩打量了他半天,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行,打点粉好了。
我车上有,等会儿给你擦·”说完就拉着霍一清往外面跑,迅速地把霍一清塞到车里的后座,和沈凛挨在一起··林浩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好了,可以出发了。”
张朝景接到他的命令,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行进··林浩在车里翻箱倒柜一阵,拿出一个化妆盒给霍一清,“来,把你那黑眼圈遮一遮,都跟熊猫一样,你是多久没睡好觉了”·很少说话的张朝景突然开口,“为什么车上会有这种女人用的东西”·林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谁说只有女人才能化妆,我这是男用化妆品。”
说完还在底下踢了张朝景一脚··霍一清的眼睛在他们俩之间转,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沈凛却突然开口,“给我也抹上一点·”·霍一清的下巴都快要掉了地上,手里拿着化妆盒不知道怎么动才好。
沈易在一旁说道:“嗯,确实可以·”·霍一清看了沈易一眼,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他··沈凛对正在把自己往后缩的霍一清说:“来,帮我化得再稍微病态一点。”
病态·霍一清只好靠过去一点,把粉轻轻打在沈凛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又在两颊打了点青色的腮,整个人就更加憔悴了。
霍一清把镜子打开给沈凛看,沈凛瞄了一眼,似乎还算满意,又对霍一清说:“你也抹点·”·“啊哦·”霍一清以前也经常为了遮掩而化妆,所以也算熟练,很快就把眼圈旁边的黑色阴影给挡住。
他看着差不多了,就把化妆盒放下来·沈凛盯着他了半分钟,霍一清都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过来。”
沈凛把他手上的化妆盒拿过来,点了点腮红在脸上,让他的面色红润一些,看起来也精神·沈凛的脸就在霍一清的上方,呼吸也都打在霍一清的脸上,温热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等沈凛离开的时候,霍一清突然一阵心慌··他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吗·沈凛看出霍一清情绪的变化,问:“怎么了”·霍一清抬眼看着他,面色不定,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凛的电话就响了。
沈凛拿起手机接了起来,“路上堵车,我们很快就到·”·沈易问:“那边在催”·沈凛淡淡地说:“随他们去。”
然后又看向霍一清,眼光像是在询问··霍一清已经将情绪控制好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沈凛也没多问,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眼前的是一家国际性的大酒店··沈凛下了车之后没有像平常一样自己走而是对霍一清说:“你来·”·霍一清左右看了看两边的林浩张朝景和沈易,林浩一脸的暧昧,张朝景和沈易都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沈凛的后方,握紧后方的把手··沈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拍了拍他放在把手上冰冷的手··似乎是什么宴会,霍一清匆匆看了一眼,前厅铺着嫣红的地毯,两侧摆放着娇艳欲滴的白色玫瑰,像是婚礼·“怎么又发呆”沈凛微微侧过身看着霍一清。
“啊”霍一清对上他的目光,重新握紧了把手,推着沈凛前进··到了门口的时候,沈易走到前面从怀里拿出请帖递过去·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响起,“三弟来了还用得着请帖吗你们也太没有眼力了。”
一个男子身着白色礼服走了过来,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看来应该是今天的新郎官了··沈凛冲他点了点头,“新婚快乐,二哥·”·男子突然走到沈凛的后面,看了霍一清一眼,不动声色地把他挤开,代替他推着沈凛的轮椅往前走,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霍一清被晾到了一边,偏偏还敢怒不敢言,只能拿眼睛瞪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林浩在一旁咬牙切齿道:“沈信那个小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时候跳出来装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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