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这件小事 by Dr.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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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这件小事 by Dr.Solo
书名:包养这件小事·作者:Dr.Solo·季诗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心眼小·但是因为长得很美,又总是一副卖萌的笑脸,我时常会被他唬得忘记这一点··我有个微博小号,有时会在微博上吐吐他的槽。
比如听完LOTUS乐队的演唱会,大概就会发一条——·目立里: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走音的时候就使劲对粉丝卖萌,什么鬼主唱··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号的,第二天我收到他的信息,约我去酒店开`房,虽然那个时候我刚练完舞已经累得像狗,但是作为一名被大明星包养的未出道的小艺人,我还是十分敬业地按照金主大人的吩咐自个儿订好房间,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再把房间号发给了他。
季诗收到我的信息后回了一句:宝贝乖,洗好躺床上等我~于是我就在床上躺下了,躺着躺着眼皮开始打架,等我第二次张开眼睛,外面天都亮了,而我还是一幅欠操的姿势仰躺在大床上,床上只我一人。
我坐起来,心说不好,肯定是我哪里得罪季诗了··我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哪来的钱在五星级酒店开`房但是我又拉不下脸给季诗打电话,问他昨晚为什么放我鸽子。
我坐在床上认真回忆自己的所言所行,除了那条小号微博,我对他的万般吐槽都深藏心中,他不可能知道·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他找到了我的微博小号,而且多半已经窥屏了一段时间,虽然我闹不懂他是怎么找到的。
离开酒店结账时我犹如割肾一般痛苦··我的怀疑在出租车上得到了证实,季诗给我发来条短信:宝贝别生气啦,钱转给你了·下次要去听演唱会告诉我嘛,我给你摇滚区的票票啊,我还会朝你射水的~~这么下流末尾偏偏还发了个亲吻的表情,我把额头靠在前座,我怎么可能生气,我如躺针板好吗·出租车正经过自由天地购物广场,头顶便是硕大的摇滚天团LOTUS的灯箱广告,代言的是国内某个时装品牌,五名成员一字排开,季诗自然站在中间,被PS过的脸位于高楼之上睥睨众生,又美又冷艳。
为什么要强调是PS过的呢因为季诗虽然容貌俊美,但是左侧脸颊上有两处不起眼的小坑,大概是以前发青春痘时没处理好后留下的战场遗迹,虽然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美貌,但是要被放大好几百倍地挂出来,还是比较有碍观瞻的,对挂广告的工作人员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冲击和考验。
广告中的季诗穿着黑色字母印花的深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大V领无袖T恤,锁骨左下方还纹着个花朵的纹身,连膀子上都纹着一个September的字样·不过纹九月是个什么意思啊我客观地想了想,他生日又不在九月,又自恋地想了想,我的也不在啊……我歪头欣赏这个纹身,然后猛然发现了玄机,S、t和b三个字母刚好位于手臂上肌肉隆起的部位,我不相信这是巧合,这个纹身一定经过季诗精心的设计,只为了突出他犹如涟漪般可怜的肌肉线条。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怜,如果他的线条是涟漪,我的就是刚刚落下的水花,半斤对八两,谁也犯不着吐槽谁··出租车就快离开购物广场了,我再仔细一瞅,居然发现牛仔裤裤腰的位置还偷偷露了个内裤边,卧槽不可原谅啊,简直越来越放`荡了·季诗今年二十六岁,比我大四岁,还处在小鲜肉的年纪,事业已如日中天,这个靠脸的世界就是这么科学。
电台里在放LOTUS的新歌,我听着季诗自己写的嗲得要死的歌词,捂着脸恳求司机:“大哥,能换个频道吗”·“不能~”年轻的司机小哥神采飞扬地回答我。
我赶到公司,还好没迟到·公司打算把我和另四个新人组成一个偶像团体JUST,现在正是出道前的最后冲刺阶段,每次练完舞,开完会,都会以“离出道还有XXX天Fighting”作总结陈词。
为了让我们时刻保持状态,注意背起偶像包袱,每天都有人从办公室、楼梯间、洗手间的各个角落冷不丁跳出来朝我们大喝:“离出道还有XXX天Fighting”被训练得如同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的我们就举着拳头大声回应:“Fighting”有时我怀疑自己进了一个传销组织,但这招还是行之有效的,有队友就因此改掉了挖鼻孔的习惯,甚至有人调侃再这样下去连放屁都能灵活自由的控制了。
另四名成员中我和队长KK走得比较近,KK比我还大一岁,我俩都进来得比较早,另三人是同一期进来的,其中外形最出色的是彼安,舞跳得最好的是Adam,我们的艺名又中又洋,我有幸保留了自己的本名肖瞳,但有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团队里负责卖萌的那位叫尚Gary……·现在离出道日还剩99天,在公司里我们一个个都绷紧了弦,仿佛只剩99秒就要丑媳妇见公婆了。
可是一回到自己的公寓,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我就觉得99天还有好远,再这样燃烧肾上腺素下去,我都不晓得能不能挺到出道··不知觉得累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从KK到尚Gary,大家进入公司都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我会跨入这一行全然是一个意外。
从小到大我只想画画,有一段时间想读美院都想疯了,但是某一天我忽然发现其实妹妹比我画得更好,比我更有天赋,我家的状况大约只能供一个人读美院,要不就大家都不读,去念师范或者干脆上技校。
我思前想后,决定让妹妹好好深造,我负责给她捞钱,她要是能在画画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好,军功章上也有我的一份啊·如果有朝一日她能代替我实现梦想,我也会特别骄傲,因为我永远都是她的启蒙老师。
放弃梦想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我之所以想通,是因为我发现就算我上不了美院,我也依然可以继续画画·被星探相中到经纪公司面试签约的时候,我按要求带上了自己的几幅画作,我的外形和歌舞才艺或许无法令面试官印象深刻,但是我的画无疑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我成功签约了,经纪人告诉我是觉得我有气质·我能有啥气质啊,那都是我的画的气质罢了··不过说起当明星,我除了一张脸比路人稍微多一点辨识度,误打误撞被签了约,真的别无所长,跳舞在经过一番魔鬼训练后也只有70多分的水准(然而满分是150),唱歌也没有KK那么好的嗓音和乐感。
说到唱歌我真的特别感谢LOTUS的主唱季诗先生(季诗前辈谢谢你让我重拾自信,请接受我的三鞠躬)·如果季诗那个破铜烂嗓都能成为天团主唱,我在区区一个偶像团体里混口饭吃又有何惧·言归正传,在公司操练了一天,我们五个人约好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庆祝出道倒数从三位数跨入两位数大关,KK提议吃火锅,我觉得挺好,吃火锅热闹,尚gary和Adam也同意了。
但是彼安说不想吃火锅,他不能吃辣的·我说没关系,火锅也有清汤的·彼安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那还是算了,你们去吧··“这怎么行,五个人要一起去,要不你说去哪里吃”我说。
彼安报了个餐厅名,我们一听都傻眼了,那是一家顶级日本料理餐厅,价位太高平时连想都不敢想·我们这不才刚出道,还不知道中途会出什么幺蛾子,天宅人祸地震海啸公司破产国家严打之类的说不定就吹了……好吧说这么多我也觉得矫情,说穿了就一个字,穷。
不过彼安家我记得也不是特别富有的那一挂啊,他真舍得啊··“刚好我也有点想吃日式料理,那就去吧·”Adam忽然改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想说是不是太贵了,KK拍了我一下,接口道:“行,那就去吧·”·于是我们就去了那家连名字都念不顺溜的日本餐厅··这一顿吃得一点都不爽,大家在前台排排坐,看着大厨为我们现场制作料理,每上一道菜都有服务生在一旁解说,想要撒欢地聊天根本做不到。
每道料理的陈列倒是都赏心悦目,但是摆盘摆出花来也掩盖不了分量太少的事实,下肚后竟有种沧海一粟无处可寻的迷茫感,而我那粗鄙的舌头也品尝不出这些海胆寿司、金枪鱼寿司和别家的大路货究竟有何区别。
我还是更喜欢大排档火锅店那种热闹的地方,但是算了吧,反正目的达到就行了·中途我上了一次洗手间,发现洗手间意外地有格调,格子框出的镜子和黄色的灯光照得我特别帅,我忍不住拿手机自拍了一下,发到了小号微博上。
目立里:帅不帅·然后又自己在微博下回复:帅毙了·洗手间里特别安静,我长嘘到一半,想起季诗偶尔会趁我上洗手间从背后猛拍我,然后脑袋从肩膀伸过来,问:“尿裤子上没”·有一次真尿裤子上了,我气坏了,但他是金主我又不好发作,我看他站在那里笑得要命,真想尿他一身,但还是默默低头擦干净了裤子,打算回去换一条。
季诗嫌我换裤子浪费他宝贵的时间,直接去买了一条新的给我换上··我虽然烦他这么恶作剧,但是帮我买裤子还是挺开心的·裤子上的标签已经剪掉了,穿着还挺合身,而且质料特别舒服,我暗戳戳美滋滋地猜想着这是什么大牌,人嘛,都有点虚荣心,大明星给自己买裤子,最次也得是LEE吧。
后来这条牛仔裤一度成为我的最爱,隔三差五就穿在身上,在公司到处晃·再后来有人跟我说,嘿肖瞳,你这裤子的Logo我好像在国外看见过我忙问是什么牌子啊那天晚上我把裤子洗好晾在阳台上,这时收到了一条短信——肖瞳,我想起来了,这是澳大利亚一个童装品牌给你看它们官网·我感觉他都快笑哭了。
隔天我果然在自由天地购物广场一家童装专卖店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裤子,这个童装店卖从三岁到十四岁的童装·十四岁嘛,过度发育一下是有可能长我这么高··唉,好烦。
没有金主的洗手间充满了一股子圣洁的安全感,我正哼着歌洗手,这时候KK也走进来,他一进洗手间没去小便池那儿,而是神秘兮兮往我身边一站,低声说:“肖瞳,以后彼安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不要反驳他。”
我奇怪:“为什么”·“你真不知道啊,彼安有后台的,听说他和……”·KK做了个附耳过来的手势,我便凑过去听。
彼安和张公子有暧昧·KK对我耳语道··我惊讶地看着KK,也是没有想到··张公子是咱们圈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在我们公司艺天和另几家经纪公司包括电视台都有股份,被他包养的艺人横跨了影视歌三界,特别能打。
张公子自打从包养圈出道以来,年纪不大,养过的花花草草已如过江之鲫·不过我从没听说他包养过未出道的新人,但是单论外形,彼安确实有这个资格成为例外··唉,什么有暧昧,说得这么不实诚,不就是鱼塘主和承包商的关系吗我抠抠脸颊,内心心虚地打着哈哈。
老实说看KK这个欲说还休的表情,真叫我挺尴尬的,我也有金主,虽然他只送过童装牛仔裤给我,但不管怎么说我和他之间也算是有包养之实的,从本质上来说我和彼安没有区别。
不过有后台就有后台,话都不能反驳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他的后台又不是真主安拉……安拉还是阿拉来着··“不至于吧……”我回了一句。
就算我跟季诗说我在团队里每天都被暴打,我估计他也只是哈哈大笑,根本不会为我出头啊,多大点事啊··“你太天真了,你知道当初CBC台的《真心话大冒险》选角,为什么尚gary落选最后选了彼安吗”·CBC的《真心话大冒险》是一档超热门的户外娱乐节目,有五名长驻节目的艺人,每期再邀请两三位明星做嘉宾。
这个节目一直很火,一些二线三线的艺人靠着在这个节目中出镜,都能吸引大批粉丝,成为网上的话题人物·前段时间正巧《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位长驻艺人在海外有了别的工作安排,要离开节目组,这才有了选角一说。
节目组想找个新面孔,听KK的意思,编导本来是相中了我们团的喜感王尚gary,但是彼安想上那个节目刷脸熟,结果原本十拿九稳的尚gary就意外被挤下来了··难怪呢,我若有所思,尚gary一看就是走综艺这块的料,这都能落选,而且偏偏选了最没喜感的彼安,原来是有张公子这个背后的男人。
“还有你知道采尼哥给我们原定的那个助理小昭为什么被换掉了吗”KK拍拍我的肩,“总之平时说话时注意点,不要得罪他,能顺着尽量顺着吧。”
我正怅然若失着,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季诗发来的信息:请我去XXX吃饭,肚子饿··我没听说过XXX餐厅,就问KK那餐厅在哪儿,KK说你疯了,那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法国餐厅,你吃得起吗·我忙掏出手机又看了看,没错,季诗说的就是我请他。
我翻了翻钱夹,这一顿我肯定是请不起的,但是金主的约我又不敢不约,只好安慰自己可能是我请客他付钱的意思,就怀着这样的天真的想法前去了那家法国餐厅··季诗没来,我都不敢进去,就在外面搓着手臂望眼欲穿地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奔驰四驱SUV停在餐厅门前,季诗戴着一副足够盖住半张脸的蛤蟆墨镜下了车。
“宝贝,等很久了吗”·你一个花美男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宝贝宝贝的·季诗如八爪章鱼般从背后抱住我,大大方方毫不遮掩,这样反而没什么人怀疑,我看了看玻璃,咱们这模样形似大庭广众前一对故意卖腐的好基友,又神似老妈子背着个巨婴艰难地往前走,反正传啥流言应该也传不到桃色绯闻那块儿。
·季诗见我在看玻璃,把墨镜勾下来一截,问我:“宝贝我帅吗”·我盯着玻璃上我和他的倒映:“就像大卫和掷铁饼者千里来相会~”·季诗说他决定包养我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特能逗他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我一般恭维他的同时也不会贬低自己,他是大卫我是掷铁饼者,我也不吃亏··季诗被我逗乐,笑靥如花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我如小媳妇般跟在他后面。
落座时我拐弯抹角地问他:“吃这一顿得花你很多钱吧,多不好意思·”·千万要回答“我有钱,我任性”,“宝贝你别这么见外”·“不是说好你请客吗”·我靠你来真的啊·看我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季诗用毛巾擦了擦手,来了一句:“都能去顶级日本餐厅吃饭了,也不差这点钱吧。”
尼玛果然偷看了我的小号,你这心眼小得都能按纳米算了·“那算你借我的,记在账上”我只好说··季诗双手环胸,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勉强说:“好吧。
我不欺宝贝穷·”·摊上这么个金主,宝贝真命苦·说到为什么找上这位金主,这事其实不能怨我,我也是有眼光的·是季诗看上了我,拉拉扯扯了一段日子硬要跟我走,我绝对没有主动去勾搭这个神经病虽然我是觉得他长得挺赏心悦目的,平时在公司里遇见了会多瞄几眼,但我是画画的嘛,对这方面比较敏感,这就是一种纯洁的欣赏。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会和季诗有什么交集·季美人于我,就像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大概此生都不会有交集··三年前我和艺天签约,两年后奶奶过世,我连夜赶去医院,也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下就只剩我和妹妹了。
那段时间真的非常难熬,我每次路过医院,看见公园里散步的老奶奶,都会鼻子发酸·就是在这个时候,季诗来找我了··那天晚上飘着小雪,我坐在公司外的花台上发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平时练习再累我也不会觉得苦,但就是那天觉得特别苦,平常训练时也老挨骂,但就是那天觉得怎么舞蹈老师的话这么刺耳,我想现在奶奶走了,万一我不能顺利出道,我就没钱供妹妹上美术学院了,那时候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嘿,你·”·我愣了愣回头,就看见穿着一件浅咖色绒毛翻领大衣,在靡靡细雪中朝我走来的天团主唱··大概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觉得季诗就是只大花瓶,但是当这花瓶真的出现在你眼前,相信我,什么花瓶啊,唱功烂啊,他所有的黑点都会瞬间浮云,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三个字——大明星。
就像彼时的我··我连忙站起来,以为是前辈有什么事要让我帮忙··季诗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出了我这辈子听过最不真实的话,他说:“我把你包养了怎么样”·这句话对我的冲击,好比雷神托尔从天而降,一锤子把我扇去了神域。
季诗走过来,松开大衣的腰带,我以为他是要拿什么东西,或者单纯只是嫌热,但是他单纯只是脱下那件浅咖色大衣,披在我肩上:“你考虑一下,明天回复我·”·大衣的内衬是柔软的羊绒,还带着他的体温,我脑子完全当了机。
坐在地铁里,眼前仍不停回放着季诗站在飘雪的路灯下,松开腰带,一粒粒解开木纽扣的画面,这比把大衣披上肩的动作更让人心动,因为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认真··可这事从头到尾欠缺逻辑,我仔细想了想,难道季诗喝醉了低头嗅了嗅大衣,又没有酒精味,只有好闻的男士香水味,我也不好形容那是种什么味道,但是闻起来是年轻跳跃、令人愉悦的,就像季诗。
我和季诗在公司连面都没照过几次,应该是我认得他他压根不认得我才对,怎么脑子抽筋对我说这种话我一边想我就按兵不动吧,说不定真是误会一场,一边又想,结果包养就是这么回事,这也太随便太让人幻灭了。
我将那件淋了雪的巴宝莉大衣干洗好,隔天大清早带去公司,偷偷放在LOTUS的经纪人办公室门外·我没去找季诗,却没想到下午季诗来找我了,在洗手间里……·适时我在洗手间憋条,突然门板就响了,我不耐烦地回了声“有人”,这不明摆着的吗,门板外半晌没动静,然后就听见季诗的声音:“你考虑得怎样”·我一下便意全无了。
“前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哪里搞错了”·“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您什么您,我只比你大四岁,说得我像老头子似的。”
季诗笑··这是尊称,你语文怎么学的呀,我心里吐槽,但吐槽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又问:“所以前辈不知道我是谁吧”·“知道啊,你叫肖瞳,”外面有人路过,季诗贴着门,鬼鬼祟祟地说,“是那帮新人中的一个嘛。”
听这口气我只是云云众生中的一个啊,我抓了抓头:“为什么要包养我”·“我经常路过你们训练室,一直觉得你挺对我胃口的。”
季诗答得相当理直气壮··“……”我哑了,这都能行啊敢情在你眼里那一教室的新人都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鸭子啊,肮脏的娱乐圈我总算是见识了可我又不想得罪前辈,只好委婉地说,“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被包养。”
“简而言之,包养就是你帮我暖床,我私底下给你一些方便,让你混得舒服点·”·谁跟你说我不明白包养什么意思了不过一想到暖床,再一想到季诗那张脸,我还挺愿意把他给上了的……但是我觉得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我可以进,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坚守的,就算终有一日我也被染得面目全非,至少也要做最后一个淹死的。
所以这种糜烂的邀约我不约:“对不起前辈·”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伸手豪迈地一扯厕纸,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为什么对不起”·话说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不懂啊,我说:“我最近很忙。”
“你平时都不看什么娱乐圈小说吗”季诗突然问我··“不看·”我说,“小说我喜欢看起点中文网的。”
“起点中文网就是那些种马文的网站你是直男”·“不是我看《盗墓笔记》,《全职高手》,不是那些种马文”真是侮辱我的品味·“不是直男就说不是,这么义愤填膺干什么~~”季诗笑起来。
我瞪着那扇门,我怎么觉得……我怎么觉得天团的主唱脑子里有哪根弦不对呢·“所以你给不给我包”·我头疼极了,最后还是原则占了上风,拿下捂在脸上的手,盯着那扇门板,蚊子一样出声:“不给。”
门板后哼了一声,然后没声了··我早就拉不出来了,提了裤子小心推开门,外面已经没人了·洗手间独特的气味里只残留下一抹明快跳跃的男士香水味。
我该不会得罪他了吧··出于好奇,这之后我去掏了几篇包养的娱乐圈文来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人家都是要眉来眼去好久,看对眼后才慢慢达成默契的,季大爷怎么不走寻常路啊,而且也没有哪本娱乐圈包养小说是在茅房里展开剧情的,他到底看的是哪本娱乐圈小说啊·不过还好,这之后我没遇上季诗,好像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找我的麻烦。
没过多久采尼哥就告诉了我们组偶像团体JUST的计划,我心里大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妹妹的学费就有着落了···心情一好,那些娱乐圈包养文我也就留着慢慢看了,有些还挺好看,某一本居然看得我落了泪,我当下猛地合上书,心说糟了,怎么好像对金主有了那么一丝丝向往这绝对不行·于是我又登陆上X点中文网,重温起我的《XX高手》《XX笔记》,看完后满足地倒在床上,没错,这么热血才像我。
但是娱乐圈包养文的余毒犹在,有一次公司组织我们去看艺天旗下艺人的演唱会,主要是为了观摩学习,本来我全程都很投入,但是当季诗在全场最高的呼声中出场,不知怎么的我居然有点脸红心跳。
我回想起这个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的大明星那天晚上一丝不苟地脱大衣给我披上的样子,这种诡异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那是季诗发挥最完美的一晚,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唱得烂萌来凑我反正是没有注意到啦。
我光顾着注意他在舞台上时而高冷到底,时而蹦蹦跳跳的样子了·明明是唱着酷炫的摇滚,我耳边竟然响起了韩剧缠绵缱绻的BGM……·季诗一直给人一种迷之萌感,我也是这么看他的,突然还觉得有点可惜,我那时要是答应了他我也不吃亏啊,他还是挺可爱的,又长得边边角角都超级符合我的审美,虽然在追求男色时显得有些太操之过急缺乏节操,但是这在娱乐圈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再说他能看上我,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注重内在的,这在金主这个行当里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品质了··完了,我心想,我彻底被娱乐圈小说给洗脑了··不过我依然立场坚定地没有跳进这个染缸。
有一回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趴在大染缸边使劲往里瞅,想看季金主在里面干嘛,但是看来看去他也只是在水里玩而已,像个自恋的纳西索斯,有时他抬头问我:“你要不要下来一起玩啊”我就摇头:“不了,我看你玩”然后纳西索斯·季就一个人继续在缸子里扑腾。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跳进去的,那是后话了··今晚我的回忆杀好像有点多,大概是红酒配美人,又适逢我即将光荣出道,可能人每到人生的重要阶段就会下意识地总结一下人生吧。
法国大餐吃完后我钻进季诗的大奔驰,季诗放了音乐,嘟囔:“怎么都没有哪首歌是唱金主和被包养的小艺人的”·我说:“是啊·”·季诗说:“下次我写一首,能大卖吗”·我说:“这个领域目前无人挑战,你要是敢写,我不敢保证一定大卖,但是肯定能成为KTV里的点唱金曲。”
季诗哈哈大笑:“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我看他笑得不可自已的样子,要是这会儿不是在开车,他一准能蹲地上去。
反正这些话也不能当真,我就顺着他的话说说呗,逗他开心是我的本职··我又瞟了一眼他笑弯的眼睛·逗他开心我也开心··大奔驰一路开回了季诗的高级公寓,这栋公寓楼高30层,季诗一个人住最顶层,上下两层楼五百多平米,还自带屋顶花园和大染缸(就是泳池,我和季诗习惯这么叫它)。
季诗给我在这栋楼里租了一间单身公寓让我暂时住着,方便随传随到,虽然是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但毕竟是镶嵌在高级公寓楼里的小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单装修得像星级酒店的套房,客厅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六十平米瞬间变一百二,一看租金就不菲那时我们才刚确定包养关系七天,当初我觉得欠季诗很大一个人情,后来我才知道房东就是他自己。
唉,真是烦死了··季诗停好车,挑眉问我:“我们今天去屋顶花园怎么样”·我对此敬谢不敏:“那个……你看过《荒唐》这本娱乐圈小说吗”·“没,好看吗”季诗来了兴趣,兔子一样支起耳朵。
“不好看,”我说,“不过里面有一段情节是写金主和他包养的艺人在楼顶花园亲热,结果被航拍的飞机拍到了,据说是根据好莱坞的真人真事改编……”·“我靠”季金主一脸嗔怒,好像被拍到的是他自己。
我顺利劝说他放弃了这个计划,进屋后季诗就急吼吼去洗澡了,话都没跟我多说一句,浴室有两间,我就自己去了另一间,寂寞地冲着澡·我其实不喜欢这样,等季诗从浴室里出来,就直接从美人切换成禽兽模式了,就不能多聊会儿天,打个牌什么的吗交往大半年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呢,就知道他爱看娱乐圈小说,我总不能以后每次金主过生都送他娱乐圈小说。
洗完澡出来,季诗已经洗好了,正披着一件白色浴衣盘腿坐在床上看乐谱,他抬头看见我,左耳的耳钉叮地一闪,我看着他半湿的头发,水汽氤氲的脸,很给力地被电了一下。
季诗把乐谱稀里哗啦往地板上一扫,拍了拍清空的床,这种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样子实在是太糜烂了·“……我们能谈谈心吗”我说,我省了后半句恋恋爱,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和这个人谈恋爱。
“谈谁的心”季诗笑起来,“你的”·好啊,我点头·我对我的内心世界还是有信心的,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过度迷恋我的肉`体。
“好,先做后谈·”季诗厚颜无耻地说··唉,我为什么要扭扭捏捏,因为我是下面的那一个啊倒不是说我就不能在下面了,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可是这毕竟和最初的预想有点差距。
后来我想了想,难怪他叫我看娱乐圈文呢,娱乐圈文里十篇里有九篇都是金主在上面,我还以为季诗长这么美,性格又这么萌萌哒,应该是受啊,结果他居然要上我·金主要上我我无法拒绝,第一次被季诗上的时候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我很想问他有没有看过那十篇中唯一的一篇金主受文,我还真就这么问他了··季诗刚刚射了一炮在我身体里,气喘吁吁地拔出来说:“我看了一下开头,发现那文不是我的茶……”·其实你认真看一下那文还是很萌的,这话我没能说出口。
因为季诗接着就说:“金主在床上怎么能在下面,这点魄力都没有以后要怎么护着自己的小艺人·”·首先,我还不是艺人,其次,我不小··但是,算了,反正他已经进来又出去……·呃,又进来了。
曾经以为有多难、多艰险、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实一闭眼一咬牙也就过去了··季诗的性格烂归烂,偶尔还是有点可爱的,烂就烂在经常换着方儿玩我,但是在床上还是很愿意满足我一些小小的要求的,姑且算做可爱吧。
比如我会要求他:“你给我做个星间飞行的动作”·季诗那东西还在我身体里,他爽快(意思是又爽又快)地点点头,然后把那玩意儿拔了出来,突然把我抱起来转过背,我哎哎叫着你干嘛,他将我双臂展开,然后那东西从背后戳了进来,那一下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沸腾·这是杰克和肉丝的泰坦尼克号不是星间飞行我忘了他是个二次元的渣·用这个动作我几乎等于坐在小季诗上,大季诗倒是快活死了,怎么都不愿放我下来,还喘着粗气说:“宝贝,这个星间飞行的动作我喜欢”·我整个人都快被他折腾软了,只能听见耳朵后面的哼哼声,不愧是唱歌的,声音真是迤逦得很啊……·后来他自己也给折腾得没劲了,才放过我,再不放过我我怕我得尿出来,那样季诗得笑出腹肌来。
完了季诗趴下来,压我身上亲了我一鼻子,我对他这小鸡啄米的动作太熟悉,头一错开,一口咬在他脸上,季大爷立刻皱眉讨饶:“你轻点,我要上镜的,别留牙印……”·我就轻了点,亲他脸颊上的痘痘坑:“盆地里都积水了。”
“那是我的汗水”·“谁说不是呢,五大湖就是这么来的”·季诗笑得不行,坐起来朝窗外喊:“你们造我有多努力吗——”·我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又亲他眉毛,咬他的鼻尖嘴唇、下巴耳垂,我装作很痴迷,其实内心很气愤,我也想上一次美人,人家赤身裸`体躺我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太残忍·接着我埋头钻进他怀里,季诗疲倦地说你干嘛,然后冷不丁呻吟出声。
我咬他乳`头上了,嘿嘿··这一下终于有了一点讨回来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吃亏了··不过季诗呻吟起来的样子让我一不小心没把持住……·然后我们都坐了起来,看着我下面,不对我看就行了,你一直盯着看干嘛,我说前辈你能背过身去吗,季诗愣兮兮地问:“你喜欢听我呻吟啊”·我点头:“喜欢。”
这时候我觉得我应该诚实··季金主思忖道:“那我以后尽量呻吟给你听·”·妈呀这次怎么这么大方啊我顿时觉得这个金主可以拿70分(然而满分是150)。
话一说完季诗就双拳握住了我的把儿··我都要跪下来喊他爷爷了··“别,这个我自己来……”·季诗没有放开,他握着我滚烫的家伙,忽然跟唱戏的似的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这次不单有声音,还有表情,是那种既冷艳又放`浪的表情,然后他就这样声形并茂地撸了起来……·季诗故意用那表情冲我呻吟那一下子,我真的,全身都硬成钢筋混泥土了的感觉·这、个、神、经、病·这次做完后季诗没忘记说好的谈心,侧躺在枕头上,笑着对我说:“既然是谈你的心,那我问你答,敢说假话我就干你一次。”
这个美人一点没有美人的自觉,居然能用这种HELLO KITTY的笑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可我觉得哪里不对,我是说的谈心,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啊··“你怎么跑去那家日本餐厅吃饭”季诗已经开问了。
“你偷看我的微博了”·“干你哦·”·我看他表面眉飞色舞,实际早就外强中干,我也不愿意他力有不逮丢人现眼,便老实交代:“我们庆祝出道,五个人一起去吃的,AA制。”
·季诗点点头,样子难得有了点总裁范儿,让我想起娱乐圈小说里那些金主来·季诗在外人面前都是萌萌哒善解人意大天使的样子,只有在我面前老是颐指气使的。
我想到彼安,不晓得他和那个张公子哥相处时是不是也这么坑爹··季诗想了想:“谁提议去那里吃的”·卧槽这个问题怎么一下子这么尖锐我镇定地说是大家商量后一起决定的。
季诗给我一个眼刀子:“你这么穷怎么舍得都没有极力反对让你请我吃顿饭你还扭扭捏捏舍不得那几个钱,去和兄弟吃饭倒是阔绰。”
“我们四票对一票好吧·”我揉揉鼻子,懒得跟他解释了··季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尴尬般抓了抓脸颊,说了句:“知道了。
你以后没钱用跟我说一声,以后别这么丢人了·”·“……”·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花了多少钱”季诗问我。
“AA制,也没花多少,你把法国餐厅那个给我免了就行了·”·季诗点点头··他害羞抱歉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我在心里说··“我说季诗……”·“等会儿,”季诗抬手打断我,“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真不该和你谈心,整得跟审问似的·我忽然想,如果改天谈季诗的心,那我的问题还真多·赶明儿得先拿个本子记下来,否则等时机到了我都给忘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对了,你们那个FIGHTING什么时候正式出道”季诗问··什么Fighting“是JUST”我受不了,能当个合格的金主·“不是FIGHTING吗我看你每天都在那儿FIGHTING,FIGHTING地喊啊。”
“那是口号好吗”你英语过没过四级啊说到这个我还真感兴趣,季诗的百度百科上说他是A大生科系毕业的,生科系哦,有人信吗他是生科系造出来的试验品我还比较信……“你英语过四级了吗”我勇敢地问。
季诗一下脸红:“关你P事”还顺手送了我一脑瓢儿··呵呵,那就是没过呗·百度百科果然不能信··“你在你们团队里负责什么啊卖萌”季金主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我负责才艺·”我说··季诗倒在床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有什么才艺”·伺候一个金主太不容易了,还是这么个蛇精病金主你这么埋汰我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显得你很有眼光吗·“我负责那种文艺范儿,”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不跟他计较,“因为我会画画嘛,我就是团队中的米开朗基罗·迪·洛多维科·博纳罗蒂·西摩尼。”
米开朗基罗你认识吗,你个没文化的··季诗果然被那动车一样长而迅猛的全名唬得傻住,像被雷劈中的小鹿斑比,不过斑比很快又欢脱起来,朝我比出大拇指:“我喜欢你这么逗我”·当然,你就是个逗比,我能不逗你吗我揉揉鼻子,心中轻蔑地道。
“不过我就是不懂了,你为什么非要开个小号吐槽我”·我开小号不是为了吐槽你,是为了吐槽一些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都成吐槽你了。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号的吗”·“不能·”·“被包养真没人权”·“那还有假啊”季金主把脖子伸过来,噘嘴轻了我一口,“你娱乐圈小说白看了Answer my question,baby~”·为了炫英语你也够拼的。
我无奈,只得道:“我也不是吐槽你,我那是恨铁不成钢·”·季诗挑眉看我··我改口:“我那是恨钢不成钻·”·季诗被我逗乐,又笑着靠在枕头上,他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他不说话的样子看不出蛇精病和逗比的一面,比较像花瓶,正常的那种,昂贵的那种,会眨眼的那种。
“你不喜欢我唱歌,那你喜欢我什么”季金主冲天花板眨了一下眼,问··我愣了,我们这不是金主和包养的关系嘛,冷不丁谈喜欢什么的难道是修成正果了我看着平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问得好似漫不经心的季诗,抠抠脸颊:“你长得好看。”
“说内在·”·干嘛老给我出难题呢你有什么内在啊我想了想:“你性格可爱·”·“我的缺点呢”·“抠门。”
“哈”·“有谁在叩门”机智如我·没想到季诗跟兔子一样弹起来,还真有人在按铃老天·我慌忙看向季诗,季诗潇洒地披上一条毯子,下床时还不忘往我身上揩了一把油,我见他披着那条将将遮住屁股的毛毯走到墙边,抬手壁咚住应答机:“谁”·季诗长得高,手长脚长,做壁咚的动作是很帅的,可惜他包养的艺人和他一样高,壁咚起来没啥快感,季金主便将他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壁咚献给了应答机、视频电话、毛公仔、贴在墙上的告示、日程表、海报,各种稀奇古怪的对象,不禁令我想起邻居陈老师家那只老抱着沙发垫子耸来耸去的哈士奇。
“是我,我忘带钥匙了,来你这儿借宿一晚·”·对方的声音通过应答机传来,有点失真,不过我还是认出那是LOTUS的鼓手阿岚·完了,我忙给季诗打手势,求他大爷找个借口打发走队友,或者至少给我制造点时间闪避。
季诗难得拿出了金主应有的气场,对着应答机不耐烦道:“去酒店睡”语毕还回头冲我嫣然一笑··哪知他还没跳上床来,对方就又开始不屈不挠地按铃了。
最后酷帅狂霸拽的金主还是令人失望地败下阵来··“那我怎么办”我嚎·这太不尊重被包养人了我下意识看向季诗的衣柜,没想到自己也有蹲衣柜的一天。
季诗看我在瞧衣柜,顿时笑得不行,上前duangduangduang拉开衣柜,一间间给我介绍:“这边挂的都是我的手工定制外套,这边有我的秘制内裤……各有各的妙,你要进哪间”·真不是个东西。
“开玩笑的,”季诗拉上柜门,“你就睡这儿,楼下有客房,我不让他上来就是·”·我见季诗弯腰套上长裤,人鱼线若隐若现,他抓起地上自己的白色背心,穿了一半忽然又神经兮兮地脱了扔掉,再笑嘻嘻地捡了我的T恤穿上,还双手扯着T恤下摆,小姑娘似地对我说:“帅不”·“再转个圈。”
我说··季诗就可爱地转了个圈,然后隔空吻了我一下下楼了·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金主……·我躺在床上,整张床都是季诗的味道,当然也有我的味道,但是季诗的肯定多一些,我躺了一会儿起来把床单换掉,脏的床单又不能拿下楼扔滚筒里,只好把它塞卫生间里。
我想泡个澡,又担心放水的声音惊动了楼下人,后来我想,我怕什么啊,这是高级公寓的顶级套房,隔音条件好的惊人,有时候季诗在洗澡间里鬼哭狼嚎我都听不见,还能在外面吐槽他的破烂嗓门。
就算鼓手先生耳尖,发现有问题,那也是季诗的事,为了捍卫他的节操,他就是抱住阿岚的大腿在地上哭号,也得守护住在浴室里哼歌的我··我哼着歌搓着澡,想起这间浴室也有一段颇甜蜜的回忆,季金主在浴室里尝试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滑了一跤,伤到了小弟弟,我把他扶到浴缸里坐下,边给他搓澡按摩边幸灾乐祸地安慰他:“以后咱们还是别试了,那些小说尽乱写”·“……也不见得,可能是我没掌握到窍门。”
季诗额头冷汗直流,还不忘为万恶的小黄本辩护··“这能有什么窍门浴室地板都是水,再防滑都没法做,要不就把水关了,把地板拖干再做,但那不是傻透了么”我心里憋着笑,故作义愤填膺。
季诗皱着眉头打量浴室地板,大约是觉得地板还不够防滑·我瞧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真是服了,摔这么惨还不放弃,真不知是该说他永不言败,还是被色`欲冲昏了脑袋。
我嫌弃地想,你要是能把你的心思多用点在提高唱功上多好·季诗趴在浴缸边,还盯着那块坑了他小弟弟的地板,我恨铁不成钢地提起喷头,一股脑照着他那色`欲熏心的脑袋洒了下去。
……·季诗不晓得跟他的好队友在聊什么,一直没上来·我洗完澡自己上床睡觉,这时收到季诗的短信——阿岚失恋了,我在陪他,你自己睡。
原来钥匙忘带是假,明星也是人·我回了句——好·他不要紧吧·死不了·季诗回,不就是失个恋吗··我看了这条短信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关灯睡觉了。
其实有一点我一直挺在意的,最初没多想,后来才渐渐意识到,包养文里的金主通常都很有经验吧,不可能只包养过一个艺人啊,在遇见真爱前,养过的炮灰都够刻一座碑了吧。
我不由自主就会想,季诗以前是不是也包养过谁,那个谁也像我一样睡在他的床上,亲他的痘痘坑,看他的人鱼线,看他卖萌,看他摔跤……我也告诉自己不要介意,我当初答应被包养时不也默认这个事实了吗,但相处得越久,我就越死活按捺不住好奇,想知道他在我之前还包养过谁,又是怎么结束的。
这么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我爬起来,拖出床下的一只小箱子,季诗收藏的万恶娱乐圈小说都码在里面,我随便找了本没看过的,果不其然又是包养文·这本小说里有个炮灰,就因为开始介意金主的包养史,旁敲侧击地打听,甚至忍不住干涉金主的生活,最后被金主给休了。
金主休掉那个炮灰时炮灰都要崩溃了,但金主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小说里其他角色也都觉得金主的做法没问题,既然清楚自己和金主之间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那就该守规矩,别越界。
·我发现我有点看不下去包养文了,我发觉炮灰们如果说有错,也就只错了一处,错在他们不是金主的真爱··我不想成为炮灰中的一员,就算有一天季诗把我踹了,我也希望自己走得潇洒,大家和平分手,分手还是朋友,以后他还能跟我一起去唱个K,卖个萌什么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季诗就睡在我身边,我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十全九美的脸,就连那个痘痘坑看起来都格外的可爱,他长长的睫毛垂着,我想起小说里那些千篇一律的描写,什么小刷子,蝴蝶翅膀,现在我也有自己的小刷子和蝴蝶翅膀了,我笑着想,觉得自己睡在天堂,睡在天使的身旁。
此时此刻,不去想什么有一天会分手,什么金主拔吊无情,包养没有善终,我只要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很满足了··看够了我就悄悄起来,趁季诗还在睡,拿出背包里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铅笔,仔细描摹下了他的睡颜。
我在他的逗逗坑上画了一只合着翅膀睡觉的蝴蝶,盖住他小小的瑕疵··离出道日越来越近,我们也越来越忙,主要是忙录音和拍MV,出道EP里有三首歌,两首都要拍MV,一首快歌一首慢歌,快歌有很激烈的舞蹈,咱们当中舞跳得最好的是亚当(我每次叫他亚当他都纠正我叫Adam,可是Adam这个音我发不好,念出来听上去就像阿大母,最后亚当破例允许我叫他亚当了),我们都有很多舞蹈动作私下求教他,当然每次他都优先教彼安,这两个人玩得近是有目共睹的。
我来回打量镜子里我们五个人,在心中逐一掂量着,KK,负责唱功,亚当,负责跳舞,尚gary,负责卖萌,彼安,负责花瓶,我,负责文艺·完美··季诗曾经表示不满:“你怎么能负责文艺你们团队怎么包装的啊,你应该负责二啊。”
那我情愿负责文艺·彼时我正为那几个不管怎么摆都别扭的舞蹈动作操心,就问季诗:“你跳舞跳得好吗”·季诗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靠在床头,淡淡地翻过一页小说:“我们摇滚人不需要跳舞。”
“真好·”我羡慕地说·就像一只不会上树的猫问一头猪“你会上树吗”,猪骄傲地回答“我们猪不上树”··“你跳得不好吗”季金主终于舍得从小黄本里抬起头,推了推黑框镜,“跳个给我看看呗。”
我犹豫··“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跳就转过去背对着我跳,我看你跳得怎样才好给你想办法啊·”·我感激他后半句话,无以为报,只能转过背去洒脱地跳了。
没音乐我就边哼边跳,跳完我才意识到季诗居然全程都没有笑我,回过头,之前靠在床头看书的季诗不知何时五体投地地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底下——那只枕头正可疑地颤抖着。
我走过去,表情冰冷地掀起了他的盖头··季诗翻过身来狂笑不止··我又把枕头砸他脸上了··不过季金主还是说话算话的,也不知道他跟我们舞蹈老师说了什么,后来一段时间舞蹈老师都特别照顾我,以前对着我都没什么表情,自那天起后就经常用忧伤的表情看我。
有一回我请他吃自助烧烤,问他为什么老这么看着我,喝得有点多的舞蹈老师放下啤酒杯:“我以前只管完成任务,你们团队里只要有一个跳得不错的就行了,别的我通常都无视,但是现在有人要我多提点你,我就没法无视了啊。”
“所以呢”我问··“所以我才忧伤啊,我以前都没意识到原来你跳这么烂啊·”·我听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涂了一块五层辣椒的猪肉,贴心地递到他手里。
虽然季诗经常傻盯着我发笑,虽然舞蹈老师依然忧伤地看着我,但我自我感觉还是越跳越好了·只可惜好景不长,正式拍MV前一天,我和彼安的肌肉拉伤了,舞蹈老师只好让我们休息。
采尼哥送我们去了医院,我和彼安包完绷带做完冰敷,躺在病床上互相安慰了一阵,然后彼安的手机就响了,他站起来,踮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到过道接电话,但医院的隔音效果不比季诗的高级公寓,我还是从他暧昧的语气听出他是在和金主张公子通话。
·我瞧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我这个金主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不过也不怪他,张公子是个纨绔子弟,一定是整天花天酒地,我的金主是事业有成的大忙人,当然不能和不学无识的公子哥儿比。
这么一想,我便安心躺回了床上··没想到当天吃晚饭的时候,病房突然来人了·是张公子··当时彼安不在,病房里就我一个,我刚从洗手间出来,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当时看着这位三十出头样貌端正的精英男还以为是彼安的朋友家人,张公子很客气地问我彼安去哪儿了,我说我也不清楚,我上个厕所出来就没见他了。
对方笑着对我说了声好好休息,就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人就是彼安的金主·居然不是纨绔公子哥,看上去好像比季诗还事业有成日理万机的样子·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这下不用演,我真的有点莫名的忧郁了……·晚上回家,我都睡了,才接到季诗打来的电话。
“我听说你韧带拉伤了怎么样”·“是肌肉拉伤·”我打了个哈欠回他··“有区别吗”·“肌肉拉伤休息48小时就好了,韧带拉伤那得休息好几个月。”
“原来如此,”季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把明天的机票退了·”·我一听他还订了机票要回来看我,立刻就满血复活了·季诗跟那些金主不能比啊,他每天日程太忙了,身不由己啊:“放心,已经没事了你好好工作”·“不过你怎么这么笨,舞跳得丑就罢了,还能拉伤肌肉,那么丑的舞到底是怎么拉伤到肌肉的”季诗嫌弃地道,“算了算了,下次上床我们尝试几个比较高难度的动作,给你练练肌肉啊韧带啊……”·可怜我的感动才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烟消云散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宝贝乖,想我十遍然后睡觉”·我听着手机那头特别大一声“啵”,愤而挂断通话,一遍都懒得想,倒头呼呼大睡了。
就这么忙忙碌碌,一睁眼,终于到出道日了·我们的MV开始在各大音乐频道和网站推出,宣传攻势不错,我点进网站看了看,点击率挺高的,还上了微博热门,当然这其中至少有五百个点击是我一个人贡献的。
总的来说出道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团队里气氛也和谐,虽然KK还是不时提醒我要谨言慎行,理由是我二,他是学霸,在他眼里谁不二,然而我并未放在心上··团队里成员各司其职,我被要求要有气质有忧郁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就是画个画,就硬要把我拗成忧郁男,不过行吧,我尽量少笑,忧郁一点是一点吧。
一有空我就对着镜子练习四十五度明媚忧桑的侧脸,各种笑不露齿,笑中带伤……这时忽然听见门后一通狂笑,我吓了一跳回头——是季金主··季诗之前一直在海外拍广告上通告,今天才回公司。
我俩隔着偌大一间舞蹈教室遥遥相望,我正不知要酝酿出什么表情迎接金主,季诗忽然抬手指住我,深情又酷炫地道:“我回来了·”·别这样人前总裁人后傻`逼好吗……“刚刚笑的人是你吗”我问。
季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开心果,宝贝·”·你错了,我充其量是果,你才是开心,你看见啥都开心,看见果当然就觉得那是开心果了··“你在干嘛”季诗走过来,双手环在我腰上。
“别,会被看到”我有点紧张··“这个点儿公司都没人了,就算有人看到我就这样~~”·他拽了我一下,我整个人跟跳华尔兹似地沿着他展开的手臂旋了出去,差点没滑倒,季诗在我腰上一托,俯身邪魅地道:“有为我目眩神迷吗,宝贝”·季诗根本不可能把这个动作维持多久,我还没开口他就挺不住赶紧把我拉起来了:“你刚刚对着镜子做什么鬼脸呢”·有些人就是有这本事,和人说话时什么词儿都能挑中对方最不爱听的那个。
我看着季诗高高美美的样子,他要不是从小长着这张免死金牌的好皮相,早被人打成猪头,改唱乡村摇滚了··“我在练习·”我说··“练习什么”·“……忧郁的气质。”
真不想说··季诗张嘴“啊”了一下,下一秒又笑得不行,直接笑蹲了下去,我见门外没人,飞快地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人像半截稻秧一样拔了起来,然后一嘴啵在他嘴上。
季金主瞬间被我啵回了安静如鸡的美人,老半天才红着脸,大拇指抹抹嘴唇:“以下犯上,下不为例了啊·”·瞧你那高兴样,我内心唾弃他,不过我也高兴。
“我来跟你说件事,”季诗终于跟我说起了正经事,“这事你们经纪人过段时间也会跟你们说,我先跟你说,给你一个惊喜·”·别不是惊吓吧。
我心想··季诗背倚着舞蹈教室落地镜上的扶手,那姿势特别好看,比我还有忧郁范儿,像画出来的一样,我想偷师,但也有自知之明,这是真美人才摆得了的POSE,我学不来。
“今年LOTUS的巡回演唱会会邀请你们作为表演嘉宾·”季诗语出惊人··“什么”我惊呆了,LOTUS的演唱会都是在上万人的场子里开的呀,这别不是又在拿我消遣吧“真的假的”·“真的,这次没开玩笑,开玩笑我死全家。”
“别说了·”·“开玩笑的,我家的人都不怕死·”·“叫你别说了”·季诗给我了一记脑瓢:“怎么跟金主说话的”··“这事是怎么定下来的”我揉着脑门问。
“你说呢当然是你金主我提议的·”·我哑巴了,从头到脚打量他,跟不认识了似的··“干嘛这么吃惊,我是你的金主嘛,你现在要出道了,我当然要拉你一把。
到时候我们在演唱会上卖个腐,你的人气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咻咻就上去了”·他还比了个火箭发射升空的动作,真是逗比得我都想把他拎回家,塞进柜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有演唱会能上我就很感激了,卖腐还是算了,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就不好了·”我知道季诗在LOTUS有三个官方卖腐对象,不想去蹚浑水··“行吧,依你,”季诗又问,“对了,你是不是你们团队里唱歌唱最好的”·“不是。”
我老实摇头,我要是我们团里唱歌最好的,这个团还有救吗,“为什么问这个”·“那就算了·”季诗耸耸肩,“本来如果你唱得最好,我就打算搞一出对唱的。
既然你不在行,我就不搞这个环节了·总之你到时候好好表现·”·“遵命”我立正敬礼··季诗眯着眼睛对我笑笑,这个笑持续了很久,特别迷人,等他都赴应酬走了,我还杵在那儿,觉得卧槽怎么这么甜呢。
等等,大半夜了应酬个鬼啊,真是越来越放`浪了·季诗果然不是在玩我,一周后采尼哥就一脸神秘兮兮的笑让我们猜他带来了什么好消息··KK:“要上节目通告了”·采尼哥晃晃手指:“比那好~”·尚gary:“EP卖了第一”·采尼哥:“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我:“难道要代言广告了”我并不想这么虚伪……·采尼哥白我一眼:“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价能代言个啥”·我不知道。
“方便面”·采尼哥再也卖不住关子了,被LOTUS邀请做为巡回演唱会表演嘉宾的消息一出,大家都惊呆了·尚gary带头鼓掌,我也卖力地拍起巴掌来,直到采尼哥以看西洋镜的眼光看向我,我才意识到我鼓掌的动作一定是被季诗传染了,充满了幼儿园大班的违和感。
高兴劲头过了以后,彼安忽然问:“可是为什么LOTUS会邀请我们”·“对啊,”KK说,“是公司安排的吗”·“上次公司聚餐,我和老总说了一下你们出道的情况和接下来的通告,”采尼哥眉飞色舞地道,“没想到季诗主动说‘要不然请他们上我们的演唱会吧’。”
“季诗前辈大好人”尚gary立刻给季诗发了一张好人卡··我得意洋洋高深莫测地笑着,头一次有了被包养的快感·哎不对,我不能沉溺其中,这到底还是不道德的,稍微甜一下就行了,不要太得意·然而彼安还是纳闷:“可是季诗为什么要邀请我们而且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意见吧,不晓得乐团其他人怎么想”·采尼哥被问得头大:“LOTUS的成员都表示没问题,好了别乱想了,总之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你们这次要现场演唱出道单曲,舞蹈必须一气呵成,然后与LOTUS合唱《星期五》,不过你们和LOTUS一起排练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现在就把舞和歌都练起来”·于是我们这几天加班加点地练习,一晃就到了现场排练当天,我还挺紧张的,因为我还没有在公开场所和季诗照过面,很怕那家伙神经病发作又整我。
我们提前一个小时乘车到了体育馆,舞台已经搭好,LOTUS正在台上排练,我们跟着工作人员在后台通道左拐右拐,老远就听见季诗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他显得特别HIGH,像一只猫狼。
原谅我用这么奇怪的词,因为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比如奇葩··到了后台,顺着梯子爬到一半,我抬头就瞧见台子上的季诗,他绑着个苹果头,戴着一对兔耳正在吊钢丝,我吓了一跳。
这个钢丝在拍戏时叫威亚,不晓得舞台上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季诗在威亚上做了个翻转,一下子头冲下,兔耳朵掉了下来··我忙跑上前给他捡起来,等我站起来伸长手臂想要递给他的时候,季诗就这么头朝下低头看着我,眼神古怪极了,我才发现全场都在看我。
完了我太条件反射了以前在公寓里季诗就经常从二楼扔东西下来让我捡·也不是让我捡,他本意应该是让我接住,奈何他那桀骜不驯的手臂总是不听他那二两大脑的使唤,导致我经常都是东西落地后才捡起来。
我有时也会抱怨:“能扔准点吗”·季诗回答:“这是一种情趣·”·接得住才叫情趣,接不住不叫情趣,这个道理狗都懂·再后来他再让我接什么东西我都没劲了,不想接,反正接不住。
我不想接了,东西反而都往我身上挂了,帽子,毛巾,内裤……于是我还是得不停地给他捡,捡起来搁沙发上·我坐在沙发上,时常感觉自己坐在狗窝里。
回到此刻,我一下尴尬得要命,直到威亚上的季诗接过那对兔耳朵··工作人员放下威亚,季诗双脚落到地面,把兔耳朵往汗津津的脖子上一挂,对我说:“谢谢。”
又笑着说,“你和我一个朋友一样,见什么掉地上就爱捡起来归回原位·”·我知道这是在给我台阶下,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影响到你们吧”·“没有,”季诗张开手臂炫耀舞台上他的团队,“我的团队是最专业的~来,欢迎小朋友们~~”·团队里的大家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季诗也啪啪啪拍起巴掌。
我团里四双眼睛都在看我,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曾和季诗拍过如出一辙的巴掌·我应该学习他身上的优点,被他的长处感染,然而我并不清楚他有什么优点和长处……·准备排舞时KK在我耳边说:“你吓死我了,怎么一溜烟就跑上去了”·我脸红得要命,不禁偷瞄季诗,他并没有看我,正在喝水,两个助理给他扇着扇子,他整个人呼哧呼哧的,像只大狗。
LOTUS要先休息一会儿,主要是季诗休息,这个时候我们就先排练JUST的出道曲《JUST YOU》,等季诗不呼哧了再合天团的《星期五》··按照演唱会的计划,我们在台上表演《JUST YOU》的时候,就是LOTUS去后台换衣的时间。
舞蹈是早就排好的,这次只是现场排练,只有这一次机会,因为明天就是正式开唱了··我们在这边跳的时候季诗就在一旁站着看,我老觉得后背有一双眼睛戳着,心里飘飘然地幻想着,不会是被我进步神速的舞姿吸引了吧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小说里的描写,好像已经看见站在我背后的季诗,他握着水杯,一双美眸灵魂出窍般落在我英俊(并没有)的舞姿上,嫣红的嘴唇在吸管上一下下磨着……·不知不觉我就跳得特别投入卖力,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好像在舞台上独舞,跳完后背后却突然传来季诗夸张的笑声。
·我回过头,看见季诗笑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我们这边,我看了看站在我左手边的我的队友们,并不觉得他们有哪里好笑,这让我有种很烦的预感……·季诗见我看他,就客气地指了指我的衬衫,我才发现我跳着跳着把衬衫下摆跳出来一半。
连旁边的亚当都笑出了声··我背过身去红着脸把衬衫塞好,心中告诫自己,凡事别这么投入,能出五分力干嘛出十分呢,这都是有道理的·接下来是和LOTUS合唱,彼安和Adam站在季诗左右,我站在彼安身边,我们的声音并没有盖过季诗的破铜烂嗓,然而唱到副歌的时候季诗忽然举起手,示意暂停。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都有点紧张··季诗看也没看我们,直接对台下的舞台指导说:“我觉得他们的站位太死板了,好像在开追悼会·”·卧槽他可真大牌我佩服得目瞪口呆,这种意见他就自己说自己的,都没有询问一下我们或者采尼哥的意见,当然了,也没人敢提什么意见,这是LOTUS的演唱会,是季诗的SOLO。
就算这是我们的演唱会,现在季诗站在这里,那就还是季诗的SOLO··舞台指导立刻会意,说:“你们几个在副歌的时候换一下位,走动一下·”·我这才醍醐灌顶,看向季诗,他还是没看我,就一个人斜着一条腿摆着一个很大牌的站姿,手里拿着麦克风,看我们被舞台指导安排走位。
这次他满意了,因为我走到他身边了··老实说,我特别开心,看着季诗如总裁一般满意地点点头,他苹果头上那一小撮苹果把儿也跟着他点了点,就像看见季诗在朝我偷偷眨眼。
唱到副歌的时候季诗还转头与我对视,当然他也和尚gary对视了,但我觉得他看我的时间更长一点,眼神也更深情一点,笑容也更甜一点,苹果把儿也晃得更开心一点··排练结束后我们就先打道回府了,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采尼哥给破天荒地放了半天假,我回家后照例先给妹妹打了电话,听说她拿到奖学金了,好消息接踵而至,我仿佛看见一颗艺术之星和一颗偶像之星相携着冉冉升起。
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季猫狼就嗷呜嗷呜叫起来了··“你们那个站位是怎么回事”季金主在手机那头质问我,“你怎么不站在我身边”·“是舞蹈老师安排的,我们一直是这种站位。
不过谢谢你啊·”·“不用谢,我是你的金主,这点福利不算什么·”季诗特别总裁地说,末了又有点羡慕地道,“我还要排练,你倒好,回家休息了,下午有什么安排啊”·这语气酸不溜丢的,我可不敢背着他自己一个人玩:“你等等啊,我看看我的日程表……”我在茶几下稀里哗啦乱翻了一通,然后咳嗽一声道,“五点洗澡,想季金主半小时,六点吃饭,看季金主的娱乐新闻半小时,七点上网,听季金主的新专辑半小时……”·手机那头笑得简直都不能听了,像一只吸了氦气的八哥,然后季诗突然不笑了,正儿八经道:“八点睡觉,想象和季金主达到生命的大和谐七次”··七次你也太抬举你那宝贝了……·挂了电话我就去洗澡了,边洗边哼着那首《星期五》,又想起季诗在舞台上要求我们换位,和我对唱时的样子。
洗完澡出来我就登上小号微博,在上面特别文艺地写了一句——就像喝了一杯香浓的卡布奇诺··隔了一会儿就有一个陌生的小号在下面评价——甜吗·小号就叫“卡布奇诺”,连头像都是一杯卡布奇诺,一看就是在星巴克现买的,握纸杯的手上戴着一枚朋克风的银色骨节戒指,是季诗的手。
我倒在床上,反复看着这张现拍的卡布奇诺头像,笑着想,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金主了·然而我太困,很快就一头睡了过去··我睡着的时候是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吃完一碗泡面就十一点了,再躺在床上时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了。
明天就要在四万人的体育场演唱,我一想到那场面都不知道是该犯密集恐惧症、脸盲症、还是星空恐惧症,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在午夜十二点按响了金主家的门铃··门开了,季诗顶着个鸟窝头站在门后,揉着眼屎。
“我有点紧张·”我像个尿急的人一样说··季诗打了个哈欠:“要我抱着你哄你入睡吗”·“不不不,你睡你的,我就在你旁边躺着看你睡”这样我应该就不紧张了。
季诗听完好像醒了几分,用奇怪的眼色看着我··我被他意味深长的眼光瞧回了神,后知后觉,卧槽我怎么这么蹬鼻子上脸啊,我半夜三更来打扰金主睡觉已经很不知趣了,季诗这么小肚鸡肠的人没怪我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还越来越来劲了我连忙冲他摆手:“哈哈我就是兴奋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你别理我,你去睡吧,我也去睡了”·掉头刚要走,季诗却拽住我的手腕:·“进来吧。”
我愣了·明明才刚睡醒,还顶着鸟窝头,但季诗说这话时眼神带电,连声音都带着电··我忽然就想到了《星期五》中的歌词:·你眼中温柔的电流,名字叫做宠溺。
我们也没客套,上楼后季诗果然自己接着睡自己的,肯定是太疲倦了,我就躺在他旁边,看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前十分钟觉得他睡着了像个纤尘不染的少年,后十分钟又觉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不行了我怎么越瞅他越觉得他在逆生长现在都甜得像个初生婴儿了·突然有种幸福降临的感觉。
小时候每每我被蚊子咬得睡不着,奶奶就会起床点一盘蚊香,蚊香的香气袅袅,一点火星燃在黑暗中,让人格外的安心,这份心安的感觉我如今却在季诗的身上找到··不过季诗肯定不喜欢被比喻成一盘蚊香,他是唱摇滚的,就连做那档子事都能用出一些让人想要跪下唱征服的形容。
有一回他拿了一个很想要的音乐奖项,当天晚上跟疯了似的:“今天晚上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电闪雷鸣英俊霸气特斯拉线圈”·我向后倒在枕头上,心说我都快被雷飞了·甜也甜够了,槽也吐够了,后来我也睡了,睡着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金主,我包养着季诗,给他安排最热的通告,最好的代言,让他演电影,捧他拿格莱美,还要拿影帝……·拿了影帝那晚季诗把我压在床上,掏出了宝贝——电闪雷鸣英俊霸气特斯拉线圈。
金主的我向后倒在枕头上,等等,哪里不对……·我以为演唱会在晚上,那睡个懒觉还是没问题的,没想到一大早的季诗的手机就叫唤起来,我们都不想理,他继续做骑我的梦,我继续做包养他的梦。
然而手机铃锲而不舍,季诗终于抬起那只纹了SEPTEMBER的手臂,往我身上摸索过来··手机在那边你往我身上摸个什么劲啊,我想躲开他的手,却没想到季诗准确地捏住我乳`头,那一下拧得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瞌睡全无,赶紧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给他递过去他还不接·这简直就是一长度一米八三的巨型米虫啊米虫还知道蠕动呢我愤愤地划了接听,把手机贴到他耳边,季诗眼睛都懒得睁,迷迷糊糊嘟囔了声:“谁”·对方在手机那头叽里咕噜说起来。
季诗兀自趴睡着,半天没反应··对方不耐烦地提高嗓门:“你听见没啊”·我赶紧踹季诗屁股,季诗这才应了一声:“听见了,我在点头……”·“谁他妈看得见你点头啊你能别——”·季诗皱眉,朝我摆摆手,我会意地拿走手机挂断通话,一只枕头就朝我压下来。
季诗把我俩脑袋都蒙在枕头底,继续大睡··因为这通电话,季金主睡了一会儿还是依依不舍地爬了起来,一看自己还光着背趴在被窝里,不免露出一脸“搞什么我的灵魂都已经出门上车了为何我的肉`体还在床上”的沮丧表情。
“这么早去哪儿啊”我也早睡不着了,低头打量自己的睡衣,这衣服挺宽松的啊,他到底是怎么看都不看就准确地掐中红心的啊·季诗瞧出我在想什么:“我乱掐的,说明你的红心就是照我的蓝图长的。”
他朝我比出大拇指··你只有黄图·季诗起床后没有立刻穿衣,而是坐在床上冥想了一阵,然后搔搔鸡窝头看向我,也不知道我这眼屎糊了眼的样子是怎么戳到了他长歪的G点,我居然看见季金主喉结一动,目光动情地道:“来一发”·大清早的我敬谢不敏:“你不是急着要出门吗”·“还有一个小时呢,足够我一发入魂了”色`欲让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季金主转眼间充满了元气·“还要吃早饭呢,不吃早饭容易得低血糖……”·季猫狼扑下来:“你就是我的早饭和高血糖”·刚扑下来他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声,季诗啧了一声,大概是在饥饿的肚子和饥渴的线圈间权衡了一番,最后说:“算了,我去拿酸奶面包,边吃边做~”·我想象着季诗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干我,骑驴看唱本的惬意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把人拉下来:“做完再吃”·季诗不单射我一肚子,出来后还射了我一身,这场景让我想起头一次被季诗上的经历,那个时候我其实还挺害羞的,像季诗这样的大明星,往常都是活在少女们的YY中,居然这么容易就在我面前脱了。
虽然当时有点不适应,但要说虚荣心没得到极大的满足那是假的··不过后来就嘛嘛的了,唯一的感想就是大明星的染料怎么这么多,卧槽好多好多,卧槽卧槽·季诗走后我在网上订了一个花篮,让晚上送去体育馆,花店问我署名要署什么,我想了想,决定大隐隐于市:“宝贝”·下午六点不到我们就提前到了演唱会后台,我们的休息室和LOTUS的休息室隔得远,根本没机会看见天团的人。
在休息室闲聊时,彼安三不五时就会提起季诗,我不记得他是LOTUS的粉丝啊··“季诗前辈私下个性挺好玩的嘛·”每次说到季诗,彼安的眼睛都会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好像句句话都是在问我。
我自然什么都不会应,顶多回个“是啊”··但彼安的态度有点微妙,是我太敏感了吗·没一会儿我收到了花店发来的花已签收的短信,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休息室,想找找花篮都摆在哪儿。
在后台通道绕来绕去,总算发现目标··我都傻眼了,花篮们挤挤挨挨排在一个小厅里,目测至少有七八十个,鬼才知道哪个是我送的·我在万花丛中艰难地寻找着“宝贝”,送花的人有歌神、天后、当红偶像团体,还有知名娱乐主持,乃至影帝影后,简直有种半个娱乐圈都济济一堂的震撼感,天团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费了一番工夫我终于找到那只不起眼的花篮·不太好,花篮摆太里面了,不把脑袋钻进去根本看不到··左看右看,趁没人,我把那只署名“宝贝”的花篮挪到了外面显眼的位置。
但老实说,这么多花篮,LOTUS里真的有人会瞄一眼吗·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听阵势人还挺多,我忙钻进一旁的楼梯间,老远就听见季诗的声音夹杂在众多人声中传来,他在哼《星期五》,口齿不清,惯性走调。
我从楼梯间的门瞄出去,乖乖,是LOTUS的整个团队,有十七八个人吧,季诗的行头最显眼,他穿着一身造型华丽的骑士正装作为开场服,有肩章、绶带、金色的双排扣、手戴白手套、脚蹬长靴,腰间还挂着佩剑,帅得一塌糊涂。
团队的众人把手叠到一起,季诗拿下嘴里的棒棒糖,大喊三二一,众人齐声喊道:“一发入魂”·我菊花一紧。
这什么鬼口号·喊完口号,团队的大家伙儿就摩拳擦掌地往通往舞台的电梯走去了,临走前季诗叼着棒棒糖扫了一眼堆得密密麻麻的花篮,但是看样子没能发现我的花篮。
电梯载着所有人离开了,我失望透顶,想要讨金主的欢心果然不是容易的事··采尼哥打电话催我了,我刚要下楼回休息室,忽然听见电梯的方向又“叮铃”一响,电梯门开了,季诗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靴子懒洋洋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
他一路返回放花篮的地方,从右到左依次看过去,然后停在了中央··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其实根本不必看,因为季诗一下就蹲了下去··我开心极了,悄悄挪了位置,换了个方位就瞅见了季诗笑得不能自已的侧脸。
平常我都觉得他是花瓶,是美人,但是今天,也不知是不是这一身骑士装的缘故,只觉得他今天英俊逼人··演唱会在八点准时开始,季诗虽然唱功不咋地,但是在舞台上号召力十足,中场时LOTUS到后台换装,终于轮到我们登台了。
升降机将我们五人升到舞台上,我的心狂跳不止··但是当那一片辽阔热烈的星海出现在眼前,心又一下宁静下来·那是属于季诗的海洋,光是想到这个,就让我像回家一样倍感亲切。
·JUST的首次舞台秀堪称完美·受到现场感染,我们都百分百全情投入··台下掌声喊声隆隆,我喘着气,才从激烈的舞蹈中缓过神来·这时台上的灯亮起一大片,季诗吹着口哨鼓着掌走上舞台,他换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没有走到我们五人中间,而是走到我的左侧,看也不看拉起我的手,像宣布拳击赛胜者一样高举起来。
“谢谢JUST他们很棒对不对掌声在哪里——”·他戴着头戴式麦克风,在不要求音准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声音如此有冲击力,那一嗓子响彻在四万人的体育馆,霸气侧露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还是季诗,我忍不住侧头瞄他,在他精致的妆容下,藏着我的五大湖。
演唱会结束后Adam提议我们也去庆个功,吃个夜宵,但是彼安说他有点太累了,想回去休息,Adam大概是觉得最好的哥们不在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就没有执着这个提议了。
保姆车送我们各自回了住处,我要下车的时候彼安忽然对我说:“对了,好像季诗前辈也住这里”·我愣了·尚gary惊讶地问:“真的”·连KK和Adam都在看我,彼安能这么问肯定是心里有数的,我要是否认那就太假了,只能点头:“对,他住顶楼。”
彼安笑着问:“你在电梯里遇见过季诗吗”·我下意识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他直呼季诗的名字,公司里很讲究这个,我和团队里其他人都是一口一声季诗前辈的,彼安最近却开始频繁地直呼其名了。
“没有·”我回答,“他有直达专梯,我们遇不到·”·彼安似乎还想说什么,KK已经朝我笑着道了晚安,我对他笑笑,下了车··回头看着开走的保姆车,我心里越发怪异,季诗的住处除了他团里的哥们和经纪人,连狗仔都不知道,彼安能知道季诗住哪儿,肯定是打听了一番。
我正奇怪着,就接到季诗的电话了··“在哪儿呢”他问我··“到家了·你在庆功宴吧,好好玩”·“你到大都会来,到了给我打电话~”·“啊”·我还没搞清怎么回事电话就给挂了。
我又确实很想见到季诗,就搭车去了大都会··大都会这名字听起来高大上,说穿了其实就是高一个档次的KTV,我到了以后就打电话给季诗问他在哪儿··季诗不方便出来接我,告诉我了包厢号,我正找着,忽然见前台几个服务生一个个都特别激动的样子,心说我这才刚出道不会就被认出来了吧一时又是困扰又有点微爽,竖起耳朵听,结果人家在说LOTUS,什么“季诗真人好帅啊”,“阿岚好霸气啊”。
我囧大发了,LOTUS在这里唱K他们唱了一晚上还不够啊不过唱了一晚上的是季诗,团队其他人都是乐手。
可是我怎么好以一个刚占完他们便宜的新人身份又去和他们一起唱K,而且我手上一点孝敬前辈的东西都没有,最次也得拎两二锅头来啊季诗是脑子抽风了吗他打算怎么介绍我,“我的宝贝”·我急急忙忙又给季诗拨电话,一个人对着墙角叽叽咕咕了半天,季诗问我宝贝你叽咕什么啊,你大点声啊,我一听他叫我宝贝就紧张:“别这么叫”·“你怎么回事啊心肝”·我捂着额头想说我还是先撤了吧,这时背后忽然有人敲我肩膀,我一转头,就见戴着墨镜的季诗拉开包间的门,勾下墨镜笑笑地瞅着我。
我被他拉进包间,才发现这是一间小包间,里面没别人,就季诗一个人··所以他是专门另开了一间包间约我来见面我的妈呀,我心花怒放地想,这金主太能搞了·“这样能行吗”我又有点担心。
“我跟他们说我出来透气,没关系,这些家伙一HIGH起来哪里还记得美貌的我·”·茶几上摆着薯条鸭脖啤酒乱七八糟一堆吃的,我俩就坐沙发上吃起来,季诗点了LOTUS的MV,还有我们的出道MV,一直循环播放,包厢里气氛热烈。
LOTUS的其中一只MV里季诗跟一个女生有对手戏,两个人在镜头里搂搂抱抱,大概是导演拍得太好了,两人的眼神间真暧昧得不行,我也知道这是拍戏,但其实在拍亲密戏的时候演员之间偶尔来个电也是常有的事,我觉得嘴里的鸭脖有点酸,莫名其妙咕隆了声:“这个女生很漂亮啊。”
季诗埋头吃着薯条,嗯嗯地点头··我看他一眼,要不是他的神经有英法海底隧道那么粗,就是他根本没在意宝贝在想什么··我也低头不说了,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有点娘兮兮的,就安静地吃薯条。
季诗叉起一块鸭脖,正要吃,忽然问我:“最后一块了,你要吗”·我摇头,说你吃吧··我正忧郁呢··季诗张口就要扔嘴里,趁我扯纸巾突然又一下将鸭脖塞我嘴里。
我猝不及防咬住鸭脖,看见季总裁得逞的小眼神,他卸了妆,在包厢幽蓝的灯光下,宛如一抹倩男幽魂,阴阳相隔地给我喂了一块最后的鸭脖·而我就像被下了咒,BIU地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我心说我跟MV女主角较个什么劲啊,季诗看中的不正是我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肩膀和朦胧的腹肌吗·这回鸭脖是甜的,这肯定是怪味鸭脖·季诗两边跑,隔一会儿就要去LOTUS那边陪一下唱,也是辛苦,团队的大家都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肾,季诗就过来冲我抱怨,问我:“我肾好不好你最有发言权”·“对,他们懂什么啊,要是赐我一个子宫,我都能怀十四胞胎”·季诗把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来。
季诗给我点歌,他自己是唱不动了,又嫌隔壁那群人唱得烂,我心说季诗唱得就够烂了,乐队里也没一个能唱准调的他们当初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组摇滚乐队·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来,季诗有一次跟我吐槽石头,石头是天团的吉他手,LOTUS的歌大半都是他操刀写的(也因此我觉得石头哥应该是最恨季诗的人),虽然有一个很酷的英文名Stone,而且也纹在了手臂上,听说还打算刻在吉他上,但没什么人这么叫他。
有一回天团庆祝精选辑销量破纪录,又组团去唱K,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唱着喝着,期间聊起下一张专辑,石头哥兴奋地说他专为季诗写了一首歌,名字叫《唱得烂又怎样》,打算做下一张的主打,走励志风结果季诗把鸭骨头和牙签全倒在他头上,两个人在包间里打起来,据说打得很激烈,石头哥吐槽季诗只有一张脸,“老子跟你打架还不能打你的脸,要不你就一无所有了”季诗吐槽石头哥的娃娃音,“要不是本大爷来拯救你,你这辈子都只能唱喜羊羊”不过第二天两个人酒醒后就揭过这一页,又如胶似漆好兄好弟了。
据说团队里的人都习惯了·摇滚人的世界我也是不懂··季诗有时候排练难度特别大的歌都要穿带帽的卫衣,拉上帽子,要不就戴一对耸得老高的兔耳朵,因为石头很有可能朝他扔调音夹,有时可能还会用吉他拍他脑门。
扔夹子我可以忍,用吉他拍我不能忍有那么一两次公司组织我们瞻仰天团的排练现场,我每看见石头有要取吉他的趋势,都恨不能冲上去抱住季诗的脑袋,冲凶神恶煞的石头喊:“打傻了你造吗”·我站在包间中央,一边唱着季诗给我点的符合我气质的歌,一边思绪游离,唱完《二小放牛郎》《渡情》《甩葱歌》《小苹果》,忽然跳出一首《铁窗泪》,我靠这么晦气我不唱·歌被季诗切掉了,所以说人就是在金主面前也要有原则,有风骨,要不然金主都不拿你当回事,你要让他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铁窗泪》就是我的底线。
季诗改点了我们的出道歌《JUST》:“边唱边跳,你们表演的时候你怎么跳的我都没看见~”·说着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在我头顶转啊转,我心说这也太蠢了吧,我提着麦克风看着他,不太想跳。
窝在沙发上的季诗坐起来了一点,最后揉揉鼻子说:“那算了吧·”·我看着他妥协的眼睛,他明显有点失望··最后我还是跳了·反正比唱《铁窗泪》好多了。
季诗在沙发上笑得爬不起来,舞蹈最后有个边自摸边下蹲的动作,我一溜蹲到茶几后面季诗就看不见了,他噌地就从沙发站起来,不愿错过每一个瞬间,然后又笑倒了下去。
我拍拍衣服站起来,大口喝了一口百威,心想管他呢,他开心就好··不过季诗也有得寸进尺不自知的时候··“宝贝学个狗叫”·这可是你逼我的:“狗怎么叫的嗷嗷呜呜”·季诗就拿起麦克风喊:“汪汪汪”·呵呵你个被啤酒灌傻的傻`逼·季诗看着那只喷了他口水的麦克风,酒醒了片刻,把麦一扔:“换你学了”·我握着麦克风拉长嗓门嚎了一声狼叫。
季诗在沙发上使劲拍手:“学得真像”·“谢谢~”·他拍手时还会跺脚,我的妈呀不过是喝了罐啤酒,怎么能蠢成这样,我心想,又多看了一眼,还是有点可爱的。
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想起来要我学狗叫~·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稍微整理了一下跳舞跳乱的头发,却没想到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我看着镜子里的彼安,彼安也看着镜子里的我,我们这样隔空对视着,都哑巴了,因为先前Adam才提议去KTV庆祝一下的,彼安当初就拒绝了,而我明明在他眼皮底下回家睡觉了。
我尴尬,我感觉他是挺尴尬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彼安先开口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哦,我也是·”我笑道,这也没什么,可能对他来说团队里的大伙只能叫同事,和朋友还是有差距的,如果是一早和朋友约好的,那只能找个借口了。
我说那我出去了,彼安却忽然从背后喊住我:“你知道LOTUS也在这边庆祝吗”··还好我背对着彼安,我稳了稳表情回头,装出不知情的样子:“真的那我们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彼安弱弱地笑了下,说不用了,不要打扰前辈。
我点点头,带着一身冷汗走了出去··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这是不是在防着彼安,但我没有直接回包厢,而是绕了一大圈,确定彼安已经回包间了才绕回去,这时我看见彼安的包间门开了,张公子走出来。
其实我跟他也都没差,都是来见金主的,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防着对方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知道他和张公子的事,他不知道我和季诗的事,说起来他应该防着我才对,但就算我知道他们有这一层关系,也不会怎样啊,换位思考,即使彼安知道我和季诗的关系……可他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提季诗这一岔呢,究竟是不是我多心·算了,不去想了,不管怎样保密为大,季诗是大明星,不比张公子,要是爆出什么来那是要糟的。
我推门进房间,看见季诗倒在沙发上,一条长腿拖在地上,已经帅气地睡着了,我把音量关小了一些,一个人边吃着薯条边听着LOTUS的歌,我给他留了一些薯条,虽然这个也不够他补充体力,但他醒来有吃的都会很开心。
比起他为我做的,我为他做的真的都不算什么,我双手叉在脑后,靠在沙发上回忆,其实我都没为他做过什么··我不过就是多看看他,多画画他,给他留点吃的,在微博上吐吐他的槽,换着IP给他投投票,我做的这些是他的歌迷粉丝都愿意为他做的,但是季诗却让我在舞台上站在了他的身边,虽然只有短短一分钟,也是让我更久地留在了他的粉丝和歌迷的眼睛里。
因为我们被邀请上了天团LOTUS的演唱会,隔天的娱乐头条上都能看见我们的身影,两个娱乐新闻主播还提到了我们,这让我们狠刷了一次存在感·刚出道也没什么别的通告了,就是不停地宣传出道EP,去各地签唱,不过我们还是上了唯一一支通告,就是CBC台的户外娱乐节目《真心话大冒险》。
虽然彼安已经在这个节目里录了三期,但是作为团队的JUST还是头一次上这么热的节目·这个节目LOTUS也上过,为了了解节目的游戏环节我特意找了LOTUS上的那期来观摩。
这期的游戏很有意思,是人与狗搭档在岛上寻宝冒险,每人各选一只狗,因为季诗在第一个游戏环节旗开得胜,由他第一个选狗··“选那条德牧”我边吃薯片边看电视,第一眼就认准了那只帅气的德国牧羊犬。
季诗的品味和我果然很像,他没有去抱和他的形象相得益彰的哈士奇,而是选择了逼格高很多的德牧,然后一人一狗快乐地往林子里出发了··然而当别人都带着狗狗开始寻宝时,季诗和高富帅德牧的相处过程却并不愉快。
季诗拿德牧当小弟,德牧显然觉得自己是老大,眼前这只戴墨镜的哈士奇才是小弟·季诗天真地以为德牧正带自己去找宝藏,结果对方走到一树荫下,趴下就不走了。
季金主一个人钻进林子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德牧来找自己,钻出来见搭档在树下闭目养神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一截··训狗师在一旁对季诗说,这只德牧很聪明,但是脾气也很大,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季诗火大地摘下墨镜:“当然是我”·我快笑傻了这皱着眉头的样子神似哈士奇德牧我懂你·季诗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问我:“你在笑什么”·他还把脑袋鬼鬼祟祟伸过来,自从知道我在微博开小号吐槽他以后,金主大人就总是疑心我在背后笑话他,不过我也早已练就一身本领,闻着他的味儿就知道他过来了,笔记本上的视频早就换成了《老友记》。
“对了,我们要上《真心话大冒险了》,LOTUS好像上过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问··季金主跷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经验老道地道:“永远不要指望你的搭档,他们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家伙。”
我憋着笑点头·你这心眼小得,连狗的仇你都记,要有人往你心眼里塞根头发,你都得心肌梗塞·一周后我们去录了节目,玩的游戏是攀岩,分成两队比赛,在规定时间最后一秒留在顶上最多的一队获胜。
结果JUST出师不利,个中过程就不说了,失败了就得接受惩罚,由获胜的一队指定失败的一队给某个明星打电话求助,如果对方答应,那么就不用接受终极惩罚——高空跳伞。
求助的内容千奇百怪,借钱、捐骨髓、告白、五毛钱代言,反正怎么得寸进尺怎么来··“你们上过LOTUS的演唱会嘛,那就打给天团好了”·大冒险团队一致要求我们给LOTUS打电话,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电话号码,我一看号码是季诗的,汗就下来了。
“肖瞳,靠你了”彼安突然冲我双手合十··等等你拜托得是不是太快了果然大冒险团队的队长何旭不解:“是肖瞳来打吗我以为是队长或者你打呢。”
别的成员已经跟着起哄笑我们团队不合了··前辈们大可以开开玩笑,但团队不合四个字对刚出道的我们来说还是挺严重的·KK赶紧解释:“我们跟LOTUS的前辈们是真不熟,因为同在一个公司,再加上前辈们热心,才能被邀请上演唱会。
彼安让肖瞳打是因为在演唱会上季诗前辈举了一下肖瞳的手,没别的意思·”·我虽然头疼,但也不想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发散,只能骑虎难下地去拨那个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哪位”·季诗很明显有点疑惑,听惯了“宝贝”再听“哪位”好不习惯,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啊。
有两次我也用宾馆酒店的座机给他打过电话,一开始也是冷冰冰矜持得像英国女王似的“哪位”,我说是我,季猫狼立刻撒爪子把矜持一抛,兴高采烈起来:“宝贝是你呀~~”然后就是“想我吗”“想我的宝贝吗”各种下流话跟唱RAP一样一浪一浪地袭来,我盯着话筒想,这分明是个入错了行的饶舌歌手啊。
为了不让他回我“宝贝是你呀”,我一口气间不容发地道:“季诗前辈你好,我是JUST的成员肖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季诗愣了很久,大约也是意识到不对劲,就很平淡地回答记得。
我松了口气,抬头看题板上写的要求,让我找季诗……代言亲戚家开的牛肉面馆·这什么鬼·“呃,我有个不情之请,前辈先答应我不管是什么要求都不要生气好吗”我硬着头皮说自己有个亲戚在开牛肉面馆,想找你拍张照片,印在面馆的招牌上,要求不高,就端着牛肉面照一张就成,但是亲戚也付不起太高的代言费,两万块你看行吗。
这个要求表面听起来荒唐,但是对天团LOTUS来说,他们现在的代言合约都可以自己做主,所以也不存在经纪人不让的问题·题板上又写了一堆提示,什么我们家以前很穷多亏亲戚帮忙,亲戚待我很好实在不好拒绝,我是LOTUS的粉丝我们全家都是LOTUS的粉丝……·手机那头一直沉默,最后才说:“我考虑一下吧。
过会儿再打给你·”·这回答出乎预料地赞,既回避了问题,又没有拒绝得太难看,当然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这实际上就是拒绝了·我挂了电话,彼安目光困惑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季诗会这么拒绝我,我耸耸肩,心说我金主那只是看起来傻,又不是真傻·伙计们对不住了,只好麻烦大家一起跳了。
我们当中除了Adam跃跃欲试,其他人都很紧张,毕竟是4500米的高空,一不小心都能跳到外地去·然而正当我们要转战机场时,手机忽然响了,导演看着来电目瞪口呆,忙挥着手机让我去接。
之前给季诗打电话用的就是这部节目赞助商提供的手机,我接了电话按了免提,季诗在电话那头回我:“我考虑了一下,你那个要求我答应了·”·这回换我目瞪口呆了。
KK和尚gary已经在击掌庆贺,不用被拉到4500米的高度跳伞了··“不过我有个条件,”季诗接着说,“你以后逢人就要说自己是LOTUS的粉丝,最喜欢的明星那一栏以后都要写我的名字。”
节目组的大伙儿都当季诗在开玩笑呢,但我知道他没开玩笑·我和季金主其中一项老生常谈就是他拐弯抹角地问我最喜欢哪个明星,我说我喜欢马特达蒙和娜塔莉波特曼,季诗说你喜欢拍电影的啊,我说我喜欢他们是哈佛高材生,然后英语四级都不过的季金主就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想我说他的名字,但我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啊·小时候我就老跟妹妹说自己喜欢达蒙波特曼,他们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超越的,我妹突然看见我把季诗的名字放最前面了,得怎么看我啊。
季诗之前看我的百科资料,说我好歹也是你的金主,你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写这儿啊,他点着马特达蒙前面的位置说,见没戏,就又退了一步,指着波特曼后面的位置说,这儿吧。
我只好“哦”了一声,但最后还是没把他写上去·我把马特达蒙和季诗放一块儿逐项对比,又把季金主和波特曼放一块儿比对,到最后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我对猫狼明明是真爱,我怎么就找不出他一点闪光点呢……·现在这个没有内在的大明星居然妄想通过这种low到爆的方式登上我的排行榜,强扭的瓜不甜你懂吗·到这里节目组的人终于一窝蜂涌上来,喜气洋洋地告诉季诗是在录节目,又七嘴八舌地拉起代言来,要让季诗代言饭馆的、麻辣烫的、代言整形医院的、肛肠医院的……季诗就一直大笑不答话,最后要挂电话了突然在那头嚷嚷让我不要忘了他提的条件。
行啦,我心中确实还有一个最喜爱的明星,排在马特达蒙前面,以后在我心里你就是和苍老师齐名的最喜爱明星了·连大冒险的队长何旭都吃惊:“没想到季诗真的会答应啊”·“当然会答应了,”彼安在一旁笑道,“肖瞳就和季诗前辈住一栋公寓呢。”
我没想到节目录制都到尾声了,还能闷声不响地放个大招,这个爆料太突然,我脑子一下就空白了··何旭哥睁大眼看我:“真的”·连扛摄影机的小哥都发出了羡慕又惊讶的声音。
我估计我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何旭哥好奇地问我:“和大明星作邻居感想如何你们平时有往来吗”·我稍微找回了点理智:“没有,季诗前辈有专用的电梯,而且他也忙,我不可能遇到他。
其实演出结束后是打算代表JUST上门感谢一下季诗前辈的,但是又怕很打搅他,毕竟他又不知道我也住那楼里·”我说···估计大家也是一看没什么料可爆,这一段就这么揭过去了,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以单纯的眼光来看待彼安了。
录完节目回程,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多亏KK和我坐在一块儿,我们一路聊天,倒也不显得我和彼安之间有什么间隙,我很感谢KK,我知道他也有疑问,但他似乎更不满意彼安在节目中说这样的话,但是碍于彼安有后台,他身为队长也不好说什么,他的心意我都心领了,他有疑问但也压着没问我,这让我尤其感谢。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和季诗是单纯的恋爱关系会怎么样,假如我在进入公司以前就已经认识他,和他交往,那我就不用这么心虚,觉得对不起KK和尚gary,因为人家都没有后台,就我有。
不过如果不进入艺天,我压根就不可能认识季诗吧·一个大明星和一个小路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采尼哥跟节目组协调了一下,让把最后那段在节目中删掉,理由是出于对艺人隐`私的保护,节目组答应了,我稍微松了口气。
季诗的隐`私一向保护得很好,粉丝都不知道他住哪儿,也几乎跟踪不到他,但是我又不是什么大牌,如果不小心被人跟踪到住处,那基本就等于暴露季诗的住处了··LOTUS的演唱会是亚洲巡演,很快就要出国飞马来西亚了,出国前刚好赶上这期《真心话大冒险》播出,季诗和我坐在他家的小家庭影院里,吃着爆米花看着我在岩壁上冲锋陷阵。
我一路都没听见节目里的人都在说啥,因为季诗就在身边笑个不停,整场节目我都跟在看情景喜剧似的,季诗一个人能笑出十几个人的效果,我都想给他拖个氧气机过来,怕他笑没了气。
我时不时就瞅他一眼,季诗把爆米花都洒到地上了,一边弯腰去捡一边笑着捂肚子,起身时还往我大腿上揪来揪去,抬头冲我道:“不行了不行了,太好笑了……”·你寻求意见的这位观众就是电视里正被你笑的那个。
我真想把他摁到椅子下面去,你要是上电影院看片那得被全场狂殴吧··中途插播广告,季诗又坐了起来,两条腿跷到前排,边吃爆米花边寻找笑点·我挺想把他的爆米花抢过来,发泄般洒他脑门上,再冲他吼:“呛到气管里怎么办”不过一来我不敢这么对金主,二来,我一想,他估计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身体的各个器官早就身经百战做好准备了。
不过你是不是从小笑点就低啊,你小时候笑成这样你家里人都没把你往医院里送我吊在绳子上吓得叫两声有什么好笑的我如英雄一样往上冲的时候你也笑,你的笑到底有几种意思啊·电视节目看到后面我还有点紧张,怕那段爆料没剪掉,当彼安双手合十拜托我的时候,季诗已经有点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不过还好,节目组果然守信,彼安爆料我和季诗是邻居的那段被安全地剪掉了。
这就是我们本月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隔天季诗就要飞马来西亚·临行前季金主决定来七发,我也尽力配合了,但季诗只完成了七分之三,另四发说是回来时补上,然后就倒头呼呼大睡了。
其实从来都没做过超过三次,那啥电闪雷鸣英俊霸气特斯拉线圈就是个西贝货··LOTUS去马来西亚开演唱会了,我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解决了,根本没想到节目在电视里播出时倒是删减了,然而在网络上的版本却没有删减这杀千刀的节目组给你抠字眼啊网上版本放出后不少网友粉丝都知道我和季诗住同一栋公寓楼了,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季诗越洋打来的电话,我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在找房子了,隔几天就能搬出去”·“你在说什么”季诗发火道。
“那节目组太坑爹了,明明答应删减这段的,结果网络上却故意保留下来,对不起季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烦·”我一股脑地跟他道着歉,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很烦你不是说你们团队琴瑟和谐吗那个叫彼安的为什么针对你你住在我这里关他P事你下来怎么没揍他”·果然是玩摇滚的,虽然长得美会卖萌,但依然是个暴脾气。
“我感觉彼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我若有所思道··“察觉到什么我包养你吗知道还针对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咯”季诗像吃了炮仗,一直冲我耳朵里喷火。
我听见他一脚踹翻了什么,可能是垃圾桶之类的,石头哥在那边叫他扶起来,季诗火冒三丈地回,“等会儿会扶起来”·我说:“季诗,我想了想,还是搬出去比较妥当,万一有粉丝跟踪我找到你住哪儿就不好了……”这城里的高级公寓也没几个,找起来不要太容易。
“不许搬我已经给《真心话大冒险》打电话让他们在12个小时内撤下所有网上投放的视频了·”季诗口气稍微好了一点,然后忽然问,“你现在在干嘛”·“发愁。”
我站在阳台上,老实回答··季诗在手机那头哈哈大笑了一阵,末了道:“别愁了,我搞得定·”·太阳正要落山,我先前看到的一片愁云惨雾,就因为季诗这么一句话忽地就不见了,特别神奇。
“阿岚在叫我了,我去忙了,”季诗说,“下个礼拜回来·噗,插`你~~”·“什么”我没听明白··季诗笑了一声挂断电话,我想了想,才想明白原来那是“啵,亲你”的变种版。
他现在是有多饥渴啊,不说亲你吻你,连插`你这话都说出来了还配音效太糜烂太放`荡了,我笑着想,回来后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
·这么吐槽着吐槽着,忽然心情就好起来了,我回屋关掉了电脑上找房源的页面,正要去冲个澡,想了想又在电脑前坐下,点开了我那没多少人看过的百度百科,自己登陆上去,在喜欢的明星那一栏里写上了季诗(LOTUS)的名字。
在马特达蒙的前面··晚上还有个网络媒体的通告,我洗了个澡赶去公司,哪知一到公司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好·我跟大家打招呼,彼安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起身走了出去,亚当坐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说是上厕所。
“怎么了”我只能问KK,尚gary在沙发上睡觉··KK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跟我说彼安今天被叫去徐董的办公室了,听说是被大骂了一顿。
“为什么”我丈二和尚··“好像是他在节目里提到LOTUS成员的隐`私,惹恼了高层·”KK说··原来如此。
难怪呢,联想他刚刚一副跟我不对付的样子,我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八成是季诗打电话给高层说了些什么·不过真没想到逗比金主大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催得动徐CEO这座大山不过转念一想,LOTUS是天团,从出道到现在,唱片销量一直是华语榜前三从没下过,但他们比其他团体和歌手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天价的代言费。
据说团队代言费都是1000万一单,商演一场150万,有传言光是代言这一块,每年给公司创利能有1个亿,这个数字有点不实,但打个对折应该不夸张,更别提商演唱片演唱会之类的加成了。
我坐在化妆间里思绪游离,天哪季诗简直是座金山啊,他那线圈就算是西贝货也是金子做的西贝货啊·彼安因为乱说话被高层教训了所以不甩我,我也没什么愧疚的想法,这是他自己的过错,与我何干,最好是让他长长记性。
我反正绝不会主动和他求和,哪怕他有很硬的后台··后台我也有啊·我坐在化妆镜前,好像都看见季猫狼站在我身后,挺胸抬头得像一座丰碑的样子·这是我头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感觉居然还不错。
网络媒体采访总体还是顺利的,只是彼安看起来有些不投入,话也少了很多·采访结束后我回家更新了微博,一打开微博就在首页看见彼安也更新微博了··彼安JUST:感觉娱乐圈这个地方好累,稍微说错一句话,就不得安生。
他在指什么不言而喻,下面当然都是一个劲安慰他,问他发生了什么的粉丝·我眼不见为净地关了大号微博,登上小号,点开了季诗的微博··他发了一张卖萌的自拍照,头大身子小的那种,还用美图秀秀加了点blingbling的效果,真是嗲死人了,我笑。
看自拍照的背景应该在保姆车上,他脸上还有妆没卸,看样子马来西亚巡演也圆满结束了··半小时后,季诗更了今天最后一条微博:到酒店了,晚安~~我也正准备睡,忽然显示有新评论,我点开一看,是“卡布奇诺”,评论是一串拟声词:“啪啪啪啪啪啵~”·卧槽这人简直是个流氓·我大笑着倒下去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天,隔天我哈欠连天地去了公司,走进电梯时电梯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好像在讨论着什么,我正低头刷微博,就听到后面人说,真的吗严重不这时微博也刷出来了,首页第一条赫然是“LOTUS吉隆坡机场遭意外,混乱中团队成员摔下扶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片白噪音了··“叮”,电梯门滑开,吓出我一身冷汗,我猛抬头,发现电梯里不知何时只剩我一个人,电梯这会儿已经到顶楼了,CFO王总站在电梯门外,神色奇怪地打量我:“你到这里来有事吗”·我张口结舌地说我光顾着看手机忘按楼层了。
走出电梯我还觉得脚下不踏实,老远就又听见KK尚gary和亚当正在谈论吉隆坡的机场事故,亚当口气惊悚地说听说季诗前辈的脸都被划伤了,尚gary说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我没进去,而是掉头走去楼梯间,想静一静。
楼梯间很安静,我站在窗户旁不停地刷着网上的消息··根据粉丝描述,好像是下行的自动扶梯出了故障,突然停了下来,正好扶梯后面又有很多粉丝,季诗当时在接对面扶梯的粉丝递过来的礼物,没拉着扶手,这时候电梯突然停下,后面的粉丝也只顾着举着手机拍大明星,没人拉着扶手,这下全向下摔下来,季诗就被推搡着摔了下去,现场很混乱,连保镖都摔倒了。
这样会很严重吗会破相吗我心烦意乱地在楼梯间走来走去,站在楼梯拐角设想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是个什么惨样,但季诗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摔下去的,而且他人在下面啊,他上面都是人,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啊我一想象当时的场面就觉得后背一阵阵疼,简直感同身受·现在网上一片猜测,有的说破相有的说骨折,有的说又破相又骨折,还有人发了一张医院外从救护车里抬下担架的照片,只是没拍到脸,但我一看那露出来的手臂上结实的二头肌就知道担架上不可能是季诗,这些爆料的没一个靠谱的,我都想骂脏话了·下午JUST受邀为一个小型商演活动做暖场,我整个人都不在状况,连歌词都唱错了,被采尼哥训了一遍。
·好在这之后我们的宣传也告一段落,公司给放了三天假,我这边手机压根联系不上季诗,微信等其他网络方式也联系不到,我又没有LOTUS其他成员和经纪人许天的电话,有我也不敢打,打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拍脑门,就自己订了去马来西亚的机票,轰轰隆隆地飞去吉隆坡了··我想我就看他一眼,确定他没事我就心安了,我就是图个心安嘛·更何况公司干嘛要放这三天假,这不摆明要让我千里寻金主吗·在飞机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季金主搂着我痛哭流涕,说完蛋了,你金主我被万人骑了·我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事发突然你也没有准备,下次拉好扶手吸取教训,我不嫌弃·季诗抬起头来,问:“这样也不嫌弃吗”·卧槽我吓得一下醒过来,抚着胸口,心想还好是梦,破相成什么样我都能承受,脑袋变成线圈那真的只能说拜拜了。
大概有这个噩梦垫底,上飞机时忐忑不安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下来,我觉得无论我见到季诗时他的脑袋包扎成什么粽子样我都能坦然面对了·我现在只想早点见到他。
还好公司之前就为我们办好了护照和新马泰三国的签证,可到了机场我才发觉自己太冲动,我连酒店住宿啥都没定就匆匆忙忙收拾东西来找金主了,我脑海里设想的是季诗睡在病房,我就睡在他旁边的陪护床,但事情哪能这么简单。
我金主现在自身都难保呢,难不成还指望他顶着个粽子头从病床上期期艾艾地撑起身子,吩咐医生护士“给我宝贝加张陪护床”·关键是我和他之间还隔着LOTUS的成员、经纪人、助理,可他们谁都不认得我啊。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我点开手机,有粉丝拍到了经纪人许章出入的一家医院,季诗应该就在那家医院·我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出租车司机看,司机大叔带我到了医院。
我心说还好我英语够用,要是换了我在医院,季诗跑来找我,他得在吉隆坡的街头暴走··医院外还有不少粉丝和记者,我越发觉得自己太冲动,我来这一趟只不过是给季诗添麻烦,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见我·我在医院外踯躅徘徊,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季诗·我连忙接听:“喂你还好吗”·手机那头静了很久:“……破相了。”
我傻了半天,才骂自己迟钝,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你是歌手,只要嗓子好就行了”·季诗在手机那头突然哽咽了一声。
我慌得像油锅上的蚂蚱:“你……你别哭啊真的破得很严重吗”·季诗“嗯”了一声:“从眉心到鼻梁一道口子。”
我不忍心去想那画面:“没关系的,咱们还可以去韩国,在韩国丑八怪都能整成美人,你这种天然美人稍微整整肯定更美·”我不得要领地安慰着,天空落起雨来,我站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只觉得身体凉,倒没觉得雨很大,这让我换了冷静的语气,“你听我说,季诗,你是歌手,脸不是最重要的。”
“你不是说我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吗”·“是,你是有缺点,但是一站上舞台你就是最棒的真的,连我这个季诗黑看了你的现场都会不由自主被吸引,你自己看不见,你的舞台魅力简直没得说季诗,你千万别以为我这是在安慰你,我现在说的每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要有半句假的我出门立刻200码所以你不要以为你脸没了就没人要你了,你的粉丝可能一开始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但是喜欢这种事……”我喉咙哽了哽,“喜欢这种事,一旦发生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你的粉丝不止是喜欢你的脸,喜欢你在舞台上的霸气,还喜欢你坦率奔放的性格,这最后一种喜欢,我在心里默默说,是可以持续很久很久的··季诗在手机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那你呢,你的金主要是变成丑八怪了,你和他滚床单会恶心吗”他的语调低落,心灰意冷,“说不定我不出半年就过气了,粉丝就算愿意继续喜欢我支持我,公司不一定会念旧情,那时我可能没法当你的金主了。”
“这时候你说这个干吗”我有点气,“我就认准你这个金主了好吗你得给我好好的,拿出干劲来,我的演艺生涯就靠你了”·季诗突然笑起来:“你那边下雨了吗”·我这才意识到雨声有点大:“嗯。”
“真巧,吉隆坡也在下雨·”季诗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坏的。”
还有什么坏事一股脑地来吧,哥能扛得住··“坏消息是我刚刚做完小手术,缝合后的伤口特别狰狞·”季诗说··“哦,”我心里一抖,逞强道,“不算什么,我们还有思密达国这道坚强的后盾呢。”
“好消息是,”季诗顿了一下,忽然“噗呲”笑出来,“伤口不在脸上,在后脑勺~~”·啊我傻了:“那……你没破相”·季诗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宝贝我逗你的嘛看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好开心,插`你~~噗~”·我特么想抽你好吗·“别生气了,”季诗说,“你一生气我就心烦,我一心烦就头大,我一头大伤口就会裂开,伤口一裂开里面血呀脑浆呀都会往外流,流我一脸大姨妈和豆腐脑……”·你脑子里光是鸡血和豆腐脑没有脑壳的吗我简直无力吐槽他。
不过,气过以后心中的郁结也一扫而光,他没事就好,比什么都好··我抬头望着大雨中的医院大楼,医院外的粉丝记者还三三两两不愿离去,没人知道我正和他们的大明星通着话,我听季诗在手机那边向我绘神绘色地描绘在吉隆坡的这几天,演唱会盛况空前,没机会去看人妖好遗憾,当然也包括这场事故……·连人妖在泰国这个常识我都没去纠正他,一想到他现在就在楼上某扇窗户后面,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雨跟我唠嗑,而我就站在他楼下,那个傻`逼却不知道,我就觉得哪怕他跟我说印度尼西亚的首都在孟买我都能原谅他。
其实我特别想BIU地一声出现在他面前,但是……还是算了吧,医院有粉丝还有记者,我去肯定会让逗比金主开心,但也很容易给他惹麻烦··我订了第二天早上回国的机票,一个人在吉隆坡逛了一下午,买了一把伞,临到晚上才总算找到一家愿意收容我的小旅店,勉强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两袖清风地回国了。
坐在飞机上我才猛然想起,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啊居然只买了一把伞,连照片都没照一张,匆忙得跟上了趟厕所似的,实在太不划算了·算了吧,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新马泰,我现在就盼着季诗回国。
对自己这次入厕一般的吉隆坡之行我既没声张也没偷偷炫耀,其实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我就是想跟人说都不知道该说点啥,我对吉隆坡压根没印象,眼睛一闭就只记得淋了我一身的雨。
我查看了LOTUS的官方微博,上面说LOTUS周五回国··周五吗,我圈好这个日子,准备等季金主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其实我有季诗那间高级公寓的钥匙,只是从来没用过,这次总算派上用场了。
我打算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再光着身子往季诗的床上一躺,季诗那个线圈脑袋肯定最吃这一套·于是我提前准备好了两把玫瑰花,对的,是两把不是两束,计划给他呈现一个浪漫得叫他那二两脑仁也毕生难忘的场景。
本来还想买点吃的,做个烛光晚餐什么的,但我估计我啥都做不出来,再说季诗回来第一个想吃的应该是我··嗯,大概吧……·我戴着墨镜和口罩提着两大包东西走进季金主的专用电梯,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喊住我,心里如同踹着一只又鼓掌又跺脚的猫狼。
·顺利抵达季诗的巢穴,我哼着歌儿开始布置卧室——用玫瑰花瓣摆一个“WELCOME BACKI LOVE YOU”的字样。
在厨房,光是扯花瓣都扯了有一个小时,提着花瓣上楼,刚摆了一个WELCOME我就发现预估有误,花瓣不够摆这么多字母,我就去掉了WELCOME BACK,只留下“I 爱心 U”,然后火速去卫生间洗完澡,吹干头发,中午吃的饺子,我又漱了三遍口,这下万事俱备只欠操了。
我心说等我睡一觉起来,季诗和他的线圈应该就在眼前电闪雷鸣了··我坐在床上解开浴衣的腰带,再看床脚那火红的玫瑰花瓣,这一幕简直糜烂又恶俗啊,但是品味庸俗的季金主一定很喜欢,我都能想象他一开门,站在门口蹲下来大笑,然后一边风情地脱衣服一边走过来,再然后饿猫狼一样地扑上来的样子了。
我拽了只枕头在胸前抱着,以免我的胸肌承受不住这份甜蜜的重压··就这样我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开门声,我心里的猫狼又开始打滚了,但我很快发现情况不对劲,楼下的热闹劲不像回来了一个季诗,像回来了一个排的季诗。
猫狼的破坏力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这么……灰飞烟灭吧我起身贴在门上,听见楼下有人放了音乐,好些个声音嗷嗷狼叫着,像在开PARTY,然后“砰”地一声,像是有人开了香槟,大家喊着“庆祝花瓶完璧归赵”,最可耻的是季猫狼居然还跟着一起鼓掌,说“谢了兄弟们”,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他们是叫你“花瓶”啊,能把这也当恭维,你也是够蠢的了不过LOTUS的其他人可能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是恭维……·可是这下怎么办,我抓着头发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他们的PARTY就在一楼开,千万不要像花果山的猴子一样上下乱窜。
这么想着,我轻轻反锁了卧室门,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他们好像在喝香槟,好像又开了电视,好像在看动物世界过了一会儿,大概是香槟喝够了,这群摇滚人稍微安静了一阵,我不得不把门推开一条缝,竖起耳朵去听,原来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道之前是怎么闹的,季诗脸上已经画得跟鬼画符似的了,眉毛被涂得像钟馗,鼻孔里塞着两大坨纸巾,嘴唇被涂得像香肠·他在认真打牌,认真的男人最帅,哪怕他皱着钟馗眉,咬着香肠嘴,在我眼里也美啊不对是帅得一塌糊涂。
我就这么百无聊赖地STK他们玩牌,季诗输了,被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有没有整过容··好无聊,你们问点有杀伤力的啊···“干”季诗一甩扑克,“本大王天生丽质你们眼红了这么多年次次都提这个有什么意思我还不是天、生、丽、质”·另四人七嘴八舌地说是是是大王你天生丽质敬你的天生丽质·太耻了,我靠回门后,都不愿看下去了。
第二回,季诗又输了,愤怒地一甩牌:“干”·别骂脏话,我悄悄做口型··“第二个问题,初恋在几岁”·“八岁。”
队长李想把牌甩到季诗貌美如花的脸上:“你丫就没一句真话,上次你说的是十一岁”·季诗任凭那几张牌从他的香肠嘴上落下:“初恋那么久的事我怎么可能记那么准八岁和十一岁相差很远吗,两岁而已。”
另四人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没追问了·我在门后翻了个白眼·数学不好吗来组摇滚乐队吧·下一回季诗又输了:“干干干”·“初吻在什么时候”·这个问题让季诗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森森的。
提问的阿岚恍然大悟:“不会吧,难道那次……是你的初吻”阿岚摸着后脑勺,“哎呀不好意思,那是我第一次登台,太激动了,也没看清眼前是个啥,逮着就亲了跟你天生丽质真的没关系没想到那是你的初吻,谢谢你没有把我踹开”说着感激地双手握住季诗的手。
季诗把手抽出来:“我当然把你踹开了·”·石头哥拍拍阿岚的肩膀:“你对我们踹你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阿岚惊异:“那到底是你们当中哪些人的初吻”·除了贝斯手塞林格,其余三人的手臂都高举了起来。
阿岚自惭形秽地低下头:“这个摇滚团……好纯情……”·我嫉恨阿岚,心说没错,就你这颗耗子屎,还我猫狼的初吻来·季诗连输几回,我很期望他们问点别的,譬如二吻啥的,但这回季诗被问到第一次H,我感觉有点不好,还是不听了吧。
季诗选了大冒险,大家一致让他穿女装,没女装就让他学女人,学某女团跳舞·季诗爽快地答应了,蹦蹦跳跳了一阵最后把外套从肩膀火辣地一脱,大家看着他毫无看点的二头肌和胸肌,面无表情了一阵,才迟钝地鼓起掌来。
我以为他学女人我会有啥反应,但是除了头疼我身体没有一点反应,我摸了摸鼻子,没流鼻血,看了看裤裆,没有反应·这简直太令我失望了··季诗难得扳回一城,这次输的是贝斯手塞林格。
“我想想,”季诗问,“你以前包养的那个妹子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早没联系了,包养嘛,不高兴大家就散伙咯。”
石头哥用娃娃音骂他:“拔吊无情”·“不是我拔吊无情,当初说好是包养嘛,我帮她也不少了,走后门让她进了那个舞蹈大赛,又给她介绍舞蹈界的前辈认识,她当时和前经纪公司闹翻,要被追讨违约金,一百万还是多少来着,我也帮她付了,但她后来跟我谈真感情,要我对她负责,我就怕了,麻烦死了,就果断分了呗。”
“你觉得是包养,人家可能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呢”阿岚触景生情地说,“女人是感情动物·”·“你就一点都不喜欢人家”队长李想点了根烟问。
“肯定还是有点喜欢的啊,至少她长得对我的胃口,我那时看她可怜,尽被黑幕,就想拉她一把,她主动回报我,我也没拒绝,但是当时就跟她说好了,我们之间仅限于这种关系,我不想被恋爱绑住,如果她不能接受就拉倒。
她自己也同意了,当初有多爽快,最后就有多拖泥带水·她在微博里暗示我在和她交往时我就找过她了,事不过三·”说着耸耸肩,看向季诗,“所以包养还是选男艺人包养靠谱啊。”
·季诗看他一眼,低头洗着扑克:“嗯,肖瞳很好,从始至终很爽快,从不拖泥带水,一次也没对我暗示过什么,也没在别处暗示过什么……”·我听着季诗的话,如遭雷劈,因为LOTUS的其他成员竟然都没有表示出一丁点的惊讶,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我和季诗之间的关系了·我以为需要十万分的努力去守护的秘密,对季诗来说并不算什么……·“说实在的,你包养人家也用点心,他都没从你这图到什么,我看着都觉得亏。”
队长李想抽了口烟说··“说得对,我是为他做太少了,”季诗笑着点点头,突然又来了干劲,“下次一定帮他搞个大通告捧红他”说着一把甩下牌,“干”·我坐在门后,感觉房间里的气温有点凉。
季诗没说错,我们当初就说好是金主和包养的关系,为我,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他不欠我,我也做了我能为他做的,不欠他·唯一的不同是季诗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我没有,我不能怨谁。
只是原来你喜欢我爽快、不拖泥带水,但我只是装得爽快、不拖泥带水……·现在看着地毯上用玫瑰花瓣拼出来的I LOVE U,觉得有点可笑··我把花瓣换成了WELCOME BACK,自己躺在床上,直到夜深了,楼下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在季诗的卧室里关了一晚上,睡过去醒过来,醒过来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拉开季诗的柜子,翻翻他的衣服,吐槽吐槽他的品味,等我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是午夜了,这一次楼下彻底静了下来。
我换好衣服蹑手蹑脚下了楼,他们都睡过去了,季诗蜷在地上,我为他盖了一床毯子,忽略了其余四人,自个儿出了门··最后连那句WELCOME BACK都没留下··晚上睡不着,我找了一本娱乐圈小说来看,原本剧情挺欢脱的,最后的结局却意外的怅然若失,我倒在床上,还记得小说里那句话——娱乐圈没有真感情,包养永不会出真爱。
我不认同,包养还是会出真爱的,只是似乎总是单方面的··算了,一本小说嘛,谁还把它当真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回想起从前,季诗当初包养我,原本我是拒绝的,后来一段时间季诗也没找过我,再后来我出了点意外,腿摔折了,还伤到了神经。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采尼哥都跟我们五个透露要组团体的时候出车祸,这个时候公司对我的态度开始变得不冷不热,似乎我要是能快点好起来,就还有药可救,如果自己不争气,那就只能打入冷宫了。
本来都快要出道了啊,这是什么事啊我一生从未想过报复社会,为何社会总是对我虎视眈眈我那时想法特别多,心里还埋怨谁叫那个劳什子的组合要叫JUST,只有四个字母啊,根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我的份吧·也许我想得有点严重吧,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到公司的态度,我有时做梦,都会梦见我瘸着个腿一瘸一拐地走进公司大楼,然后整栋大楼都颤抖起来,抖来抖去摇来摇去地硬把我给抖了出去,我像个从存钱罐里掉出来的钢镚,呆怔地坐在路边,头顶凄风苦雨。
公司报销的医药费很低,我每天上完音乐课,还要自己搭车去医院换药做治疗,两边都不敢落下,如果怠慢了训练,等几个月后我再回来,这里恐怕就没一个人认识我了,如果不好好去医院,腿上要是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就是把自己整容成季诗也不可能当偶像了。
先前和我敲定组一个团的彼安、Adam、KK、尚gary都开始陆续接到一些上手的工作,在节目镜头中露露脸,熟悉一下这个圈子·我路过培训室外,看见采尼哥正和他们说着什么,但是似乎都没我什么事了。
心灰意冷··走出公司,外面在下雨,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大门口,车门推开,一名助理先下了车,在车门外撑开一把黑伞,然后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短毛呢大衣,围着一条黑色围巾的季诗走下车来,他抬头看见了我,停在车门前。
季诗比助理高很多,助理两手举着伞,季诗双手插在直筒的黑色大衣里,在纷纷细雨中朝我走来,他毫不避讳地说:“你来找我吧·”然后将他的住址告诉了我。
我恍惚得要命,闻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季诗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表情自始至终掩盖在墨镜后,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很久才消失在雨水的气息中。
那天晚上我在他楼下徘徊了很久,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楼,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可以帮我,但即便他可以帮我,用这种方式我还是很抗拒,给他做牛做马都行,就是不想做鸡做鸭。
第二天我照例一瘸一拐地去公司上音乐课,坐在音乐教室最后一排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音乐老师不会看我,大家热烈的讨论也与我无关,我就好像一名哈佛大学的扫地工,每天不过是偷偷感染一下音乐殿堂的神圣。
还好这里不是真的哈佛,一想到这个我也就不是特别沮丧了··音乐课结束后我走出大楼,正准备去医院,却被人喊住,我回头,喊住我的人是采尼哥·我有些意外,自从我出了车祸,好像很久都没见过采尼哥了。
采尼哥见到我先是叹了口气,我心里一紧,想难道公司打算放弃我了,我暗自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定不能失态,不管他跟我说什么我都要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开·可采尼哥却说:·“我给你安排一辆专车,你以后上完课就坐车去医院。”
我傻眼,三轮车吗·一辆商务车停在我身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采尼哥说以后小李会照顾你的起居,我今天跟你一起去见见医生,说着拍拍我的肩,说你不用想太多,有贵人帮你,公司不会不管你的,你的所有治疗费公司都会帮你支付。
我觉得这商务车对我来说空间太大了,感觉就像在坐加长林肯·车子带我到了医院,采尼哥嫌这家医院的骨科太差,和医生吵完一架,一出诊室就帮我联系了本地最好的一家骨科医院。
我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安心养伤,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轻松了下来·新转的医院有本市最牛`逼的专家教授,他看过我的病情就说你们公司搞什么名堂,那家医院差点耽误你,你还想蹦蹦跳跳吗还想的话就给我安心住院治疗,别回公司上课了。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以前不敢这么做啊,我怕我在医院里一躺,一是医疗费会如滚雪球,二是彻底和公司断了联系···不过这下我真的安心了,我也早猜到采尼哥说的贵人是谁。
住院期间,上网是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我爱上了刷与LOTUS有关的话题,微博啊论坛啊贴吧啊,点进去就搜LOTUS,搜季诗,我看到的都是粉丝们眼中的季诗,大概因为粉丝们眼中的偶像永远是最完美的,我觉得季诗和我印象中那个音准不咋地的摇滚天团主唱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他离我更近了,我几乎不那么排斥被这么一个“活泼善良萌萌哒大天使”包养了。
更何况你们造他有多努力吗从当初提出要包养我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我一次次拒绝他,但他没有放弃啊·出院后基本没留下后遗症,我在出院当天去了季诗的高级公寓。
怕给季诗惹麻烦,我没敢直接上顶楼,也没有他的手机号,虽然附近没有粉丝狗仔和记者,我还是打算就在电梯外等··下午五点,季诗出现了,不是要上楼,而是从电梯里出来,他一走出来就撞见在电梯外的走廊踱来踱去的我。
他穿着一件黑色镶了一点水钻的带帽卫衣,拉着兜帽,戴着墨镜,两手揣在卫衣的兜里,造型非常随意但也相当的大牌··“肖瞳”他一见到我就摘下墨镜,上下打量我,“腿好了吗”·我有些放不开地抓抓头发:“已经痊愈了。”
“真的”季诗冲我露齿一笑,“跳个给我看看”·我原地起跳,尽量跳高,落地的时候季诗已经蹲下去了。
他这一笑把我笑紧张了,我傻了吧唧杵在原地,低头打量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季诗起身看了我一会儿,用墨镜指了指电梯:“去我家坐坐吗”·“你不是……要出门吗·“我出门吃麻辣烫,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吃麻辣烫了……”·——吃你吧·不会吧,我崩溃地想,贵圈这么糜烂我还以为能委婉一点·“咱们叫外卖吧”季诗说,“披萨怎么样”·我如蒙大赦地点点头。
进了电梯季诗就拉下帽子,哼着歌,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他的头发软软的,没做什么造型,左耳鬓是一片刚从铲青状长出来的头发,看起来像刚剃过毛的大狗,毛茸茸的。
左耳有一枚耳钉·我也是在这时注意到他左侧脸颊上有两个痘痘坑的·两个痘痘坑长在这张貌美如画的脸上,感觉整个人一下就鲜活了起来··这么俊美的人,没想到好男色,也罢,我就卖力伺候他吧,反正他长得也对我的胃口,我也不吃亏。
我自个儿点点头·然后注意到季诗好像比我还稍微高一点,我计算着他如果不穿内增高大概会比我矮多少·明星也不容易··我以为季诗让我上楼会直抒胸臆,却没想到他拎着我参观他的公寓,就像一头雄狮展示着自己的领地,我边看边点头,表示对这个以后要工作服务的地方的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然后我们吃起外卖,为了不冷场,我给季诗讲了几个笑话,讲了个最好笑的,他觉得不好笑,讲了个冷得要命的,他笑得在地上打滚,搞得我混乱紧张得都想不出该讲什么笑话了。
吃过外卖天色才近黄昏,但屋子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暧昧(可能也跟我想不出笑话有关),我暗忖着看来到了我该干活儿的时间了·季诗说自己要去洗澡,半个小时后他一身热气地走出来,让我去洗。
我偷看他洗完澡后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能行的,三炮应该能满足··另外他好像确实比我高,进浴室前我最后偷看了一下他的背影,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个·那就三炮吧。
我和季诗都洗好了,都穿着他的白色浴衣站在床的两侧,我想他怎么还不上床躺着呢,还是我要先脱个浴衣开个头·于是我就开脱了,我一抬头,才见床的那边,季诗也在脱浴衣,他也看着我,好像我脱浴衣的姿势不对似的,可我也没觉得他脱衣服的步骤和我有什么不同。
我俩就像在照镜子,隔着一张大床敞开浴衣的衣襟,亮出了同样朦胧的腹肌··然后季诗把浴衣又合了回去,看了看那张快要落灰的大床:“你不用脱,你躺上去就行。”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就烫起来,可是这样对我的人格好像有点侮辱,毕竟谁也不想只当一根按摩棒··可金主毕竟是金主,而且我现在已经欠下他的人情。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听话地躺了上去·既然季诗不要我脱,多半是想自己来,我就又把腰带绑了回去,感觉自己瞬间变回了一根包装盒里的电动棒……·唉,我盯着天花板心烦地想,就是充气娃娃也比一根电动棒好啊。
那边季诗呼啦就脱了浴衣,讲真,我挺不习惯这种体位,虽然对于我来讲好像会很爽,书上都这么写,但是我觉得季诗就这么坐在我身上是不是也太……放`荡了不是善良可爱萌萌哒大天使什么的嘛,有点幻灭呀。
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不用脱的意思不会是拆都不打算拆,一掀一扒就开用吧·季诗站在床边就要开始脱内裤,我脑门一层一层的汗,这时窗外传来沙沙的风声,就好像在我们头顶有一片森林,我条件反射地问:“这是最顶层了吗”·“楼上还有个屋顶花园。”
季诗说··屋顶花园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季诗骑在树枝上,吹着口风琴的画面,他背后是一望无垠的蓝天……作为一名俗气的二流画手,我按捺了又按捺,最后艺术的冲动还是驱使我在最后一刻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能去屋顶花园看看吗”·在床边脱了一半裤子的季金主尴尬地停下了弯腰的动作,我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大眼对小眼,到现在我也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都睡在金主床上了还能说出这么欠操的话,但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季诗心眼小啊。
毕竟是初次见面,季诗可能也是想要表现一下他金主的气量吧,竟然破天荒地提上了裤子,大度地同意改去屋顶花园·于是我们又套上浴衣,我翻出背包里随时带着的速写本,握着笔跃跃欲试。
“一千米高的花园一定很美吧”我问在前面带路的季金主··季金主的浴衣穿反了,领口也卷在里面,但他显然没有发觉:“当然了,花园是我亲自设计的。”
他的语气透着一点小骄傲,还挺可爱的·我和他光着脚丫穿越偌大的豪宅,不知为何我竟有种正奔向海滩的激动,我被这股浪漫的情绪鼓舞着,忽然抬手拉住季诗的胳膊:“能……当我的模特吗”·季诗回头看着我放肆的手,愣了一下,扬起好看的眉毛:“你想画我”·我诚恳地点头,季诗赤着脚站在楼梯上,看着我,眼睛里装满惊讶。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蝴蝶,亲了小鹿斑比的屁股,被斑比发现了··季诗忽然从楼梯上下来,留下一句“你等等”疾步消失在走廊·我听见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乒里乓啷一阵声响,过了一会儿季诗抱着一把木吉他回来,他换了一件细格子的衬衫,七八分的牛仔裤,这次穿得十分周正,头上还戴了一顶草帽,脚上是一双造型特别的人字拖:“我弹吉他你画吧。”
·那真是极好的那时的我心想··我们终于到达了屋顶花园,那一刻晚风拂面而来,城市的喧嚣被云和风的声音盖在万里之下,屋顶花园上确实有树,大树,但是和我想象中的场景却有点不同。
屋顶花园竖立着好些“禁止大小便”、“禁止高声喧哗”的牌子,靠近边缘的地方还贴心地贴着一张“此处严禁ML”的警告·我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景,心想还真是亲自设计的,这不可能是找人设计的啊·季诗抱着吉他往大树下一坐,他旁边就是那块屎上画了一把叉的牌子。
这个后现代的花园把我的创作热情全部扼杀了,我的心情就好比脱了衣服裤子欢呼着冲向海边,却被巨人提着衣领甩了回去:“这是我的洗脚盆”·但是画画是我提议的,我还是硬着头皮打开速写本,把天团主唱抱着吉他陶醉地唱Tears in Heaven的样子画了下来。
画完画金主还是比较满意的,我问他为什么要竖这么多牌子,季诗回答我:·“这里的鸽子特别多,会在花园里拉屎·”·说得好像竖了这个牌子鸽子就不会拉屎了一样,但他是金主,我不能说这么直接,于是我说:“这种情况好像竖个稻草人比较好,麦田里都是竖稻草人的。”
季斑比看着我,说:“你蛮聪明啊”·我不希望他以这种“聪明的按摩棒”的眼神看我,决定以后不失时机地展现一下自己的聪明。
后来季诗真的买了个稻草人来,插在了花圃里,还给稻草人取了个名字,叫“宝贝”·这个稻草人现在就穿着一条童装牛仔裤风雨无阻地屹立在屋顶花园里,季诗有时会上去给它撑把伞。
我有些后悔,后现代的花园变得更加的不伦不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按摩棒··而是充气娃娃··唉,好烦,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心酸的回忆。
一想到季诗现在在楼上睡得香甜,我却一觉失眠到天亮,我就很后悔给他盖那条毯子,恨不能十个电话打过去吵得他睡不好觉,本来十通电话也未必轰得醒这条巨型米虫,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条温暖的毯子。
给他一条毛巾他就能建起一个结界·不过这么伤春悲秋不像我,我决定新的一天开始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过,往好的方面想,虽然现在还是包养关系,但是季诗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啊,他能这么说吗他不可能这么说啊毕竟我能逗他开心嘛·其实关于要送给我那啥大通告的话,我希望季诗是说着好玩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志气,没想过大红大紫,况且我也没有大红大紫的本钱,能坐上偶像团体的顺风车就已经不错了。
再说季诗想捧红也不过是想履行他所谓金主的职责,一想到这个我就更不想接他的大通告了,反而有点提心吊胆,生怕他给我放个大招,一下把我托举到镁光灯下·我知道季诗又不是张公子,对他那二两肌肉来说,要捧一个人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季诗酒醒后睡到当天下午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送我个礼物,拜托,只要不是大通告·他约我在公寓背后那条街见面,我把口罩帽子墨镜全戴好了一个人等在路灯下,这条路少有人来,是金主与小艺人幽会的好场所。
我等了一会儿,正要给他打电话,一道车灯朝我射来,回头一看,一辆帅气又骚包的黄色雪佛兰一个甩尾停在我面前···是雪佛兰大黄蜂啊这家伙又买新车了奔驰四驱多好啊,沉稳内敛又大气,刚好和你互补啊。
季诗下了车,扶着车门招呼我:“宝贝~~”·真是受不了这声自带颤音的“宝贝”··季诗甩上车门走过来,一把摘了我的墨镜扯下我的口罩给了我一个贴面吻,我想说你是去了一趟马来西亚又不是去了法国。
不过我闻到了他的气息,他刚吃了可丽饼,整个人热热甜甜的·可是为啥不给我带一块呢,果然对我不是真爱啊……·“上车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季金主回头示意。
我一头雾水地走上前,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一盒白巧克力和一盒千里追风油·还好,应该是从吉隆坡带回来的特产吧,只要你别跟我说让我代言白巧克力和千里追风油(尤其是这个)我就能开心地收下。
季诗歪头笑笑地瞅着我,我见他确实没有后话了,暗自松了口气··“喜欢吗”季诗问··“喜欢·”我说。
“今晚几发”·我想了想:“两发·”谁让你送我千里追风油的··季诗不开心,不过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说:“还有一个礼物,眼睛闭上~~”·我有些忐忑地闭上眼,祈祷着当我睁开千万不要看到一纸大通告出现在我面前。
季诗并没有让我睁开眼,但我尝到了可丽饼的味道··我错愕地张开眼,季诗塞了一块可丽饼在我嘴里,刚烤好的,还带着余温··这个礼物比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白巧克力和千里追风油都更让我惊喜,我想象着季猫狼戴着墨镜围着围巾催促店家“快点快点我的两块可丽饼宝贝在等我了”的样子,立刻痛快地咬了一口薄饼,当即就要说:我觉得可以来十发·我还没把话说出口呢,一把车钥匙就递到我眼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那是科迈罗大黄蜂的车钥匙,季诗挑眉看着我:“送给你,你喜欢的Bumble BEE”·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傻了,季诗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因为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傻掉。
我总觉得自从进行了那场真心话大冒险后,季诗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好像卯足了劲要做一个合格的金主,但这一点都不让宝贝开心··咱们能不能就把大黄蜂留给那个傻`逼男主角,你明明只要送我一口可丽饼就好了。
季诗开始送我越来越多的东西,请我去吃饭也再不搞他请客我买单这套了,我装作很高兴地收下他的礼物,叫他别再送了··“为什么”季诗敲着方向盘问。
我不知怎么说:“再送我就要心脏病发作了·”·季诗快笑趴在方向盘上:“你发作一个给我看看啊”·“……”他要不是我金主我早摁在地上打了。
季诗又带我去买衣服,他真是不见我发病不罢休啊·我就只好装作不喜欢这些衣服,但心里还是有点滴血的,这都是我只曾在橱窗外仰望的奢侈品啊,还有季诗自己最爱穿的“吊桀骜”·季诗提溜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挂我肩膀上,勾下墨镜瞅我一眼:“怎么还不发病”·我不理他,也不去看这件哑光面料,看上去仿佛暗夜贵族般低调华丽的窄版休闲西装。
季诗又选了条领带往我脑门上一挂,勾下墨镜瞅我脸色:“怎么还不发病”·我不理他,就看他在店里蹦跶来蹦跶去地选衣服··季诗挑了很久,我全身搭满了各色衣服裤子,身价至少翻了两番,镜子里的我看上去就像裹着七彩纱丽,长相略英俊的印度姑娘。
季诗终于放弃了,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到底怎么了”忽然皱眉,“被小贱`人欺负了”·我无奈地说:“我不喜欢这些名牌。”
屁,谁不喜欢,只有我这种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傻蛋才会说出这种亵渎时尚的虚伪话··“那你喜欢什么”季诗问··我看着他戴着墨镜的样子,抬手把他的墨镜勾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童装牛仔裤。”
季诗蹲了下去··我看他蹲在我面前埋头直笑,长手长脚的像只超大猫狼,只可惜猫狼这种动物我高攀不上·它一定是神话里的造物··但是季诗并没有送我一打童装牛仔裤,开车回去的时候他难得有些安静,好像在使劲想着什么,他是个路痴,路有时还得我帮他指,就比如现在,他那二两脑仁忙着别的用不过来的时候。
奔驰四驱驶进车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季诗转头对我说:“我知道了·给我点时间,宝贝~”·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心就像落地的风筝又被风吹了起来,加上季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郑重,样子特别总裁,我没法不东想西想,心说难道我俩终于心有灵犀了·季诗有好几天没有联系我,这段时间公司又安排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通告,唉,偶像团体的工作几乎就没什么正经的内容,我虽然经常吐槽季诗不务正业,但他好歹还唱唱歌填填词,我们几乎就是这里站一下,那里站一下,每天跟瞬间移动似的,站在台上纯是卖脸卖身材,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一次上节目的时候有个主持人把我们和娱乐圈里的一些前辈来了个比脸,居然说我长得像某个当红小生,说到彼安的时候忽然说彼安像季诗·有没有搞错,哪里像了虽然都是花瓶,但是季诗的美生动多了好吗彼安虽然也很漂亮,而且比季诗矜持,但就是左看右看比不上咋呼呼的猫狼。
我估计彼安内心肯定也不爽得要命,但他还是笑着说:“真的吗也有人这么说过呢·”·我觉得哪里不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真心挺开心的,否则有什么必要说后面那句话呢我又多瞧了他两眼,发现他的脸型和鼻子真有那么一点像季诗。
不对,一定是我太想猫狼了,我又看了一下`身边的KK,觉得KK的耳朵长得也像季诗·果然恋爱中的人不但智商堪忧,连眼都是瘸的··终于一个礼拜后,我在家洗头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望出去,卧槽一只斑比一样的大眼睛正冲猫眼一眨一眨吓死哥了·我愤怒地拉开门,果然是季诗,他把脑袋缩回去,总裁一样抬手一指我,沉声道:“宝贝,想我了吗”·我赶紧把他拉进来,季诗进屋后看见那一整墙的落地镜吓了一跳:“是镜子啊我就说怎么多了两个人呢”·我这屋子的房东难道不是你吗不过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季诗指着镜子里的我和他自己说:“我想看这个人亲这个人·”·给我亲我岂有不亲的道理·季诗看着镜子里亲嘴的狗男男,很满意。
季诗说要带我去吃饭,我不疑有他,潇洒地跟他去了,哪知饭桌上却有第三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季诗出道时偶像剧的制片人王洁··我都傻了,杵在饭桌后,季诗隐蔽地拍了我一下,我才连忙鞠躬:“王姐好”·王洁笑着打量我,让我们坐。
王洁姐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看上去就像三十多,虽不算美女,但看着很舒服,相处起来也平易近人·结合那天季诗说要捧红我,我已经暗暗猜到他的意思,原来他那天在车库里说的给他时间,是这么一回事……·我很怕他一开口就是要把我塞进某某剧组,但是还好,一顿饭就是普通地吃一顿饭,季诗介绍我是他的朋友,但是以王洁姐的道行,我估计他早就如泽东般看穿了一切,整个用餐期间我都很局促。
吃完饭季诗哼着歌儿往车库走,我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拍个偶像剧,我推荐你演男二号·”上车后季诗对我说··我知道我该高兴给他看,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复杂:“我不会拍戏。”
“偶像剧不用演技,你看我这种花瓶都能演,你绝对能演”·“我长得不符合偶像剧的标准·”我说,“我不够俊美。”
“放心,我特地打听过了,男主角是邓明非,没你好看~~”·真当我不认识邓明非啊,人家是新生代演员中人气最高的一个,长得那叫英俊潇洒,你这种审美这辈子也只能包养包养我了。
季诗冲我眨眼,依然是我眼中的蜜糖,只是又有一点点酸··我心情纠结,一方面不想领他的情,想离这种金主包养的关系远远的,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浪费他的用心。
“你是我的金主,你会捧红我吗”我问··“当然,金主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多红才叫红”·季诗想了想:“最起码微博得有我一半的粉丝吧。”
季诗的微博粉丝三千多万,我点点头,那我就暂且听他的,努力不红就好了,万一一不小心红了还可以使劲删粉丝··做不了恋人,就做一辈子的金主宝贝吧。
我望着车窗上季诗的侧脸,想着等我们都变老明星和老偶像了,我还没红,季诗不耐烦了要跟我掰,我就可以拿着他的微博粉丝呛他,说好的一半粉丝呢你个没用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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