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人长久 by 海中一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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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人长久 by 海中一主(3)
·得,聋子看电影,比瞎子好不到哪去·只能重复一遍:“你耳朵受得了吗”曲非凡点点头,表示目前很受罪,道:“头-疼·”夏鸣嘴角气的直抽:“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曲非凡靠了过去,死皮赖脸搂着夏鸣,悠悠道:“我-想-和-别人-一样。”
夏鸣的心触动了,和别人一样,谈一场平凡又浪漫的爱情··人呀,是不是都这样,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觉得珍贵身体健康的时候,总想着出人头地,高人一等。
后来生了病,瞎了眼,追求呀欲望呀都成了过往,只盼着有一天奇迹出现,能和常人一般,看得见就好·再后来,腿残了,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绝望,变得迷茫,原来单单瞎了眼还不是最惨,至少那个时候还能靠手艺挣钱,如今,才真是无路可走。
于是,做一个平凡的健康人,变成了夏鸣唯一的梦了··梦里会想着,若是时光倒流,他健健康康的,就一定要好生的重来一遍,找一个志同道合,性格相溶,互相喜欢的人,也不要什么海誓山盟浪漫鲜花,只想着两个人能手牵手相互扶持,荣辱与共就行了。
换句话说,就是平平凡凡的过日子,像别的小两口,早上上班挣钱,晚上回家买菜烧饭,一起聊个天,看个电视,逛个街,时不时看个电影也不错,爆米花可乐,又实惠又浪漫。
夏鸣感叹,这曲非凡还真和自己想到一起了·转念又想,若真的和曲非凡好上了,这以后的日子可真够难过的·逛街吧,他的腿不好;去KTV,那家伙嗓子又是公鸭;看电影,的确很为难一个瞎子;就连小两口最简单的,缩在家里聊家常,也是一项挑战。
想到此,夏鸣摇了摇头,他必须现实,和这人是没有未来的,那样的生活想起来都觉得太不现实·若是找一个健康的,比如许诺……·夏鸣摇了摇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最近脑子怪怪的,老想起肖黄河的那些话,‘若是不喜欢就早点说,别耽误人家’,‘我觉得曲非凡不错,考虑看看吧’,想着的时候,也会有片刻的动摇。
一直不敢面对,除了心中的不安全感,不得不承认,也有许诺的原因··可是,如今这份喜欢,早已不似过往那般强烈,而是化为了一种淡淡的刻入心底的想念··屏幕上演员们费力的表演着,夏鸣听着对白,倒也能猜出三四分剧情。
曲非凡一直在他掌心中写字,简单的概括着剧情,到了尾声,竟然明白了七八分,连夏鸣自己都觉得意外,不免也有些小小的成就感,得意的直咧嘴笑··曲非凡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刚才还头疼脑热的,看见他笑着,都一股脑儿消散干净了。
入围的一百名选手,夏鸣是唯一的残疾人,自然也成为焦点之一·许诺在后方做足了工作,单独邀约了电视台的台长,两人饮酒笑谈,走的时候许诺递给了台长一个小礼盒,打开看是一本精致的小册子,里面有九枚邮票,虽然精致,却不是很起眼。
台长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他一直找的“大龙万寿”的珍藏版吗,不识货的人只当做普通邮票,哪里知道它们的价值·当即心跳加速,抚上去的手都禁不住的颤抖起来,心里了然,问道:“许总有何吩咐”许诺只是笑笑,将礼盒往前推了半分,缓缓道:“夏鸣,台长应该也知道了,他是我的同学,实力很强,只可惜身子不好。
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希望能多多照顾就好,了了他一个梦想,许诺在此谢了·”台长当即道:“小事情,小事情·”·于是,两天后,电视台做了一个专访,煽情加励志,将夏鸣的生活,工作录制一个短片,在黄金时段播了出来。
夏鸣高兴坏了,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这个,于是专门请摄制组在酒吧豪饮一顿,把酒吧的夜场作为了宣传的亮点·肖黄河、程俊然,莫小白等老中青帅哥汇聚一堂,夏鸣自弹自唱,一曲曲动听的歌声,时而如清风入林,时而如波涛澎湃,时而又如清晨鸟鸣,时而又是月色忧郁,听的人思绪跌宕起伏,百转千回间,已经随着歌声动了真情。
于是,一百进五十也变得毫无悬念,五十进二十稳稳当当,夏鸣俨然变成了这次海选的一匹黑马,无人可以阻挡他的势头··这一切,看似公平,好像都是自己的努力换取的结果,谁又知许诺暗中利用人脉金钱,打压收买了多少的人呢。
·进入二十强,将要休战一周,前往K集团度假村进行一次集训··夏鸣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听着曲非凡走过来走过去收拾东西·想了想,抓起一旁的吉他,拨拉了两下,开嗓唱到:“泪低垂垂在手心里是你的余味……”一曲唱毕,问道:“曲非凡,说实话,你觉得好听么”·曲非凡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展开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休息,点着头道:“好-听。”
夏鸣放下吉他,转向他,问道:“能听明白我唱的啥”·曲非凡抠了抠头,他刚才在浴室收拾洗漱用品,右耳对着客厅,几乎没听见内容,等收拾完出来,都唱到高潮结尾了,哪里听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倒是听清了那一句‘锤在手心里是你的愚昧’(垂在手心里是你的余味),瞧了眼夏鸣认真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道:“泪,心,愚昧,想必-错爱-了吧。”
说的夏鸣一头雾水,听到半天才明白是哪句,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喃喃道:“愚昧哼,是余味·和你果然是鸡同鸭讲,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
曲非凡靠过去,道:“烦-什么-说-说·”夏鸣又‘哎’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倒是敏感,还能猜到我心烦呢。”
曲非凡笑了笑,掐住夏鸣的脸蛋,道:“写-脸上-了·”夏鸣‘哎哟’一嗓子,捂住脸蛋怒道:“不准掐脸,靠脸吃饭呢·”那摸样逗得曲非凡心痒痒。
沙发上闹了一阵,一个伸手要掐脸,一个瞎乱挥着双手要打人,出了一身汗,倒也忘了烦心事·末了,夏鸣干脆倒在沙发里,合上双眼,轻声道:“曲非凡,你说我真的是靠实力走到今天吗”曲非凡看着他,‘嗯’了一声。
夏鸣扬起嘴角,继续道:“曲非凡,我害怕了·”曲非凡靠过去,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捏住,仿佛给他力量··“我开始只想着宣传‘长久’,从未想过借着这个平台出人头地。
我这样,是不敢去想未来的·第一场电视直播结束后,家里给我打了电话,我妈妈还没说话就哭了,呜咽了很久,对我说‘妈妈为你骄傲’……于是,那时起,我的想法就变了。
你不知道,当我进入二十强的时候,我就变得更贪心了·我想要更多,我想进入十强,我想……我甚至想……我也可以成为冠军的……”·曲非凡又捏了捏他的手,道:“有-可能-呀。”
夏鸣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笑容勉强,“别安慰我了,我知道它不可能的……我不敢再比赛下去了,我害怕,下一秒就宣布我的离开,让我的梦再一次的打碎……我害怕了……”他疲惫的说着,悠悠道:“我……想退出……”·作者有话要说:到了现在还没有肉,大家会不会觉得无聊呀。
好几次,我都要下手的,可是,都失败了,我也急呀~~~~~无肉不欢的某人捂脸·☆、有人欢喜有人愁··其实,比赛不过是个形式,目的就是为‘长久’宣传造势,多拉点客人。
既然目的达到了,也没有夺冠的希望,留不留真的不重要··内部人都在传,前三甲早就预定了,都是K集团旗下的演艺公司明年要推出的新人·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曲非凡相信,这种幕后操盘手,太正常了。
所以,当夏鸣提出退出的时候,曲非凡也没反对,将这消息转达给了许诺··同时在场的还有顾博,当时许诺正在和顾博协商集训的安排计划,秘书说曲非凡来了,便客气的请了进来。
曲非凡长话短说,道明来意,打着夏鸣身体不便的借口,阐述了夏鸣的态度··“这倒也是,集训也是一项直播节目,有很多户外活动,度假村地势山林,是不方便。”
顾博翻着膝盖上的文件,漫不经心的说着··猛的听到这个消息,许诺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小会,他很少这样,为了别的事情失神·此刻他的心里想着的竟然是,夏鸣不参赛了,以后他可能见不到那个人了。
即便是不愿承认,可这就是那一瞬间的心境··他想起上学那会,他常会瞟向看台,即使在人群中那人也是那么醒目·那时的吻很意外,惊吓,尴尬混杂在一起,还有不易察觉的惊喜。
只是碍于外人在场,好面子的个性让他说出了那些话,睡了一晚他其实就后悔了,偷偷摸摸去过那个人的班级,门口偷瞄了好几天也没看见那人·后来找人打听,听说那人得了病,休学了。
什么病那么严重,竟然到了休学的地步·他那个时候想到的除了癌症还是癌症,于是心情低落,对一个将死的人说那些话,是有些恶毒吧,于是,愧疚感常常缠绕着他。
再后来,父亲高升,举家迁徙来到C市,渐渐地也就忘了那人··可是,再见的时候,谁又能知道他的喜悦呢··脑子里思前想去,偏头时对视上顾博的视线,那目光好似看透了他的心,将他内心的想法看了个透彻。
顾博收回目光,有些不乐意,皱了皱眉头,道:“曲先生,这事我做主了,你让夏鸣好生养身体,以后有演出的机会,我会考虑他的·”·曲非凡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起身准备离开。
许诺赶忙喊了声:“等等·”见曲非凡站住脚步,回过头来,这才转头,皱着眉头对顾博道:“谁允许你擅自作决定了”一改往日的沉稳,怒气喷薄而出。
顾博微微愣了一下,他哪里受过别人的气,还是当着外人,这怒气也是一涌而上,头一仰怒道:“凭我是K集团的三公子,我就有这个资格·”·许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嘲笑,这些年要不是我为你出谋划策,你这个纨绔子弟早就被你爹放弃了,现在还有脸在我面前拿身份压人。
他敛着眉,浓黑的眉斜飞起来,一种威严的压迫感,让人不免底气少了几分·“这一次的策划我是主管,没我的点头,谁也别想退出·”他说的时候,头缓缓转过去,看向曲非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顾博起身摔门而去,许诺穿好外套,理着袖口边走边说:“走,我要去见见夏鸣·”·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车窗外景物飞驰而过,曲非凡默默地看着,许久才缓缓道:“我-劝过,去了-也-没用。”
许诺不说话,专注的开车·到目的地的时候,才低沉道:“也许我是不一样的·”听得曲非凡心里不是那滋味··对于许诺的到来,夏鸣也很意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进门的时候,他刚刚起床,裹着居家的棉服,头发都是乱蓬蓬的·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叼着牙刷,从洗漱间伸出头:“这么快回来了事情办妥了”·许诺站在门口,看着探出脑袋的夏鸣,就是这张脸,让他内疚了好些年。
曾经那一份莫名其妙的心动,随着年纪渐长,慢慢都遗忘了·踏入社会,待人处事往往不能随心所欲,久了,他都以为已经剩下的只有冷血和镇定,却没想到内心那一丝丝的冲动开始悸动,有破壳而出之势。
于是,他压住了紊乱的情绪,低声道:“我不同意·”·‘啪嗒’夏鸣嘴里的牙刷吓得掉落在地,赶忙缩回头简单擦了擦脸,双手沾水捋了捋头发,理了理身上的睡衣,深吸两口气,这才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有些意外道:“许诺你怎么来了”·“为什么退出”许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夏鸣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赶忙解释,道:“后面的比赛强度很大,我的身体不太适合高强度的训练,也不想拖赛事的后腿,现在退出来,也算是顶着光环,功成身退,挺好的。”
说到最后,声音渐小,有点没底气··“你以为这不过是游戏”许诺问··明显的怒意,夏鸣尬尴的偏了偏头,没有继续解释。
还解释什么呢许诺费了多大的心思才将他推进了二十强,他能不明白吗比赛时,有个实力派选手,因为和他对决,被淘汰出局。
后来,那位选手在休息室指着他骂,他这才知道,许诺早就给评委打了招呼,无论谁和他对决,胜出的都将是他·只可怜了那个选手,空有一番实力,却没有后台,成了他垫脚的牺牲品。
这些,许诺从来不说,夏鸣也不提·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提它做什么只要目的达到了,只要能救了‘长久’,把他逼急了,再卑鄙的他也做得出来。
现在,‘长久’的知名度宣传出去,生意也好了很多·他现在提出退出,完全没有和许诺协商过,是有点过河拆桥,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进二十强,剩下的人多少都是有靠山的,他不想让许诺为了他低声下气的求人,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注定的失败,现在退出,不是最完美的吗·“我原本为你的努力而感动,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若是一开始就是玩玩,何必找我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帮你,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有人想要。
如今,二十强,你明白什么概念就是,你只需要在四分之一决赛出线,进入十强,就可以签约K集团旗下的演艺公司·”他缓慢走进屋,朝夏鸣走去,接着道:“那样,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正式成为一名艺人。
难道你想在小酒吧唱一辈子歌难道你不想出人头地么”·每一句话都说进了夏鸣的心坎,夏鸣被这种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几步,撑着拐杖的手臂微微抖着,低着头道:“我,我,我没有勇气再继续了,若是进不了前十呢”·许诺走过去,扶住了他的双肩,沉稳磁性的声音是最好的安慰剂,他说:“夏鸣,别走,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即便结局不如人意,我都陪着你,好吗”说着,他的手顺着夏鸣的胳膊滑下,覆盖在夏鸣的手背上,也不顾身后的惊诧的曲非凡,只是望着夏鸣道:“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我失望,好吗再苦再难,我扶着你,你愿意相信我吗”·曲非凡已经彻底的僵硬,这个人在干什么这是在表白吗当着他的面他很少冲动,因为他很少去爱,一直都埋头在自己喜爱的摄影中。
光是看着许诺握住夏鸣的手,他就气的快要喷出火来·正准备一声怒吼‘放手’,还没出声,却见夏鸣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 ·曲非凡捏着拳头站在原地,目光牢牢的盯着前方的两人,那厮竟然笑了,抱住了乖顺的夏鸣,摸着夏鸣的头趁机揩油:“好好加油,我看好你的。”
那一刻,夏鸣开心的笑了,许诺在犹豫中挣扎,曲非凡跌入冰窖,浑身寒冷,从头凉到脚地··于是,到了晚上,曲非凡的脸依旧拉得老长,气压低的吓人,直径三米内,没人愿意靠近。
肖黄河很好奇这两人的表现,很明显夏鸣今晚心情不错,声音都高亢不少,相对于眉头紧锁的曲非凡,两个人的表情真是相差甚远,耐人寻味·凑到曲非凡身旁,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曲非凡只是冷着脸说了两个字:“走-开。”
完全不给面子,气的肖黄河肝疼··好不容易等到夏鸣唱完,不等曲非凡起身,他径直走过去,扶着夏鸣去了休息室·一翻软磨硬泡,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了然的点点头,内心也是同情曲非凡起来。
不免感叹道:“不厚道呀,不厚道,你当着曲非凡搂搂抱抱的,让人家曲非凡情何以堪”·夏鸣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他一天没和我说话了。”
肖黄河‘哼’了一声,道:“一天没说话这还是便宜你的·要是我,直接从你家搬出去,还不伺候你了呢·”·夏鸣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挺对不起曲非凡的,毕竟那人对我挺好。
可是,肖哥,感情这事骗不得人的,我喜欢许诺,这些年都没变过,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他也对我有些意思,我就更不愿放手了·心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给第二个人了,你说是吧。”
肖黄河白了他一眼,冷眼嘲讽道:“前阵子还说不相信爱情,哼,我想想,那句话才说了多久,没一个月吧,这怎么就成了爱恋许多年不忘了,口是心非呀。”
夏鸣顿时红了脸,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像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沉默,许久才支支吾吾道:“我……我……开始是真的不想恋爱了,一个人没负担……我真没想过还能遇见许诺,那个人,在我心中,不一样。”
咬了咬唇,夏鸣低声道:“哪怕是在他心中给我留一个小角落,我就满足了·”·“哎,你……”肖黄河叹气摇头,心里直骂:‘这人呀是不是都是贱皮子哟,这孩子怎么和自己一个德行,这样怎么可好,难道自己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去教育他人吗’。
想了想提醒道“那许诺又没给你什么承诺的,即便说了那些话,也不代表就是喜欢你万一只是好感,只是他乐于助人呢纵然是喜欢,这份爱可是经得起考验他可以为了你不在乎公司的同事、朋友,甚至家庭的排斥吃过亏,这一次还是多点心眼,别又爱得要死要活的。”
·夏鸣‘嗯’了一声,抿了抿嘴角,道:“其实,我也不确定许诺是不是真心对我,我也不敢奢求别人的真心·人活一辈子,就想留个念想,老了也别后悔,许诺就是我的念想,也不求能和他有什么结果,只要做一次恋人就好,了了这些年心愿。”
“都是傻子呀”,肖黄河感叹一声,仰天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看着夏鸣略微苍白的脸颊,瘦削的身子,不明白这样一个青年,怎么就那么执着。
和自己一个臭脾气,他笑了笑,偏着头道:“那曲非凡怎么办”见夏鸣垂下头,皱眉思索的模样,叹气道:“可惜那么一个五好青年,要模样也不比那个许诺差,就这样毁在你的手上了。
我就纳闷了,人家无条件伺候你这么久,你就没一点动心的你的心石头做的不成”·夏鸣皱紧了眉头,缓缓道:“肖哥,说实话,不感动是假的。
抛开许诺不说,若真要寻生命的另一半,我不想找个一样身有残疾的,我想找个健康的,哪怕长得平凡一些,家庭差一些,也没关系·”好些话虽是肺腑之言,可是说出来多少还是显得无情无义,可是,现实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哎”,肖黄河不得不承认,夏鸣的想法是正确的,若是那两个人同样都喜欢他,他也会选择那个健康的·“也是,你眼睛看不见,曲非凡声带又不好,最简单的交流都有问题。
其实哥一直想说,只是没好意思,就算许诺不成,也该找一个健康的……”他说着,缓缓地抬起头,突然看见掩上的门开了一道缝,吓得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奔了过去。
打开门,曲非凡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转角,看来刚才的话他是都听见了··夏鸣抬起头,紧张地问:“怎么了是曲非凡来过了”也不知为什么,说那些话时,他就特怕曲非凡在门口偷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肖黄河‘嗯’了一声,叹气道:“看来,你真要找一个护工了,这人这么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屋外音乐不断,屋内的两人再没了心思继续交谈,夏鸣的心里乱乱的,说不上为了什么。
他想,自己说的实话,又心虚什么呢迟早也要让曲非凡知道的,难不成借着那份爱要挟曲非凡伺候自己一辈子么这样对曲非凡不公平。
夏鸣甚至后悔,自己没那个想法,当初就不该让曲非凡住进来,给别人希望·事情发展至此,自己真是卑鄙龌鹾,还厚颜无耻的坦然享受着那份关心和爱护,想着想着,夏鸣都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似的。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音乐停止,显然已经打烊·肖黄河拍了拍夏鸣的肩膀道:“也别心烦了,你也没有错,你并没有玩弄过任何人的感情·好了,别愁眉苦脸的,我送你回家,没找到合适的护工之前,哥来照顾你。”
夏鸣不想解释,不是因为担心没人照顾而烦恼,只是心里觉得对不起曲非凡,觉得难受罢了··门被推开,曲非凡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夏鸣的外套。
他看着夏鸣,缓缓走了过去,把外套披在了夏鸣的肩上,慢慢道:“我-照顾-你,若-你和-他-好,我也-祝福-你·”他顿了顿,紧了紧眉峰,嘴唇有些抖,“我-也-不愿-残疾……我-也-痛恨-我的-残疾……”·肖黄河抬头,第一次看见曲非凡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的对比··穿过喧闹的都市,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中缓慢的开着·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形成无数的光束洒向地面,随着海拔的升起,悬崖的云海也越发浓厚,放眼望去,尽收眼底。
看着广阔的天地,看着绚丽美景,心灵也是一种洗礼,爱恨情仇在这广袤之间也变得若有若无··曲非凡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希望能将这份震惊留住·他坐在大巴车的副驾驶上,双手举着相机,手肘搁在膝盖上,两条长腿微微分开,身子往前倾着。
凝神专注,冷风从窗子的缝隙中吹入,一头的黑发桀骜不驯的舞动,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摄影师,更像一个笑傲睥睨的王者··他不知道,这一举一动中,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他也不削知道,也不在乎·因为,他最重视的那个人,看不见这样的风采,不论是他自身的,还是这天地万物·想着,不免有些伤神,抬眼望向前方,打头的高级越野已经在晨光中化为黑点,绕过转角,消失在视野中。
有些失落,放下相机,呼出一口气,转头时,对视上一个直率的目光··女孩对视上曲非凡的眼睛,没有退却,反倒是摆了摆手当做打招呼·曲非凡认得她,二十强的宣传照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他在做后期处理的时候,留意过这个女孩,二十强入围的八名女性,这个女孩的五官是最大气的。
他朝她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靠在椅子中休息··夏鸣自然看不见沿途的美景,于是长长的旅途变得有些无聊·许诺坐在他的身旁,很安静,他也摸不透他在做什么,只能安静地坐着,听着CD里抒情的歌曲。
黑色的越野车里,气氛有些诡异,连不知情的司机都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三少,顾博阴着脸,时不时从后视镜瞧着后座的两人··哎,还不如和曲非凡坐大巴呢,夏鸣想着,有些后悔。
“你不是想退出吗”最后还是顾博先开了口,语气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夏鸣道:“开始是胆怯了,后来朋友和许诺都劝我,我也不愿就这样放弃,死也要死得壮烈,不是吗”说着,夏鸣笑了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许诺没有回话,看了一眼夏鸣,刚硬的嘴角柔软了几分·顾博瞧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还挺关心选手的,真是尽职尽责的负责人。”
他又朝着夏鸣道:“你有这气魄固然是好,只是万事别想得这么简单,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鸣听出了对方的敌意,有些莫名奇妙,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话。
路上,就显得更加的沉闷,干脆闭目养神·脑袋正耷拉着,昏昏欲睡间,一双冰冷的手悄悄的握住了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那是许诺的手,他原以为应该是温暖热和的手掌,却是像蛇皮一样冷滑湿润。
冰冷的手捏了捏他的手,他知道许诺是在安慰他,让他别介意,然后就收了回去··被抚摸的手僵硬的垂在身侧,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也不知道许诺是不是再看他,他只能低着头装睡,手臂僵硬的垂着,肩关节不一会就酸疼起来。
忍了很久,他才悄悄的缩回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看似无意的搭在上面,继续睡着·可是哪里睡得着,那抹冰冷的触感犹在,记忆中的少年不是应该有些阳光般的朝气,那双手也应该是温暖的吧,可是怎么会那么的冷,冷得他都不能确定,刚才的触感真的是许诺吗·经过了六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了此行目的地,K集团度假村,一所位于高地的原生态森林度假村。
度假村单是住宿休闲区就占地32英亩,由六栋主楼以及三十间高级别墅群组成·它的特色是每一栋主楼都是不同风格的酒店,共有2600个房间·亚热带植物群和异乎寻常的绿色植物营造了令人愉快高雅的住宿环境,周遭共包括32个国际餐馆及休闲区,和百余家商店以及专业精品店,并提供专业的spa理疗和独特的温泉休闲。
没见过世面的选手们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常年寻找各地美景的曲非凡都不免暗暗吃惊,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除了夏鸣不知所以的站在远处,大家都激动地四散跑开,观赏起来美景。
许诺正打算过去,被顾博一把拉住,皱着眉头道:“你不去和经理们会个面,交代一番吗”许诺回头又看了一眼,曲非凡正走过去扶着夏鸣,这才转身往迎宾大厅走去。
经理们站在两侧,看见顾博和许诺走来,赶忙迎了上去·主管经理站在两人身侧,简单介绍了住宿安排情况·二十名选手加上二十六名工作人员,坐在C区楼里,两人一间标间,都已经收拾妥当。
经理道:“两位理事请随我去G区,车子已经安排好,是你们常住的那间别墅·”顾博点了点头,看见许诺犹豫,皱着眉走过去低声道:“知不知道现在这里住了多少记者,你要是出点花边新闻,信不信今晚就能上报。”
许诺敛了敛眉,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一句我们好吧就一起玩,吵了闹了就分开的·一个不留神,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稳住自己的情绪,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习惯性摸了摸袖扣,转身往门口等待的豪车走去··曲非凡领了房卡,牵引着夏鸣往电梯走·电梯里遇到了车上一直注视自己的女孩,欧阳雨菲·“你们多少号”欧阳雨菲自来熟的凑过来,一把夺过曲非凡手里的房卡,这个举动让曲非凡不免皱起了眉头。
欧阳雨菲却浑然不觉,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他道:“哇,摄影师,好巧呀,我们是邻居哟·”曲非凡接过房卡,便不再看女孩一眼·女孩还在不停地套近乎,“摄影师,你帮我们拍照这么多天,还没好声谢谢你呢。
有机会请你吃饭吧·”得不到回应,女孩也无所谓,接着说:“你这么帅,应该去参加另一场男主角的海选,指不定能选上哟·很多女选手都很喜欢你的,嗯,曲摄影师,呵呵,你不知道,你板着脸也是很帅的。”
电梯里面的沉默,即便看不见,也足以让夏鸣尴尬·好不容易到达楼层,进了房间,夏鸣坐在床上,吐了一口气,抱怨道:“人家女孩多热情呀,你怎么爱理不理的,多伤人家自尊心。”
曲非凡收拾着两人的行李,没有搭理,听着夏鸣一个人说着:“你要是能像对我一样对别人,他们也不会在背后骂你了·”比赛时,夏鸣常听见有人抱怨摄影师一张臭脸,看着就不舒服,好像别人都欠他似的。
等夏鸣说了够,曲非凡才接口道:“你-和别人-不一样·”·这话曲非凡不是第一次说,以前听了也就听了,现在再听,竟让夏鸣产生了负罪感,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对不起人家曲非凡。
尴尬的咳嗽几声,不免好奇的问:“你怎么就这样喜欢我呢我何德何能得你垂爱·”·曲非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收拾东西,把箱子里面的衣物都放在了衣柜里,关上柜门,转身看着夏鸣,看着让他有些痴迷的眉眼,缓缓道:“我……瞎眼-了。”
气的夏鸣探手就去抓身旁的拐杖,却摸了个空·曲非凡有备而来,早就悄悄的捏在了手上,将肘拐放在窗旁·看着夏鸣气的皱眉,移动身子在床的四周边摸边问:“曲非凡,我的拐杖呢赶快拿出来。”
曲非凡看的享受,不免心里又是哀伤,这人心里没他,也不知能这样陪着他多久··他走过去,扣住夏鸣的肩膀,掰正过来,低头吻了上去·付出那么多,收取点回报不过分吧,就这么白白拱手让给许诺,真是不甘心的。
夏鸣吃了一惊,抬手握拳朝着他的脑门就挥了过来,他不躲不闪,反手将他的拳头接住,用另一只手抓住夏鸣的另一只,双手用力,将夏鸣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只用一只手就牢牢的扣在掌中。
夏鸣用力挣扎了几下,就像老鹰爪下的小鸡,实力相差甚远,干脆仰起脸,你要亲就亲个够,反正和帅哥也不吃亏·心里如是想着,身子自然也放松不少··曲非凡起身,抹去他嘴角的水渍,勾起嘴角笑道:“一副-大义-凛然-样子,上-沙场-呀。”
他刮了一下夏鸣的鼻子,起身离开··夏鸣冲着他的方向,问了句:“曲非凡,即便以后我们不能成为恋人,可以成为朋友吗”曲非凡回头,看着夏鸣仰起脸,面色忐忑的问。
“不,但-我会-祝福-你的·”曲非凡微笑着,吐出了心里话·若是你最终选择了许诺,我祝福你,但是,我不能再见你,徒增悲伤,只能选择逃避忘记。
夏鸣沉默了,也就是说,他的选择可能失去这个人,想着,心里不免空落落的·他抬起手,身子往前探了探,抓住了曲非凡的衣角,用力拉到身边,道:“坐下。”
曲非凡梗着脖子站着,道:“干嘛·”·嘿,小样,以前百依百顺的,现在有了许诺这号,你就和我杠上了,还说照顾我一辈子,无怨无悔买都是屁话。
手上一使劲,拉的曲非凡一个踉跄,眉头一拧,“坐下·”·曲非凡老老实实坐下来,也不知道夏鸣想干啥,看着他举起手,‘啪’的一下贴在自己脸上。
修长的手指有些凉,贴在脸颊时却让曲非凡差一点脑充血·头往后让了让,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夏鸣的手指长而有力,失明这些年认知这个世界靠的就是这双手,指腹有一层茧子,滑过肌肤时能留下更深的记忆。
夏鸣抿着唇认真的摸着,先摸了个大概的轮廓,接着仔细的摸索五官,高高的眉骨,眉毛逆着摸过去有些硬,应该是个浓浓的眉;轻轻触摸上眼皮,能感觉指下的眼球颤动了一下,放缓了力度,沿着眼睛的纹路画了一个圈,细长的眼睛,睁开应该蛮大的。
他忍不住问:“你是单眼皮双眼皮”黑暗的世界中,低沉缓慢却有磁性的声音回答他:“一单,一内-双·”于是,他的脑中就描绘出一张英俊的脸,上面两只大小眼,于是忍不桩噗嗤’一声笑了。
曲非凡以为是笑他,扒拉开他的手,轻轻推他:“走-开·”夏鸣赶忙道歉:“别,不笑了,这次不笑了·”说着抬手继续摸索着,直挺的鼻子,鼻翼圆润,不肥不厚。
人中有些明显,可以想象得出曲非凡的上唇弧度性感,不是那种薄薄的嘴唇·他的指尖轻轻按在柔软的嘴唇上,脑子里突然就想起那几次意外的偷吻,心里是又急又惊,却不怎么生气呢。
·“想-什么”曲非凡见他偏着头,明显的出神,努了努嘴唇,道:“不愿-放下-来,性感-吧·”·夏鸣收回指尖,那深刻的触感随着指尖冲击着大脑,曲非凡的形象也慢慢在脑海中成了形,变得立体起来。
他笑了笑道:“骨骼立体感强烈,应该是个相貌出众的人物·”·曲非凡被他这么一摸,本来就是浑身燥热,又被他一夸奖,半玩笑半认真的往前一扑,一上一下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夏鸣被吓了一跳,挣扎的道:“别开玩笑了,曲非凡·”他知道,这人就爱玩突袭,摆明了欺负自己看不见·真是小看了他,夏鸣想着,双手下滑托住他的腋窝,突然一抬腿,两手一翻,将身上高大的男人掀了出去。
夏鸣坐起身拍拍手笑道:“要不是我腿上没力气,你早就落到床底下了·”没有回应,夏鸣喊了声:“曲非凡”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是顶到什么要害部位,或者是摔倒什么地方了吧,夏鸣赶忙伸手往一旁摸去,手却被牢牢的抓住··“吓我呢装死吗”夏鸣道。
曲非凡躺在一旁,凝望着他,许久,才有些苦涩的问道:“若是-我-健康,你-会-接受-我吗”·夏鸣愣住了·这个问题,其实他想过。
夏鸣是有些排斥残疾找残疾,虽然这种搭配在现实中更实际,不用互相嫌弃,可是,打心里还是希望他的另一半是健康的·这看来有些好笑,你自己都是这模样了,有人要你不错了,何必挑肥拣瘦的。
那时在老家,他的父母也为他找过一些对象,不是单手就是跛子,也给他介绍过视力有问题的女孩,结果两个人在家里彼此连方位都搞不清楚,弄得有些尴尬·后来到了C市,肖黄河托朋友帮着介绍,介绍的对象多少都是有问题的,要不然就是糟老头子,这让夏鸣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打击,难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就这么的差,难道他不能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征服别人么曲非凡的出现应该是一抹亮光,本来挺好,可是,后来发现,基本的交流都存在困难,那么长久的生活岂不是没有质量的保证。
这样的感情即便是走在一起,今后也会为很多琐碎小事发生隔阂,最终走向感情的破裂,当然,这都是夏鸣自己想的,多少有些杞人忧天··哪怕曲非凡耳朵聋一点也没关系,要是他能正常说话,那该多好呀。
这个想法在某一个夜晚,突然闯进了夏鸣的脑中,吓了他自己一跳,他听着身旁熟悉的呼吸吐纳,心口莫名的悸动了一下,然后,他彻夜难眠··当曲非凡很认真的问起了这个问题,夏鸣沉默了,他不想回答是或者不是,也不愿去伤害这个人。
他笑了笑,对他谁:“若是我真的爱你,不健康也没有关系·”这其实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我要在考虑一下看看我们合不合适,另一种就是委婉的拒绝。
曲非凡却自动屏蔽后者,高兴的坐了起来,趁他不备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道:“我-会-让你-喜欢-我·”死皮赖脸的纠缠,却让夏鸣红通了脸··第二日便开始了紧张的集训,声乐和舞蹈的训练。
夏鸣不能练舞,就坐在凳子上练习吉他·屋子里面是训练师清脆有力的呼喊声‘1,2,3,转’,选手们和着节奏踏出统一的节拍,夏鸣羡慕极了·音乐的混绕,当许诺走到夏鸣的身边时,他并没有听见。
许诺见他认真的拨动琴弦,低垂的睫毛卷翘黑蜜,像洋娃娃一样·他接触过很多的女性,也和她们有过肢体接触,他喜欢女孩子大眼长睫,也喜欢抚摸女孩子的眉眼。
于是,看着美的东西,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夏鸣被吓了了一跳,快速的反应,挥手拨开了那只行为不轨的手,接着继续拨弦,嘴里嘟囔道:“别闹,曲非凡。”
许诺的手僵了僵,缓了几秒才道:“是我·”·夏鸣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激的心惊,人立马拘谨起来,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没打痛你吧。”
许诺笑了笑:“没事,打得挺温柔·”夏鸣也跟着笑了笑,显得更不自然了··曲非凡正在认真的拍摄,看见许诺走进来,分了一会神,助手喊了他几次,这才回头继续工作。
等拍摄告一段落,再回头,夏鸣和许诺已经不知去向··夏鸣被许诺牵着走,那人脚步有些快,夏鸣跟着很吃力,心里不免想要是曲非凡才不会那么粗心呢·也不知走了多久,夏鸣觉得两腿发软,就快跟不上步子,只听许诺道:“到了,有台阶,能上去吗”夏鸣‘嗯’了一声,用拐杖试了试台阶的距离,然后慢慢地上了台阶。
夏鸣的膝盖不好,当年的腿伤了神经,整条左腿常年的麻痹,上台阶都是用腰力拖着上去·夏鸣能感觉到许诺在注视他,越想走的正常些,左腿越是抬不起来,最后几个台阶,走的越发的吃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许诺一直在高处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吃力的上了最后一个台阶才收回目光,拉着他进了别墅··顾博被他支了出去,客厅里摆放了一桌子美食,他将夏鸣扶到座位上。
许诺自小被照顾惯了,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扶着那人坐好,自己也坐了下来·夏鸣目不能视,在陌生的环境极其敏感拘谨,坐在那里动也不敢乱动一下·他闻到香味,又听见开酒瓶的声音,这才知道,许诺请他吃大餐呢。
应该是不错的美味,毕竟是高级度假村,可是夏鸣却一点也乐不起来,尴尬的不行··给酒杯倒了酒,夏鸣听见放杯子的声音,这才大着胆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了过去,握住了高脚杯才吐出一口气。
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纯正的红酒,平日里很难喝道的,夏鸣舔了舔嘴唇道:“好香的红酒·”·许诺晃了晃杯子,道:“Chateauu Mouton Rothchild 1945 。”
夏鸣听不懂,放下杯子,问道:“很贵吧·”问完只觉得自己土包子进城一般,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许诺又介绍了桌上的菜品,都是些法文,德文的,夏鸣完全听不明白,只能附和着点头,突然就觉得两个人实在相差的太远了。
介绍完毕,许诺笑道:“有些唐突,确实很早就想这么做了,我是真心诚意的道歉,虽然有些迟了·”将压在心口这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许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轻松不少。
他几乎没对谁道歉过,他是个被惯坏了的少爷,对不起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很难··夏鸣愣了一下,这事过去太久,相遇后谁也没有提起,他以为就这样让这件事淡化掉,淡忘掉。
其实,想想也没多大的事,喜欢或是不喜欢,接受或是被拒绝,都应该坦然接受,夏鸣想,他已经二十四了,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摸到被子,举起来,微微的笑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唐突了,干一杯吧,让们的友谊从零开始。”
·杯子‘叮当’清脆的撞击声,许诺是走到夏鸣面前碰的杯,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夏鸣找不到那曾经熟悉的感觉,闻着只觉得刺鼻且陌生。
一杯酒下肚,许诺显然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又倒了两杯酒,道:“为了进入二十强干杯·”夏鸣机械的抬手碰杯,喝酒·空腹喝酒很不舒服,几杯下肚胃有点隐隐作痛,夏鸣想说:能先吃点东西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摸不准盘子的位置,只能闻着香气,却没人帮他一下,让他有些沮丧,他想,若是曲非凡,不会这样吧·他为自己的想法吃了一惊,暗骂自己神经··许诺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欲言又止的,说不出口就干脆倒酒,两个人豪饮开来。
一瓶扫底,夏鸣觉得脸颊发烫,打了一个酒嗝,连忙捂住嘴,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正说着,突然觉得一股压迫感袭来,直觉让他往后让开,许诺沉稳的呼吸迎面扑来,还有浓浓的酒气。
“夏鸣,当初,为什么亲我”·夏鸣一愣,什么情况,这变化太快,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许诺,没事吧,要不你去休息一下”·许诺弯下腰,头靠在夏鸣肩上,喃喃道:“喝多了,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
气息擦着脖子,又热又痒,夏鸣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了·许久,夏鸣觉得浑身酸痛难耐,这才感觉靠在肩上的许诺动了动,又是一声低沉极有诱惑的嗓音道:“那时的吻,还有效吗”见夏鸣不答,许诺的吻贴上了夏鸣白净的脖子,伸出了舌尖。
这不是盼望已久的么,可是,不对,完全没感觉,甚至还有些厌恶·夏鸣条件反射般一掌推开了吻着自己的人,那人一个踉跄,把他也拖到了地上·夏鸣跪趴着摸索地面,抓住手杖站起来,凭着记忆的方向,跌跌撞撞出了别墅。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楼梯,迎面的冷风让他清醒,一个人,他连该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茫然无措的坐在台阶上,只听熟悉亲切的声音,虽然语调缓慢,虽然带着鼻音不甚清晰,可是夏鸣却感动的快哭了。
“怎么-了”曲非凡站在他的面前,他等在门口快两个小时了,大冬天,耳朵都冻得通红··“腿软,走不动了,小曲子·”夏鸣尽量挤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狼狈。
掩耳盗铃而已,从他跌跌撞撞出来,到一脸迷茫的坐在台阶上,曲非凡看的一清二楚·可是他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愿说,只是蹲下来背对着夏鸣道:“爷,上-来-吧。”
别墅的落地窗后,许诺笔直的站在窗帘后,看着曲非凡背着夏鸣越走越远,微微敛起了眉头··作者有话要说:晚更了几天,对不住鸟·话说这到这里,我觉得有点别捏鸟,开始是想夏鸣先跟许诺好,然后发现许诺没想象中那么好,于是乎又和曲非凡好。
剧情神马的都想好了,还有些洋洋得意·可是一觉之后,突然就觉得真他妈的狗血外加别扭,估计真写出来,夏鸣都要被口水淹死·于是,静下来想了几天,也分析了一下人物的性格,什么样的家庭背景,该做什么事情,然后,就决定修改原先剧情,什么三角恋,大家都看够了,再写也没意思。
于是重点就放在,曲和夏好上之后面临的现实呀,生活呀,乱七八糟呀……好像也挺狗血的……没法了,只能让各位忍着看了·☆、遇袭·许诺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窗前已经没有人影,只剩下偶尔飘落的叶子,可是他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连顾博走进来都一无所知。
顾博懒洋洋靠在门口,许诺将他支了出去,他知道为什么·于是心情不好,去酒店找了一个顺眼的服务员,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巧言蜜语,人家看了他都是投怀送抱。
他们这一类人,是不懂被拒绝的滋味,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惯了··瞟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一点未动,除了那瓶空了的红酒·顾博拿起空瓶子,‘啧啧’咂舌道:“你连珍藏都拿出来了,怎么没弄到手那夏鸣一脸的贱相,没想到比想象中更有骨气。
只可惜这么好的酒,这么好的菜,还真是人财两空·”说着笑了起来,嘴角掩不住的嘲弄··许诺懒得理他,看着窗外蓝天白云,郁郁森林·顾博走到他的身后,鼻子贴着他的后背深吸气,“真香,这香水也白喷了,呼,阿玛尼的寄情,你要把情寄给谁呢,许诺”·许诺微微转身,用胳膊将他分开一些距离,皱眉道:“心情不好,让我静静。”
顾博被推得后退两步,又上前三步,软骨头一般贴在他的身上·他个子不高,矮了许诺快一头,这样的身高搭配倒是不错,可以让他的头轻松的靠在许诺肩上。
他笑的有些妩媚,斜着一双狐狸眼,赤-裸-裸的勾搭起许诺来·说话也是放软了几分道:“别呀,他不识货还有我呀·我这白拉拉送的贵公子你不要,倒是打起野味来,也不怕我姐知道了吃醋。”
许诺耸了耸肩,顾博的脑袋像是贴在上面,抖不下去,只好由着他·“我和你姐还没订婚呢·”·顾博眼角扫去,黑眼珠子转了一下,笑道:“现在没,不代表以后没。
许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清楚·那些野味玩玩就过去了,当真没意思的·你什么身份,你们家什么地位,丢不起那人的·我也一样,身份家庭压着,你看我那么喜欢你,也只敢背地里偷着说,让我那老虎爹知道了,别说你日子不好过,我那一份家产也要泡汤了。
你不也是么,你敢去给你爹说你喜欢男人,哼哼,你要是敢说,你就会身败名裂,你爹就敢弄死夏鸣·所以,你不会说,只能是玩玩·爱情呀是那些穷人额精神寄托,在权势金钱面前,它不值一提。”
许诺转头,深黑的眼珠子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会,才低声道:“那是你·”·顾博笑了起来,接着道:“是是,你多高尚,别人眼中的许总气度不凡,能力又强,沉稳谦和,可是,那不是你,许诺,那只是你在商场竞争中戴的面具,你就不能撕掉它,活的轻松点吗我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爱上那个残废呢。
你许诺有爱么,你是冷血的,你的世界观里面事业权势第一,面子地位第二,以后结婚了生子了,我估计儿子排第三·你只会把爱情婚姻当做垫脚石的人,而不是绊脚石。”
他说着,双手轻轻环上许诺的身子,手掌在他的胸前上下摩挲着,“你呀,就是鲍鱼鱼翅吃多了,腻了,也想尝尝清粥小菜·不就是看上夏鸣那张脸了么,你要是想玩玩,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让人看了笑话。
只要你不认真,我帮你·”·许诺猛地转身,两手牢牢钳制着顾博的胳膊,脸色愤然道:“别把我说的和你一样·”顾博身上浓烈的脂粉味让他恶心,一把推开,厌恶道:“把你身上偷腥的味道洗干净,自己的员工都不放过,也不怕你爹知道了收拾你。”
顾博甩了甩被抓痛的手腕,勾起嘴角坏笑道:“怎的嫉妒呀你偷腥不成,我却吃得舒坦,你心里有气·”他转身上了台阶,回眸一笑道:“那我去洗了,在房里等你,让你发泄够。”
 ·说着边走边笑,那笑声听在许诺耳中极其的刺耳,心里忍不住骂道:贱、货··顾博走到了二楼,扶着雕花木质护栏,俯视着许诺,一改脸上的玩世不恭,面色凝重冷艳,透着一股子邪气。
“许诺,记着,你是要与我家联姻的人,也只能与我家联姻,才能成就你心中的霸业·你就是要同性恋,也得是和我,我那大哥是个没骨气的,你若是娶了我姐,我也不阻拦你,等我爹死了,K集团就是你的了。
要么娶了我姐,要么和我好了,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辈子别想逃出我们顾家的五指山·”·说罢,转身离开,留下许诺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仰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顾博说的话难听刺耳,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是全部错误·他活了二十六年,无论事业还是感情,他都是强者,没有失败过·夏鸣的拒绝让他意外,原本以为是唾手可得,明明感觉那人对自己强烈的好感,可是,为什么推开他是因为曲非凡他比不上那个曲非凡越想越有些窝火,许诺松开领带,踏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夏鸣被曲非凡背回宿舍,一路上沉默着·手背碰着曲非凡的脸颊,冰冷,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傻瓜,夏鸣心里骂道,贴上了对方厚实的背脊·那一刻,夏鸣只觉的之前追求的那份感情简直就是可笑,又不是小孩子,还在奢望着童话故事里面的故事吗还一天到晚口口声声说着人要现实,可惜,最不现实的就是他。
原来,爱情也是需要比较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曲非凡,就连许诺的碰触也是让他浑身不自在·这是不是代表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接受了曲非凡。
“糟糕”夏鸣掩面长啸一声,甚是悲壮·他是那种完全死脑筋的人,一旦习惯了一个人,便再也接受不了第二个·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身体已经习惯曲非凡的碰触气息,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包括许诺。
曲非凡将一条热毛巾递到夏鸣的手上,看他唉声叹气的,脑子便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他心里急得不行,这家伙到底和许诺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夏鸣反应失常,不会是,不会是…… ·曲非凡狠狠抓了一把头发,不会的,他相信夏鸣不是这么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呀……他又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胡思乱想什么呢。
‘咕噜噜’夏鸣的肚子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笑了笑,“有吃的吗”曲非凡憋了一肚子酸水,不咸不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吃-大餐-去了。”
夏鸣叹了一口气,大餐是有,可惜没人帮他,闻着味吃不到嘴里,可悲可悲··曲非凡叫了餐,送来后把菜肴拌在饭里,然后将碗和勺子递到夏鸣手里·饿了许久,夏鸣狼吞虎咽吃了个饱。
曲非凡坐在一旁喝水,观赏这并不好看的吃相·夏鸣突然问:“曲非凡,你对我真好”曲非凡含了一口水,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心想才发现呀,也不迟。
夏鸣认真道:“谢谢你一直等我,我和许诺……什么事也没发生·”曲非凡一口水差点噎着,这家伙不会失明后有了超能力,自己想什么都知道了吧。
被水呛得咳嗽,转念一想,夏鸣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不是给他暗示什么呢·他高兴的有些得意忘形,扑过去压倒夏鸣,因为太高兴,嗓子有些痉挛,‘嗯嗯’了老半天也没喊出来一个字,于是只能贴着夏鸣的脸不停地蹭。
夏鸣被蹭的脖子发痒,笑了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那一晚,夏鸣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许诺奔驰在球场,浑身散发着光芒·他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人吗,怎么还佛光围绕的。
看着他越跑越远,心里始终平静·少年的许诺突然转过身,又朝他跑来,越跑越近,由少年变成了青年·夏鸣揉了揉眼睛,为什么青年的身躯是那么清晰,他的脸却是模糊不清呢。
于是他疑惑的问:“你是谁”青年说:“我是许诺·”夏鸣摇摇头:“怎么会呢和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青年笑了,道:“时间会改变一切,人,都会变的·你看你,你也变了吗·”是呀,当年优秀健康的他,是想不到会有今天的处境·人会变得,那个遥远记忆的许诺,早已成为过去,他不该约束自己未来的人生。
盼了那么久,早知道会有如今的想法,他宁愿今生不见,就让那个少年永远活在心中·“夏鸣”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青年的五官是那么的清晰,眉目间传递着温柔,让夏鸣浑身的舒畅。
夏鸣走过去牵住身后青年的手,笑道:“曲非凡,我终于看见了你·”青年扬起嘴角,笑容阳光……·梦醒了,世界恢复了黑暗·枕旁是曲非凡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听着沉稳有力的呼吸,夏鸣觉得很安心。
他悄悄的摸到曲非凡的手,握住,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曲非凡,你又能陪我多久呢”·第二日,许诺的自然让夏鸣松了一口气,本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许诺,他不是随便的人,所以请自尊自重··接着又是两天紧张的训练,高强度的舞蹈,声乐练习,不少选手都有些吃不消··这日练习完毕,夏鸣如往常坐在声乐室等着曲非凡。
曲非凡在隔壁的舞蹈室,音乐和踏步声不绝于耳,比起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好了太多·因为练习频繁,手指头都有些疼,他揉着指头,侧耳倾听着隔壁传来的音乐,和着拍子轻声唱着。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他有些怀念曲非凡绕在身旁发出的声响,两个人生活在一个空间,即便没有交流,都能让人安心下来·好不容易盼着音乐停止,夏鸣赶忙摸索着收拾吉他。
门开了,他高兴的抬起头喊了声:“曲非凡·”脚步声响起,却不是曲非凡的··“谁呀”夏鸣问道··对方迟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瞎子这么敏感,这么快就发现了脚步的不同。
来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穿着酒店服侍的男人·那人走近,说道:“夏先生,曲先生临时有事,让我来接你·”夏鸣点点头,将吉他递给他,杵着拐杖站起来,道:“那就麻烦你了。”
那人道:“不客气·”说着便伸手握住夏鸣的胳膊·夏鸣微微一挣脱,甩开了那人的手掌,微微笑道:“我跟着你后面慢慢走就行。”
那人没有说话,边走边回头,见夏鸣果然跟在后面,随着他避开了桌椅,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夏鸣跟着那人走着,越走越不对劲,开始身边还有喧哗声,现在却只剩下树叶‘沙沙’的响声。
他停下脚步,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那人回头笑了笑道:“夏先生,我带您回休息的地方·”·夏鸣眉头深锁,转了一个方向,抬手指向远方,道:“如是我没记错,我住的C区应该在那个方向。”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远处的楼房果然是酒店的C区,分毫不差··男人微微有些惊诧,这瞎子方位感超强,只怕是把他丢在这里,他也能摸着回去·于是他回身在树下拾起一枚鹅卵石,握在手上步步靠近夏鸣。
夏鸣觉得气氛突然就沉重起来,他只能听见脚步声,却也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稳住脚步,捏紧了拐杖,等着那脚步声靠近,果断的挥起手杖横扫过去·速度之快,让那人避闪不及,胸口被狠狠地扫了一棍子。
那人吃痛,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夏鸣转身步伐踉跄的往记忆中的方位行去·快点,快点,他催促着自己,可是左腿严重阻碍了速度·他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很远,却只是小小一段。
蹲在地上的男人缓了一口气,站起身三两步便追上了他,举起石头往他的后脑一敲,夏鸣便瘫软着倒在了地上··四周人迹寥寥,前方就是度假村的外围,天然亚热带森林。
男人捡起散落在地的手杖,又摸出夏鸣裤兜里面的手机,随手丢在了树丛中,然后扛起昏迷不醒的人,慢慢向山坡上走去·行了几里路,天色渐暗,男人有些累了,看了看面前一个斜坡,顺手将肩上的夏鸣抛了下去。
夏鸣顺着斜坡‘咕噜噜’的滚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高高的草丛中·男人伸着脖子望了一眼,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了··作者有话要说:·☆、心安且幸福··舞蹈训练快结束的时候,欧阳雨菲不小心扭了脚,狠狠地摔在地上,脚踝肿了起来。
选手们围了上去,不少男士很有风度,蹲下身子准备 背她去医务室·欧阳雨菲推开了人群,坐在地上看着站在人群外的曲非凡,仰起脸可怜道:“我要摄影师背我。”
‘喔~~~’人群中有人吹起口哨,有人起哄‘还是摄影师最有魅力呀·’·曲非凡皱着眉头,扫视几眼,转身对着自己员工打手势,开始收拾摄影器材,竟是要准备离去。
没见过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气氛有些尴尬,欧阳雨菲再是厚脸皮,也禁不住这样的无视,这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滋味想来也是不好受·她咬了咬牙,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去,眼中滚着泪。
众人看看欧阳雨菲,有人上前帮忙扶着,被女孩打开,于是只能将求救的眼光投向曲非凡··曲非凡的员工小李走近,说道:“老大,委屈一下吧,就当给公司创口碑了。”
曲非凡眉头紧了紧,想了想说道:“接-夏-鸣·”小李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这边收拾完了我就去·”·交代完毕,曲非凡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极其缓慢的走过去,背对欧阳弯下腰,冷着一张脸拉的和长白山似的。
欧阳雨绯趴上他的背,破涕微笑,心满意足的靠在他的背上,吸了一口气,没有香水的掩盖,天然的沐浴液发出的淡淡的清香,混着男性独特的气味,怎么闻怎么舒坦··保健室的医生大致检查了一下,取来了医用冰袋。
没什么大问题,冰覆了一会肿胀就渐小,曲非凡看了看手表,起身准备往外走··“喂,摄影师,你要去哪”欧阳雨菲起身想去抓他的衣服,结果慢了半拍,于是楚楚可怜的表情望向他:“别走,我怕。”
曲非凡抬头看了看医务室,干净整洁,穿白大褂的医生虽然不是什么慈眉善目,却也不至于凶神恶煞,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怕些什么·环视一周,没啥异样,于是决然离去,快跨到门口的时候,只听欧阳雨菲超大分贝喊了一嗓子:“你走了我怎么办曲非凡,别走了,求你。”
曲非凡回头,这一嗓子真可谓惊天地,他还以为这女孩一直就是温柔绵羊音,却不知有这么强劲的爆发力,心里面小小的佩服了一下··欧阳雨菲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柔弱道:“人家脚都这样了,你走了我可怎么回去呀。”
“多-的-很·”曲非凡道·欧阳雨菲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曲非凡头疼,若是夏鸣一定明白他说的话·所以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是适合所有人的。
手搭在门把上,猛地一拉门,外面三四个挤门口的,重心不稳齐刷刷跌落着滚进来·刚才光顾着偷听,一个个耳朵贴着门板,壁虎一样扒在门上·门突然打开时,毫无悬念个个球一样滚了进来,好不狼狈。
曲非凡看着满屋子东倒西歪的家伙们,又抬头看了看欧阳雨菲,面无表情的转头走了·欧阳雨菲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抬头时门口哪里还有人影,气的一扯嗓子,功力十足狮子吼:“曲非凡”·几次的软钉子,欧阳雨菲领教了曲非凡这人,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惋惜的同时,还有挫败的失落,以及真心被碾碎的小小心痛。
曲非凡跑着回去,奔去声乐室,空无一人·跑回两人的住所,推开门,还是空无一人·曲非凡想了想,估计在小李那儿呢,于是又去了小李的房间,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正准备打电话,突然背后有人喊他:“曲总。”
曲非凡回头,是和他一起来的员工,那人跑过来,一头汗,边喘边说:“不好了……小夏哥……不见了……”仅仅一句话,曲非凡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炸了。
这趟任务,跟着曲非凡来了四个帮手,小李是助手中的老大,跟了曲非凡两年多了,是个挺把细的小伙子,办事能力曲非凡还是放心的·所以,将夏鸣交给他,曲非凡并不担心。
练舞室和声乐室一墙之隔,夏鸣身体不便,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等着,根本没法乱跑·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结局··小李告诉曲非凡,排练一结束他就去了隔壁,可是空无一人。
曲非凡皱着眉没吭声,脑子里飞快思索,人不在,能去哪呢他回到声乐室,门口的桌上静静的躺着吉他,那是带走夏鸣的男人临走时觉得麻烦,悄悄放在桌上的。
盯着盒子看了半响,脑袋慢慢清晰起来,吉他在人没了,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来过·吉他准是夏鸣交给对方,然后被对方留下的,不然,依照夏鸣对这吉他的保护样,他是不可能会把它留在这里的。
因为,这是十七岁生病那年,他的姐姐打工赚钱给他买的,是他的宝贝··看了看表,时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天色渐黑,北风呼啸吹过,看来快要下雪了。
曲非凡脑子一动,转身往监控室跑去,小李他们见状抬脚跟着追了出去··曲非凡一路狂奔,到了监控室就往里面冲·保安看见这个一米八几的男子被吓了一跳,抱腿的抱腿,拦腰的拦腰,来了三个人才把牛一样往里冲的人拉住。
“滚…找人……”曲非凡没理还一脸凶像,活活一个恶人·赶过来的小李赶忙解释,他们的朋友不见了,需要调用监控录像,看看最后消失在哪个区。
保安为难道:“不是不帮你,可是要领导发话,我们一个打工的,付不了这个责任·”·小李说道:“通融一下吧,紧急情况,你们看外面下雪了,这么冷,会出人命的。”
保安犹豫了一下,道:“那……你等着,我打电话逐级汇报,上面同意了,我马上调取录像·”·话才刚说完,曲非凡用力挣来牵制,往外面冲去,边跑边心里骂:滚你个蛋,还逐级汇报,等你们一个一个报上去,再一个个批下来,黄瓜菜都凉了。
‘老大,等等我们·’小李喊着,跟着跑了出去·剩下的人互相看看,只好也跟着跑出去··G区别墅,高矮不一的屋顶被白雪薄薄的覆盖了一层,远远望去波澜起伏的,像延绵不绝的小雪山。
许诺身着一件深蓝色衬衣,对着落地穿衣镜,正在打领带··顾博已经穿戴完毕,白衬衣,镶着水钻的领结,外套则是标新立异的酒红色,另类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十足的风流。
顾博端着一杯水,摇晃着透明的液体,没有喝的打算,倒是眼前的男人才是对他胃口,秀色可餐·他一直盯着许诺看,许诺打着领带,瞧也不瞧他一眼,想是还在为前几天的话生气着。
顾博轻轻一笑,还不是一般的小心眼·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接过对方手中的领带,认真的打着领结··许诺皱了皱眉头,垂下眼眸看了看顾博乌黑的发,光洁的面颊,还有乌黑的睫毛。
不能否认,这个男人是妖艳的,不同与女人的美艳,是男人独有的魅力·可是,他不喜欢,就像顾博对他说的那句话‘许诺,这么多年相处,我太了解你了’。
相同理由,许多年的接触,他也太了解顾博了·顾博看着花花公子,却是个极有野心的人,骨子里的傲气让他目中无人,现在看似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他却知道这人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等他爹一死,他手里的人脉还不把他的大哥二姐压得死死的。
一旦得势,是个心狠手辣,极具魄力的领导者··这样的人,不过是利用自己的美貌想拉拢他罢了,他看中的并不是他许诺这个人,而是他父母的社会地位,以及他作为K集团第二代股东之一的权力。
许诺冷冷的想,勾起嘴角,轻蔑的笑了笑··听见笑声,顾博抬起头,挑了挑眉,踮起脚吻了一下许诺,许诺一动不动·“想什么呢自己偷着乐”顾博拿起衣架上的黑色西装为他穿上,许诺看见他腕骨白皙细瘦,不免‘哼’了一声,道:“就你这模样,我简直想象不出你上女人的模样,你是天生该被男人压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顾博也不生气,帮他扣扣子,理好了衣服皱褶,后退两步瞧了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吊儿郎当的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不怕死的尽管来试试。”
说话时,那眉宇间一股子戾气往外冒,语调冷飕飕的,比屋外寒风更冷·仰头看向许诺,眉峰一转,温柔笑道:“你是例外的,许诺·”·许诺皱皱眉,转过身不再看他。
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许诺开门,才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曲非凡头上肩上皆是一层白雪,脸上却因为奔波而发红··“夏鸣……不见了……”·许诺霎时间变了脸色,又有些不敢确定自己双耳听见的,于是问道:“你说什么”·曲非凡着急,稳住内心翻腾的急躁,捂着自己的喉咙急道:“失-踪了……哪也-找不-到……”·曲非凡跑的很快,这会儿后面跟着的人才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东一句西一句,吵吵嚷嚷的。
许诺算是听明白了,道:“走,去监控室·”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手腕却被抓住,转头看见顾博似笑非笑的脸··“你不能去,也不会去。”
他语调很轻,却说得胸有成竹,好似已经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他抬眼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许诺,笑了笑,对着众人道:“不到半小时,记者招待会就要开始了,许总是这次会议负责人,他不能去。”
许诺眉心纠结在一起,显然内心陷入挣扎·顾博接着又说:“曲非凡,你也不能去,记者招待会,你也是主角之一,你必须在场·”·刚在慌忙中忘记了,经过提醒,这才想起今晚的大事。
记者招待会邀请了国内知名电视台、杂志等二十余家,还有国际上富有名声的两家高端杂志·K集团不惜花大手笔在自家度假村举办,就是要让这次选秀走出国门,让自己的品牌在上市前就受到全球的瞩目。
之前放出去的噱头,不仅有二十强精湛的表演以及MV主角们的走秀,当然不能少了国际摄影金奖得主曲非凡,不少杂志社将采访他也作为了一项任务·这个关键时候,曲非凡当然不能缺席。
“监控”曲非凡等得不耐烦,急的大声提醒·许诺暗暗咬了咬牙,抓起衣服转身,顾博坐直喊道:“我父亲来了,我姐可能也来了。”
许诺身形一颤,衣服落在沙发上·许久转身,对视着曲非凡道:“我会派人去找,你快些去换衣服吧·”·曲非凡与他直视,眉宇间的坚定已经告诉了许诺答案。
许诺道:“董事长来了,你没听见吗曲非凡还不去换衣服”见曲非凡不动,声音严厉了几分,道:“你若是缺席,这事董事长怪罪下来,我也护不了你,你很有可能会被解约,还会赔偿违约金,你忘记合同了吗”·曲非凡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摸嘲笑,他在告诉许诺,违约金算什么有些是钱买不到的。
“我-必须-找到-他·”说完,曲非凡转身,跑向黑夜风雪中··小李他们都有些傻了,许诺怒道:“还不跟着他去”众人这才回神跟着跑了出去。
许诺赶忙给总经理打了电话,交代完毕,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弯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手机出神··顾博靠过来,挽着他的手臂,撒娇般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对嘛,这才是你,许诺。
这就是你和曲非凡本质的不同·你看见了吗,看见真正的你了吗夏鸣算什么,他不过是你漫长旅途中偶尔出现的野花,独特的清新,你可能会被他吸引,却不会让你为之驻足停留。
他不能改变你,你也不会为他改变·我说过,你的心中你自己才是第一位·”·许诺偏头,看着顾博的喉结,有一种想掐上去的冲动·他在顾博唇边看见了那种常见的微笑,得意又阴险的微笑,很是刺眼。
他忍了忍,尽可能平静道:“是你,对吧·你把夏鸣弄哪去了”·真相被揭穿,顾博也不慌张,笑道:“没事,死不了,梁五爷有分寸的。”
许诺微微眯起双眼,还有梁五爷·梁五爷年纪不大,今年刚满二十五,却是身家雄厚·他的爷爷黑道出家,后来经过洗白,变身成地产商,到了梁五爷这一辈,那真的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
梁五爷的妈妈一连生了四个丫头,到了第五个才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全家自然宝贝的不得了,从小真的是当爷养·二十岁开始接手自家生意,身边人便尊称他为五爷,久了,都知道有个梁五爷,叫什么都没人知道了。
顾博凑上去,一副讨打的模样,笑道:“这会儿梁五爷估计已经回客房休息了,就在我们后方的那个别墅里,夏鸣在哪,你可以去问他呀……”·许诺眉头紧锁,顾博攀上他的肩膀,轻声道:“别气了,我就想让你明白,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知道吗。”
许诺推开他,站起身,俯视道:“是的,你说得对,我的确明白了,我这人天生的自私,夏鸣并没有重要的可以让我放弃一切·”他勾起嘴,继续道:“我是不会被感情牵绊的,他不能,你也绝不可能。”
看着顾博扬起的嘴角缓缓垂落,面色隐隐有些怒气,面色发白,心口的闷气这才舒缓一些··是的,他不能因为夏鸣而缺席今晚的会议,也不能因为他去撕破脸皮质问梁五爷。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羡慕起曲非凡,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和曲非凡便胜负即分,他输了,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那一晚,当他在灯光闪烁中步入会场,站在众多记者面前胸有成竹并完美的回答了记者提出的问题。
当提及缺席的曲非凡以及夏鸣时,他都巧妙地用身体不适回避了问题·选手们的精湛演出,公司高层的高度赞扬,以及其他商界要人答应的资金合作,很多他以前看重的事情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了。
四周是锦衣繁华的人群,宴会上灯光闪烁,音乐起伏,觥筹之间玻璃杯轻撞的悦耳,以及舞台上高歌的歌者,许许多多的声音混杂着,却不能进入许诺的耳中·他拿着酒杯,戴着面具一样的笑容,机械的穿梭在人群中碰杯,饮酒,心里空空的,突然觉得自己只剩下躯壳,灵魂早就迷失了方向。
与此同时,曲非凡调取了夏鸣失踪时段的影像,很快锁定了地点,一行五人顶着风雪往后山行去··很快找到了丢在草丛中的拐杖,曲非凡急着往山上走·一个酒店服务员拉住他道:“下雪了,路滑,我们还是等救援队到了再说。”
小李也劝道:“老大,救援队不出半小时就到,已经过了那么久,再等等吧·”·曲非凡抬起头,不远处山道蜿蜒而上,冷风卷着雪片穿过黑色山脉发出咆哮声,声音由远及近听着特别渗人。
“我-自己-去·”曲非凡毫不犹豫,丢下其他人,往山上跑去·小李抓了空,也想跟着跑过去,被其他人拉住了··“太危险了,”带路的服务员喊道:“地形路况都不熟悉,盲目跑进去等会要救的就不是一个人了,这不是添乱吗。”
小李不语,看着曲非凡消失的方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曲非凡打着电筒,雪势渐大,眼睛被打的睁不开,只能用手遮着,艰难的分辨方向··只有一条路,曲非凡沿着走,边走边喊:“夏鸣”他很少大喊大叫,喊起来嗓子疼,所以尽量是缓慢轻柔的说话。
这会儿却是拼了吃奶得劲,扯开嗓门一遍又一遍的喊··“夏鸣”·“夏鸣”·“夏-鸣”·其实,夏鸣被丢的山坡离山道也就二里地,不是很远,也不是很高。
顾博就是心里吃醋,想让夏鸣吃点苦头,没打算要他命·梁五爷朝顾博索要了一个吻,兴致勃勃的跑去办这事·他也是闲着没事觉得好玩,为了圆满完成任务,还特意换了衣服,化装成服务员,去了一看,才发现又瞎又瘸的,就觉得自己特意化妆的行为简直就是傻帽。
心里感叹许诺这口味倒是独到,走近细看,这模样倒真是不赖,难怪一向心比天高自负傲娇的顾博会将他当做敌人·他本想敲晕了夏鸣,找个黑屋子关一关,记者会结束放出来,便大功告成,可以找顾博兑现诺言,让他干上一晚。
这一棍子打得梁五爷气短胸痛,当即就愤怒了,他这么大还没几个敢打他的,这死瞎子竟然还抄根棍子打他,于是气愤之下敲晕了扛上山准备埋了,走了二里地,没想到这瞎子看着瘦弱,骨头还挺沉,走的他气喘,心里的愤怒也是消了一半,于是抬手便给扔了,然后抬脚走人,将事情撇的一干二净。
昏迷是短暂的,天黑前夏鸣就醒了·一头雾水的夏鸣摸着被砸的脑袋哼声骂道‘混蛋,招谁惹谁了,倒了血霉’,头上鼓起一个包,还好没出血,昏昏沉沉的坐在地上喊了几声‘有人吗’自然是没人回应,这才发现事情严重了。
他反复思索,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莫名其妙被打了呢,打人也要给个理由好不好·一片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冰冰的,用手一摸,原来是下雪了·夏鸣当即感叹,屋漏偏逢连夜雨,处境又危险了几分。
不能坐以待毙,夏鸣摸到一旁的树干,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用手探了探,四周都是齐腰高的灌木和野草,想来是被丢进了山中·喘了两口气,迈了一步,还没站稳就扑倒出去。
压在草丛上,倒也不疼,若是出来游玩,此处风景怕也是秀丽迷人的·可惜他无福欣赏,更无福消受··跪在地上盲目的转动头,不知是该往左边还是右边,点兵点将最终选择了左边,夏鸣四肢着地狼狈的缓慢朝前爬去。
很可惜,夏鸣运气不好,他选反了方向··雪越下越大,夏鸣筋疲力尽的靠在树下,他的手上鲜血淋漓,膝盖疼的已经不能前行了·他坐了很久,肚子很饿,也很冷。
他将领子拉高些,遮住嘴巴,把热气往脖子里吐,希望能让身体暖和一些·他自嘲,若是这么被冻死,岂不是死的莫名其妙··耳旁是呼啸声,穿过远处狭窄的山谷,呜咽着滚滚而来。
真像鬼叫,夏鸣肩膀抖了抖,他虽是无神论者,却还是怕鬼的··黑暗,寂寞,饥饿,绝望··他开始大叫:“有人吗救命呀”声嘶力竭,直到用光所有的力气,剩下的就是接近死亡的真实感受了。
他绝望的躺在地上,雪片打湿了外套,他觉得自己就快冻死了·神智恍惚间,他突然好想回家,多少年没见过爸爸妈妈和姐姐了,他们还好吗若是死了他们会很伤心吧。
绝望的时候,他想‘长久’投资的钱还没回报呢,辛苦血汗钱一分没享受,早知道会死那么早,活的那么辛苦做什么呢还不如找个男人痛快了,也没有遗憾的。
找个男人……那一瞬间,脑子里面闪过的名字竟然是曲非凡,而不是许诺,夏鸣自嘲的笑了笑,一起住了那么久,实质的都没发生过,亏大了这次··“曲非凡……”他喃喃的念道。
“夏鸣…………”·夏鸣猛地回神,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风声太大,也许只是幻觉·希望再次破灭,他颓废的坐起来,却再次听见远处的呼喊声:“夏鸣…………”·是的,曲非凡的声音,他不会听错的。
他高兴的朝声音来源处喊道:“这里,这里,我在这里·”·曲非凡得到回应,高兴的奔跑过去,借着电筒的光亮,看见山坡下的草丛中晃着一颗脑袋,正仰着脸朝他大喊,不是夏鸣又是谁·他坐在地上,顺着斜坡滑下去,连滚带爬的跑向夏鸣,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再也不愿松手。
“夏鸣……”·曲非凡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夏鸣心头一动,反手也抱住了他··“夏鸣……”曲非凡好似不敢相信,搂紧了又隔远些看看,看了再搂紧,反复几次,夏鸣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夏鸣……”·夏鸣搂着他,疲惫又安心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松了一口气:“别说了,嗓子出血了是吧,一股子血味,喊了多久,傻瓜·”夏鸣冷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往曲非凡怀里拱了拱,贪婪的吸着他的温度。
曲非凡按着夏鸣的肩膀,拉开一定距离,上下审视有没受伤,心疼的捧起夏鸣的双手,用袖子擦了擦血迹,还好都是些浅表的割伤·见夏鸣没有大碍,他有一把将夏鸣拉进怀里,紧紧搂着,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他这一次真的是快被吓死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当听见曲非凡呼喊的那一刻,夏鸣就觉得自己的内心塌陷了,他紧紧搂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感觉到他的双肩不住的颤抖,本该被安慰的人却安慰起了别人。
“曲非凡,我很好,没事了·”·夏鸣说着,轻轻拍着曲非凡的背脊,让他慢慢的冷静下来·曲非凡满嘴的血腥味,嗓子火辣辣的,低沉喃喃道:“吓死-我了。”
夏鸣拍着他,让他安心,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紧紧抱着曲非凡,疲惫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起伏的心跳·“谢谢……能松点吗……我快被你勒的喘不上气了……”他伸出手,顺着结实的胸膛摸到了对方的喉结,轻轻地揉着,道:“疼吗得用多大的力气喊呀满嘴的血腥味,难闻死了。”
曲非凡说不出来话,此刻心情放松下来,疼痛也清晰袭来,他深吸冷空气,想让冷气麻痹疼痛,休息片刻,吐出口中的血液,耗尽最后的力气道:“路上……就想……你若是……出事……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了……”那时候脑子里都是最坏的想法,他甚至做好了准备,有可能寻到的是夏鸣的尸体。
光是想着,就让他肝肠寸断,他问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没命的喜欢呢·想着夏鸣可能已经……他的心脏窒息的几乎要停止,胸口疼的差些落下泪来。
夏鸣的手指很长,学过按摩,所以手指柔软,揉捏起来很有韧性·曲非凡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揉了,将外套脱下来裹着他,把他背到背上··夏鸣趴在他宽阔的后背,头耷拉在肩上,面朝着曲非凡的脖子。
嘴唇几乎快贴着曲非凡的耳垂,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身下的人浑身剧震,逗得夏鸣笑个不停,心想这人怎么还这么害羞呢,真是可爱··四周很静,只有碾压雪地‘嘎嘎’的脚步声,紧张了那么久,松弛下来就觉得困意袭来。
夏鸣含含糊糊嘟囔着,“曲非凡,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曲非凡点头,肩膀也跟着动起来,夏鸣感受到了,于是接着问:“若是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你真的会走吗”曲非凡又是点头,毫不犹豫。
夏鸣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真的太疲倦,还是有些害羞,声音轻轻地,又怕曲非凡听不见,干脆贴在曲非凡的耳朵上对他说:“那……你可要对我好一辈子……我……我会努力……像你爱我那样……去爱着你……”·曲非凡停住了脚步,一脸的茫然,很明显对于这突来的表白还没有消化。
“啊……”他想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该不是天冷脑子冻坏了吧,这说出去的话,可就不能反悔的,反悔我也不会放你走了··夏鸣舒服的靠着曲非凡温暖的背,昏昏欲睡,强撑着继续道:“同性间想找个能携手一生的不容易,可是我一直相信,总会有那么一个适合你的人,再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曲非凡,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吧。”
“嗯”曲非凡坚定地点点头,表情激动地似哭似笑··夏鸣吐出一口气,那人步伐沉稳缓慢,身子轻轻跟着起伏,让夏鸣想起了小时候被爸爸搂在怀里哄睡觉,不一样的人,却是一样的感觉,心安,且幸福……·作者有话要说:·☆、爱吧,即便耗尽生命··回到住宿的地方,曲非凡将夏鸣拍醒,接着开始扒衣服。
衣服已经被体温捂得半干,潮湿的衣服裹在皮肤上,寒冷从表皮往骨头里渗··夏鸣醒来才觉得浑身发冷,上牙打下牙,抖个不停·曲非凡心疼的看着夏鸣发乌的嘴唇,脱光了湿的衣物,取来被子裹在他的身上。
·夏鸣裹着被子,吁出一口气,看来小命是捡了回来,还以为今晚上会莫名其妙的命丧山中·竖起耳朵听见曲非凡离去的脚步声,接着是浴室里传出放水的响声,夏鸣知道,他去给自己放水,准备暖和身子。
身上不着一缕,又想起之前的表白,夏鸣的脸‘轰’得一下热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咬住了下嘴唇··此刻的曲非凡嗓子疼得要命,心里却美滋滋乐的开花。
试了试水温,满意的起身,准备抱夏鸣进来··曲非凡不能说话,自然只能行动上表示,二话不说裹着被子将人抱了起来·夏鸣尴尬的咳了一声道:“那个……曲非凡……我……我自己来……就好……”·很明显,曲非凡并不打算听取夏鸣的建议,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服,掀了被子,抱着人就坐进了热水里。
微微有些烫的水让冰冷的肌肤刺痛,渐渐适应了,两人都舒服的吐了一口气··曲非凡抱着夏鸣,两个人肉贴肉,夏鸣后背贴着曲非凡的胸膛,坐在他的腿上·夏鸣扭了一下身子,准备往另一边摸去,边扭动边道:“有点挤……有点热……”说这话,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下一秒是动也不敢动了。
夏鸣只觉得身下被一个硬/物顶着,他突然想起电视中经典的画面,有人从背后拿着枪顶着你的背脊冷冷道:“不准动”只是这会,这把枪位置偏低,顶着的也不是背脊。
夏鸣只觉得一阵阵热流滚遍全身,嗓子眼干燥的几乎冒烟·砸吧砸吧嘴,干笑两声:“住在一起那么久,也没见你……我以为你是柳下惠呢……”·曲非凡特想说,不是不想,每晚和你睡一个床,我的小弟都快被胀死了,这不是刻意装成柳下惠正人君子博取好感么,不然我委屈自己干嘛,早就想把你压在床上了。
甜言蜜语是说不了了,也不想霸王硬上弓,有失斯文,于是在夏鸣手心写道:你愿意么·夏鸣顿时变左煮熟的虾子,从上到下都红了个透,身后那死货也不等自己回答,两只手摸到胸口,捻起乳/珠轻轻揉捏了起来。
夏鸣浑身一颤,脑子里都能想象出曲非凡一脸坏笑的样子来· ·这两年夏鸣清心寡欲,别说性/事,就连打/□□都没有过·这猛地被触/摸,身子立马有了反应,下/身在身体的颤巍巍中挺了起来,整个人舒服的一仰脖,长长地‘嗯’了一声。
这一叫,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羞得恨不得找地方钻进去,干脆一扭身,搂着曲非凡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曲非凡托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低垂的眉眼,水珠子顺着长睫滴下来,白皙的皮肤红润润的,那模样不是一般的俊逸,美得他只觉得心脏‘噗噗’乱跳,低头一口吻了上去,轻柔的裹着那两瓣嘴唇,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
一边吻着,一边抓着夏鸣的手覆在自己的硬/物上,自己也抓住了夏鸣的,开始规律的上下□□起来·夏鸣也跟着律动,两条/舌头在口腔中肆意闯荡,两只手在水中灵活滑动,真是从头双到脚爽了个酣畅淋漓,不一会两个人都忍不住泄了。
夏鸣舒了一口气,瘫软在曲非凡身上,颇有些意犹未尽,曲非凡又在他掌心写道:乖,哥哥让你吃饱··曲非凡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写,夏鸣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读,读完了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瞬间又燃了,是又期待又害怕。
曲非凡抱着他出水,屋内开了暖气,夏鸣还是冷的打了一个喷嚏·曲非凡赶忙将两人擦干,打横抱着搂进怀里,直奔床上··夏鸣裹着被子,听见曲非凡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忍不住裹着被子坐起来疑惑问道:“曲非凡……你在找什么”翻找的声音停顿几秒,接着又响起·夏鸣想起曲非凡伤了声带,自然是不能回答他的问话,便也不再追问,老老实实坐着等,心里小小的抱怨着:有什么比现在要做的事情更重要呢不能明天找么,笨蛋。
迷迷糊糊间,有人拉起她的手,把一个小瓶子放在了他的手心·神智清醒了些,夏鸣拿着瓶子摸了摸,小小的瓶身,玻璃质地,原来是找这个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曲非凡心灵感应般,拿起他的手,‘哗哗’写了三个字:润/滑/液·夏鸣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手一抖,瓶子落在被子上,嘴角直抽抽,心里骂道:曲非凡,这玩意你也随身带的吗看来预谋很久了你。
曲非凡笑了笑,抓着夏鸣的手就往身下摸,那玩意刚泄/完,这会儿又/硬/了·夏鸣嘴角抽的更厉害,自己的那/物还软着呢,这家伙怎么又来了,这不是种/马吗而且摸起来比刚才更大了。
曲非凡又在夏鸣掌心写道:夏鸣,你看看我吧,记住我·说着,拉着夏鸣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顺着他的力度,滑到了脖颈,接着是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腹·夏鸣用双手去感受着那人身子的温度,结实的胸膛,修长的四肢。
待夏鸣将自己摸了一个遍,曲非凡才又写道:我很强壮吧,足够保护你的··夏鸣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姑娘,一个劲的脸红,低头,微笑··曲非凡又写:记住我了吗·夏鸣点点头。
曲非凡写道:那你忘记你生命中不属于你的那些人吧,你只要有我就好,忘记许诺,忘记潘勇··夏鸣抬头,黑黑的眼瞳透出迷茫,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曲非凡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酒后吐真言,那晚你喝醉了,什么都说了。
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忘记,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从今以后,你将面对的是一个爱着你宠着你疼着你的醋坛子,所以你可要悠着点··夏鸣笑了起来,“怎么你吃了醋还要打人吗”·曲非凡写到:我要干人的。
夏鸣:“……”·曲非凡钻进被窝,两个人缠在一起,他就像动物给自己的地盘做标记,把夏鸣的身体吻了一个遍,连私/密处都没有放过·夏鸣被羞得蜷起身子,两条腿因为紧张开始抽经。
曲非凡摩挲着夏鸣的双腿,安慰他,让他放松·等双腿缓解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在夏鸣后/面抹上润/滑,一点点尝试着用手指帮他,期间不停吻着夏鸣的胸口,吻得夏鸣一个劲的‘哼哼’。
云雨是痛并快乐着,夏鸣在疼痛中被推上感官刺激的高峰,双腿被架在曲非凡的肩上,又开始抽动·曲非凡没有忘情的继续抽动,只是草草的射了出来,压住了夏鸣抖动越发厉害的双腿。
夏鸣按着大腿,抱歉道:“对不起,煞风景了·”·曲非凡认真的帮他按摩,很快缓解了双腿因为紧张带来的抽搐·用湿毛巾擦干净两人的身体,躺下,将夏鸣搂在怀里,在他的后背轻轻地写着:有一辈子呢,不急的。
夏鸣笑了笑,后背被他的手指划拉得痒痒的,扭动身子往曲非凡怀里钻,笑道:“知道了,别写了,痒死了,有话等嗓子好了再说吧·”·两个人相拥而眠,那一刻他们彼此相爱了,只是,一辈子太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可是,夏鸣和曲非凡都是死脑筋的人,要么不爱,要么用命去爱·很多年后,即便物是人非,即便落魄悲惨,夏鸣也没忘记这一晚,曲非凡在他后背一笔一划的写着:夏鸣,我会用命去爱你一辈子的。
所以,请忘记以前的不快乐,和我一起生活吧··夏鸣只觉得鼻头发酸,点了点头,这个誓言一直牢记在夏鸣心中,夏鸣在心里在说:曲非凡,谢谢你,我也会用生命去爱你的。
夏鸣毫无悬念的倒下了,高烧不退,引起了颅内压偏高,头疼不止,呕吐不断··第二天就被送去了医院,肖黄河赶过来的时候,不禁感叹,好好的人去了一趟高级度假村,怎么就竖着去横着回呢。
夏鸣也没力气和他拌嘴,笑了笑,又陷入昏沉之中··足足昏了两天,期间断断续续醒来,有人给他喂水,有人给他擦汗,发烧影响了听力,耳蜗处老是有鸣叫声,即使声音杂乱,神智模糊,他依旧能分辨出,这些声音里没有曲非凡的声音。
曲非凡去哪了他怎么不在身边呢只是太累,太疲倦,还没等他提起精神问出口,整个人又昏昏欲睡起来··直到第三天退了烧,夏鸣觉得有了精神,才问一旁的肖黄河道:“肖哥,曲非凡呢”·肖黄河边削苹果,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咋了,想他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夏鸣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肖黄河这是知道了多少,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肖黄河扶着他坐了起来,塞给他一个苹果道:“吃吧。
我叫他进来·”·肖黄河走到门口,看见门口板凳上的曲非凡,正拿着一面小镜子,边照着边给自己上药·一张俊脸五颜六色的,精彩极了·肖黄河叹了一口气,早上这小子赶回来的时候,面对这张五花八门的脸,肖黄河实在是吓得掉了半条命,有了这么一个惹祸的,看来好日子是到头了。
“嘿,小鸣叫你呢·”肖黄河拍了拍曲非凡的肩膀,曲非凡抬起头为难的指了指破裂的嘴角,肖黄河抽了抽眼角,一拍他的脑袋道:“他又看不见,别让他摸你不就得了。
现在知道脸花了,早干嘛去了,打人之前怎么不想这点呢·”说着眉头皱起来,叹了一口气··夏鸣昏睡的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曲非凡记者招待会当天的缺席,顾董事长很不满意,他当初钦点曲非凡,也就是曲非凡那一副时光的照片让他很是欣赏,他一贯喜欢给年轻人机会。
可是很明显,这个年轻人没有珍惜这个机会·经过理事会讨论,下不为例,但是要扣除曲非凡百分之三十的报酬·本来此案已经完结,当等在理事会门口的曲非凡看见里面走出来一个股东,顿时触电般跳了起来,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被打的股东就是梁五爷,梁五爷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算是练家子,本也没有把这冲过来的疯狗当回事,心里还盘算着一分钟搞定·还摆造型,对自己的保镖说:“都别过来,闪一边去。”
他在心里暗笑,多少年了,没人敢找他梁五爷单挑,这家伙明摆着来送死的· ·结果,过了不到十招,这才发现,靠,民间高手呀·于是,叱咤C市的梁五爷也被胖揍了,虽然曲非凡也挂了彩,但是梁五爷觉得自己的面子丢大了,于是重新召开会议,此事决不可轻饶。
许诺走过来,看着嘴角流血的曲非凡,皱眉道:“你知道理事会我花了多少精力保住你的吗你疯了不成”·曲非凡气愤之极,打手语的双手颤抖着,指着屋内的梁五爷。
许诺看不懂,眉毛皱在一起·曲非凡喘着气,指着屋内的罪魁祸首,咬牙挤出两个字:“监控……”这下子许诺明白了,曲非凡看过那晚的监控,他认识梁五爷。
他靠在墙上,取出一只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许久他才说:“曲非凡,这事就这样了,你和他不是一个阶层的,他可以任性的去做很多事,你却不能,知道吗”曲非凡瞪大眼睛看着他,用凶狠的表情告诉他:我不知道·许诺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淡淡道:“曲非凡,我很好奇,你这样的性子怎么可以在商场打拼这些年,你不懂人有时候必须折腰,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必须经过大脑,大脑不懂吗梁五爷也是你能随便打的人,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曲非凡,别怪我没警告你,那个人你得罪不起,识相的最好去道歉,请求原谅,我还能帮你周旋一下,不然……”话还没说完,曲非凡一把扯过胸前的工作牌,丢在地上,转身走人。
走出公司大门,曲非凡对着天空吐出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他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等着他,可是他却觉得一点不亏·揉着发红的右手,这口恶气出了也算赚了本。
“还不进去吗”肖黄河的声音打断了沉思,曲非凡站起身,正准备进屋,只听肖黄河小声问道:“被K集团赶出来了,要赔多少钱。”
曲非凡心头一惊,他本是想能瞒多久瞒多久的,肖黄河是怎么知道的·肖黄河从裤兜拿出一张折成方块的报纸,展开递给曲非凡,大标题‘残疾摄影家曲非凡因猥亵女选手暴力伤人事件被K集团除名,将赔付大量违约金’。
猥亵对象自然是莫须有的罪名,那个所为受害者曲非凡几乎没和她说过话,更别说猥亵·不过内容写的是有声有色,还附上女选手梨花带雨的照片,而梁五爷俨然成为救美的英雄。
这就是这个世界,白的可是变成黑的,黑的可以变成白的·曲非凡不是不懂,而是嗤之以鼻··曲非凡收起报纸,指了指夏鸣,摆了摆手,示意别让夏鸣知道了。
见肖黄河点了点头,这才理了理衣服走了进去·坐在床边,捏着夏鸣没有输液的手,帮他理了理乱发,在掌心写道:好点没·夏鸣笑了笑道:“好多了,你的嗓子呢,还疼吗”说着抽出手,想要摸过去。
曲非凡一把抓住他的手,写道:没事,过两天就能说话·想了想,又写到:退赛好不好·突然这么问起来,夏鸣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退赛”·曲非凡解释写道:我怕再出现这种事。
夏鸣笑了笑,说道:“不出这事我还真不当比赛一回事的,如今出了这事,我绝不退赛,一辈子都是谦让着,忍着,也没有去争取什么,这一次我不愿退缩了,主办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们不能让那人逍遥法外。”
曲非凡想,等夏鸣到了K集团,这事必定曝光·若是他知道这事许诺也有关,不知会怎么想·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能时光倒流去改变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夏鸣又住了两天院,曲非凡一直照顾左右,肖黄河没事的时候会来搭把手,期间莫小白和程俊然来了一次,话语之间无意透露出王友亮和家里彻底吵翻了,带着小红踪影全无,不知去了哪里。
夏鸣隐隐觉得身边的朋友的感情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虽然他们强装着轻松的口气,可是无意间叹气出卖了他们·敏感的夏鸣精确的扑捉到了这一点,也问过曲非凡,对方总是搪塞着过去,让他更加担忧。
出院的时候,莫小白提议大家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可是肖黄河和曲非凡都有心事,也提不起兴趣,只能作罢··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曲非凡取出轮椅,扶着夏鸣坐上去,然后拎着大小包推着轮椅进了楼道。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王浩蹲在门口,身旁丢了一堆烟头·整个楼道烟雾缭绕的,呛得曲非凡咳嗽起来··王浩抬起头,眼睛里面布满红色血丝,抬头看看来人,站了起来。
“曲总,你可回来了·”王浩丧家之犬般,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一头乱发油光光的,不知在这里蹲了多久··曲非凡手语:有事等会说,别让夏鸣听见。
王浩点点头,耷拉着脑袋帮着曲非凡一起搬东西·夏鸣说有点累,推着轮椅进了屋,关门前对两人说:“有事你们谈,我休息一会·”敏感的夏鸣已经察觉一丝不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而身边的人都保持了沉默。
王浩靠在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里面,几日不见,清瘦不少·曲非凡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出来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男人,将热水放在桌上,打着手语:喝点水吧··王浩不动,盯着热水冒出的热气发呆,挣扎了很久才缓缓抬头:“曲非凡,你疯了吗”·曲非凡手语道:打手语,我不想让夏鸣知道。
王浩苦笑道:“他迟早会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是瞎子,可是不是傻子·”·曲非凡手语回答:他现在身体不好,过几天再说吧。
王浩几乎要崩溃,什么时候了,我的爷,这次闯了那么大的祸,即便不倾家荡产,也是所剩无几了·王浩捂着头,沮丧道:“我听小李说了,你为夏鸣打了梁五爷,你逞了英雄,可是,想过后果没。
一大票子人等钱吃饭,我们拼搏那么多年,白手起家到现在吃了多少苦,不容易的·装孙子卖傻样不就为了赚钱吗,赚钱为什么,一个个上有老下有小,不是喝西北风就能填饱的。
曲非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你怎么学了这么多年都没学会·我以前就说,你会吃大亏的,现在好了,真的是吃了大亏·”王浩越说越激动,几乎快哭出来。
“忍一忍就那么难吗干嘛非要去招惹得罪不起的人呀”·曲非凡任他发泄,站在原地,没有辩解·他偏了偏头,看见夏鸣的房间开了一条小缝,微弱的灯光照进去,隐隐照出那人的轮廓。
王浩越说越伤心,终于哭了出来,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他怎么遇了这么一个主呢·等他稍显平静,曲非凡才弯腰将桌上的杯子拿起来递给他·王浩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夺过杯子,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曲非凡打手语:若是有人欺辱了你的女人你怎么办·王浩愣了一愣,低着头喃喃道:“当然是拼命咯……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你们是……”·曲非凡笑了,眉眼舒展开,是呀,是男人都会去拼命吧,所以,他没做错什么。
他笑了笑手语道:为什么不一样因为我们是同性恋你错了,王浩·保护你的另一半,是每个男人的责任,他不分异性或者同性的。
钱没了,我可以挣,人没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别以为只有你们男男女女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们也可以的,你看着吧王浩,我会和他相守一辈子,一辈子的··王浩有些震惊,飞快舞动耳朵手指表述出的言语,不单单是视觉上的刺激,还有心灵上的。
他看着曲非凡,看着他坚定的眉眼,就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两个男子守护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让人心疼··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曲非凡,低声道:“祝福你吧,想想也没啥。
你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再也赚不回来了·”·曲非凡拉住他,手语道:别那么沮丧,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至少你不会太糟糕,你老婆不会踹了你的。
我打算变卖两家店,剩下一家取走我的股份,再加上我这些年的存款还有房子,应该足够赔了·最后那家店,资金虽然少了些,但是口岸不错,慢慢会赚回来的·以后你就是王总了,给自己打工,要更加卖力点。
这一惊非同小可,王浩睁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你呢,还够了钱,那我们就继续干吧,有技术还怕什么呢·”·曲非凡笑了笑,手语道:梁五爷哪会让我翻身,我就不继续祸害你们了,换了老板,员工们都会高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喊我什么,牌九脸,僵尸马脸,呵呵,以后看不见了,你们指不定还会想我呢。
“那你……”·曲非凡手语:别担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想带着夏鸣离开这,去过我想过的日子,前提是他愿意跟着我这个穷光蛋拍屁股滚蛋。
王浩叹了一口气,上前拥抱了曲非凡,拍着他的背脊道:“祝福你们吧,还回来吗”·曲非凡点了点头,两个好朋友紧紧相拥,都强行忍住心中的痛苦,把笑脸留给了对方。
门关上,王浩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端·还会回来吗曲非凡也不知道,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吧··他回头,夏鸣已经打开了门·只能听见王浩单方面的问话和回答,可是夏鸣多少还是猜中了事情的原委。
他抬起头,无神的眼眸直直的望向曲非凡,他的表情是从容的,坚强而恬静,语气坚定的说:“曲非凡,你说过,不会骗我的·”曲非凡‘嗯’了一声,他接着说:“那请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吧,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有事情自然是一起分担,而不是推给一方。
你说吧,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曲非凡走过去,蹲在夏鸣面前,举起他的手,一笔一画道:不能说话真的麻烦,这样写可能会很慢,看来我们得泡两杯咖啡,慢慢说了。
夏鸣眉眼一弯,笑道:“好,别加糖,效果会好更好·”·曲非凡叹口气,写道:可是我怕苦··夏鸣弯腰抱住他的头,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吻,轻轻的扬起嘴角,对他说:“别怕,有我呢,我就是你的甜味剂,不会苦的。”
曲非凡靠在夏鸣的怀中,安心,宁静,他点了点头,笑了··携手一生,彼此扶持,没什么比这个更甜蜜的了··那一晚,曲非凡真的泡了两杯没加糖的咖啡,他抿了一口,第一次觉得真的没想象中那么苦涩。
他们用夏鸣电脑上的读声器,曲非凡将事情经过打出来,再由读声器念出来·没有情绪起伏的女中音,将事情的点点滴滴毫无感情的读了出来·夏鸣认真的听着,两手相握,听到气愤之处忍不住捏了捏,很快就调整心态继续听。
等曲非凡交代了完毕,已经凌晨三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曲非凡在电脑上打字,女中音依依呀呀道:“就是说,我现在成了穷光蛋·”·夏鸣揉了揉太阳穴,身体还未康复,今晚心情起伏又比较大,这会儿硬挺着实在是有些勉强。
他疲倦的笑了笑,道:“是呀,还真的是一穷二白的·”曲非凡见他实在疲惫,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夏鸣拉着他,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侧,然后抱着他道:“别怕,小曲子,以后夏爷养你。”
曲非凡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嗯’了一声··夏鸣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颊,摸到了眼角的泪水·他抬起头用舌尖吻了上去,唇轻轻的贴在曲非凡的耳畔,呵着气说道:“曲非凡,谢谢你,从今天起,我夏鸣心里若再有别人,天打五雷轰……”曲非凡吓了一跳,干什么突然发这种毒誓,赶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夏鸣扒开他的手,脸贴脸躺在一处,对他说:“离开吧,让那些名呀利呀见鬼去吧,你去哪,我去哪,哪怕是流浪也好,天地之大,怎会没有我们安身的地方·曲非凡,你是好样的,不要低头,不要求饶,同生赴死都有我陪着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曲非凡紧紧搂住夏鸣,他没怕,从来没有怕过。
这一刻,他也不觉得被逼入了绝望之境,反倒是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他想,带着夏鸣去看看这诺大世界的美好河川吧,他是他的眼,是他的腿,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好像咻的一下子反转了,人生呀就是咻的一下,时间也是咻的一下,于是,咻的一下我发现很久没更了………………·主要是最近很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我算是切身体会了……还好,时间在咻的前进,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人长久也会继续的,哈哈哈。
我知道大家等的不耐烦了,可是请耐心,很快就会咻的一下结局的,哈哈哈·以上开玩笑,此文刚过半= =过大半= =过大大半= =好吧,写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结局是想好了的,所以不会坑·最后感谢所有喜欢此文的看客,也感谢三位萌物,你们才是我的萌物。
零呀,没想到你也加入了,让你破费了,哈哈·☆、广厦三千,夜眠八尺··梁五爷最近很不爽,超级的··先是为博得顾博好感,帮他教训了情敌,结果呢别说沾点便宜给个吻说个谢啥的,妈的,就连一个屁都没放过。
本来就一肚子气,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傻子,敢在他的头上撒野,虽然最后的处理还是很满意,却难消他心头恶气·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打输了,还不知道多少人背后笑他呢。
越想越气,最后决定去一趟顾博那里寻求安慰,大摇大摆的走进顾博的办公室,扑了一个空,漂亮秘书说:“五爷,都在许总那里呢·”梁五爷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笑着走了。
到了许诺那里,才发现里面还不是一般的热闹·顾博在,许诺在,还有那个夏鸣也在··他一直纳闷,心高气傲的顾博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含着金汤勺出身,怎么就把这个又瞎又跛的当做了对手呢那天只觉得夏鸣挺高,模样不错,别的也没仔细瞧。
毕竟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同性里,他更喜欢顾博这种个头娇小,相貌阴柔的·后来交了手,觉得这瞎子挺有脾气,别的就没啥感觉了··今个儿再见,不免静下心来好生看了两眼。
夏鸣杵着拐杖站在许诺的对面,不卑不亢的,眉眼细致又不带女气,清清爽爽的看着很舒服·是个俊俏的男人,梁五爷给出中肯的评价·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沙发上,脸色煞白,一脸煞气,气的咬紧牙关的顾博。
他笑了笑,他本就是个天生邪气颇重的人,自然不喜欢清新的野花野草,倒是这温室的带毒的盆栽合他胃口·他走过去,坐在顾博身旁,准备一起看看,这上演的什么戏码。
边看边伸手往顾博腿上摸了一把,顾博回头看他,两眼就像能喷毒,下一秒就能毒死人一般·梁五爷也不介意,收回手笑笑:“那么漂亮的眼睛,干嘛老是凶巴巴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惹咋们顾三少上火了,找谁去呀,别城门失火殃及了我这池鱼了。”
顾博板着一张脸,不再看这个讨厌的毛手毛脚的人,直直的看向对立着的两个男人··许诺叹了一口气,上前准备扶一把夏鸣,看他站着吃力,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说:“你说的我听明白了,你想退出是吧·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着算了的,现在大赛将至,退出总有个理由吧·”·夏鸣垂下眼,抿着嘴不说话。
许诺的手刚刚碰到他的手肘,便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扎的顾博一颤,皱着眉道:“你以为你谁呀,大牌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切,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搞笑,撒泡尿照照自己,在这摆脸子给谁看呀。”
夏鸣依旧垂着眼,头偏了偏,耳朵对着沙发上的两人,许久才说:“梁五爷也在吧·”·梁五爷‘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的”·夏鸣浅浅的一笑,道:“我的耳力,那天你就应该很清楚,你一进来我就听出来了。”
梁五爷‘哈哈’笑了起来,道:“有意思,真有意思·”顾博皱着眉啐了一口:“简直就是狗·”·夏鸣自动屏蔽了顾博的话,脸朝许诺偏了偏,眼睛‘看’向许诺,打算不再理会这条疯狗。
“许诺,咱们不能算有很好的交情,但是也算有缘·就算求你帮个忙,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有没有我,观众不会在乎的·”·这句话深得顾博的心,嘲笑着嘀咕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梁五爷翘着二郎腿,不知何时摸出来一把精巧的短小的匕首,一开一合的玩着·听见夏鸣的话,接口道:“算了呵呵,你……叫夏鸣是吧,我说夏鸣,你也不打听一下,这世上敢打我梁五爷的除了我老子,剩下的不是身败名裂,就是见阎王去了。
曲非凡什么东西,他敢出手,就不怕我报复·”·夏鸣皱眉不语,等梁五爷说完了,他才开口道:“梁五爷,这事别人不知,咋们可是心知肚明的·”·梁五爷特喜欢硬脾气的人,特别是美人,喜欢热脸贴顾博冷屁股就能说明这一点。
他明显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眼放光芒看向夏鸣,精神抖擞道:“啥事,我怎么忘了”·明显的无赖,夏鸣眉头紧了紧,只听许诺压低了声音说了声:“别招惹他。”
等他出了声,夏鸣才警觉许诺与自己已经是近在咫尺,吐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他抓紧拐杖,往后又挪了一小步··顾博抬眼,喊道:“许诺,过来坐会。”
许诺没有理他,继续和夏鸣对立而站,顾博的脸又白了几分·梁五爷眼尾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夏鸣,饶有兴趣道:“你说来听听,或许我会想起来·”·夏鸣捏着拐杖,手上青筋都要出来了,心里骂道,还真是一个欠揍的家伙,曲非凡打得好,就是打一次太贵了,不然给你一拐杖吃吃。
稍稍调整一下呼吸,夏鸣才缓缓说道:“梁五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市民,还真不知道你的权利有多大,看扁了你实在是对不起了·可我认为,这里好歹还是法治国家,你可以嚣张跋扈,却不能无法无天。
记者招待会那晚,你将我带入山中,导致曲非凡缺席,有监控,有人证,会有媒体喜欢这些的·我和梁五爷毫无结识,无怨无仇,实在不明白高高在上的五爷也么会和我这般的小市民计较。
但是,我是个大度的人,我相信梁五爷也是有气度的·这事我不再追究,曲非凡的事情,还请五爷高抬贵手·”·梁五爷听得满脸灿烂,哈哈大笑:“瞎子,你真是让人意外呢,这小嘴说的五爷开心。”
夏鸣听着,心里骂道:那说明你是个贱皮子,没事喜欢找骂·梁五爷又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呢什么后山什么监控”梁五爷继续装傻,日子太枯燥了,这个夏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排遣他枯燥寂寞日子的兴奋点。
许诺出来打圆场,道:“梁五爷累了吗,要不去贵宾厅喝杯咖啡,这些小事我来处理吧·”说着拉着夏鸣往外走,事发突然,夏鸣脚下踉跄,差点摔下去。
稳住身子,夏鸣扒开许诺的手,低声道:“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许诺一肚子气,暗骂夏鸣不自量力,低沉道:“你,你以为你是谁”夏鸣笑了笑:“是呀,在你们眼中我的确啥也不是,可是,告诉你们,我是个一无所有的无业游民,没家庭没事业要啥没啥,就剩一口硬气了,留着这口气不是受窝囊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拼上老命在所不惜。”
他寻找到许诺的方向,接着道:“别告诉我,这事情你一点也不知情,亏我还把你当做朋友,我果然瞎了眼,哼,我本来就是瞎眼·”·许诺没有辩解,这件事有他理亏的地方,他不愿去解释。
他看着夏鸣,第一次觉得,这张看似瘦弱和善的表皮下有着强烈的骨子里散发的傲气·他承认,他开始只是看上了夏鸣的脸皮,觉得赏心悦目,他也知道夏鸣当年是喜欢着他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信心满满的认为手到擒来。
可是,事实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意外,夏鸣拒绝了他,他竟然拒绝了他·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拒绝他,还是一个他本不太在意的,认为是信手拈来的人物。
也是这个时候,许诺才真真正正仔细打量起夏鸣,从他的外表去了解那颗坚强的内心··梁五爷笑着对夏鸣说:“嗯,你说的挺对,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只是不好意思的告诉你,在C市我还真可以无法无天,任何一个警局都不敢拿我怎样。
你要告我就去告呀,你要揭发也可以呀,我倒是真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报道·”他说着大笑起来,听在夏鸣耳中极其猖狂··梁五爷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摇摇晃晃迈着步子走近夏鸣。
夏鸣听着声音,偏了偏头,那声音缓缓靠近,一股子戾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腿软了一下,用力撑住拐杖,不让内心的那份害怕暴露出来·他意识到危险,杵着拐杖往后退着,很快就后背贴住了墙壁,冰冷。
梁五爷走近,伸手捏住了夏鸣的下巴,将他的脸仰起来·夏鸣摇晃着头,却摆脱不了这份钳制,干脆看向前方,动也不动了··梁五爷看了许久,扬起嘴角笑了下,放开他,看着他恶狠狠的‘看’向自己,说道:“夏鸣,我这人是个硬脾气,吃软不吃硬。
换了别人,敢这么和我说话的,我保证他出不了这个门·但是,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笑,不削的笑:“因为你太弱了,又瞎又瘸,就像你说的,你啥也没有,还敢来和我叫板,我觉得太好笑了。
我真想看看,你怎么和我拼,拿什么和我拼,可是答案太明显了,除了嘴巴厉害,你啥也做不了·我只需要……这样……”他说着,一把夺走了夏鸣左手的拐杖,夏鸣身子猛地晃动,赶忙用左手扶住墙。
还未站稳,只觉得一股力量踢过来,右手的拐杖被踢了出去·他只好用双手扶墙,可是他的腿撑不住他的身子,只站了几秒钟,身子便沿着墙跌坐在地上,引来梁五爷的嘲笑声。
“看吧,你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梁五爷玩着手中的拐杖,随手扔了出去··顾博坐在沙发里,直到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心里才好受些,脸上也有了血色和微笑。
许诺却黑了脸,呼吸也有些重了,还是强忍着,站在原地,没有出手帮忙·他不想为了这事,得罪梁五爷··夏鸣坐在地上,垂着头,许诺以为他哭了,心口不免揪了一下。
过会儿,看见夏鸣抬起头,还好,虽然脸色有些白,但是状态尚可·夏鸣呼出一口气:“好吧,五爷,就算我自取其辱,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曲非凡”·梁五爷饶有兴致的问:“你这拼了老命为曲非凡,他是你什么人呀”·夏鸣铿锵有力的说:“他是我男人。”
“噗……哈哈哈……”梁五爷愣了一下,瞬时间爆笑出来,眼泪差点笑出来,大笑道:“他是你男人,哈哈哈,这回答太有意思了,那你是他女人咯。”
·夏鸣表情未改,直视着声音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不,我也是他男人,所以,为了他,我愿意自取其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他是我的男人我也是他的男人所以,我们互相扶持,去保护对方。
梁五爷收起了笑容,这种答案他第一次听见,难得的听进了心里·他将夏鸣的拐杖拾了起来丢给他,看着夏鸣扶着拐杖,艰难的站起来·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个子很高,却因为杵拐而有些微微勾背,却不影响他的气场。
是的,他从这个残疾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让他不由得肃然起敬·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佩服这样的硬汉··梁五爷收起笑,说道:“可是他一无所有了,你可以考虑放弃他,选择别人,比如我,这样你会过得更好。”
夏鸣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刚才摔倒好像蹩着了膝盖,现在两条腿虚软疼痛,只能靠憋着一口气才能站着·他喘着气,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是他不想在这个人渣面前狼狈的再摔一跤。
他说:“谢谢五爷,我是一条贱命,清苦惯了·有钱的有有钱的活法,没钱的有没钱的活法,你们吃山珍海味鲍参翅肚,我们可以吃粗茶淡饭清粥酱菜·人呀都是一样,只需要微薄的能量就能活下去,吃得多了也是浪费,吃的不同,拉出来的都是一样。”
顾博不削道:“别在那装清高了,听着恶心·”许诺不说话,只是看着夏鸣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梁五爷被这话又是逗得哈哈大笑:“拉出来的都一样,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今天你让我这么开心,那我就给你机会吧,夏鸣,这次比赛你若是靠自己能进前十,让我认可了你的实力,我愿意不计较这件事了·”他转身准备离开,临走时说道:“有信心的小伙子,你办得到吗”·夏鸣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朝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
顾博也懒得看下去,起身去拉许诺离开,许诺不动,气得他转身摔门离去··听见关门的声音,夏鸣再也撑不住,后背重重的靠在墙上,身子不停往下滑·许诺连忙上前架住他的身子,将他提了起来。
“谢谢”,夏鸣觉得有些虚脱,刚才不是不怕·怕的,但是却想保护那人,心中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许诺扶着他,让他坐在了椅子上··“等会我送你回去吧。”
许诺说··“不了,有人来接我的·”夏鸣垂着眼睛,疲倦地回答·不用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休息了一会,夏鸣‘哦’了一声,从口袋摸出来一个东西,递给许诺,说道:“这个……我想,还是还给你吧。”
许诺接了过去,一根红色绳子,中间系着一个脱了色的金属扣子,他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扣子上的图案不正是高中校服上面的吗·他捏着手链,一把扣住了夏鸣的手腕,才惊觉夏鸣的手腕很细,也不知道刚才的力量是打哪儿来的。
“你不是喜欢着我吗”许诺忍不住问出口,他觉得自己输得太惨,甚至是莫名其妙·“这扣子留了这么多年,说明我在你心中是有分量的,现在我也喜欢你了,为什么要拒绝”我都喜欢你了,你难道不高兴吗许诺想不通,想不明白。
夏鸣抽出手腕,叹了口气,道:“许诺,我是喜欢你,失明之前,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所以,你的样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爱情不是施舍·你是不是感觉自己一直高高在上,你能喜欢一个人对那人就是莫大的恩赐可以,我不想要。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结伴一身的人,人的一生起起伏伏,不光要面对好的,也要面对糟糕的处境·要面对生活的压力,社会的舆论,还要面对生老病死·你现在之所以瞧得上我,也许是因为这幅皮囊。
可是,我已经忘了自己的模样,也看不见别人的模样,所以,我已经过了单纯看外表去爱上一个人的年纪·人都会老的,这张脸能坚持多久十年,二十年,再好看的人,老了也都是不堪入目的。
所以,我需要一个不在乎我的身体长相,一个真心诚意对我好的人,携手一生·那个人,绝对不是你,你做不到的·”·许诺没有说话,甚至在那一瞬间他在心里喊:谁说我做不到可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太了解他自己,他的确做不到。
 ·他虽不像顾博那样流连女色,纵欲过多,但是,也并非清清白白·他曾经看上的俊男美女不在少数,当然,那些人都是投怀送抱,激/情过去,各自转身,谁也不曾纠缠过谁。
因为他们都是同类人,感情对他们不过是枯燥乏味的调剂品,而不是主食,所以,那是可有可无的··他们相视而坐,当然,他无论如何再也落不进夏鸣的眼中了,不论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瞎子。
电话响起,夏鸣接听起来,笑着说:“到了吗,门口等我·”说着站起来,对许诺鞠了个躬,笑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帮助我很多,你其实挺好,祝你也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他转身准备离去,许诺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垂死挣扎,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说道:“如果我是认真的,你会考虑吗”·夏鸣背对他,没说话。
许诺又说:“我可以帮你进入前十,冠军也不是不可能,你会走得更远,会更有地位,那时候没人敢小瞧你,等你成了大腕,梁五爷对你也会忍让三分……”他说不下去了,他第一次将被抛弃、很可怜这些字眼联系上自己,人生太顺了,总能得到想要的,却忘记了,这世上有一种缘分叫做可遇不可求。
夏鸣只是背对他,说了声:“我要求不高的,广厦三千夜眠八尺,我挺知足……许诺……再见……”·许诺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不知不觉间,他真的失去了一个对他很宝贵的人。
夏鸣慢慢的用拐杖一点点的探路,走了出去·门口的公关领着他进了电梯,下了楼·许诺不甘心,追了过去·在大厅,远远的看见曲非凡走了进来。
曲非凡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他也点头表示回礼·他就远远的看着那人靠着曲非凡走了出去,门外没有豪车,只有一辆自行车·曲非凡扶着他坐上去,他乖乖的坐着,一手拿着拐杖,一手紧紧搂着曲非凡的腰。
自行车渐远,消失在视野中·许诺走出去,风吹起他的发,他看着两人模糊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羡慕··许诺脑海中不停回响着夏鸣最后一句话,他靠在大理石柱上,豪华精湛的雕刻,靠在上面却是冰凉凉的。
他觉得心里疼的厉害,若非公共场合,说不定他会掉下泪来·他仰起脸,看着高高的天空,其实很多都是他遥不可及的·他笑起来,苦涩的笑,自嘲的笑,喃喃自语:·“广厦三千,夜眠八尺……广厦三千……夜眠八尺……”·作者有话要说:·☆、我愿人长久(完结)·作者有话要说:三年多前写的,当时写到后面觉得写得好雷所以弃坑了,今天无意读到开头,又唤起了回忆,觉得不论如何我也该完结了他,给夏鸣一个幸福的结局。
虽然蛇尾的厉害,但是,至少是幸福圆满的··曲非凡将公司转给了王浩,用自己的存款赔了违约金··夏鸣也退了比赛,他的初衷没变,“长久”火了,他便退出,他明白他这样是不可能在娱乐圈走的很远。
梁五爷倒也没有继续为难曲非凡,反倒是对这两个很感兴趣,竟然还跑去“长久”包场子听了几回歌··第一次去的时候草木皆兵,莫小白差点去拿砍刀,结果一看见人家三十几个黑超保镖,特怂的转身就跑。
梁五爷抽雪茄说:“老子他妈是客人,来消遣的,你们可别把我真的惹急了·”·夏鸣主动过来招呼,“五爷,有什么恩怨你找我,别牵连我朋友。”
梁五爷喷了一口雪茄,笑眯眯道:“我哪能那么损去,唱两嗓子唱高兴了,这事儿爷就说算了·”·别说,那天夏鸣那句“我是他男人,我要保护他”,真是勾起了梁五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再看夏鸣那弱不经风的模样,心里给他举了一个大拇指··大家在胆战心惊中盯着梁五爷,听着夏鸣缓慢悠长的歌声··梁五爷好似真的是来听歌的,装模作样还合着拍子点头。
走的时候,梁五爷对夏鸣说:“还真得感谢你俩又瞎又残又哑巴的,弄得我和你们计较吧显得我梁五过于小肚鸡肠·也就给你们一个教训,胳膊拧不过大腿,当忍则忍。
我他么怎么这样善良·”·夏鸣:“……”你他妈害的曲非凡解约,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怎那么好意思呢·c市是呆不下去了。
“长久”好不容易喘息过来,生意是一天好过一天,肖黄河嘴上说着“要走一块”,可是夏鸣知道他还没有放弃,一直再找那个人··和曲非凡商量再三,两人决定去b市。
曲非凡小有名气,应聘到一家著名的设计公司,年薪不错··夏鸣干了按摩的老行当,因为腿不能久站,必须坐着·于是,他服务对象就是小区的老头老太,收费不贵,需要的时候那些老头老太太就找上门让他捏捏。
闲的时候就抱个吉他试一试唱作··日子平凡中流逝,一晃好几年·期间,夏鸣跟父母翻了底,把他妈气的直骂,嚷嚷着要来b市接走夏鸣··夏鸣这么大没和父母大吵大闹过,这次例外,护犊子般格外勇猛。
夏鸣父母最后气的说,不分手就断绝关系··双方僵持不下,闹了好些年·闹到第四个年头,夏娟打了电话,无奈道:“我的老弟,你再不回来,妈的更年期暴力就要掀房子了。
妈也就是说说气话,你还不了解妈,你幸福不就是他最大的愿望吗”·于是,那年春节,夏鸣带着曲非凡回家见了公婆··曲非凡本来说话就不利索,见了夏鸣父母更是一句话都抖不利索了。
“蜀…黍……咳咳……安……衣……好……”·夏鸣父母:“……”·夏鸣擦汗:“爸妈,这是曲非凡,他的嗓子不太好,见谅。”
夏鸣妈本来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一看见曲非凡人高面俊,突然就转了笑脸:“路上辛苦了,进来坐·”吓得夏爸直憋嘴··饭桌上直接变成了审讯室,夏爸严肃道:“我家夏鸣可是我们疼大的,你要是敢欺负他,那就等着。”
曲非凡给夏爸倒酒,赔笑:“那是……那是……”·夏妈道:“你父母知道我家小鸣吗情况都清楚吗”·曲非凡点头道:“自然……我父母……知道……我的性向……早就……不管我了……”·夏爸又道:“你们两个都不方便,要是b市不好混,就回来。”
夏鸣笑着说:“爸,我们挺好的·你放心,我们以后常回来·”·夏娟已经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妈妈,笑着说:“是呀,妈虽然嘴巴厉害,每次和你吵完都要大哭一场。
她心里疼你疼到心尖,你又不是不了解妈,他做梦都希望你能幸福呀·”·夏鸣低头,眼眶发红,声音沙哑道:“我错了,爸…妈…姐……是我太不懂事……我错了……”·那天,夏鸣一激动就多喝了几杯。
曲非凡将他背进屋,伺候他洗漱洗脚,照顾的无微不至··夏鸣躺在床上,搂着他的脖子,大舌头道:“曲非凡,你要是以后敢不要我,看我爸妈打不死你·”·曲非凡被他搂着喘不上气,扒开他的手道:“不敢……说好……照顾你……一辈子……不骗你……”·夏鸣呵呵笑了起来,又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门外三人捂着眼·夏娟小声道:“我们这样不地道,看不下去了,快走吧·”·夏爸低声道:“再看看,我们夏鸣应该不会是被……”下面的实在说不出口,羞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夏妈担忧道:“那小子身强力壮的,我看儿子要吃亏……”·屋里的曲非凡哭笑不得,我耳朵不好,但是我有助听器好哒,你们这么大声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呀。
过了年,曲非凡还有假期,两人又回到了c市··王友亮的儿子五岁了,也是一个小胖子··肖黄河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那人离了婚,车祸后瘫痪了·肖黄河顶着压力将他接到家里伺候着。
王友亮气的吐血,“哥,你他妈犯贱,过不得好日子你愿意伺候那个屎尿都管不住的人一辈子你疯了”·肖黄河只是冷静的说:“我知道,我恨不了他,我爱他,就这样。”
王友亮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爱情……爱了……我无怨无悔……就这样让我继续爱下去吧……·莫小白快三十了,依旧娃娃脸,把他家的瘸子呼来喝去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这么多年离了想,见了吵··“长久”为了迎合市场和年轻人的爱好,走起了摇滚路线··夏鸣刚到的时候以为换老板了,吓了一跳。
莫小白端着盘子路过,先是看见两根拐杖,心里猛地一跳·一抬头,杀猪般嚎叫:“啊啊啊啊夏鸣啊啊啊啊曲非凡”·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活生生把台上唱摇滚的声音全盖住了。
事隔多年再相聚,大家都特别的开心,端着酒杯互述糗事··肖黄河对轮椅上那人轻声道:“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夏鸣和曲非凡·”·曲非凡打量那人,看着苍白瘦弱,坐不太稳,斜靠在轮椅上。
眼角有掩饰不去的皱纹,年龄不太小了,可是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好皮囊··肖黄河一边和他说话,时不时扶着他坐正,双手一直按在那人双腿上帮他按摩··曲非凡印象中的肖黄河是忧郁的,现在的他眉眼温柔,笑的明朗。
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幸福,不自觉感染了曲非凡,他偷偷按住一旁夏鸣的手,与他十指交握··轮椅上那人轻声说:“我常听黄河说夏鸣唱歌好听,今天能不能让我一饱耳福。”
莫小白跟着起哄:“我最喜欢听夏鸣唱歌了,不当歌星白瞎了·”·夏鸣笑了笑,杵着拐杖,在曲非凡的搀扶下上了舞台··他抱着吉他试了试音,弹了几个节奏,脑海里的过往像默片一样。
少年的许诺,潘勇,成年后的许诺,很多都是模糊的样子,他失明了十多年,很多人在脑海中都是模糊不清的·也说不清心中酸甜苦辣·突然就想起有一年冬天,他坐在自行车后面,曲非凡给他戴围巾。
曲非凡的样貌也是模糊不清,指尖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温暖的为他驱散寒冷,驱赶寂寞··他微笑起来,清了清嗓子,朝着大家的方向轻声道:“我把这首我愿人长久献给我最好的朋友,以及我最爱的人,这些年经历颇多,难免感触伤感。
我不知道未来怎样,但我会努力过好每一天,珍惜所有我爱的以及爱我的人,我愿人长久………”·“人生有许许多多路口 ·常常不知向左还是右 ·有时候我会感到孤独 ·偶尔想找个人一起走 ·不能太强求 ·不能太自由 ·随波逐流 ·可是我追求 ·真心的牵手 ·但愿人长久 ·我也会有失望的时候 ·抱怨生活对我不够好 ·不能像电影一样 ·情节曲折结局依旧 ·但我庆幸自己能泪流 ·尽管下次伤心还会有 ·终究是真切不麻木 ·喜怒哀乐我都拥有 ·不能太强求 ·不能太自由 ·随波逐流 ·可是我追求 ·真心的牵手 ·但愿人长久 ·我也会有失望的时候 ·抱怨生活对我不够好 ·不能像电影一样·情节曲折结局依旧 ·但我庆幸自己能泪流 ·尽管下次伤心还会有 ·终究是真切不麻木 ·喜怒哀乐细水长流 ·人生有许许多多路口 ·常常不知向左还是右 ·有时候我会感到孤独 ·偶尔想找个人一起走 ·我愿人长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苦涩中微甜的初恋·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的标题还没人用过,于是抢先占位置,用的是李建的歌曲,可以听着歌看文。
歌曲就是全文大纲,擦汗··佞臣狗血完了才会更新,所以可以忽略,纯属占地盘,告知大家,我下一篇有着落了= =谢谢·夏鸣出生在1981年的夏天,人如其名,电闪雷鸣的日子,轰轰烈烈的出生,注定也是不平凡的吧。
生生一幅贵人的命格,也不知道为啥,他的人生的确不平凡,坎坷的让人可怜·对此,夏鸣自嘲,天生的命运,只能在风浪里随波逐流,可是,他愿意逐流中坚持自己的追逐,找到了心目中的彼岸,他会想勇敢地登上去,喜怒哀乐全盘接受,他敢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着前行,既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夏鸣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小小年纪的唇红齿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时候小学还没现在那么开放,已经有人偷偷给他递情书,送礼物,却不敢署名,就怕被别人骂:癞□□想吃天鹅肉。
夏鸣晚熟,却多少明白些什么·不过,他是个被别人赞美习惯的孩子,年纪不大,眼光却是高的离谱,年级上下几百号女人,没一个看得上眼·后来,传了出去,女孩子们多少不满意,在背后都骂他有毛病,有问题,娘娘腔。
初中三年,夏鸣依旧是被女人们追捧的对象,可他连眼皮子都不带眨巴一下·他的性子冷,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打招呼、交朋友,每天独行侠一样,个子抽高了一大截,远远看着就像明星一样。
曾几何时,夏鸣成就了多少人的梦,又破碎了多少人的梦·在那个懵懵懂懂的年纪,夏鸣也萌发了人生初始的爱情,可是,他不敢说,不愿说·就这样冷冷淡淡的,没有朋友,没人嘘寒问暖,什么也没有,就没人会知道他心中的秘密。
他的目光……永远只会随着好看的男孩移动……他不敢说……特别害怕……·1996年,夏鸣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市重点,新生会上作为新生的学生代表,夏鸣在七中一炮走红,又开始重复这十几年的模式。
被喜欢,被表白,他拒绝,然后坚守着自己冰冷盔甲下孤单脆弱的心灵··那一年的冬天,夏鸣爱上了高三的学长,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足球队长许诺·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在绿茵场上,看着那人奔跑,挥洒汗水,一颗心几乎蹦出了心脏。
那个时候,夏鸣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佩戴了眼镜,只为了能牢牢记住那张年轻阳光动心的脸庞·他经常黙默的坐在观众席上,安静的看完比赛,潇洒的转身,走入余晖下淡淡的光芒中。
许诺从未和他有过交集,就连视线上的都没有,仅此的一次,还是夏鸣转身离开,许诺看着他高瘦单薄的背影·有人过来拍他说:“看,那个一年级的接了你的班,成了咋们学校新校草。
你看看,单薄的风都能吹倒,现在的女孩都他妈没眼光,光一张脸有屁用,外面的鸭子一个个也好看,怎么没见她们去花痴·”许诺听后不以为然,随口笑着说:“我看他挺喜欢足球的,每次比赛都来看。”
那人嗤之以鼻:“我看他是来耍帅的,你看他哪像个球迷,一张脸拉的长白山似的·我看就是看着围观的妞比较多,专门捡着这个时候跑来出风头,装B,这种人。”
许诺听了觉得也是,也没见他因为某个好球欢呼过,从头看到尾都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子,比赛一结束便第一个走,心里也赞同了这个观点,不再多说,踢球去了··97年开春,夏鸣的视力一落千丈,短短时间竟然只能看得见影子了。
夏鸣休了学,没人知道原因,办理完手续之后,夏鸣满脑子挣扎,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许诺··午后的操场,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两个男孩的身上,把他们乌黑的发丝蒙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夏鸣眯着眼睛,几步的距离已经看不清那张让他心动的脸庞·他有些心酸,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一臂之距,个头相当,就那么端正站着、对视着,眼睛都不愿眨一下,还是许诺先移开了目光,淡淡问:“请问有事吗”·夏鸣没说话,他努力的揉了揉眼睛,视线迎着阳光看过去,许诺的脸清晰的现在阳光中,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夏明觉得这就是奇迹,不然四周都是模糊地,为何这张脸依旧清楚,依旧让他怦然心动·那是他失明前最后一次看见许诺的脸,只觉得眼泪就快夺眶而出,以至于很多年之后,当他忘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也无法忘记许诺的容颜。
有时候,他很难理解,那一刻那一瞬间自己都在想什么,估摸着是疯掉了·是的,他疯了,当许诺的脸映入瞳孔的那个瞬间,自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脑袋一片茫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他这么想着,心里难过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跨前一步,吻上了梦里曾经出现过的那双唇瓣,不薄不厚,温暖柔和·夏鸣觉得眩晕,他和许诺隔得很近,仅仅是简单的跨前一步,也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的心脏‘扑腾腾’的跳着,他觉得两人的嘴唇就像磁铁的正负两极,牢牢地黏在一起··那是夏鸣的初吻,短暂,心惊,他甚至没有伸出舌头,只是让四片干爽的唇瓣贴在一起,就已经比蜜还甜。
“你……”,许诺一把推开他,后脊骨一阵阵的凉风,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夏鸣被推倒在地,爬起来准备解释,本来空旷的地方不知从哪些犄角旮旯,钻出来一群男孩,嚷嚷着:“看吧,哥们们,我说是给你表白的,你还不信刚才和我赌的,拿钱来,拿钱来。”
“哎呀我的那个娘呀,许诺,你可以呀,把这朵冷冰冰的校草迷得够呛·”·“我说他怎么正眼都不瞧那些女的,原来是个同性恋呀·”·大家三言两语嘲笑着,许诺的脸已经铁青,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有些厌恶的抬胳膊狠擦了几下嘴唇,不经大脑就吼了出来:“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滚远点,别让老子看见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捏着拳头,转身就走。
转角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人坐在地上,目光直愣愣的望着远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的白·他看见那人轻吐一口气,脸上显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嘴角分明扬了起来,笑的有些孩子气,带着些苦涩,带着些无奈。
许诺愣住了,他以为夏鸣会哭,却是这样淡淡的、幸福的、却又感觉沧桑的微笑,像一个烧红的烙铁,毫无预兆的,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差一点没有喘上气来··男孩们嘲弄完,离开操场,跑到许诺身边喊道:“许诺,有你的哈,这么一个男女都不入眼的傲慢家伙,没想到被你搞定了。
以后见面,你能下的了手,打在他那张勾人的脸吗”说完一阵哄笑··许诺特别怕别人误会,毕竟同性恋不是什么好事,可以随口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他赶忙撇清关系,解释道:“别开玩笑了,我和他话都没有说过,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心虚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夏鸣,只觉得夏鸣的脸更白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一狠,大声说道:“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喜欢男人·”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心里琢磨着,这在人前夸了口,以后见了夏鸣难不成真的要打回家后,一晚失眠,想着这事该怎么解决呢说实话,他并不想欺负夏鸣,但是又不想大家拿着今天的事三八个没完,里外都难做,纠结的心浮气躁。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他决定今天偷偷找夏鸣聊聊,问清楚,干嘛没事找到他做那事……软软的唇,温良的感觉又萦绕上来,许诺‘嗷’了一嗓子,倒回床上,他想,那个人肯定被狐狸精上身了,指不定睡一觉那小子也后悔万分,怎么做了这么一件不经大脑的蠢事。
多余的,可笑的纠结……夏鸣休学了,直到他毕业,也没见过那人·他的回忆只剩下看台上安静的身影,夕阳中瘦削的背影,还有那软软的蜻蜓点水式的吻……夏鸣成了他无法忘记的回忆,却又是单薄的一晃即逝的回忆……很多年以后,他才能明白,那淡淡的吻需要下多大的决心,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勇气……那时候,他后悔了,至少,他不应该将他推倒,至少,他应该理解他,给他一个哪怕是敷衍的笑容,至少……可是非常遗憾,世上没有后悔重来这一说,翻了页的历史永远的留下了笔墨,刻在我们的血液里,挥不去,忘不掉,时不时疼的人心惊肉跳……·这就是年少时初恋的苦涩,如果我们不能品味其中隐藏的滋味,那我们只能让他变成心中永远的痛,埋在心底,藏在偶尔夜深滑落的眼泪里,顺着脸颊流入口腔,原来,爱情是苦涩的……却还是有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甘甜……··☆、狂躁,绝望,宣泄··夏鸣有个大他五岁的姐姐,夏娟,就读武汉大学二年级。
夏娟得知弟弟的病情加重,给学校请了一个星期假,从武汉坐火车回了成都·回到家,看见瘦了一圈的弟弟,眼泪马上掉了下来·夏鸣只能强装欢笑,伸出手在空中划拉,拉住了夏娟的手,安慰道:“别这样,又没有说一定治不好,你一哭我心里烦着呢。”
夏娟赶忙收住泪,掏出给夏鸣买的特色小吃,两姐弟‘嘻嘻哈哈’说笑起来,也不知真的是忘记了痛苦,还是两个人都怕对方苦,强装出来的··吃晚饭的时候,夏鸣的母亲方翠荣走过来一边拉起夏鸣一边对夏娟说:“吃完饭再耍,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回锅肉。”
夏娟一听,哈喇子冒了一口腔,她是个无肉不欢的姑娘··坐上桌,夏娟习惯的先自己夹了几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咀嚼着,看着母亲搀着弟弟坐上桌子,拉着他的手摸了摸碗筷的位置,然后坐在了弟弟身旁的椅上。
夏娟这学期上学走的时候,夏鸣还能看见东西呢,电话里只是说夏鸣病情加重,她以为至少还能看见什么的,不清楚也没关系,至少还能看见就好·可是,当她看着弟弟低垂着目光无神的望着前方,手在桌上摸索,摸着筷子安静的等着,等着母亲将食物放进自己的碗里,这才低头刨了一口饭菜。
·夏娟一下子仿佛被什么击打的遍体鳞伤,疼得她一个哆嗦,眼眶红了,嘴唇抖得差点让满嘴的回锅肉抖出来·方翠荣抬眼瞪了女儿,那意思就是:还不憋回去,忍着,别让你弟弟发现了,你是给他找堵不成·夏娟鼻子酸疼,喉咙也是干裂的疼痛,满嘴食物咽不下去,真正的难受。
夏鸣偏了偏头,敏感的竖起耳朵,问道:“姐,你咋了”夏娟嘴里含着食物,说话呜呜咽咽,掩饰了语气中的悲伤,解释道:“没,看见老妈的回锅肉,吃的急了,噎住了。”
夏鸣听了,扬起嘴角,没说话,低头吃饭·饭后,夏娟牵着弟弟回屋,两姐弟继续聊天的时候,夏鸣才小声的说了句:“姐,你别难过,我还有光感呢,说明还有希望的。
我都没放弃,你们千万别给我泼冷水呀·”看着嘴角含笑的弟弟,看着故作坚强的弟弟,他的双肩明明在轻颤,却把腰身挺得笔直,仿佛给自己力量,也给她们力量。
夏娟再也忍不住,搂着弟弟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第二天,一家人陪着夏鸣跑完省医院,跑华西·最后诊断是一种罕见的视神经萎缩病症,那时候夏鸣眼压很高,受尽了头疼之苦,常常疼的呕吐不止。
夏鸣住院了,医生说持续的颅内压过高会造成颅内出血,会危及生命·夏娟在医院陪护了几天,日子一天天暖和,他们的心却随着病情一天天寒冷·学校批的假期快到了,夏娟来到医院和弟弟告别。
三月底,成都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阳光明媚的·夏鸣住的四人间,床位在窗户边,夏娟一进来就看见裹着阳光的夏鸣望着窗外,脸上没有表情,仰着头,好像在看耀眼的太阳。
“小弟”,她在门口喊了一声,以免突然走进吓着夏鸣·她用很开心的语气对他说:“我等会的火车,我要回学校了,你要乖哟,不然暑假回来不给你买好吃的。”
夏鸣收回目光,把头转向夏娟的方向,她站在室内,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寻着声音摸到了夏娟的手,拉着她往窗户旁推,嘴上说:“姐,你站在窗户旁。”
夏娟莫名其妙走过去,只听夏鸣又说:“摆个姿势呗·”夏娟问道:“干嘛摆姿势,还有别的人呢,怪丢人的·”夏鸣突然用手捂在嘴旁,对她小声说:“没事,他们比我还严重,啥也看不见。
你快点,等会太阳下山了,我也就看不见了·最后一次看姐姐了,你一定要摆个漂亮的姿势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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