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识我 by 南境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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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识我 by 南境风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楔子·从茗茶上逐渐升起的一缕薄烟遮拢了面前女子的面容,两人相视而坐了许久,早已心照不宣··夏染伸手摸摸自己略长了的胡茬,一抹淡淡的微笑在唇边蔓延开来。
面前的女人一阵恍惚,随即有些不耐地看着夏染,无缘无故地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子··夏染自当做没看到,微微点头,早在刚刚见面的十分钟之内夏染就拒绝了女子推荐的咖啡而选择了茶水,按照这里的习俗,自己便是已经拒绝过她了。
“徐小姐——”夏染单手托起瓷盘与杯盏,如同致敬一般向前托,而后浅抿一口··看着面前的女人心神领会似的点头,垂眸后同样执起杯盏一饮而尽,轻缓地将透光琉璃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夏染无意间一瞥,那杯中□□着还未融化殆尽的方糖。
呐,时间刚刚好··“夏先生,但愿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女人站起身来,拿起手提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夏染托起手中的茶茗,金丝的边角一阵晃眼,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的委婉。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女人包上VERSAC的字眼,那质感细腻地几近人的肌肤··啧啧啧,这样的女人,他可养不起··付完帐之后出了门,不无意外的看见妈妈脸上的焦急和小心翼翼,看到他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染儿,我刚刚看到徐小姐出来了……”夏妈妈拉长了一声叹息,知道这次相亲又没成功··“恩·”夏染鼻中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不知道怎么去看夏妈妈,夏家只他一个儿子,他如今也年纪不小了,但他对那些女人却也只限于尊敬,而已。
他可以对女人温柔,可是如果要他爱上一个女人,很难··不过看母亲这个样子,如果只是找一个女人结婚,也未尝不可··送走了母亲,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夏染的眸子沉了下去。
他不是个深有心计的人,却心思颇多,无论是正反两面都总会挑取自己利益最大的一面,自然,虽然他的年龄在母亲看来已经是大龄,可他总是不想谈起结婚这档子事··夏染暗自苦笑,难不成他还是一个同性恋·说起这档子事夏染突然间想起几天前他去面试成功以后公司要求的全面体检,扶了扶额,略有叹息地望着天际,去医院——医院——呵呵·这就意味着他又要面对易不知么·说起来易不知,也算是他在初中到高中之间的同学,初中的时候他是班里的班长,而易不知则是团支部书记,不知道是谁脑袋抽了竟然想着让他们组一队cp,当时因为这一件事他们见面都挺尴尬的,后来在高中里无意间发现竟然还是校友,两个班级先锋为一个现在看来完全是一加一等于几的题目争执起来了,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虽然大学之后各自选择的专业不同,所参透的领域也不同,可是两人的感情也丝毫不变,最近因为同样被逼着相亲这档事还略有加厚的趋势··而这友谊的背后两人的知底也不甚多,唯只知道易不知家是医学世家,他有一个发小之外,再无别它。
不过说起来可笑,易不知的名字是他父亲起的,本选自南朝孙思邈的“不知《易》不足以言大医”本想借着医圣之名沾沾气,可最后硬是选了不伦不类的不知二字。
可怜易不知还要被逼着研究医学,结果一气之下选了最冷门最BT的精神科··照易不知的话就是:“有点儿意思”·夏染一边想着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这家伙不是他的主治大夫。
医院,可谓是夏染最不想来的地方了,走在医院的楼道里,脚下的瓷砖倒映出他的身影,苍白的墙壁如同死尸的面孔,身心融化在消毒水的气味之中,让夏染有种已经浸泡在福尔马林的青绿色液体之中,如同虚无而恶心。
他顿时有点可怜起易不知了,怪不得要跑到精神科去,照这样的气味和压抑,还不如去精神病院娱乐娱乐··“喂魂不守舍的想哪家姑娘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略有调笑的声调和熟悉的气息让夏染的鸡皮疙瘩从脚跟起到头顶,忽然间转身,就看到那张放大了的欠扁的脸,夏染后退了几步,整体打量着易不知,可能是因为在工作的原因他竟然穿上了白大褂,看起来多了几分正经。
不过他那话语一听就是专门过来嘲笑夏染的——真不知道除了这个易不知还会做什么··夏染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食指和中指微屈成鹰爪状,在易不知浑然不觉间敲上了他的脑袋:“我说——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打算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不是问号,对于易不知,夏染从来不用问号··“没有成功也不见得是好的,夏妈妈肯定要继续失望了,不过也怪你,肚子不争气”易不知揉着脑袋倒是不在意,瞬间贴近夏染,很暧昧的在他耳边低喃,却在一瞬间一拳打向夏染的肚子。
“我说——喂——”夏染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腹黑呢··“呐呐呐,医院请莫要大声喧哗”易不知对着一时间动弹不得的夏染摇了摇食指,然后十分肆意的哈哈大笑着离开。
“老子不跟你计较”易不知在初高中的时候还是个好孩子,可能这四年在大学里面被各种医学药品给折腾得了,身体没长倒是全往人妖路线发展了,心里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越发的腹黑。
不过夏染觉得易不知也是个苦命的娃,要是他像易不知这样折腾,估计早都疯了··稍微舒服点了夏染才去拿检验报告,就看见易不知撑着手肘倚在墙上,一双桃花眼挑地魅惑众生,挑地夏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身份证拿了没”·夏染刚把手伸进报告处,就听旁边那人阴测测地说·上次他来这里做检查,院方硬是让他交身份证,说是最近因为病毒要求严格,易不知刚好路过就顺理成章的做了担保,而他也顺理成章地知道了易不知在这里工作。
不过夏染没想到这竟然让易不知抓到了把柄··“不拿身份证不给你哦——”·夏染也不理会他,从中接过自己的报告表点着认真看起来·一瞬间蹙紧了眉头,看向易不知的神色十分诡异。
或许是夏染一瞬间的态度转变让易不知也好奇起来,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一边偷偷探头去看,非要窥那么一两个字才甘心··而夏染此刻捏着检验单的手指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检验单上“隐性人格精神分裂症”心里闪过不止一万个念头,此刻他也不止一次想到这会不会是易不知搞得鬼,可是他乱改自己的化验单有什么目的,只是调戏么·夏染一瞬间惊疑,连忙揉皱了化验单随意的塞在口袋里,手脚忙碌之间尽显慌乱。
既然这化验单上已经这么写了那就不能交给公司了,看向身边的易不知,按照两人交情夏染估计着易不知应该不会骗他,可是他更是有点不敢相信,匆忙的跟他说了声走了就拐出大厅,消失了人影。
无论如何,他还是决定带着身份证去下一个医院再进行一个全面检查··回到家后,夏染还是习惯性地说:“我回来了”许久无人应答,夏染也感觉好笑,明明他都搬出来了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虽然这个小屋里没有别的人,可那一句我回来了也会给他带来一点安慰。
哪怕是一点也好··把化验单子扔到桌子上,夏染想着快点跑到卫生间里去漱口,突然间他感觉说一天话嘴巴就会很脏很脏,他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他也不知道。
把口腔里的水都吐掉然后拿着舒肤佳在脸上手上狠狠的地摩擦着,夏染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满手满脸的白色乳状泡泡,突然间感到有点好笑··洗漱之后不知为何夏染总觉得不够,心里忽然升腾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他在厌恶他自己,还是打自心里的厌恶,夏染想着不会是和易不知接触的时间长了心里生鬼也变得神经了吧或许是今天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想着想着夏染就想起了那张化验单,从桌子上拿起单子看着“隐性人格精神分裂症”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背后突然泛起一丝凉意,转头看去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夏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因为手掌里的水液打湿了化验单,夏染这么一握彻底的弄皱了,不过夏染也没太留意,随手打开身边的抽屉扔了进去。
夏染突然猛冲向浴室,打开了花洒任凭温水打湿了自己的脸颊,顺着脖颈向下滑落,沾湿了他刚换上的衣衫,最后滑落在他的指尖、脚下,洁净得近乎发亮的地板上倒映出夏染的身影,那双眸子惶恐而迷离。
等夏染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早已经被打得透湿,水液在他脚下汇成了小溪,浴室里水气氤氲,朦胧一片··夏染看着前方镜子里那个失魂落魄的人,眉宇之间地傲气和深沉的厌恶与他此时的模样一点也不相符,那不是他根本不是·突然间,夏染觉得,身体好沉,世界好轻。
“砰——”                        ·  ·☆、不易·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昏沉,在不知不觉与睡梦中,时间流逝的飞快,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地靠在墙壁旁边,头一阵阵的发痛,下意识用手支起头,所触之间皆是粘糊糊的一片,眼前的景物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身上完全干爽起来,没有一丝潮湿的感觉,指尖极力按着太阳穴,逐渐平息了头脑中的崩裂。
手撑着墙壁站起来,手上黏糊糊的东西似乎蹭到了墙壁上,我眼睛凑过去才发现墙壁上被粘污了一大片的油彩,五颜六色地极其绚丽,再配上手掌的形状,好不壮观·虽然心里很抗拒那粘在墙壁上的油彩的刺目和污秽,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清理。
似乎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我的灵魂已经被吸离了这个身体··当我再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脑海里逐渐被放空,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小小的房屋里异常的干净利落,就连平常懒得打扫的角落里也是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我想着这样的屋子,如果不是有田螺姑娘就是屋主人有洁癖,这两个可能对比起来,还是后者可能性最大··在屋子里巡视着,无意间看到墙壁上新贴了几张油彩的画,墙壁下的地面上还零落地散放了几张未完成的草稿图,墙壁边上也沾染了些许的油彩和墨水,有些凌乱和脏污,与这个房子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我看着这些东西苦笑了一声,正要去收拾,突然脑袋如同被炸开来涌出一些记忆··在浴室里昏迷了之后没几分钟就自己站了起来,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十分的生气,就去好好的冲了个澡然后把整间屋子都清洁了一遍,就出门买东西去了,买了油彩和画笔还有纸张,路途上还跟一个陌生人大吵了一顿,为了一点小事儿,之后回家醉心于作画,准备去洗手的时候却又昏了过去……·那些陌生的记忆,如同一笔没有价值的流水账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记忆里的那段自己做的事情我却觉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做事一样,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心里想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醉心于画画,只知道自己做了事,却不知因何而作。
看着这样的自己,我感觉好陌生好陌生··回过神来看那些仔细看那些画,一副画中线条不知变动,只是一味的伸拉调拨,僵硬无比中又带着冲动和过分的怒气,可是也可以看出作画者的满腔激情和兴趣,都说一幅画看透一个人,可我在这幅画里看到的却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我自己,除了对易不知,我对所有人都有耐心。
低下头来,唇角缓缓勾起,看着脚下的纸张,突然发现了一个用铅笔写的浅浅的“夏”字,字体力透纸背显然用力极强,写法不甚飘逸略显笨拙,每一笔都写得极其清淡,而认真,可是凑在一起的字却如此难磨,但是还是略显可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顺手捡起旁边掉落在一旁的铅笔,在那个字的旁边也写了一个“夏”字,因为小时候练过书法的缘故使得我写得一手好正楷,握笔走势更如同剑走偏锋,锋芒内敛,睿智外露。
我把那一张纸拿起来细细地看,不知不觉间摇头叹息,都说不同的心性写出来不同的字,可是这两个字明明都是一个人写的怎么差距如此之大,拿着那张纸,我本想把他丢进垃圾桶中,仔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环顾着四周,这房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客人来过一样,还代替了主人当了一夜的主人。
这便是所谓的喧宾夺主么可是主人与客人都是我自己啊··“你不认识我,更不会记得我……”不算多悦耳的手机铃声打乱了我的思绪,我不再发愣往四周到处寻找,找了许久才发现铃声的源泉就在自己的身上。
·“喂——请问,是夏先生么”·我耳朵凑过去听,是个陌生的声音··“喂——我们这里是XX医院,两天前您来这里做的全身检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可以来拿了夏先生,喂——还在么”·“两天前喔,对对对,抱歉我最近有点事情没有去拿,给你们造成困扰了,今天下午我会去的,谢谢”我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声谢谢,有一阵发蒙,嘴里也连带着发苦,我发现这几天他不仅变得容易发呆,更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为什么我感觉才短短的一段时间在别人眼里就是两天··我甩甩头不想它了,拿起手机随便翻了起来,发现这两天竟然已经堆了一大堆的信息,想着自己这几天犯傻,连短信都不知道看。
翻开最上面的信息,就是易不知当初给我发的“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猎物,他很有趣”以及下面的一连串10086,也就想也没想就顺手点了一键删除,之后“滴”的一声不知道哪里又发过来一封短信,显然是刚才没地方挤了,留到有空位的时候才发进来。
“喂,检查结果怎么样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了”·我看着发件人上的“易不知”三个字,默默了许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在一切事情没来得及弄清楚之前,我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这么一来二去我倒是不想去看什么报告单了,打着哈欠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几下,头脑极度昏沉··几乎是在一瞬间,刚刚躺下去的人突然间站起来,看着四周的凌乱皱紧了眉头,眼中滑过一丝厌恶。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嗜睡,如果我不是个男的还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哎——不对·我刚刚不是在画画么,怎么会在睡觉呢·地面上随意地放着一支笔,五颜六色地痕迹遍布四周的墙上、地上,只是这次我的手心里竟是干净无比。
看着地面上人为的痕迹我脑子乱了,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去睡觉了还是在画画啊,但好像是只记得自己好像沾到床边就弹了起来,然后去打扫房间……·之后呢之后呢·之后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好像是自己的记忆自己却什么都搞不懂。
我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多出来那么一段的记忆,为什么那些记忆又支离破碎的·“你不认识我,更不会记得我……”手机铃声又一次打断了我,那原本枯燥的音调此时却净化了我的心灵。
“喂……夏染,你还好吧”·对方那里乱极了,震耳欲聋的音□□过音筒传过来令我皱了皱眉头,不过依稀分辨的出来是易不知的声音。
“嗯,你又去哪鬼混了”·“呐,最近你都不来管bar只好我来了,你不知道我身兼两职很……”·我把话筒拿离了耳朵,我才没心情听易不知bulabula一大堆废话。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事,挂了”·我等他说的差不多了,看着话筒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别别别,我说最后一句”易不知那里压低了声音,因为急促甚至能听的他的呼吸声,而那边音乐的嘈杂声也在逐渐远去。
“我说,夏染,你真的没事么”·“我没事——能有什么事”我挑了挑眉,可能因为易不知的关系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可是....我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你的声音很奇怪,而且,我的感觉很微妙……”·听了易不知的话,我顿时脸色就变了,对着话筒就喊了过去:“滚你大爷的,你个死基佬,敢打你小爷注意,去去去去,不说,挂了”说着也不听他说了什么,直接就挂了。
挂完电话之后我余怒未消,懊恼地朝着地面跺了两脚··易不知这个家伙肯定是神经病又发作了,说我声音奇怪就奇怪吧还说他感觉很微妙,发春怎么不找自己那个发小。
不过今天早上他好像没有......不对啊,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十点多了,也没有接到易不知的电话啊,难道是他记错了·想着想着,我重新把手机拿过来,指尖在易不知三个字上流连着,琢磨着是不是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的,想着刚才自己那么愤怒地挂了电话这会儿子打过去估计脸面挂不住,我捂着脸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啊··我站起身子,顺手拿了一件外套套上,我知道易不知虽然生在医药世家里内心却潇洒不羁,虽然高中时期没少装高冷骗妹子,但毕竟易不知心里还藏了个流氓易不是,所以刚在医院工作没几个月他就跑到精神病科,感觉整天清闲无比也就顺手开了个bar,胡乱取了个名字叫不易,但是却不是个普通的bar,那里面的主顾十有八九都是gay。
不过易不知倒是赏我的脸,合同签下来的时候让我做了gay bar的第二把交椅,美名其曰“闲的无事可以赏赏美男,管管帐铺”什么的,其实也就是“麻烦事都找你,就这样,ok,拜拜”·照我看来,易不知就是一张妖精的脸,高冷的身,精分的心。
不过这次他没精分,我差点精分了··往bar的路上走了一路,我也琢磨了一路,与其我相信其他医生还不如相信易不知,毕竟我们还有几年的交情,而这东西也不是说着玩玩的。
一想到我身体里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天的生活已经够我心慌慌的了,如果不是我多心而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我睡觉的时候控制我的身子,还不如让我基了呢·——·还没走近“不易”就已经被那极度尖锐的重金属音乐吓得打了个寒噤,我不知道大白天gay bar里开那么响的音乐易不知那个死基佬这么明目张胆好不好,但是他拿出来吓人就真的不好了。
我冲进去对着吧台里面的人喊让他把声音关小一点或者换个歌曲,但人家愣是没听见··顿时一阵人山人海把我挤到一边台阶上去,等我站稳了竟然发现不知道哪个不要face的把我大衣扯烂了一节,滴拉在身后一摆一摆的,跟个尾巴一样。
不知道我还没找到工作啊·我瞪着眼睛站在台阶上把身边的人碍个瞪了几眼,让他们感觉到我的怒气之后潇洒上楼··站到那个我捉易不知捉了几百次的门旁,该门被易不知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顺利的得了一个俗气至极的名字——牡丹亭,我就很好奇了,把那牡丹两个字改成菊花是中什么样的体验。
细细的啜泣声拨动着我耳边的空气,按理说这间隔音极好,站在里面外面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在里面同样是,但这会儿连哭泣都能听到,估计易不知玩大发了·我蹙紧了眉头,门也不敲地直接撞了过去。
偌大的床铺上随意的躺着一个人,虽然没有尽数扒光但也算是凌乱不堪了,时不时地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而一旁的沙发上竟然蜷缩着另一个,虽然他衣衫完整但此刻瘦弱单薄的身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蜷缩在整个沙发上,而那细微的抽泣就是从他咽喉之中发出来的,在他身边易不知右手执着一根蜡烛,左手使那人的手平摊起,易不知看到我似乎有些惊愕,微张着嘴巴,而那沙发上的人也微微抬头,双眼肿胀无神,似乎是哭了许久。
待我看清那个人的脸颊,更加觉得易不知不是东西了··话说这不是他那个发小北凉么·当初我在医院找易不知的时候有幸看到过北凉一次,好像是在做手术,看易不知等在门口抽烟都忘了眼见都要灼伤自己手指了,还一个劲假镇定的样子也就随口问了句里面的人跟他什么关系,没想到竟然是他发小,随后北凉在住院的时候我也经常闲的没事去看看他,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之前我问易不知北凉名字的时候这家伙还说不知道。
倒是好笑··北凉看见我,红肿无神的眼睛里多了一分神采,瘦弱的身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易不知推开,冲出门外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个趔趄··易不知看见我有些不爽,那感觉像是我打扰了他的好事一样。
我一把挥掉他手里还燃烧着的蜡烛,易不知对床上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就站起来离开了··“我说——你行啊你,玩就玩吧还玩个花样的”我坐在沙发上,脚底下搓滚着那根蜡烛,“什么时候你也有sm倾向了你看给人家北凉吓的,有你这个发小可真够悲哀的”语罢看着易不知那一脸憋屈的样子,还砸吧砸吧嘴。
易不知淡定的瞥了我一眼,翻身坐在我旁边,突然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反转开来紧盯着看··我被他弄得痛了,连忙把手收回来,轻轻地按压着:“我说——你想怎么样,杀我灭口么”见他又把爪子伸过来,连忙往他手背上一拍,挪了挪身子:“我告诉你别碰我啊”·易不知被我这么一说,怏怏地摸了摸鼻子,正经地咳了一声,把身子坐正:“我可对你没兴趣,只是看你有点不正常而已。”
“砰——”·我从茶几上顺手拿在手里把玩的瓷杯随同他一句话掉落在地,碎成了几片·太阳穴几乎在瞬间阵痛起来,我几乎要昏睡过去了。
“夏染”易不知的声音盘旋在耳边,一股大力将我猛烈摇动,使我意识清醒了不少··“你怎么回事”·我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易不知焦急的表情。
“没事……没事,啊”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只不过最近有些嗜睡……”·“孩子他爹是谁”·还没等我说完身边的易不知就幽幽冒出这句话,配上他那认真的表情还真把我吓一跳。
“你给我去死吧”顺手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拍到易不知脸上,他还嬉皮笑脸地把东西拽下来,指着我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看你那表情,不行了,我快岔气了”他笑了一会儿,脑袋凑到我肚子上捣了捣,“我说也是,你那么洁身自爱大爷我盼着采你的花盼了多少年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可不好”见我又要打过去他急忙把头一缩,冲我嘿嘿笑着。
“好了好了,玩笑玩笑而已,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看着易不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
冲他咧牙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好了我先走了啊,你玩”语罢看也不看他就走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知道易不知的脸色肯定不好,毕竟谁被打扰都不高兴,因为隔音极好也听不见易不知的怒吼,心里畅快极了,虽然要问的事情没有问,不过还是出了一口恶气。
刚踏出“不易”就收到一封短信,看着发信人上易不知的名字,顺手点开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夏染你他喵的老子诅咒你变成cccccc下次再闲的没事来找我,小心老子上了你”·连续几个感叹号还不解气,下面直接附带了个语音短信。
“哦”·“你哦什么哦”“其实……夏染,我真的感觉你身上挺奇怪的·”·我不知道自己身子里是否住了另一个人,但我笃定了我依旧是我。
收到易不知的那条短信之后我反倒冷静了许多··最近的这些不正常或许是我想的太多,找工作和那一张检查单子给我的压力太大,不知不觉就陶醉在了绘画的艺术之中,或许这些我自己都没发觉。
苦笑一声,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一会儿,但是半睡半醒间却感觉有人紧紧的压制着我的意识和身体,整个人似乎都漂浮了起来,变成了一种漂浮物质,畅游在天界之外,突然间似乎有一双大手扼紧了我的喉咙,身上的人也令我喘不过气来,我用尽了力气,把身上的重量猛的推了出去。
几乎在同时,我失去了意识·                        ·  ·☆、悲凉·我是一个容易后悔的人,但我从未后悔过留下他——夏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四肢僵硬,我不再打算着去向易不知商量,中途母亲来过我的公寓一次,她打电话来说我许久没回家了,问我何时回去,我告诉她我没有时间,电话挂了,几分钟之后却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在我楼下。
我没有下楼去接她,因为没有做好以自己现在的面目去见她的准备,我告诉她让她先回去,她呼吸急促,像是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听着那边的的“嘟嘟”声,那声音如同锥子一般撞击在我的心灵。
·我跑到天台上,从天台低下头去看,恰好看到母亲从楼道里面走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母亲的脚步停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后张望,许久,叹了口气,失望的抬起了步子,那每一步似乎都极其沉重,或许是袋子重的原因,在我眼里的母亲却如此吃力地前行。
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已经苍老了··我抿了抿唇,心里一阵悲哀,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母亲的··我突然发现,我伤了一颗世间最温柔的心··我是一个容易后悔的人,从小到大的错事做的数不胜数,但一直都被身边的人原谅,就如同人类一直被地球原谅,我没做过什么大事,也没做过什么对事,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我就变得如此了。
当医院的第二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还在闷着头睡觉,在我的认知中,睡觉是一件有害无利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沉醉在那里面几乎不能自拔,但我每次醒过来,我都会累。
那是一种身的累,似乎在我熟睡的时候,有人用过我的身体··但我知道,那不可能··那一张诊断单让我胆寒了许久,我想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那张单子交给公司,除非我想换一个工作。
于是医院把第二次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抵触,很抗拒,可是我毕竟需要一份工作,一份……可以让我忘记所有的工作,我自认为,我不能仅仅是睡觉。
我潦草地收拾了一下,在站牌边打了一辆车··一路寂静无语,在医院逐渐离近的时候,我心里的紧张却消失了——我知道我一定没问题的··那是我第一次对自己有自信·没有问司机需要多少钱,从衣兜里面掏出来就扔给他了,我跳下了车,我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想进到我最讨厌的地方去,那个我从灵魂都厌恶的地方——医院·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舒了一口气·——那个司机竟然没有追过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的步子从轻松变得沉重,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只对易不知的那家医院过敏——因为我对易不知过敏,可走在另一家医院里,我心中还是这么窝火,一股抑郁之情爆发在我的身体里,我却不知道它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刺目的阳光撒落在我的眼瞳中,令我眯了眯眼睛,但还是晃了眼··我赶忙收回了视角,似乎是错觉,医院的走廊之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面对着我,似乎刚刚从某个诊室里面出来,布艺兜帽遮掩了他的脸颊,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样貌。
突然间他转过身去,朝着一旁的楼梯口走去,我看他背影孤寂,却挺地僵直,一步一步地朝着楼道口走去··我眼尖地瞥见他那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和脚底下的帆布鞋,那后面原本被我嘻笑过的洞口已经被补上了,红色的缝布与那蓝色的布料严重不符,看起来那么可笑。
北凉——·一瞬间那个冲到咽喉口的名字被我咽了下去,我开始犹豫起来,北凉和易不知一样,也是一名医生,当初易不知说北凉是他发小的时候北凉才刚刚毕业两年,在一个小诊所工作,后来被易不知拉到他们家的那个医院当了外科医生,也算是有名有牌有技术的,口碑不错。
照理说就算他有什么病痛的也不应该跑到别家医院里啊·等我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可是那熟悉的背影和衣服还是值得我去看一看,我顺着楼梯追了上去,这才发现这家医院的第二楼竟然是妇科和肛肠科,我上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妇女站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上楼,原先我还奇怪了,后来发现这些的时候闹了个大红脸。
我绕着楼道走到底也没看见那个人,想着没看见就没看见吧,赶忙下了楼··……·从那个医生的手里接到我的诊断书的时候他还跟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他那悲伤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样的大疾病,命不久矣,等我急心急情地去问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跟我大谈阔谈起了国足,以为我是同道中人。
我就很淡定的听他说完,告诉他我想杀人··然后他竟然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他也想杀人,国足blabla……我说你也是够了,趁他接待下一个病人的时候溜了。
我估计这家伙是个神经病,要么就是混神经科的··……·我走到住院部的时候恰巧撞到一个人,我低着头说声对不起,而那家伙竟然连个声音都不答,我抬头一看,呦呵,这家伙不就是我刚刚追的人么·果然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唯一一棵我找到。
他见了我似乎要跑,把自己的脸颊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他跑得姿势别扭而且缓慢,我轻轻松松就追上去了,把他兜帽往后一拉,没想到他里面竟然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嘿我说你这小子,你里面都戴了一个帽子了你外面还带一个是什么意思……”我跟在他身后面跑,看样子他的目标像是住院部,如果他跑进里面了我就更不好找了,无奈把我惹急了只能大叫一声:“北凉——”·那人猛地顿了一下身子,停在了原地,我追过去一下把他头上的鸭舌帽拉了下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身子掰过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展现在我眼中,而我看到我自己现在在他的瞳孔里。
“北凉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进去说吧”·他那疲惫的面孔和喑哑的嗓音让我堵住了口中的问题,他把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扯着嘴角对我笑了一下,极其僵硬的笑让我毛骨悚然,然后他就先我一步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住院……不是,为什么会住院……也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北凉也会住院,更没有想过他会变成如今这般行尸走肉,虽然第一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一片阴郁,以及小心翼翼,那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他是个c,所以就很不客气地跟他开玩笑,可是那一天易不知说突然有事先走之后,在易不知离开后他却在我面前哭了。
“我……和你一样的目的”一声淡淡的轻哼从他鼻孔中发出,从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语苍白无力,熟练的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就蜷缩在床上,唇角带着讽刺:“如果我去那个医院看肛肠科,会怎么样……”·“夏染……我很累了”·看着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我的心脏也随着抽搐了一下。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看我帮不帮的上忙……嗯……我也可以帮你告诉易不知,你们不是……”我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貌似“受了伤”的人,况且我并不知道他受了哪门子的伤痛。
“不不要”他突然跳起来抓住我的手臂,我被他惊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碎成了几瓣··“夏染,我告诉你,你不能跟他说我在这里,不仅不能说我在哪,也不能说你见过我,你就当没看到过我,反正……反正像我这样的人,这样平庸……而且……而且还那么老,我怎么可能……怎么能够……不行绝对不行夏染,我要逃走,你知道么,我要离开,我不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可能有些焦急和不知所措,他说出的话语无伦次,让我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逃你们到底怎么了”·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对于易不知的事情我涉及的不多,比较起这个发小来,我着实还是只是一个玩了几年比较好的朋友,我不曾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可是从北凉的表情和话语来说,应该是件大事。
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逃……·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惊恐,久而就变做了无奈,他垂下头去,死死的盯着身下的被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洁白的床褥晃乱了我的眼。
“你……不知道的”·他喃喃地低语,许久,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神空洞无比,一片死寂·                        ·  ·☆、失落·当我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自己都快没有了直觉,炽热的太阳光灼烫了我的指尖,我下意识抬起头望去,却几乎晃瞎了眼,痛的我赶忙闭上了眼睛,双手使劲揉了揉,才缓缓睁开。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按理说彷徨不是我的性格,更不是我的爱好,我想,让我想着入了神的,或许是北凉说的那些话,或许是最后他那一个空洞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没了焦距,似乎没了灵魂,我在那里面看到的只是一片散乱,别无其他,北凉那副样子,极其可怖,那样的北凉,正如他的名字·——·悲凉·如果上天给我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一条路——夏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爱发呆了,不仅仅是在家里,就连在马路上走着也会不自觉的失去了意识,沉醉在一片迷茫之中,刚刚的一幕仍使我心有余悸——几乎在一瞬间,那辆汽车就停在了我的面前,几近厘米的距离让我被冲击力甩了出去,万幸,只是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点皮儿,算不上什么大事。
虽然那个车主停下车只是看看我没事就走了,显得没有礼貌,但毕竟是我闯红灯在先,我也着实不想说什么了··说实话,我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北凉比易不知还小,可是刚刚他为什么说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
回到家之后把手里的东西都塞到衣橱里,出去一次却好似走了几个世纪,身上沉重的疲惫感和压抑让我透不过来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好像被动过,我心里一阵惶恐,向着眼前唯一一道光亮抓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不知道我挣扎了多长时间,才能睁开眼睛,脊背挺地僵直,整个身体都沉重无比,过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丝的意识,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背靠着衣橱,整个身体成九十度,脑袋里有什么快炸开了,可是仔细去想却什么都想不到。
我好像空失了一段记忆——·却怎么样都想不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等身体稍微恢复一点我就扶着橱柜慢慢地站起身来,想拿出来化验单看一下,可是打开橱柜却发现只有一顶鸭舌帽,我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暗自叫苦。
应该是那个时候我从北凉那里走的太匆忙了,不小心拿错了,如果不是回来的路途中一直胡思乱想,怕是早就发现回去拿了,我只能苦笑一声,不过心里面却轻松不少,无论那个单子上写了什么,好也罢不好也罢,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我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长时间,再醒来的时候却坐在墙边的一把椅子上,身旁放置着许多的画笔画纸,往头顶上看去,却发现画已经铺了满满一墙··“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突然间惊醒,懊恼的摇了摇头,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发呆了。
“来了来了”明知道门那边的人听不见,我还是嘟囔一句来了来了,心里却在想着到底是谁还想着我··打开门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朝着我扑过来,栽到我的身上,因为惯性,我后退了几步,等我站稳了身子那个人才懒洋洋地直起身子。
原来是易不知·不过他这番模样却是我从来没看过的,原来那个在我面前动不动就要犯贱一下的家伙好像已经无影无踪了,眉目之间抹不掉的愁虑挤做一团,眼边浓重的黑眼圈和下巴上硬硬的胡茬……·我蹙了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他嘿嘿一笑,不过扯出来的弧度极其僵硬,“还不是为了看你来,我不这样估计你又把我赶出去了”说着把手里的信封模样的东西递给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那信封,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他这谎话说的的确有些劣质了,以我几年的观察我相信易不知这种以他美貌为骄傲的人不会为了我就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不过听他那话应该是不想告诉我。
可能是看到我的目光了,他嘿嘿一下,摸摸后脑勺把眼珠转到另一边,在我房间上下打探着,看到墙上那些画的时候还“咦”了一声,转过头来问我:“夏染,你小子什么时间会画画了——看起来还不错”·我只顾着手里拆信封了,听到他的话只是嗯了一声,随及觉得我们是朋友我这样不太好也就开口解释:“只不过是闲的没事画画,画着玩的”·他听了我的话好久都没回,我感觉有点奇怪了掀起眼角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在那些画的前面用手指圈圈点点,看完一幅转过身来跟我嘻笑着说:“看着不像是你画的,有一种暴力在里面体现着”·我抬头看着那画中的油菜花地和风筝,毫无违和感,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你还学过心理学”·“呐,你还别说,因为要治疗精神病人的原因我还真学过那么几个月”他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站起身来,因为面上有些洋洋得意原本阴郁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不看了不看了,再看下去我就要疯了,不得不说,夏染,你这些画画的太古怪的,可是你要问哪里古怪我也说不出来”·听他这么说,我又抬起头朝墙上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不过看到易不知那容光焕发的样子感到十分欣慰,毕竟这才是我以前认识的易不知,刚刚那个我还以为是北凉附体了呢·想着,我还是忍不住损他一句:“你要有那闲工夫就去挂刮胡子洗洗脸,你看看你什么样子”等我说完顿时觉得空气阴郁了不少,瞥过去一眼果然看到易不知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我也没想理他,低下头来读信··“喂,你知道么,北凉走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脸看他,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已经走到我身边了,还大摇大摆的躺在沙发上。
脑袋空白了一阵,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话,蹙了眉头:“你说什么——”·“嗯,他去当军医了,他说,这是他的梦想……”·“那家伙是不是疯了就冲他那小胳膊小腿……嗯……不是,就他那性子,去战场怎么活得下来……”·我每说一个字就觉得易不知身边的空气凉了一半,直到现在空气几乎能冻伤我的肌肤。
“按我从医的经验,他还没精分……靠,早知道他要离开我就提前一天把他绑在床沿上……”·我从来都知道易不知骨子里有些不懂事和任性,平常所做出的所有混帐事情也只是因为家庭里存在着的压抑让他沉积,才去寻求一时的解脱和放纵,他也跟我说过,如果没有遇到我估计他现在就离整个烂死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其实我认为我没做过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再滥交了而已。
“其实……他不是我的发小,那家伙的确是个大叔,都已经三十二了,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只是因为他的娃娃脸和年龄的反差……虽然说那张脸很普通很普通……可是……”易不知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呜咽,双手遮目。
可我似乎看到什么晶莹的液体从他指缝滴落··“易不知……你……不会沉沦了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明明告诉自己只是玩玩而已的,可是他给我的那种居家的感觉真的很好,让我差点以为……”他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话风一转,“直到他现在离开,我还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这么颓废,明明去把他抓回来就好了……可是……”·我把信封搁置在桌子上,站起身子看他蜷缩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来几天前看到北凉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也确实是插不上话,只能无奈的从洗手间里拿出来一个还未打开的牙刷牙膏扔给他:“别想了,快去洗洗,你看你,成了什么样子……”·他诧异地看着我,许久,无声的点头。
我觉得我们这样就好似完成了一个仪式,一个只有我们能够理解的仪式··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高三的时候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因为学校有一个保送生的名额,虽然那时候我们可谓是井水不让河水,两人见面的时候虽没有噼里啪啦的摩擦,却也是相看两生厌,虽然说那时候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可是任谁的名头被别人争抢着也不会高兴的吧。
但是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易不知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个帅哥,一边喜欢的不得了一边纠结的不得了,我去巡查的时候还见他竟然想翻栏杆出去找他,也是那一次我抓到他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虽然当时我也是很震惊。
后来他竟然拉着我一起去找那个男人,不过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易不知喜欢过的人,说那个人长得帅确实是帅,可是为什么帅,经过这么多年我也忘了个大概了,不过那一次才知道那个看着很年轻的帅哥原来还比易不知大了五六岁,而且还有了女朋友,当时易不知的脸确实是有够好看的。
那时候易不知也消沉了不少,虽然我不相信感情——何况那还只是连暗恋都达不到感情——不相信感情能够把一个正常的人毁成那番模样·不过易不知这个案例就明明白白的展现在我面前,也不由得我不相信了,当易不知对我说出他可能要放弃保送的名额的时候,我却没有一点点胜利的喜悦,他那一句话唯一给我留下的只有遗憾和失望。
我本就是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竞争,却不想对手在还没开始就放弃了··那些天,我申请了调寝,跟着易不知住到了一起,那些天,他几乎没有去上课,每次回来,我都看见他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看书,那些天,他很安静,简直不像是平常的他了,不过在那些天,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吃过饭都会带一份回寝室。
我也看到过几次他的班主任来找他谈话,虽然没有听到内容,不过每次他们班主任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就变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某一天的时候,他突然振作起来了,不过还是不跟我挣那个保送生的名额。
于是,我也放弃了··他听我这样说之后什么都没有问,我也是拿了新的洗漱工具给他,寓意接受新的人生··他收下了,就跟以前画下了句号··虽然最后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而他是被逼迫的,不过他每次感叹人生的时候却还是会说一句·“夏染,我这一辈子从不后悔认识了你……”·……·“夏染,我这一辈子从不后悔认识了你——”·他那一句话把我惊地回过了神,我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原来我刚刚又在不知不觉中发起了呆,不过这次是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了些什么。
·抬起眼去就看见易不知眼中的笑意,那牙膏牙刷已经被他撕开了,随意的扔到茶几上,只见他略有些嫌弃地用牙刷柄在手心里画着圆圈:“我说你这过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换换,换成沐浴露也行啊,总牙刷牙刷的,到底是要我刷干净自己还是那以前的那些人的味道刷走”·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想要你在这里洗澡,况且牙具比较便宜不是”·他摸了摸鼻子,怏怏地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头上裹了个毛巾,冲我嘿嘿一笑,说:“我就是要在这里洗澡,你怎么样”·我知道他是在耍小脾气,不过看他今天心情不好也就懒得理他。
见我没回答,他又无趣的把身子缩回去··我重新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易不知故意没跟我提信的事情,但是光看信封我就知道是谁寄过来的了,在我的认知里,唯有那个人才从来不跟我用手机或者电子邮箱联系,一直都保持着这种不进不远的态度,虽然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但我一直愧疚当年送书的那件事。
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而如今那信封之间却再也感受不到那个人当初的气息了··虽然我知道,朋友,就是这样,饶是再深沉的感情也经受不起岁月的折磨,不过我在心底里希冀着,那个人能够彻底的走出自己的心,能够让自己也让别人真实地看到他是怎么样的人。
我的手放在胸口处,那里面的东西在微微胀痛··我的……朋友……                        ·  ·☆、睡觉·当易不知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日历看了个三四遍了,虽然说我一直想知道我到底一觉睡了多少天,可是当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我从来不知道我会一下子睡了三天·——那这三天之内那个人做了什么只是画画么·这是我把日期推算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唯一的念头,虽然我心里抗拒着这个问题,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使得我不得不去想,且是仔细想,我的身体里,会不会还存在着另一个人·“喂,你还没睡啊”一只手拍着我的肩膀,我下意识躲过去转身一看却原来是易不知,心脏却还是狂跳个不停,易不知看我这样,或许有些奇怪,皱了皱眉角:“夏染你怎么了,反应那么大……”·“没什么,只是看你洗了那么长时间,还以为……”·“以为什么”·或许是看我的确没什么大碍他也放心了,经过这么一打理确实比他刚刚那个鬼样子耐看了不少,易不知原本就是那种极其有光彩的人,他喜欢一切美的东西,相反,也厌恶一切丑恶,他的性格有些说不出不来的恶劣,当然,如果我不理解他的话当然会这么想,可是我知道,在他骨子里他还只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家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而这个角色,说实话我担当不了··“以为你睡浴缸里面了,正准备去救你的……”·“去你的,我可是八块腹肌男,你要背的动我算稀奇了”易不知用浴袍裹着身子挺了挺,靦着脸毫不脸红的撒谎,我知道他顶多也就肩膀上小腹上有些肌肉而已,说是八块腹肌,也实在夸张了。
见我只是笑着他也知道是自讨没趣,扁着嘴也不跟我计较什么八块腹肌了,我看着他走到桌子旁边盯着桌子上的信封看了许久,转过头看我,发现我也在看他的时候别过脸去,说了句“我去睡觉了”就走到我的卧室霸占我的房间了。
我对他的这种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等他走到卧室,并且在卧室的门关上之后,我整颗心又沉寂了下来,说实话,我的确是极其恐慌的,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子被谁动过了·可能就在刚刚易不知洗澡的时候,也可能就在我认真看着日历的时候,可是无论在哪个时候我心中和身体上的那种怪异的感觉都消除不掉,我感觉到心中有一个人与我共生,我能得到他的记忆,却只是零零散散,我感受不到那个人的气息,唯只知道他在我的身体里。
可是,我却不想承认,也没有承认过……·我还没有把一切事情想好,身体却逐渐沉重了起来,那是我熟悉的疲惫感,也是我能感受到的无力,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我还在挣扎过,可是真的很想睡……就这样……就这样……让我睡吧……让我睡吧……·我的心,似乎在这样呼唤着。
……·这一次睁开眼,没有看到奇怪的画面,而身体也没有随意的躺在某个地方,或者贴着那些画的墙下面··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易不知··不对易不知·我瞪大了眼睛赶忙坐起身来,掀起被子的一角往下看去,舒了一口气,幸好我下面还套了睡裤,看样子昨天晚上应该没发生什么情况,不过我也想着易不知应该不会对着朋友下手吧……才怪·可能是我醒了剧烈的动静也吵醒了易不知,看他那迷茫地看着我的样子我心里只能一阵的吐槽,为什么他会迷茫的看着我明明是我更应该迷茫好不好再说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我可不记得我有让易不知进我家的门。
我看着他那种表情,心里郁闷不已,用肩膀撞了撞他:“喂你怎么在我家不会是想图谋不轨吧”·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我很认真地在问的,在我眼里易不知也算是基佬的代表了。
“嗯”可能是因为迷糊他这一个嗯字拐了十里八个村才回到正点上,看他那样子应该是疑惑不解中,“我本来就在这啊……我昨天晚上可是陪你折腾了很长时间,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啊”·他这不说最好,一说我更是心惊胆颤了,难道说这家伙真的做了什么……·不过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我否决了,因为我并没有什么不适。
“夏染,你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迷茫,或许是没睡醒的缘故眼睛朦胧的几乎睁不开,他用手肘支着头,被角滑落到腹部,裸露出大片的肌肤,说起来易不知的肤质也是极好的,虽然没有所谓的小麦色,但嫩白却不苍白,这也是易不知值得骄傲的地方。
·“我……昨天不是……”我顿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若是仔细想却也想不明白,“在客厅……”·易不知揉着眼睛的手缓缓放下,望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极度的认真,他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久而莫名的来了一句:“他出来了么……那个家伙……”·可能是见我想说什么,却没给我机会说出来,他把手贴在我的胸前,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大约两三分钟过后,又淡淡的说:“心跳没什么问题,看样子还正常,那个……夏染,你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什么事情”我一下子有些懵了,我应该记得什么貌似什么都没有,我挠了挠腮帮子,继续问:“对了,你为什么在我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把手贴在我的头上,嘟囔一声:“不对啊,也没发烧啊”·我把他的手打掉,蹙着眉头看他。
“我跟你说了,北凉走了,让你收留我几天……”看着易不知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是记忆模模糊糊的,我也想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易不知是个生活白痴,北凉走了估计也没人照顾他了,想着我会好心收留他这事情我也是做的出来的,可就是脑子里乱成了一片浆糊。
“我……不记得了”我吐出来一个音,有些犹豫开口,看着易不知也是一脸探究的看着我,烦躁的把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随意套上了几件衣服。
可能是看我不想回答易不知也不再问,我知道他能明白我心里现在想的什么,毕竟三四年的默契可不是白瞎的··他把耷拉到腰间的被子猛地往上一拽,盖住了头··我揪着被子的一角准备把被子掀了,可是他拉的紧紧的死都不放,我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了,直到他没睡醒是什么德行,想起他都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奶娃子一样撒娇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寒,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被角,对着他说:“你快点起来,我去买菜做饭”·他在被子里“唔”了一声,身子一动把被子整个裹到自己身上,这回我是想掀被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了。
……·我回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朝着卧室探过头去看,发现被子里还是裹了一大坨形状不明的东西,我干脆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死命扯着易不知不小心露出被子的大白腿,硬把他从床头拖到床尾,他猛地直起身子,迷迷糊糊的用单手揉着眼睛,比樱桃略大一点的小嘴水水润润的透着粉红色,漂亮的眼睛里一片迷茫,另一只手淘气地插着腰,看起来对我格外的不满。
我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易不知这个样子我大学四年已经屡见不鲜了,但是直到现在我还不由得感叹易不知真的有一副很好的皮囊,不过再好的皮囊对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gay·我看着床上的易不知撇着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睛瞪的圆圆的还泛着一抹水光。
我撇过头去,哼了一声··卖萌有什么用长成这个熊样活该找不到老婆·我也不想再看他了,虽然我不认为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大用处,可是看着一个比自己还好看的人确实是有够郁闷的,而且他还是大学里面最受女生欢迎的学长……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捏了捏脸,心里郁闷啊,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女朋友……·我刚把手放下就看见易不知从卧室里出来,也不收拾一下那乱七八糟的头发,虽然我是屡见不鲜了可是现在毕竟都是大人了,我把手里的碗筷放下,瞥了他一眼:“起来了就快去洗脸……你看你……”·我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在后面抱住,身子顿时僵住了,易不知的气息吐在我脖颈中,我被他往后一拉摔到沙发上,他却揽着我的脖子窝在我身上,懒懒的闭了双眼,头在我身上蹭了蹭,我刚推了他一下,他就抬起脸来在我唇角印下一个吻,浅浅的,从唇角滑到脖颈上,我整个人都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或许是看我乖了易不知也没有什么动作,软软地恩了一声又昏睡过去,我看着他睡着了才回过神来,双手放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手里的碗筷都随着我的手腕发颤,易不知这个样子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我猛地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我,依旧是一片迷茫,也不知站起来就那么爬到沙发上,嘟囔道:“你做什么……我困嘛,我困”·我看他又是这幅样子,推了推他,说道:“起来吧,该吃饭了”·“我才不要……我想睡觉,我昨天晚上都那么累了,你还不让我睡,我要跟夏染说你虐待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看样子又要睡着了,我也是无奈,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闭着眼睛跟我说:“我要吃煎蛋……”·“煎蛋”我挑挑眉,记得当年易不知不喜欢吃煎蛋啊,难道现在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改变了不过我想起来刚刚易不知调戏我的样子就来气:“要吃自己做,我不给你做”·“可是你刚刚明明有给我做,你不给我做你要我找别人做啊……”·“你找别人做就……”·我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刚想反驳他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顿时爆红起来,我猛地站起来身子,易不知顿时整个人翻到地上,他好像被人吵醒之后恼了,摸着后脑勺指着我,吼一声:“北凉你——”·我们对视着都愣住了,我还以为易不知是故意调戏我的谁知道却把我当成了北凉,可是当我想到易不知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还不意外,我好像知道北凉和易不知的关系不仅仅是发小或者朋友,想到这里头又疼了起来,我仅仅只是知道这些,可是却忘了到底是谁告诉我的了。
易不知看着我愣了许久,突然间站起来从我身边冲到洗手间里,我有些担心的跟过去,卫生间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随即听到有水流的声音,我知道易不知已经乖乖洗脸了,也隐隐约约知道北凉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易不知闷着头在我面前吃,一句话也不说,就算是我主动跟他说些什么他也只是看我一眼,然后点点头,我本来想跟他说感情这东西不能强求,但看他现在的情况也是说不出口的,不过看他这么郁闷和伤心刚刚因为易不知乱调戏而变坏的心情也有些愉悦了。
·我瞥了一眼在我左手边的盘子,顺着桌子推给他:“喏,你要吃的煎蛋”·早在易不知窝在卫生间里面当缩头乌龟的时候,我就对他无奈了,说实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无奈了,当年对于易不知因为那个帅哥而要放弃跟我的竞争时候易不知坚决的态度,已经让我无奈过了。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我看着他估计心情不会太好也就去厨房做了煎蛋给他,想着或许有这些他能好受一点··没想到他只是瞥了一眼我推过去的盘子,摇了摇头,又推了回来,继续扒拉着手里的饭。
“这不是你要吃的么,怎么不吃了,我可是好不容易做的啊”我莫名的看他一眼,说道··他也抬起头,我们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许久,他才开口道:“我以为你是北凉”·我看着他那样子,还以为他又犯孩子气了的毛病了,看着被推过来的盘子里的煎蛋,我承认我做的煎蛋虽然没那么美观可是味道还是不错的,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点,点了点头,比起以前有很大进步了,于是用筷子敲了他的饭碗边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易不知,我说……煎蛋不都一样的么”·他蹙了眉头,把碗往旁边移了移,我看他那样子还以为他怕我吃他的饭呢,嘴角一扯,笑开了。
“不一样的”·我的笑僵在了脸上,看着易不知又继续扒饭的手,抿了抿唇··可能是感应到我的目光,易不知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我,好似知道我在担忧什么似的,他认真的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夏染,我答应过你会忘,既然接了牙膏,我就会做到,只不过,遗忘也是需要时间的”他深呼了一口气,缓慢的说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北凉跟那些人是相同的,可是慢慢地我才发现,他能给我安全感,给我一个温馨的家,可是我就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把他的喜欢当做嘲笑的卖点,我可以轻易就让他难堪,我可以很任性地对他,都是因为,我以为他不会离开我,可是夏染,我忘了北凉已经三十多了,他比我大,却比我单纯的多,我能这么骗他,他也能离开我……他毕竟,是个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虽然易不知这些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还是懂了个大概,我知道易不知的性格,更知道比起照顾别人他更需要被人照顾,可是世界上终究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知道易不知所说的那些人都是谁,虽然我不能挨个说出来那些人的名字,但我知道易不知和他们也就是玩玩,易不知总是这样,男女皆可,老少不拒,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后悔过有这么些情史,也知道北凉是个好人——从和北凉见过两次面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其实北凉很爱他。
“他们……你后悔么”许久,我才问他··他抬眼,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诧异,久而,了然地点头,哈哈一笑:“你说的是我玩过的拜托夏染,你看我像是会后悔的人么我可不像你哟,哎,放心吧,我肯定会走出这段阴影的,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再说北凉又不漂亮年纪又大,只是因为居家而已我就喜欢他……哈哈,是我肤浅了”·易不知朝着我挤眉弄眼,我虽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可是面前那盘煎蛋他再也没动过……·我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就看见易不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的极大,我走上前去抢了他的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
“别别别啊,我就开大点又怎么了……”·“别吵到邻居”·我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摸摸鼻子,换了换姿势,别扭的说:“我懒得跟你吵”·其实他说的这句话也正和我意,照以前估计我们就会为电视音量大小这点小事就吵起来,说实话也够有无聊的,而他这番话也正合我意,两个人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看电视多好,这样一直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毕竟易不知太不懂事,不是·想到这里我都有些无奈,转而仔细想想估计北凉那时候对于易不知也是这种心情··易不知咋巴咋巴嘴,又换了姿势看电视,抬头看见我在看着他,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什么也不跟我说,津津有味地看电视里的娱乐频道。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突然一拍脑袋想到夏染今天还要工作,我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工作而忘记工作的事情了,而易不知却是从来不操心这些事··他淡然的看我一脸着急,撇了撇嘴:“谁愿意去那个鬼地方,少爷我今天心情不好,休假呐,坐这里陪我”·我蹙眉,虽然知道这是他家族企业,可是医生的职责就是救人,即使他只是个精神科医生……·“切,真是逗不起”可能是看我着急了,他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望着我的眼角里带着不屑,不过我知道这是他大少爷的脾气,也不跟他计较那么些,“看日历,今天星期天,休假”·我凑到日历旁边看,不是说不相信易不知说的话,而是眼见为实么。
“夏染,你不相信我啊”·易不知看我真的去翻日历,或许心情有些不好,脸阴沉着,转手把电视关了,拿起自己的大衣就往外走··“哎,你……”·“有事,出去。”
  ·☆、人格·门在面前被关上了,门框与门之间的对接,重重敲击着我的心,震慑了灵魂,融入骨髓··我都不记得我与易不知又是如何发生的矛盾,或是我哪里做错了,或是我没有错,但我知道,易不知他心情不好,而原因……我也能理解。
我告诉他不要为北凉纠结,而我又何尝不是心里记挂着北凉——我相信易不知是一个好人,而他的的确确是个好人·在我听到北凉是个大叔的事实的时候,我确实有些不能接受,即使那是易不知亲口告诉我的……·我的头突然被打开的门撞了一下,我摸了摸被撞伤的部分,有些迷茫的看着回来的易不知,据我知悉,现在距离易不知出去好似也没几分钟,他看着我捂着额头的手蹙了眉头,反手把门关上,把我捂着额头的手拿了下来。
“好像……有点红了”他有些抱歉看我,把我拉到沙发上,从怀里掏出来一瓶药水和棉签,我眼尖地看见他衣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缝的口袋,他看我在看他,知道我好奇,抓抓后脑勺,把我拉近一点,略有生疏的打开药水的盖子,然后用棉签蘸了些药水,慢慢的涂在我额头上,显然他也不经常做这些事,有些笨拙,虽然易不知也是一个医生,但他从不负责这些外伤。
·“嘶——”·易不知的动作极其笨拙,若不是他那眼神,我还以为他是在报复我刚刚的事··听到我呼痛的声音他似乎也回过神来了,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懊恼的把手中的药水和棉签塞给我,身子一挪坐到旁边去了。
我还以为他发什么疯,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他又把我当做别的人了,只能独自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我们之间的僵持:“易不知,你是跟谁学的这么会照顾人……”说起来“会照顾人”倒也是算不上,但确实跟我以前认识的易不知差别很大,只看他刚刚那抱歉的眼神,我知道那眼神不会是装的,但是以前的易不知自视容貌绝顶,从不放下身段给某个人照顾,说起来,像我这种长成路人的模样的人能和他交上朋友,能被易不知承认,也纯属运气。
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他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以前都是北凉照顾我的,他是外科医生,对付这种小伤小痛的还是手到擒来,不过他走之前给我缝了这个口袋,说是让我也带一些……”说到这里易不知似乎是说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离得近的缘故,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动··我这个时候,才突然明白,北凉对易不知的影响那么大··“不过……不过……谁稀罕他来关心,走了也不说一声,就那么走了……我果然……果然还是不能找这些长得难看的人当伴侣,连口袋都缝的那么难看……哈哈……”他似乎有些嘲讽,直到最后笑出来的时候,都充满了讽刺。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垂下眸子,我不想去看那样的易不知——那样脆弱,那样压抑,那样无奈,和……心痛,在我的意识里,他应该是坚强的,而不是如此婆婆妈妈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覆在易不知的手上,因为垂着眸子,看不到易不知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再打起信心··他把我的手拂掉,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我抬起头去看他的时候,卧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我只能再次无奈的叹口气,其实我不认为一个男人能给易不知这么大的打击,毕竟他一直都是游戏与花丛草丛之间,我看着被易不知塞到我手中的药水和棉签,再看了看卧室的门。
其实我并不想涂什么药酒,毕竟这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点小伤小痛,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想了想还是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里,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北凉给他留下来的,如果是的话,易不知来要我也好有个说法。
但我更加希望的是,他忘记北凉··因为比起北凉,我更在乎的是我这个朋友··“咔——”的一声,卧室的门开了,我顺着声音望去,恰好与刚刚出来的易不知的眼神对上,或许是看到我额头上没涂药水,他蹙了眉头,随即又展开了,一句话也没说。
“喏,当时我在医院收拾北凉的东西发现的,看到上面有你的名字就给你拿过来了……”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我当初忘在北凉床上的化验单,我这次没有犹豫迫不及待地揭开化验单的封口,却发现封口已经被揭开了,似乎在我之前就有谁在我之前就看过了这份化验单。
我的目光望向易不知,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避开我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过来,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赶紧拆开了化验单,把套带扔在一边,手指匆忙的翻着——明明原本就一张薄薄的纸上也不知道谁覆了一大叠东西,我也来不及看,急急忙忙地翻到那时侯那个医院给我开的单子。
患者:夏染·……·症状:·……·奇怪的是症状那一栏里竟然模糊一片,像是被水泡透了一样,皱皱巴巴的··“夏染……”·“闭嘴”突然听见易不知喊着我的声音,我的心震荡了几下,低声吼道。
但吼完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我的精神磁场在不断的波动,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我几欲睡着··“夏染——夏染——”·我感觉我的身体似乎被谁剧烈摇动着,一双手分别抓住我的两臂,那人的劲道打破了我脑中的意识。
然后·我发现,我再也感受不到那个人的气息了··……·“咚咚咚……咚咚咚……”·似乎有人在极力拍打着门,手掌与门相撞击发出的沉闷声让我感到心中如同蚂蚁在爬。
“咚咚咚……咚咚咚……”仔细去听,发现那道声音好似就在身边,我努力支撑着眼睛去看,眼皮沉重无比,即使睁开了眼也是看到一片模糊,客厅里已经看不到易不知的身影了,只听到门与肉体撞击的声音,如此诡异。
我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找过去,发现好似是储藏室里面的声音,不过储藏室已经许久未打开过了,只怕打开过那里面也只有满地的灰尘和无用的东西··到底是谁……在里面呢·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鬼神之说,毕竟那些东西太飘渺,或者我认为他们只应该存在人类的想象之中,以前我也相信过基督教,甚至说现在我还在相信神爱世人的说法,不过我相信也只是因为我们家族的人都信基督罢了,但是在我接触佛教文化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有些向往和希冀,毕竟佛教是古往今来那些大智慧、高智商人士的专属领地,一般心怀大志的人都愿意进佛教去感悟什么心灵与精神上的高尚追求。
但是各门各派对于我来说皆是浮云,在我的认知里他们只不过是精神寄托罢了,毕竟,就算世界上有神,神又怎么会让你知道他的存在呢·阿门·我在心里默念了这一句,祈求上帝赐予我勇气和力量,说实话,虽然我不相信牛鬼蛇神什么的,不过闲来无事看看鬼片再发挥充分的想象力还是能够YY一下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了,我贴着脑袋往储藏室里听,隐隐约约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凭着心里感应,我几乎能感应出来这里面是个人,而且貌似还是……·易不知·我没有再迟疑,从身上拿出来钥匙要插在锁眼里却发现怎么也插不进去,无奈极了手把门把手一拉……开了。
……·我看着那扇门也不知作何感想了,门一打开就看见灰头土脸的易不知,那个狼狈的样子跟乞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估计这个时候易不知都嫌弃死他自己了——满脸满身的灰尘和粉末,脸也被画成了大花猫,虽然身上的衣裳没有破但是看起来也是脏的不能再穿了——就算我不说这衣裳不能穿了按照易不知的性子也是会主动把它扔了的,可能是因为吸入过多灰尘的缘故导致鼻塞,即使是脸上蒙了灰尘和土也看得出来那憋的红红的脸颊,地上还掉了一根半截的铁丝,似乎是尝到了新鲜空气储藏室里面的灰尘争先恐后地向外挤,我赶紧把易不知拉出来,再把储藏室的门关的死死的,可是依旧大意地让外面的地板上落满了灰尘。
我只能叹了一口气,也只好等下再收拾了··易不知缓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了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疑惑还是了然,只知道这两样东西都存在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他也没说一句话,我把手递过去拉他,他捉住我的手站了起来,站起身之后便进了洗漱间,没有给我个询问的机会,随即水流声便响起了。
我在沙发上等着,直到他把一切都梳洗好,他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痕一边打开电视,自顾自的看,也不理会我,我不知道是谁把他关在储藏室的,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很不高兴——毕竟我自以为易不知算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不过到底是感情洁癖还是身体上洁癖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这两样都有,谁知道呢·但我很确定的一点就是易不知对于自己的身体很重视,他不喜欢污秽和肮脏,他喜欢美丽的事物。
“夏染——”我正在发愣的时间里也不知道谁推了我一下,迷茫的抬头去看竟发现易不知在看我,看我回应他他手里的遥控器朝着我的头狠敲了一下:“我很不喜欢这个恶作剧……”·他说完这句话就转头不再理我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喂,易不知,你说什么恶作剧,我这几天明明就……”在睡觉。
我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脑子就好像炸开了一样,一大片的记忆蜂拥而来,好似是我与易不知在吵架,然后……我就把他关在储藏室了·貌似是看我有些纠结,一声冷哼从易不知的鼻孔里冒出,我看着他有些抱歉,又有些尴尬 。
“没事,我知道那不是你”易不知把电视关住,遥控器随意的往沙发上一扔,掰着我的身子强迫我看向他,他的眼中是我很少见到的谨慎和认真,眸色变得深沉,眼神里仿佛蕴含了千秋万载磨练之后的老练,以及看透世俗的悲凉,我看着他的样子,头皮一阵发麻,我不知道接下来易不知是要告诉我他是要出家还是要穿越。
不过想想那样子,也挺好笑的··“夏染,我跟你说正事,你还笑”可能因为易不知或者是环境的原因,我听着易不知的话心里也注重了许多,不过心里想的确实“诶我什么时候笑了……”·“夏染,我认识你有多少年了……”·“嗯……林林总总也就五年吧”·“夏染”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昨天我见到你了,不,应该说是另一个你……”·“另一个”·“闭嘴,好好听我说,我也算是倒霉,昨天的那个人虽然和你长得一摸一样,就连胎记都在一个地方……可是他脾气暴躁,易怒,我偷偷见他在画画,而且他好似还有很严重的洁癖……”·“不是……你怎么看得我的胎记你什么时候干的那种损事……我可是你朋友……”·我这么插话的目的就是不想听到他下的结论,虽然我心里早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可是被这个我一直都认为是精神病的人说是精神病,我心里可是承受不了打击。
或许是见我这样他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拿着遥控器就塞到我嘴里了,末了还瞪我一眼:“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夏染,现在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我告诉你,我强烈怀疑你有精神分裂症,而且我估计应该是隐性的,据我观察,那个人格是不健全的,因为他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脑袋,不过夏染,你要有危机感,他的精神磁场很强,我怕你会完全被他压制。”
我“呸”的一口把口中的遥控器给吐了,蹙着眉头看他:“可是我并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好,说不定是你想错了”·他冷笑了一声,起身去客厅中间的茶几底下拿出那时候的诊断报告,我当时也就是随手放的,很容易被找到,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平摊在地上,一一指给我看,我瞪大了眼睛,我说一个诊断报告书怎么会那么多张纸,原来里面还有其他资料和我的几张照片,虽然角度和焦距都很专业,不过是从暗处照的,一看就知道是请了私家侦探。
我虽然有些不满意易不知擅做决定,不过那照片上确实是有些不正常··易不知把那些照片正对着我一张又一张点给我看:“其实我自从那天你来我家医院检查了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了,因为我觉得你身上有些什么是我熟悉的,后来我找你的医生去查了……结果你也知道,隐性精神分裂。
其实本来我也不相信……”易不知苦笑了一声:“我以为就算我精神分裂了你也不会,就算你会我也会比你先的,夏染……最近是不是喜欢发呆,喜欢睡觉,你连工作都不找了,只是窝在家里,还能有什么原因,我跟你说,你的精神或许真的被他波动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压制这个人格比较好”·我劝你,还是早点压制这个人格比较好……·我劝你,早点压制……·我劝你,早点……·我眼前一阵发黑,昏昏沉沉的,胸腔里好似有什么在压抑着,沉闷而疼痛,我那颗心也在不停的撞击着我的身体,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那种疼痛,是我诸生都不能忘记的,我能感受到,那个人在害怕,或许那个人就是我自己的,我也在想,那个人那么坚强,那么暴烈,为什么……会害怕呢·或许,是我在害怕。
“我……会考虑的”许久,我才喑哑着嗓音,对他回答:“不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也不会害我,我相信你,其实……我早都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是我不承认而已,其实,我不想听你说我是个神经病的事实……我……会考虑你说的话的,只是现在,我还不想……”我咽了口唾液:“让他死……”·我知道我做的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身为一个大男人我竟然如此优柔寡断着实不好,而且我也知道那个人格在我身体里多呆一天,我就有一天的危险,可是我不害怕,我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从小就做不了什么大事,也做不了什么对事,可是这一次,我不后悔我把他留下来,虽然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们或许就是亲兄弟,或许只是恰巧生活在一个躯体里,有了他,我至少感觉不会那么孤独了,所以,我不后悔。
我没有真正对易不知说出来我心里所想的事,不过我相信他能够理解,正如我一直理解他一样··“我尊重你,罢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call我,我会马上到”说着易不知还做了个骑马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想着他的话有哪点不对,抬头问他:“那个……为什么说……”·易不知耸肩,从卧室里拖出来个箱子,拍了拍箱子面对我说:“哥当然是去过新的生活了,旧的不走新的不来,我去钓新的凯子。”
随即,附身在我耳边,缓缓的说·“我不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爱你·易不知走了……我发着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最后的那一句话也是给我的一颗定心丹,虽然我知道他还不至于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可是,果然,还是他最懂我。
我从卧室翻出了镜子,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我,我在想,那或许不是我,是另一个人,只不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罢了,说起来,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好笑,而……感激,我知道那个人格,被压抑着,一定很痛苦,就是那样的痛苦,被一直压抑着的精神的痛苦,如果是我,绝对承受不住。
所以,我谢谢他··而且,我拥有他的记忆,我拥有他的一切··“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栀子花开的午后,雨露打湿了焦叶,窗前点缀了几抹浅浅淡淡的曦光,咖啡色的窗扉中,飘着渐浓的花香,那镜子里面的人,似乎也在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初次见面”·我淡笑,手指抚上擦地锃亮的镜面,望着那熟悉的脸庞,那个我一直熟悉的身体。
“我是夏染”·……·我所庆幸的是,我脑海里还能留下有他的痕迹,而且越来越清楚了,虽然有的时候,我都忘记了我曾经做过什么,可是我的脑海中,总能浮现出他做的事情,我知道,或许他就要醒了——或许,已经醒了。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突然把这个身体索要回去,我也不再想着去工作了,我现在只想要了解他的生活,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个样子,就如同我突然知道我有一个同胞兄弟一样。
我想走他走过的路,我想明晰着有他的记忆,我已经不止一次庆幸,纵使我无天无地,唯一留下的是他的记忆··我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羁绊,某种让我舍不得承认他,又让我舍不得放走他的羁绊。
听说——·那是个画家,在他笔下曾绘出最美的世界·听说——·他的脾气很暴躁,但他最不爱下雨的午后·所以下雨之后,我就出来了··我叫夏染,我占用了这个身体二十多年,却从来不知道这个身体里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我,本以为我一生都不会在喜欢上任何人,却像水仙花一样,喜欢上了自己身体里的他。
我确实谈过几次分手过的恋爱,但在热恋中的人,谁不希望对方对自己更好一点所以我认为,这个世界上,能对自己好的只有自己··我决定从此和他生活在一起,经过这几天,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夏然·他就像是我的影子一样,陪我痛陪我伤。
或许我应该叫他·——影子爱人·但我也知道,世界上真正对我珍贵的也只有他了··……·再次从北凉的小店里出来,几近黄昏了,屋檐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天阴沉至极。
今天是我和夏染认识的第二个月,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不过我还是每天给他留了提示··比如说手中的鸭舌帽··北凉已经许久没回来了,易不知临走前,把小店留给我照看,可是最近的阴雨天气越来越少了,我也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知道我终究会消失,到那时候,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夏然了。
而易不知,已经给我打了无数的电话,让我一定要认真··而我知道,我是很认真在爱··在喜欢··每每逢过了雨天,我都会来到北凉的小店里拿一顶鸭舌帽,当然每当我沉睡,每当他苏醒的时候,它都会消失,是,不是丢,是消失。
我自然知道是他扔的,以他的性格,不会喜欢什么鸭舌帽的,但我也无所谓,反正不是花的我的钱,我只是想告诉他,我还在··上帝予我口,予我手,予我身,独予我心,我珍惜我的口,我的手,我的身,却唯独失了心。
……·站在镜前,落地的明镜中倒映出来一抹模糊不堪的影象,我不敢开灯,我不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看那一眼,就是一生,手指抚上镜面上那容颜,许久不见,我都有些陌生了,那眉眼,那不是我,是我的爱人。
我甘愿做这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我甘愿做那个附属的人··我是身体的主人,是他灵魂的附属··镜中仿佛打了一层的雾霾,逐渐散去,如那巴黎夜雨,彻骨的寒,我唇角蠕动,镜中的人仿佛也在低语。
那口型仿佛在说·——“我爱你”                        ·  ·☆、记忆·我是一个没有影子的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我是……一个人的影子·从我开始有意识的那天,我就沉浸在黑暗和恐惧之中,当我听到那嘹亮的哭泣声的时候,我就以为,我又活了过来,可是我渐渐的发现,那个声音不是我的。
我的母亲告诉我,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植物人,植物是个什么概念有意识·可是在有的时候,我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目不能看,就连我的心都被另一个人牵动这群。
不知道,我的身体里是否有另一个人··还是……这是他的身体··我在痛苦中煎熬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沉睡,却从未苏醒。
我期望我会有醒来的那天,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从此我就不再是植物了吧……·终于在某一天的时候,我看到了,我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另一双眼睛,然后是容貌,然后是桌子……·我分不清男女的区别,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人长地极为漂亮。
不能听到她的声音,我很遗憾··后来的某天里,我在字典里得知那个人叫女人,那种相见的方式叫相亲··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又要浑浑噩噩的度过,可是上天没给我那个机会,在那次相亲之后,我渐渐的竟然能够用身体做一个唇型,我能够说话,我能够控制那个身体,我能够走路,我能够拿东西。
每一点进步都让我惊喜不已··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了一件事·——为什么房间里会有我画的画,我明明没做过·后来,我学会了记日记,虽然有时会忘记把日记放在了哪里,但是每当看到日记的时候,我就会觉得那是一个陌生人做的事情。
我突然发现,我找不回以前的记忆了·日记本越写越厚,越写越多,可是我的记忆每一天都在刷新,每一天都让我恐慌··我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这一辈子,或许我记不住任何人,任何人也记不住我。
于是我变得越来越暴躁,我控制不了也不再试着去控制我的脾气毕竟上天都决定了让我这样,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有的时候我喜欢绘出我想要的生活,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未来会怎么样,后来发现确实是想太多了。
我是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人··我是一个没有肉体的灵魂··我只知道我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增加,覆盖住了我脑袋里的空白,虽然有些东西还没有摸明白,但是我在努力的学,努力的练。
某一天,出版商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图画略有深奥,我也有些沉默,我知道那代表着我想要挣脱牢笼的心理··但是,只是想··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在我的家里,我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最讨厌别人出现在我家里,可是家里竟然有他的牙具和衣服,他冲我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跟我说笑着。
后来我知道,他叫易不知··他叫我夏然··我是夏然,那个生生世世都追随我的名字,就像是诅咒一样,就像是影子一样··而我就是那个做影子的人。
我不讨厌易不知,但还是决定把他关起来,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在我家走动过的陌生人··那一天,我的心灵似乎都有些波动,我的灵魂都在颤动,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具身体在反抗我的到来。
我第一次把画笔扔了,五彩的颜料染脏了墙壁和地毯,第一次,在我手下画出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易不知在储藏室里,是的,是我关的,我也知道那里面很脏,打开门就会有灰尘飘出来,落了我一身,可是我没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站在门前沉默了许久……·我在家里发现了另一个人的东西·我发现了一顶十分丑陋的鸭舌帽,帽沿上还写着小小的字眼“北凉”·我很肯定我不认识什么北凉,或许这是一个商标。
虽然这商标看起来很漂亮很好听··可是我的家里怎么会允许有这种东西的出现这种不适合我的东西··于是我就把它扔了,可是在那以后,我发现了更多的鸭舌帽,每次在我沉睡的时候,它就会冒出来,但只要冒出来,我就会扔掉。
虽然我知道它还会出现·这就像是有一个人,在跟我说着他曾经存在过,可是我从来没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收回了眼角的泪水··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那种心痛就像是恋人分手之后的痛苦。
可是我不是水仙花,不会喜欢自己··我知道的··后来在某天里,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上面的时间是我昏睡的时候,那个人笑的很灿烂,我知道那不会是我。
一直到这一生过完,我似乎都不会结婚了,因为我不确定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会忘记还是记得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搬家了·那个家里有很多的悲伤,每次看到那些物件,心中都会揪痛。
我醒过来已经五年了,三年前我生了病,整个人轻了一半,在我生病的那段时间,我似乎感觉得到有什么从我身上剥离了,有什么是我还没发现的但却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我必须知道。
因为后来易不知来见我的时候,告诉我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可是第二天我就忘记了··在我搬家的那天,我在衣柜里面翻到个微黄的纸团,可能是因为潮湿的原因,里面的字体看不清楚了。
我在那纸团下面一格发现了一张检查报告和一个信封,边角都泛着微黄,看起来时间许久了··我看到那检查单上写着·姓名:夏染·性别:男·……·症状:隐性精神分裂症·……·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了,再去看那个信封,那上面只是用黑色水笔写了短短的几句诗·《你不认识我》·命运的轮回,本就不是我能抉择·我在想·这就是我的爱情,枯萎的玫瑰·我是身体的主角,是你灵魂的附属·另一个人格·——·我认识你·世间的转折,本就不是我的选择·我在想·这就是我的生命,犹败的百合·你是灵魂的主角,是我身体的附属·另一个人格·——·你不认识我·我似乎看见那个叫夏染的人,在黄昏里对着镜子整顿着衣装,对着空气伸出手,镜子里面的人看不清楚容貌,空中微甜的栀子花的味道,而他却对这面前的空气说着·“初次见面”·我是夏然·我发现我再也忘记不了一个叫夏染的人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楔子·从茗茶上逐渐升起的一缕薄烟遮拢了面前女子的面容,两人相视而坐了许久,早已心照不宣··夏染伸手摸摸自己略长了的胡茬,一抹淡淡的微笑在唇边蔓延开来。
面前的女人一阵恍惚,随即有些不耐地看着夏染,无缘无故地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子··夏染自当做没看到,微微点头,早在刚刚见面的十分钟之内夏染就拒绝了女子推荐的咖啡而选择了茶水,按照这里的习俗,自己便是已经拒绝过她了。
“徐小姐——”夏染单手托起瓷盘与杯盏,如同致敬一般向前托,而后浅抿一口··看着面前的女人心神领会似的点头,垂眸后同样执起杯盏一饮而尽,轻缓地将透光琉璃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夏染无意间一瞥,那杯中□□着还未融化殆尽的方糖。
呐,时间刚刚好··“夏先生,但愿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女人站起身来,拿起手提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夏染托起手中的茶茗,金丝的边角一阵晃眼,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的委婉。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女人包上VERSAC的字眼,那质感细腻地几近人的肌肤··啧啧啧,这样的女人,他可养不起··付完帐之后出了门,不无意外的看见妈妈脸上的焦急和小心翼翼,看到他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染儿,我刚刚看到徐小姐出来了……”夏妈妈拉长了一声叹息,知道这次相亲又没成功··“恩·”夏染鼻中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不知道怎么去看夏妈妈,夏家只他一个儿子,他如今也年纪不小了,但他对那些女人却也只限于尊敬,而已。
他可以对女人温柔,可是如果要他爱上一个女人,很难··不过看母亲这个样子,如果只是找一个女人结婚,也未尝不可··送走了母亲,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夏染的眸子沉了下去。
他不是个深有心计的人,却心思颇多,无论是正反两面都总会挑取自己利益最大的一面,自然,虽然他的年龄在母亲看来已经是大龄,可他总是不想谈起结婚这档子事··夏染暗自苦笑,难不成他还是一个同性恋·说起这档子事夏染突然间想起几天前他去面试成功以后公司要求的全面体检,扶了扶额,略有叹息地望着天际,去医院——医院——呵呵·这就意味着他又要面对易不知么·说起来易不知,也算是他在初中到高中之间的同学,初中的时候他是班里的班长,而易不知则是团支部书记,不知道是谁脑袋抽了竟然想着让他们组一队cp,当时因为这一件事他们见面都挺尴尬的,后来在高中里无意间发现竟然还是校友,两个班级先锋为一个现在看来完全是一加一等于几的题目争执起来了,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虽然大学之后各自选择的专业不同,所参透的领域也不同,可是两人的感情也丝毫不变,最近因为同样被逼着相亲这档事还略有加厚的趋势··而这友谊的背后两人的知底也不甚多,唯只知道易不知家是医学世家,他有一个发小之外,再无别它。
不过说起来可笑,易不知的名字是他父亲起的,本选自南朝孙思邈的“不知《易》不足以言大医”本想借着医圣之名沾沾气,可最后硬是选了不伦不类的不知二字。
可怜易不知还要被逼着研究医学,结果一气之下选了最冷门最BT的精神科··照易不知的话就是:“有点儿意思”·夏染一边想着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这家伙不是他的主治大夫。
医院,可谓是夏染最不想来的地方了,走在医院的楼道里,脚下的瓷砖倒映出他的身影,苍白的墙壁如同死尸的面孔,身心融化在消毒水的气味之中,让夏染有种已经浸泡在福尔马林的青绿色液体之中,如同虚无而恶心。
他顿时有点可怜起易不知了,怪不得要跑到精神科去,照这样的气味和压抑,还不如去精神病院娱乐娱乐··“喂魂不守舍的想哪家姑娘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略有调笑的声调和熟悉的气息让夏染的鸡皮疙瘩从脚跟起到头顶,忽然间转身,就看到那张放大了的欠扁的脸,夏染后退了几步,整体打量着易不知,可能是因为在工作的原因他竟然穿上了白大褂,看起来多了几分正经。
不过他那话语一听就是专门过来嘲笑夏染的——真不知道除了这个易不知还会做什么··夏染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食指和中指微屈成鹰爪状,在易不知浑然不觉间敲上了他的脑袋:“我说——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打算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不是问号,对于易不知,夏染从来不用问号··“没有成功也不见得是好的,夏妈妈肯定要继续失望了,不过也怪你,肚子不争气”易不知揉着脑袋倒是不在意,瞬间贴近夏染,很暧昧的在他耳边低喃,却在一瞬间一拳打向夏染的肚子。
“我说——喂——”夏染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腹黑呢··“呐呐呐,医院请莫要大声喧哗”易不知对着一时间动弹不得的夏染摇了摇食指,然后十分肆意的哈哈大笑着离开。
“老子不跟你计较”易不知在初高中的时候还是个好孩子,可能这四年在大学里面被各种医学药品给折腾得了,身体没长倒是全往人妖路线发展了,心里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越发的腹黑。
不过夏染觉得易不知也是个苦命的娃,要是他像易不知这样折腾,估计早都疯了··稍微舒服点了夏染才去拿检验报告,就看见易不知撑着手肘倚在墙上,一双桃花眼挑地魅惑众生,挑地夏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身份证拿了没”·夏染刚把手伸进报告处,就听旁边那人阴测测地说·上次他来这里做检查,院方硬是让他交身份证,说是最近因为病毒要求严格,易不知刚好路过就顺理成章的做了担保,而他也顺理成章地知道了易不知在这里工作。
不过夏染没想到这竟然让易不知抓到了把柄··“不拿身份证不给你哦——”·夏染也不理会他,从中接过自己的报告表点着认真看起来。
一瞬间蹙紧了眉头,看向易不知的神色十分诡异··或许是夏染一瞬间的态度转变让易不知也好奇起来,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一边偷偷探头去看,非要窥那么一两个字才甘心。
而夏染此刻捏着检验单的手指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检验单上“隐性人格精神分裂症”心里闪过不止一万个念头,此刻他也不止一次想到这会不会是易不知搞得鬼,可是他乱改自己的化验单有什么目的,只是调戏么·夏染一瞬间惊疑,连忙揉皱了化验单随意的塞在口袋里,手脚忙碌之间尽显慌乱。
既然这化验单上已经这么写了那就不能交给公司了,看向身边的易不知,按照两人交情夏染估计着易不知应该不会骗他,可是他更是有点不敢相信,匆忙的跟他说了声走了就拐出大厅,消失了人影。
无论如何,他还是决定带着身份证去下一个医院再进行一个全面检查··回到家后,夏染还是习惯性地说:“我回来了”许久无人应答,夏染也感觉好笑,明明他都搬出来了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虽然这个小屋里没有别的人,可那一句我回来了也会给他带来一点安慰。
哪怕是一点也好··把化验单子扔到桌子上,夏染想着快点跑到卫生间里去漱口,突然间他感觉说一天话嘴巴就会很脏很脏,他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他也不知道。
把口腔里的水都吐掉然后拿着舒肤佳在脸上手上狠狠的地摩擦着,夏染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满手满脸的白色乳状泡泡,突然间感到有点好笑··洗漱之后不知为何夏染总觉得不够,心里忽然升腾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他在厌恶他自己,还是打自心里的厌恶,夏染想着不会是和易不知接触的时间长了心里生鬼也变得神经了吧或许是今天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想着想着夏染就想起了那张化验单,从桌子上拿起单子看着“隐性人格精神分裂症”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背后突然泛起一丝凉意,转头看去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夏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因为手掌里的水液打湿了化验单,夏染这么一握彻底的弄皱了,不过夏染也没太留意,随手打开身边的抽屉扔了进去。
夏染突然猛冲向浴室,打开了花洒任凭温水打湿了自己的脸颊,顺着脖颈向下滑落,沾湿了他刚换上的衣衫,最后滑落在他的指尖、脚下,洁净得近乎发亮的地板上倒映出夏染的身影,那双眸子惶恐而迷离。
等夏染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早已经被打得透湿,水液在他脚下汇成了小溪,浴室里水气氤氲,朦胧一片··夏染看着前方镜子里那个失魂落魄的人,眉宇之间地傲气和深沉的厌恶与他此时的模样一点也不相符,那不是他根本不是·突然间,夏染觉得,身体好沉,世界好轻。
“砰——”                        ·  ·☆、不易·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昏沉,在不知不觉与睡梦中,时间流逝的飞快,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地靠在墙壁旁边,头一阵阵的发痛,下意识用手支起头,所触之间皆是粘糊糊的一片,眼前的景物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身上完全干爽起来,没有一丝潮湿的感觉,指尖极力按着太阳穴,逐渐平息了头脑中的崩裂。
手撑着墙壁站起来,手上黏糊糊的东西似乎蹭到了墙壁上,我眼睛凑过去才发现墙壁上被粘污了一大片的油彩,五颜六色地极其绚丽,再配上手掌的形状,好不壮观·虽然心里很抗拒那粘在墙壁上的油彩的刺目和污秽,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清理。
似乎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我的灵魂已经被吸离了这个身体··当我再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脑海里逐渐被放空,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小小的房屋里异常的干净利落,就连平常懒得打扫的角落里也是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我想着这样的屋子,如果不是有田螺姑娘就是屋主人有洁癖,这两个可能对比起来,还是后者可能性最大··在屋子里巡视着,无意间看到墙壁上新贴了几张油彩的画,墙壁下的地面上还零落地散放了几张未完成的草稿图,墙壁边上也沾染了些许的油彩和墨水,有些凌乱和脏污,与这个房子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我看着这些东西苦笑了一声,正要去收拾,突然脑袋如同被炸开来涌出一些记忆··在浴室里昏迷了之后没几分钟就自己站了起来,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十分的生气,就去好好的冲了个澡然后把整间屋子都清洁了一遍,就出门买东西去了,买了油彩和画笔还有纸张,路途上还跟一个陌生人大吵了一顿,为了一点小事儿,之后回家醉心于作画,准备去洗手的时候却又昏了过去……·那些陌生的记忆,如同一笔没有价值的流水账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记忆里的那段自己做的事情我却觉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做事一样,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心里想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醉心于画画,只知道自己做了事,却不知因何而作。
看着这样的自己,我感觉好陌生好陌生··回过神来看那些仔细看那些画,一副画中线条不知变动,只是一味的伸拉调拨,僵硬无比中又带着冲动和过分的怒气,可是也可以看出作画者的满腔激情和兴趣,都说一幅画看透一个人,可我在这幅画里看到的却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我自己,除了对易不知,我对所有人都有耐心。
低下头来,唇角缓缓勾起,看着脚下的纸张,突然发现了一个用铅笔写的浅浅的“夏”字,字体力透纸背显然用力极强,写法不甚飘逸略显笨拙,每一笔都写得极其清淡,而认真,可是凑在一起的字却如此难磨,但是还是略显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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