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 by 秦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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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 by 秦挽歌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侍卫长》作者:秦挽歌·文案:·     武修为报亲妹秦妙屈辱之仇前来京城,机缘巧合混入东宫成了太子的贴身侍卫长·无数次的机会能让他得偿心愿杀了当年染指妹妹的浪荡老皇帝,可是却无一例外被太子挡了回去。
多年之后,大仇得报,可在此时武修才发现太子的手段不仅仅是搅弄朝堂风云,还有……人心··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乔装改扮·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承启、武修 ┃ 配角:秦舒沅、秦妙、小荣 ┃ 其它:·    ·    ☆、太子侍卫·    ·天启朝,皇都。
武修踩着一地夕阳,骑马进了京城··飞奔来到府邸门前,武修翻身下马,浑身上下风尘仆仆·早早守在门外的小厮连忙谄笑迎了上去:“大人,太子殿下有令,让您回京后即刻赶赴东宫。”
他眉头一皱,马鞭抽出凌厉声响,可还是没能拗过太子的旨意去了东宫··太子叶承启自幼聪慧,以七岁幼龄胜了西域胡笳众多部落“切磋技艺”的诡计,老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就下令封其为太子,入主东宫。
算一算,太子住在东宫的时日,也有十余年了,多年来,太子身边的权臣侍卫走走换换死死生生,唯一不变的就只有他这个侍卫长··武修整理了仪容,轻轻叩门··门里传来太子的声音:“进来。”
语气平淡如三月春水,但却让武修眉头皱得更紧了··叶承启对窗临摹前朝名家的丹青书法,那一笔“总是离人泪”写得饱蘸浓情,离人相思之情跃然于纸上。
武修瞥了一眼,虽然不懂书法笔势起承,却也觉得这几个字如它主人一般清逸隽雅··叶承启终于放下了狼毫笔,抬眼看他,平日里俊俏的相貌被窗外的火烧云色晃得如同官窑彩瓷,一双黑澈发亮的眼睛满满倒映着面前胡子拉碴的武修。
太子忽然抬手,在他下颌处轻轻揉了几把,感受指腹处丛生的胡子渣,然后缓缓笑了··“来人”·太子一声令下,很快守在门外的小厮便送来了浴桶与热水,叶承启拆了香囊,挑着安定心神的药草倒了进去。
氤氲的水汽拢在他身边,叶承启衣衫轻动,明玉色泽闪过一圈又一圈的斜阳火烧色,乍一看倒像是哪个栩栩如生画卷上飞下来的仙家玉子··武修明白叶承启的意思,没有多说便脱掉了所有的衣衫,露出一副魁梧有力的身躯。
叶承启待他进了浴桶,才挽起衣袖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搓背,边搓边打趣道:“让堂堂一国太子替你沐浴,这待遇,可是连当今皇上都没有享受过的·”·武修低眉道:“属下不敢。”
“不敢”叶承启微微挑眉,抬手勾着他的下巴,眼底略带了几分深意,“你连老皇帝都敢动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武修没有开口,闭紧的双唇被滚热水汽蒸出诱人粉色,叶承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从下巴缓缓摸到了唇角。
他忽然低下去,在武修的嘴上亲了一口,舌尖隐隐带着挑逗四下试探,武修眼光闪了闪,缓缓张开了嘴··叶承启亲了个饱,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下了挑逗,专心地搓起背来。
武修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但因为自小习武的原因,浑身上下肌理匀称,不过分夸张却又分外迷人,肩宽肉紧,背脊如同嵌在锦缎当中的铁器,还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叶承启一边擦背,一边描绘那些疤痕的走向,这背上每一条伤痕的来历他都从这个男人的嘴里撬了出来,每次分别之后他都要从头到尾再碰一遍,如同吸食五石散一般上瘾。
武修被热水中的定神药材与专人沐浴,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自是没有发现叶承启的手渐渐从后背转移到了前胸·他惊醒的时候,胯间的物件已经被攥住了·离京三月整日起居军营,哪里有半点消火的法子,太子的手虽然力道细微但却经验丰富,只寥寥几下便将积攒数月的他逗得硬了起来。
武修低声抽气,脸色潮红道:“殿下,您……”·叶承启笑得邪气:“侍卫长大人,咱们已经两个月又二十七日没有见过面了·”·武修闭了闭眼,道:“若非殿下忽然派遣暗卫与我前往西北边境杀敌立功,属下定会与殿下朝夕相处。”
叶承启嗤笑一声却不接话,只盯着他的眉眼,若有所思地说:“侍卫长大人,您是打算先睡一觉养足体力,还是先消耗完体力再睡”·武修忽然猿臂一伸将叶承启扯入怀中,居高临下地说:“一切全凭太子殿下的喜好。”
叶承启半身华服被浸得濡湿,可脸上的笑却始终未散,他抬手除去扣着珍珠的腰带,勾着武修的下巴再次亲了个嘴儿·太子一身华服被扯得松散,胸前肌理被玉色锦袍所遮,却有几分丝毫不逊色的白皙。
腰间的玉带早已被其主人扔到榻旁,偌大的明珠四下散落磕出细微脆响,叶承启却没有半点心疼模样··他整个人的心神都凝在了身侧的侍卫长身上··太子缓缓笑道:“那今晚,我就好好尝尝侍卫长两个多月来的‘积蓄’……”·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叶承启念了他近三个月,如今人一回京还没来得及回府喝口热水,就被他直接拘了过来。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如今这胜似新婚的房事着实比他十四岁那年初尝人事的滋味好得多··武修提着白玉似的腿架在肩上,腰胯猛地用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太子殿下就不成器地碎出一声又一声。
比之发春的猫叫,还要让人心痒痒,武修不自觉地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含住了叶承启的耳珠细细轻磨··满朝文武谁能想到,金銮殿上不可一世甚至连老皇帝都不敢招惹他的太子殿下,会有如此放浪形骸的时候。
武修仗着身强体壮,直接将叶承启抱起来上下颠龙倒凤,房中短短几步路之后,太子金贵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武修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透着惑人磁性:“舒服吗”·叶承启闭上眼,一脸尽情享受欢愉的销魂模样:“舒服……舒服死了……”·武修闷闷笑了两声,“还有更舒服的。”
叶承启轻声笑出声来,合着一两声水渍撞击,饶是门外那群久经此事的暗卫都忍不住臊红了脸··五更时,叶承启依照时辰起身洗漱,武修只着单衣裸着满是印记的胸膛替他穿衣理冠。
·叶承启望了一眼,打趣道:“侍卫长不愧是侍卫长,连贴身丫头的活计也做得像模像样·”·武修没有说话,半跪于地替他系上翠色流苏盘龙佩,叶承启盯着他眼里的光,先前的打趣与玩笑缓缓褪去,寒意一点一点涌了出来。
猛然间,叶承启抬脚踹开了他,这力道看似用力实则并无多大劲道,武修仰坐在地上,抬头仰视着他··太子缓缓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看似情人间的呢喃碎语却让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武修瞬间脸色苍白。
叶承启见他反应如此之大,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看来,还是我对你太仁慈了,几年的悉心栽培还是养出了个白眼狼·”·武修缓缓低下头,依旧一声不吭。
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声,提醒太子殿下早朝时间将近·叶承启眼光一扫,见武修依旧如顽石一般跪在房中,心底压抑的怒火一点一点升了上来,眼看就要大动干戈之时,他忽然瞥见武修脖颈处的明显齿印……·那是昨晚被他抱到窗前神魂颠倒时留下来的。
叶承启的怒火瞬间消了··他微微合了眼,随后捏着武修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这次只是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那个野种我可以不管,只要你安安稳稳继续当你的侍卫长。
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太子推门而出,临行前停了片刻,状若随意般轻声道:“一个月后西山狩猎,你随我同行·”·武修瞳孔收紧,瞬间抬起头·然而,此时的叶承启早已走远了。
太子一离开东宫,负责宫内大小事宜的掌事连忙围着武修打转,厨子绞尽脑汁做了武修嗜口的几道珍馐并珍奇配菜,侍女们接二连三上前布菜·其中有个年幼的小丫头,不知是脚滑还是什么,一不小心打碎了满地的琉璃盘。
掌事劈头盖脸狠狠打了她几巴掌,小丫头含泪退到房外,却不料又遭其他侍女暗中绊摔·眼看又要摔倒时,忽地身边风声一响武修素来见不得这些脏臭之事,此刻亲眼目睹,愈发皱紧了剑眉,他身形一晃便来到近前,揽臂扶了她一下。
方才暗中偷笑的侍女们,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武修忽地眉间一动,默不作声地松了手,小丫头连连叩谢侍卫长大人的恩德·感恩戴德之后,武修开恩放她离开,先前的侍女们则被他喊过来,一个个分配了脏重累活,忙得叫苦不迭。
用过早膳后,武修回了房,探明左右再无旁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张纸条··方才扶起小丫头的时候,手里忽然多了个东西,这才让他微微跳眉··没想到三个月不见,秦舒沅这家伙就把人手安排进了铁壁铜墙似的东宫·此时,刚刚退朝的叶承启听了暗卫几声低语,忍不住冷冷笑出声。
暗卫小心开口道:“殿下,您……”·“抓起来·”叶承启淡淡道,“回东宫之前,我不希望那丫头出事·”·暗卫恭敬道:“是。”
叶承启回东宫后并没有直接去寻武修,反而绕到了书房,从一旁的书架后点开机关来到暗室·被数个暗卫围在中间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若是武修在此,定能认出这是不小心打碎琉璃盘的侍女。
身边暗卫甚有眼色地搬来软椅,叶承启入了座,连眼睛都没抬:“你就是入府不到半年的小荣吧·”·名唤小荣的侍女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家住红叶湖莲石村,生母早夭,生父为后娘之子将你卖入青楼,是管家秦伯好心救你出来。”
叶承启说了半天,又道,“本来我是不准备管你的,毕竟这东宫里眼线太多,假身份也做得像模像样,我一个个铲除也太麻烦·但你居然有这份胆识敢为那个杂种卖命,甚至还敢招惹我的侍卫长……”·小荣梨花带雨挣扎道:“殿下,殿下,小荣不敢啊,小荣不敢啊”·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叶承启冷冷一笑:“少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怀一手好功夫”叶承启起了身,缓缓踱步上前,“你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不然我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查到堂堂‘金燕银姬’居然会委身藏匿于东宫,既然你心甘情愿地为那个杂种卖命,我且来猜一猜这其中的缘由……”·太子微微俯身,盯着如今脸色微微发白的小荣,淡笑出声:“看我一提及‘杂种’二字,你就咬牙切齿,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以美色让你神魂颠倒啊……”·小荣咬牙道:“他不是杂种,他是当今天子的血脉!”·叶承启毫不留情地扇了一耳光,打得小荣嘴角出血,“不过是和村妇苟合而生的贱种,也敢配称‘天子血脉’。
有我这个太子在位的一天,他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种”·小荣目光欲要噬人,可因为中了软筋散药效又被牛筋软绳捆死在铁椅上,完全动弹不得。
叶承启微微一笑,目光却冷得人骨肉凝冰:“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个‘太子血脉’的杂种弟弟,那我就让你尝尝真正太子血脉的滋味·”·太子殿下缓缓解开衣袍,松开玉带,当着目眦欲裂的小荣,轻飘飘地丢在一旁。
……暗卫们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太子的行径,路熟车轻地扯了三丈左右的白尺帷幛··只听得小荣连连尖声高呼不要,不过多时便有肉体的撞击与压抑欲死的声音混合交织响起。
大半柱香后,叶承启披着外衣走出帷幛,内里的小荣瘫坐在铁椅上,虽被撤去了软筋绳索可整个人却如同被吸干了三魂七魄··她身下的白绫,沾着一点殷红··叶承启呸了一声,“一身黏腻腻的桂花香,去准备热水,本殿下要沐浴更衣。”
为首的暗卫连忙点头,挥手吩咐其他人按照太子要求去做·叶承启瞥了眼已经遭受劫难的小荣,冷笑道,“那个贱种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挑一个处子送进东宫”·说着,叶承启朝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赏你们了,别玩死就行”。
暗卫们恭送殿下离开,转过身纷纷把目光凝在了小荣身上……叶承启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凄惨无比的女子叫声,以及随之而起的男子浪笑声··太子梳洗干净回房之时,武修已经睡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太子方向望了望,问道:“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叶承启淡淡道:“有人送了礼物过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武修没有在意,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再度合眼入睡·叶承启裹着一身清冽的净香,朝他亲了个嘴,这才枕着武修的胳膊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炖肉一时爽,修文删断肠_(:з」∠)_    ·    ☆、风云渐起·    ·关于武修此人之来历,东宫老一辈人物全都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不解的是太子殿下是用了何种手段才让加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口侠客委身东宫。
也有近侍斗胆提醒太子小心为上,可叶承启却丝毫不怀疑武修的忠心··外人不明其中道理,叶承启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早些年,老皇帝比之如今更加风流浪荡,还曾异想天开地布下圣旨,命四方国土之内所有州郡献上千百年轻女子入皇城。
夜夜笙歌之余,老皇帝还带着大内高手私服微访,只是其他皇帝隐去行踪私访乃是为了江山社稷,而老皇帝则是一心为了尝鲜··遇到年轻貌美之女子,席天幕地染指了事,丢下金银扬长而去,丝毫不顾悲痛欲绝的女子以及目眦欲裂的家人。
也有三教九流人物暗中埋伏,准备为民除害,只可惜全都葬身于大内高手掌下·直到有一次江湖上的好手不堪忍受自己亲妹惨遭侮辱,发动三山五海绿林好汉围剿老皇帝一干人等,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拼了命才让老皇帝逃回京城。
自此,老皇帝再也不敢外出私访,只专心于皇宫深处夜夜笙歌··但那些家中妻女尽遭侮辱的江湖好汉又怎能轻易放过此等深仇血恨,他们潜入京城,通过种种手段意图灭了老皇帝为家人报仇。
老皇帝战战兢兢过了几年餐饭不敢乱动的悲惨时日,直到叶承启奉旨太子监国,以强权手段整顿京城风气之后,情况才有所好转··而此时,东宫府邸之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名唤武修的侍卫。
叶承启思及此处,默然侧过脸,盯着如今熟睡未醒的武修的面庞··当时初初相见时,尽管武修低头掩去面容,可依旧让自己看清了相貌·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如同幼时三月春光烂漫,指尖触到飞舞蛱蝶的轻盈。
叶承启直接了当地指着武修,说:“你,过来,做我的侍卫长·”·那时的武修眼里闪过惊讶,神色被叶承启收入眼中,只觉得有趣极了··太子收下近臣,又怎么可能不将他祖籍三代查阅仔细,这一查,便抽丝剥茧带出一连串有趣的东西。
彼时的叶承启扫了眼白纸黑字的证据,冷冷一笑,眼里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温度·老皇帝是生是死他不关心,他关心的不过是自己新找到的玩具,只是这玩具心思沉重又另有目的,就不得不让他费心调.教。
教来,教去,就教到了床上··叶承启十岁知晓人事,半年后就收了两个姬妾,待到十四岁把武修“教”到床上时,早已经是房事高手·姬妾们被他灌了药,没能生个一男半女,正宫太子妃位空悬了多年,朝廷之中人人蠢蠢欲动,希望能够借膝下女儿攀上太子的高枝,然而不久之后却都在当权者的铁腕下凉了心思。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谁也不知太子心中是如何思虑的··武修足足睡到鸡鸣时才醒,叶承启朝服已经换了大半··他淡淡横来一眼:“醒了。”
侍卫长连忙翻身下床,半跪于太子身前,叶承启却摆手道:“你睡得熟,不怪你,况且东宫里还有专门伺候的贴身丫头,少你一次服侍本殿下也死不了·”武修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以前太子身前伺候许久的贴身侍女,不过一次贪睡误了片刻时辰,就直接被叶承启丢进营中充了军妓。
没过两天,香消玉殒的她就被乱席一裹,成了孤魂野鬼··叶承启挥手撤下侍女,随后朝武修瞥去一眼,侍卫长知其心意接过外袍,仔仔细细地与他更衣·认真算起来,叶承启距弱冠之礼尚有半年,可十四岁便从老皇帝手中夺走权力的他总是让人轻易忽视他的年轻,武修粗糙手掌不经意抹过他的肩膀,触感极佳的绸缎包裹着血肉骨骼,让他一瞬间想起昨晚的那些缠绵。
叶承启自铜镜中望见身后男人的微微羞赧,不由得轻轻挂了丝笑,侧过脸来·武修恰好站在身后,太子这一回头,正正好好亲在他的嘴角上··太子占了个便宜,心情甚好地去了早朝,临走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不用整日闷在东宫,你若想出去玩耍就尽管去,不过,记得回来时替我带一份桂花酥。”
武修应了下来,恭送他离开··待叶承启离得远了,他才缓缓直起腰,眸中闪出一点复杂的光··武修在东宫用过早膳,略略午睡一时半刻,随即出了府邸。
不用猜他都知道,自己背后肯定会有暗卫,即便是闯荡江湖多年的他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彻底甩掉这些尾巴·尽管他反复辨认,确定自己身后再无其他跟踪之人,可武修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欢爱后清晨的耳边呢喃,是太子轻轻说出来的几个时辰与地点,皆是他与秦舒沅碰面的时候··太子早已知道自己潜伏在他身边是另有目的,而与自己、与太子叶承启、与当今的狗皇帝皆大有渊源的秦舒沅亦在其掌握之中。
待他按照约定前往偏庄会面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秦舒沅早早守在庄内,几个江湖人士纷纷抱拳行礼,随即隐到方圆之地查看四周情况·武修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太子已经知道你躲在京城了。”
与叶承启有两三分相似的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武叔,我知道·”他抬手向室内引去,边走边道,“我那个太子哥哥英明神武足智多谋,只怕在我初入京城时他便已经得了消息,不过是看在武叔的份上按兵不动罢了。”
武修微微皱眉,“那你……”·秦舒沅截了他的话,不答反问道:“武叔可见到了我派去的人”·“见到了,”武修剑眉再紧,“只是今天就再也寻不到她人,我四下打探,依旧不得所踪,只怕是……”秦舒沅却丝毫没有惋惜神色,只是淡淡道,“无妨,不过一枚棋子罢了。”
武修莫名动了怒火,他勉强压抑道:“人命也无妨舒沅,你原本最见不得刀光剑影,可现如今却轻而易举地视若无睹·那不是草芥,那是人命,与你与我同样活生生的人”·秦舒沅淡然道:“武叔莫动怒,需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能除了老皇帝,牺牲一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武修怒极反笑道:“向东宫安排人手便是除掉老皇帝的妙计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误会你要连太子也一起下手……”·秦舒沅抬头看他,忽然开口问道:“若我就是要将太子与皇帝一同除去呢”·武修忽然哑了,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话堵在胸前,却无从说出口。
他缓缓合上眼,大步转身向庄外走去,丝毫没有见到身后秦舒沅眼底一点一点蔓延出的冷意··“希望武叔莫要沉迷于敌人诱惑之中,我娘……她可在天上看着你呢……”·武修脚步骤停,青天白日,惠风和煦,却有莫名冷意顺着脊梁一路攀爬,最终盘踞头顶百会穴。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出去··秦舒沅目送他离开,眼中的光一闪一闪泛着冷意,贴身侍从无声出现在近前,低声道:“主子,要不让我……”·“你不是他的对手。”
秦舒沅道,“难道凭你一身飞针暗器之术,就能斗得过骁勇善战的武修吗别忘了,多年前老皇帝引得江湖人士纷纷出手一路仓皇逃回京城,那些拼死护送的大内高手有九成之人全都丧命于武修手中。”
秦舒沅深深呼吸,眼中冷光愈发彻骨:“不过,老虎再怎么厉害,也有投鼠忌器和丧失利爪的时候……”·“……等着吧,不久就有一场好戏了。”
武修刚迈进东宫正门,忽地记起早朝时太子曾吩咐自己出门为他带些桂花酥回来·他转身正要向糕点铺方向行去之时,不远处传来一记冷冷声音:“你要去哪儿”·武修循声望去,被数个侍卫围在中央的叶承启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微微低头,道:“属下,属下忘了桂花酥……”··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叶承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意有所指道:“罢了,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武修心头微震,太子的话颇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强忍住心头震惊,没有多言,依旧低下头静候太子吩咐·叶承启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男人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他挥手撤下身边之人,待他们走得远了,才缓缓凑近。
叶承启没有亲他,只是隔着短短距离附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一只手顺着胸膛车轻路熟地摸了下去,微微几个摆弄,武修那物件便忍不住硬了起来··叶承启握住那根东西,坏心思地摩擦顶端,感受到些微粘意湿了亵衣传到指腹,以及武修微微战栗的身躯颤抖之后,才突然加重了力道将其狠狠握住。
武修闷哼一声,痛楚牵动冷汗,一滴一滴冒了出来··叶承启笑了一声,只是那俊美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冰冷寒意,“侍卫长大人,下次可要牢牢记住我的话,明白吗”·武修点了头,额上冷汗顺势落了下来,恰好溅在叶承启的衣襟上。
叶承启瞄了眼浸湿的衣襟,目光又狠狠地在武修弧线甚是硬朗的脖颈处刮了两记眼刀,这才高抬贵手松开了对他的束缚·武修微微喘气,不敢抬头看他,只有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溅在石砖上。
“起来吧·”叶承启淡淡道,“沐浴之后去我房里等候……”他斜眯了武修一眼,缓缓勾唇,“晚上让我看看它还能不能用……”·能不能用,太子心知肚明。
那握紧的力道他拿捏得极准,既不会伤了根本,又能让武修尝到疼痛滋味·饶是如此,入寝时叶承启也不由得多多留心,甚至还亲手查验情况·武修人高马大,却臊得满脸通红,叶承启忍住想亲他一口的冲动,嘲道:“都做了多少次了,你还跟个初尝人事的丫头似的。”
武修没有多大反应,足足等到叶承启查验肉杵情况完好无损继而开始尝用时,他才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叶承启被他撞得七零八落,一身骨头架快要散开,可是浑身血脉又充满了交融的畅快欢愉,当真是又欢快又难受。
他忍不住出声道:“你……啊,啊,慢些,慢些”·武修并不接话,只是反手将他抱坐在自己身上,借着上下起伏的姿势吞吐不已。
叶承启满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昏昏沉沉销魂时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明天一定要剁了这根玩意·翌日,太子浑身酸痛爬去上早朝,临走前狠狠踹了武修几脚,还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的腰胯位置。
至于剁了玩意儿之类的话,太子哼了一声没有再提··武修做小伏低地去了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佳肴,全都是太子爱吃的口味·待到叶承启散朝后,武修迎上前与他换下朝服,又细心地替他布菜。
试毒的小太监尝了菜,见叶承启心情不错,谄笑着夸了武修的厨艺··叶承启挥手撤下小太监,给随身伺候的丫鬟递了个眼色,丫鬟明白意思踩着碎步出了房门··抽了小太监的嘴,却赏给他一锭金子。
叶承启摆手示意武修一起入座,武修与他相处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性情·入座之后,武修默不作声地扒着饭·太子自小用膳就被宫中老嬷嬷教了礼仪规则,一步一环不可有错,现如今虽没有人敢再去拿戒尺“教”他,可叶承启却早已经习惯了一板一眼。
反之,武修洒脱不羁,平日在江湖浪迹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尽管在这东宫被太子亲手教学多年,可依旧改变不了他肆意的习惯··武修尽量压制自己的举动,可依旧让太子微微挑起眉尖。
叶承启没有多言,举箸与他添了几道蔬食,武修虽喜肉可也不敢违逆太子的美意,只得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待他苦着脸吞下蔬食后,叶承启才缓缓收回眼,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飞闪而过。
这东宫的餐桌上,素来讲究“食不言”三字,但若是太子出声自然谁也不敢多说其他··叶承启又与他添了些蔬食,目光无声却有力地盯着他,直到武修咽下去才主动出声,他淡淡开口道:“前些日子有个叫小荣的丫头,你记得吗”·武修瞳孔微微收紧,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显。
叶承启道:“这东宫里面耳目众多,王孙贵族想最早得知我行踪而安排进来的家伙,或者是那些不坏好意的东西,总之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害处,内里的龌龊心思却比毒虫蛇蝎还要恶心……嘶”他忽地烫到了手,皱了皱眉,挥手招来伺候侍女,吩咐道,“把这个给厨子,一点都别浪费。”
·侍女领命告退,端着滚热汤碗去了小厨房,逼着厨子一口咽下去··武修仔细替他抹了伤药,沁着淡香的药膏透出一股凉气,把先前的烫红逼退不少。
叶承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武修替自己上药,一点疼也没说,就好像烫的是无关人等的手掌·武修觉察到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退了退,可叶承启却眼尖地发现了··太子拽着他胸前的衣襟,一点一点拉倒自己面前,近到只需要再稍稍向前一些就能亲到武修。
他盯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眼瞳里自己的倒影,缓缓挑起了眉,“那个叫小荣的丫头,被我丢到军营里了·”·武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话。
叶承启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忽地上前舔了舔武修的唇角,莫名地轻笑起来,“不说这些了,影响胃口,来,继续吃吧·”说着,松开了他的衣襟··武修坐回去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莫名觉察到自己心跳加快不少。
为什么会这样他暗暗想道,难道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了·武修望了眼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可是现在不过仲春,还没到三伏酷暑……·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在想什么,还不吃”叶承启漫不经心道,“吃饱后随我出东宫,西山狩猎的事还有不少要解决的问题。”
武修心神被“西山狩猎”四字引了回来,若是自己暗中谋筹成功的话,那老皇帝岂不是……·“随你·”·武修微微一怔,出神片刻并没有听见太子说了些什么。
叶承启见他发愣的样子,心情颇好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到时候一切随你,我不会干涉·”顿了顿,他若有所指地望了眼窗外的天色,“京城老是这么夜夜笙歌可不行……”·武修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默不作声地用膳。
   ·    ☆、有心谋划·    ·西山狩猎之事交与太子全权负责,当地知府县丞无不战战兢兢,生怕一点不小心就惹得殿下不快·丢官事小,为此丧命也不无可能。
武修跟随叶承启左右,见他手段或软或硬,驾驭群臣之术游刃有余·这些景象原本早已看习惯,只是不知为何,武修心底渐渐滋生出一个声音:“比之秦舒沅的成大事不拘小节,叶承启虽则性情孤佞了些,但却是个合格的当权者……”·他深深呼吸,当不当权与他无关,唯一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便是老皇帝。
狩猎当日,老皇帝盛着龙辇坐拥数个美人,大摇大摆地嬉戏起来·叶承启轻轻咳了一声,目光看似随意,却吓得美人连连打哆嗦·被太子提醒后的老皇帝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大手一挥宣布狩猎开始,着战利品数目依次恩赏。
叶承启一身劲装,是晨时武修亲手服侍所穿,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周围,眉尖渐渐皱紧··武修……居然不见了··叶承启目视前方,却压着声音与一旁伺候的侍卫说道:“去,帮衬着武修,有事随时向我禀报。”
侍卫低声道了声“是”,借助队伍行列变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远处半山腰的某个地方,秦舒沅临风不动,衣衫猎猎飞舞·他目视前方,眼中波澜不兴,身侧侍从小心翼翼道:“公子……”·“安排得如何了”·侍从低声道:“用‘金燕银姬’留下的惑心草,暂时控制了其中一人,只需等待暗号周围布下的暗桩就会一涌而上。”
“倒是还要谢谢那个傻女人了·”秦舒沅嗤笑一声,他眼光微微闪动,像是隔着远远距离望见一截明黄衣襟,“皇帝遇刺,太子遭诛,这场戏愈发有趣了。”
武修使出龟息之术,封了自己奇经八脉,围在老皇帝身旁的大内高手连番探查却无一人发现异样·看来,这大内高手也愈发脓包了……武修无声冷笑,换做当年,若非领队之人被三山五海的好汉以车轮之战耗去大半气力,只怕自己与其酣战的下场定然是一死一重伤。
他缓缓盯住已经开始和美人野外苟合的老皇帝,无声无息地抽出匕首,淬蓝锋面染了剧毒,乃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老皇帝浪笑声混着女子的娇吟,不停折磨着身侧伺候的大内高手。
武修凝神静气,只需等待片刻,只需再等到老皇帝出精时的心神动荡,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忽然间,一直用酥胸揉搓老皇帝裸背的丽人缓缓抬头,眼里却毫无光泽·霎时间武修心神巨震,这是……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摄魂术”·老皇帝一声尖叫,彻底掀起风雨之序幕。
大内高手万万没有料到,服侍皇帝多时的妃子会突然变出一把匕首,干净利落地剁了龙根·老皇帝捂着受伤位置,叫得撕心裂肺,男人才懂的剧痛让侍卫们纷纷变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斗胆行刺的妃子再度挥舞起匕首,尖叫着四下跑散的女子们顾不得衣着,白花花的肉体混着老皇帝飞溅出的滚烫鲜血,愈发殷红夺目··大内高手终于回过神来,一半人马护送皇帝,一半兵力解决场中问题。
不知何处飞出的暗箭,稳准狠地钉在侍卫咽喉处,与此同时,远处的树林炸出一声示警的冲天炮·武修身形微动,足尖生风一般轻盈落在树梢上,动作细微到连树叶都不曾震落。
他皱紧着眉,暗运真元运使匕首,忽地狠狠发力朝老皇帝脖颈处掷去·老皇帝身旁的侍卫眼角只来得及扫见一点幽蓝寒光,随即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死死抓着他挪了半尺,脖间猛然一凉侍卫眼中的蓝天树林突然打了个转,他像是见到了一具无头尸体,然后便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皇宫侍卫长喘着粗气,手掌还有些发抖,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拉过一人替皇帝挡死,只怕现如今被斩落头颅的就是当今的天子了··武修狠狠握紧手掌,失败了··皇宫侍卫长飞快环视左右,然后以生死经验选了一条最快逃生之路,他拔剑出鞘,守护着如今下身遍布血迹的天子。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如祖上英烈们拼死护佑国之先帝··武修忽地抬头,望向远处忽然惊起的飞鸟,露出一个堪称残酷的笑··去吧,去踏上有人早已布好的断桥黄泉路·叶承启骑马率兵前来护驾时,老皇帝已经奄奄一息了。
昔日锦衣玉食的他先是被爱姬断去子嗣之根,随后又在树林深处的绞杀中被流矢射穿手臂,失血过多的老皇帝早已昏厥过去·叶承启皱着眉,若非他掐准时机前来营救,只怕老皇帝的命就要折在暗中厮杀的敌军之手。
他随意丢下命令,让前来护驾的侍卫们送不成样子的老家伙回宫,抬起头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远方树林深处··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隐匿在茂盛枝叶中的武修心里不由得抖了抖。
领命的军士上前几步,其中一个较为年幼的侍卫低头搀扶之际,眼角像是闪过了一道飞快的亮光电光火石间,数个侍卫忽然暴起,手一扬便是漫天锋芒,针针指向毫无防范的太子殿下·武修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便现出身形,体内真元飞速运转,以无形却淳厚之内力罡气牢牢护住叶承启。
锋芒被汹涌内力所阻,再也逼近不得,武修脸色已经转红,运转真气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护佑叶承启的暗卫终于展现了他们非同寻常的实力,不过短短瞬间,妄图以飞针谋害太子的乱党几乎全遭伏诛。
叶承启像是低低闷哼一声,武修猛然抬头,见他脸色如常才暂时放心··仅存的乱党顷刻间被废了武功修为,暗卫们得了叶承启的命令,将他们押了下去··叶承启骑着高头大马,雪白骢毛被修理得整整齐齐,显得白马如他主人一般俊逸。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武修,眼中不带任何情愫,武修回望着他,不言不语··叶承启深深看了他一眼,却缓缓勾出一个带着深意的笑··远处山腰,秦舒沅忽地哼了一声,些许杀气吓得身旁侍从连忙低头,那人连忙道:“主子,这,这绝不是我派去的人手”·“我知道”秦舒沅冷声道,“你派去的人若是被擒,定会在顷刻间自行了断,又怎么会乖乖受伏”·他声音中的冷意愈发浓郁,“这不过,是太子故意做出来的手段罢了。”
侍从愕然道:“故意”·秦舒沅望向远处青翠树林,声音随着山风隐隐飘散:“危急关头,最能考验一个人所在乎的东西。”
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看来,我那位心慈手软的武叔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受伤了”·武修万万没有想到,面如寒冰解决天子遇刺之种种事端的叶承启,会在回到东宫的一瞬间便软了下去。
他飞手扶住了太子,才免得叶承启额头撞到脚下石砖,叶承启勉强凝出一丝理智,低声道:“扶我回房,然后唤崔先生来,记住,不可惊扰任何人·”·武修连连应声,搀扶叶承启起身时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早已颤抖不停。
叶承启虚弱一笑,脸上却诡异地露出殷红之色:“你抖个什么,又不是你中了针……”·武修深深呼吸,一言不发将他抱起回房,然后使出踏雪无声的功法悄悄“请”来了专司医药伤病的崔文子先生。
崔老先生落了地,满眼全都方才转来转去转出来的星星,待他回过神看清太子此刻情形,嘴中指责武修的话也连忙咽了下去··崔文子截脉之后,眉头缓缓皱紧起来,武修连忙问道:“先生,殿下情况如何”·先生没有接话,兀自抚须静思,待到叶承启出声询问后才斟酌用词,缓缓道:“这针……淬了奇毒。”
崔老先生老脸微红,为房中二人解释药理·他只道这针上淬了依兰花与蛇床子两种催情灵药,若无第三种奇香混合,只需找个女子共行房事即可,但偏偏有人就故意放了这奇香……·他清了清嗓子,微微窘道:“这香与两种催情之药相互作用,产出了一种奇效,只有……只有将这三种促情之药所引发的症状,发泄到与女子截然不同的……男子身上,方可彻底解开此毒。”
崔文子顿了顿,望着欲言又止的武修说道:“我知你想问什么,只是女子属阴,与殿下身上的阴毒交融,只会伤上加伤·只要男子体内的阳气,方可解开此阴毒,倒是忘了,这被用来解毒之人除了是个男子外,还须得身具高深内力,如此才能借助体内真元催动阳气,替殿下解毒。”
说到此处,老先生向武修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老朽观东宫之中,唯有侍卫长大人最适合当这药引,还望侍卫长大人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为殿下驱毒”·武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望着床上的叶承启,下意识地摇头道:“不,这,这怎么能……”·叶承启忽地重重咳嗽起来,银线织就的锦被上染上了血色红梅,一点一点晃得人眼睛生疼。
太子虚弱地侧过脸,面色如火,声音却沁着凛然寒意:“不愿意就滚出去,让暗卫长进来”·武修站在窗前,手足无措,叶承启再度咳嗽起来,脸色鲜红欲滴。
崔文子直接屈膝跪下,颤声道:“侍卫长大人,殿下往日对您不薄,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叶承启闭上眼,冷然道:“不必求他,崔文子,唤暗卫长来”·“可是暗卫之中无人有侍卫长之深厚修为啊”崔文子颤巍巍地说道,“于情于理,只有侍卫长最适合为殿下驱毒,殿下,三思啊”说罢,他不待太子冷言拒绝,连连膝行来到武修身前,以头捶地道,“侍卫长,莫要让太子殿下心寒啊”·武修耳边像是忽然闪过侍卫猝起出手时殿下的一声闷哼,那本是自己的失职……他闭了闭眼,艰难出声道:“我……属下,愿为太子效劳。”
崔文子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心头大石轰然落下··待老先生与主仆二人仔细讲解如何运用真元解毒之后,崔文子红着老脸留下一枚玉瓶,隐隐带着清然恬净的醇香。
崔文子做好事一般替他们合上门,急匆匆来到东宫门前,暗卫长早已等候多时··暗卫长哼声笑道:“你这老家伙,口角功夫到是了得,三言两语便哄得侍卫长大人乖乖听话。”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崔文子陪笑道:“都是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老朽不过费了一点口舌罢了·”·暗卫长随手丢给他一包金银,嘱咐道:“收好了,这是你应得的,别忘了太子的吩咐。”
崔文子连连点头:“老朽从此以后定会绝迹于江湖,不会让此事泄露出去·”·暗卫长哼声道:“原本按照东宫的规矩,你这老头不死也得割去口舌,但太子近来心善不愿让侍卫长大人沾染过多血腥,这才给老头你一个机会,以后记得少说闲话多做事,不然任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我们东宫暗卫的天罗地网”·老先生吓得打了个哆嗦,又陪笑道:“老朽自会管住自己这根舌头,天色不早了,老朽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撒腿就跑,像是屁股着了火一般··暗卫长嘲了一声,随即微不可查地侧过脸,先前被太子派去暗中帮衬武修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那人压低声音道:“大人,果然如太子殿下所料·”·“把证据理好,待殿下忙完正事再报不迟·”·那人怔了一下,“可是,那位公子如今已经开始暗中谋划,此时应当立即禀告殿下才对。”
暗卫长不与他多言,只是冷冷道:“你若有胆,便去寝殿打扰殿下的好事吧·”·那人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再言··    ·    ☆、肉蜡假皮·    ·叶承启以手撑腮,看着面红耳赤的武修与其手中的玉瓶。
武修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耳朵尖烧得滚烫,仿佛剁下来就可以直接凉拌入食·叶承启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暗笑意,随即抬手掩口再度咳嗽起来,武修看了他一眼,终于认命般地拉开胸前衣襟……·红烛静静燃烧,萦绕出一圈又一圈波澜起伏的春情光色……·……武修没多久便昏睡过去,叶承启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得到满足,连连亲了他好几口。
临睡前,叶承启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屈指在胸前伤口红点处微微一弹,浸了浓浓汗液的肉蜡假皮瞬间被弹飞出去··武修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中又带着腰酸背痛,只觉得浑身滋味既古怪又畅快。
叶承启早已穿戴整齐,一列侍女垂手伺候身旁,连喘气声都听不到·见他醒来,叶承启少有地露出明朗笑容,他坐在床榻边笑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武修刚要说话,指尖忽地触到一物,目光随意瞥去,然而看清的一瞬间却让他心口瞬间冰凉。
他勉强定了定神,不答反问道:“殿下可否让这些丫头们下去”·叶承启微微侧脸,微微扫过那些花瓶似的侍女们,声音带着冷意:“都聋了吗”·伺候侍女连忙齐齐应了声“是”,忙不迭地退下了。
待到闲杂人等离场之后,武修才默不作声地穿戴起来,一动,两腿之间的黏腻便滑了出来··武修紧了紧牙··叶承启瞧着武修的脸色,哼笑道:“终于能体会到我往日里的滋味了吧……”·武修并不接话,忍住腰酸着手穿戴服侍,太子殿下倒也没有闲着,时不时递个亵衣里衫。
等到武修穿戴整齐后,叶承启才按住了侍卫长的肩膀,阻住了他起身的动作··叶承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真心,柔声笑道:“昨日你救了我两次,我很欢喜。”
武修并未抬头,声音冷冷淡淡道:“太子殿下解了毒便好·”·叶承启隐隐觉察到他的拒绝态度,皱了皱眉,捏着他的下巴强迫武修直视自己:“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只因为我为了解毒上你一次便决定从此以后与我划清界限吗”·武修缓缓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讥讽:“殿下若是想占据一个人的清白何须多言,只要吩咐一声属下即便不从也会被暗卫打断手脚强行服从。”
他低下头去,声音里隐隐带着些许颤音,“又何必,又何必使出这等手段来验证于我……”·“昨日我原本就怀了些许疑惑,为何那些侥幸逃生的乱党如此轻而易举便束手就擒秦舒沅身旁侍从素来以□□死士出名,我虽未亲眼目睹,可也早有耳闻。
再则,殿下原本中了春情毒针,本应该脸色赤红浑身无力,到后来又是哪里来的力气足足折腾到三更时分”·武修勉强一笑,伸出手掌,露出一点殷红肉蜡假皮。
“原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我一人的阴谋·”·侍卫长首次被重罚,春寒料峭只着单衣跪在东宫殿前,胆敢求情者悉数被乱棍打成重伤··叶承启冷脸去了皇宫,没他的命令,谁也不敢轻易接近受刑的武修。
东宫之中负责伺候太子起居的侍女,不由得心疼地望了一望,但以她的身份也只能是递过去一个关切的眼神··太子面色如霜,直直进了皇宫后殿·老皇帝早已被御医救醒,只是因为龙根被剁的缘故性情大变,太子刚踏进殿门,就见到一个不小心打碎玉被的侍女被活活打死拖了出去。
浓浓血腥味儿飘了过来,叶承启不由得皱了皱眉···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老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见到太子降临,乌泱泱跪下行礼,随即被他皱着眉撤了下去。
老皇帝许是被龙根刺激了性情,平素里向来不敢与太子争锋的他,今日居然转了性情似的吼道:“谁也不准下去太子还没登基,你们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太监宫女们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叶承启随意挥手,道:“皇上遇刺伤了神智,暂时由本殿下掌管一切,你们还不滚”·见风使舵的下人们得了命令,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就连身后老皇帝的怒斥咆哮声也置若罔闻。
老皇帝一口一个“狗奴才”、“贱人”,比之寒室陋巷中骂街的泼妇都不如·太子悠悠闲闲地斟了杯茶,老皇帝骂得口干舌燥,忽地上前抢了他的茶,狠狠掷在地上·叶承启冷冷一记眼刀,钉得敢和天斗的老皇帝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他缓缓冷笑起身,朝不停后退的老皇帝走去,老皇帝吓得心头狂跳,艰难地踉跄后退,道:“你,太子,你想做什么难道,连你也要谋逆不成”·“谋逆”叶承启嗤了一声,“早在多年前这天下就是属于我的了,我不过是拿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可谋逆的地方”·老皇帝怒道:“放肆”·叶承启冷笑道:“我放肆怎么不说你和那个贱种放肆三个月前,是谁暗中联系秦舒沅一干人等,使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京城老家伙,莫要以为你暗中做了手脚就能瞒过我,整个朝廷遍布我的耳目,你那些龌龊事我不过是懒得拆穿罢了。
昨日被你那个贱种儿子摆了一道,现如今不能人事的滋味如何”·老皇帝抬手就要箍他一巴掌,但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的他又怎么会是年轻力壮的太子的敌手不过一转眼,这一巴掌就变成了太子给予皇帝的“恩赐”。
叶承启抬腿踹了他一脚,老皇帝先是被狠狠甩了耳光,随后又被撞得惨不忍睹,头脑昏沉得就连眼前的太子身形都变成了三个··叶承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里写满讽刺:“真是可怜,风流快活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铁石心肠,一个心狠手辣。”
·“朕不相信,朕不相信”老皇帝踉跄站起身,随即拼尽全力向殿外跑去,急道:“来人快来人啊太子谋逆给朕拿下”·叶承启屈指微弹,一枚暗器迅疾没入他膝盖后侧,老皇帝一句“拿下”喊到一半,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吼声。
叶承启幽幽道:“别白费心机了,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人马,你就算叫破喉咙今日也别想逃出生天·”·老皇帝抱着伤腿大喊大叫,痛楚扭曲得脸色都变了,他终于觉察到了恐惧,颤抖着向后退去,腿上鲜血在明玉铺就的宫殿地砖上擦出一道殷红。
老皇帝颤抖不停,连声音都变了色:“承启,承启,吾儿,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哪怕是皇位朕,朕以后再也不敢另谋他事,只要,只要你放过朕,朕一定向你保证,一定”·见叶承启并无打动之色,老皇帝顿时吓得老泪纵横:“承启,朕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身上,你身上还流着朕的天子血脉啊”·叶承启终于冷笑出声,他走上前,看着不停颤抖地老皇帝微微俯首道:“亲生父亲呵,你不过是我用来讨好武修的玩意儿罢了,在我眼中与阿猫阿狗并无不同。”
老皇帝瞬间面如死灰··“至于天子血脉,呵,天家血统素来凉薄,连野种一样的秦舒沅都视百姓于草芥,更何况是手握重权的我·不消说那个贱种要杀你,就算他下不了手,我也能握住匕首帮他一回。”
老皇帝顿时瘫在了地上,六神无主的他抓住太子先前所说的只言片语,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武修,武修……秦舒沅……秦舒沅……”·叶承启残忍一笑:“陛下难道忘了当年被您就地奸污的民女秦妙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已修改,好慌_(:з」∠)_    ·    ☆、当年往事·    ·十六年前,太子尚未入主东宫,天启皇帝颁布四方周郡献美人之法,惹得民间积怨不平。
当年的老皇帝以“为民谋利私服寻访”为由,领着一帮大内高手堂而皇之地去了民间,但凡见到美貌女子,无论出身贵贱有无婚配,都要强行奸污了事··无数黄花女子惨遭毒手,甚至其胆敢抗命的生母生父都被打成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罗纱帷幕之中的女儿丢失清白。
即便最终有不忍心的侍卫私自丢下金银之物,也都被当地县官以种种缘由夺去··这一日,皇帝途中饥渴前来住宿,好心的农家女秦妙洗手作羹汤,却不知这位金贵之气的陌生男子正用□□的目光上下描摹。
半柱香后,秦妙被强行拉入白帷幕布之中,父母二人齐声痛呼不忍亲眼目睹女儿遭此屈辱酷刑,双双撞死在侍卫的刀刃之上··秦妙丢了清白身躯,却只换来零星的银两,以及从此以后全村人的恶言相向。
然而谁也想不到,未来十六年间的命运,就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之中发生天翻地覆的转折··女子的亲生兄长,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武修匆匆赶回时,只见到了家破人亡万夫所指的亲妹妹,以及强行夺去金银之物的县官。
武修自幼袭母姓,素来厚爱随父姓的亲妹子,没想到江湖好友一场聚会之后,自己顷刻间便家破人亡··武修记住了面目可憎的县官嘴脸,一夜之间县衙尽遭血洗·他带着已经怀有身孕的妹妹隐居山林之中,闯荡江湖多年,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朋友比比皆是,在其振臂高挥下,那些家人亲邻惨遭毒手的绿林好汉纷纷结盟,势要以血肉之躯换来朝堂安稳。
此等之举,彻底点燃了民间压抑多年的积怨,在某些暗中力量的推动下,这股为民除害的部队愈发壮大,连皇帝身边的高手们都不敢直搠锋芒·大内高手带着皇帝一路狼狈逃回京城,途中护送人马多被江湖好汉击杀,武修手中鲜血最为之多,就连大内高手之中武功深不可测的领队都险之又险地丧命于他手。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虽说侥幸占了敌手气力不继的缘故,但能够击杀大内高手,足可见其功夫了得··皇帝回京之后,便窝在皇宫之中放浪形骸,有几次甚至险些被混入皇宫中的江湖好手刺杀成功。
直到叶承启入住东宫太子监国之后,皇城内外严密围剿,这才算勉强将此事压了下去··武修安顿了亲妹,隐匿身份混入东宫,本想借着籍籍无名的身份再行刺杀之事,却不想被眼光毒辣的太子叶承启调了出来,直接封为侍卫长。
再然后,武修便被亲手“教”到了床上……混入东宫多年,他明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利用,只可惜所有的良机系数被太子挡了回去··之后,秦妙郁郁而终,所留子嗣被他寄养在寺庙之中,被东宫叶承启牢牢困住的他根本脱不开身。
再度相见时,取名秦舒沅的外甥不知何时学会了阴谋阳谋之术,身边也收拢了属于他的力量··多年时光匆匆而过,自以为江湖风波早已过去的老皇帝在文武百官护送之下,亲自登顶泰山祭天,武修本打算再度出手,却没想到叶承启干脆利落派了暗卫遣送自己前往边境立功,这一去,就是近三个月。
三月之后,秦舒沅抵身京城,手中力量混入太子东宫;·三月之后,叶承启朝堂大权在握,阴谋诡计胸有成竹··京城风云起波澜··叶承启并没有下杀手,他只是随手一挥,暗卫便打昏了老皇帝将其带回东宫地牢。
上一位有幸坐在铁椅上的人,是如今在军营中日日夜夜被三军将士们发泄专用的“金燕银姬”··太子随意瞥了眼不成样子的老皇帝,嗤了一声,然后道:“去外面把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叫过来,就说本殿下心情好,送他一份大礼。”
暗卫毛骨悚然,低头应了··武修踉跄来到暗室地牢,他先是回了叶承启一记目光,随即视线被老皇帝所吸引··他身形猛然僵住,随即不由自主地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叶承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流泪,在他心目中,武修就是一个永远不会哭的男人·只会咬着牙拼尽全力,哪怕血流不止,也只会将所有伤痕化作沉默··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在自己的眼前哭了起来……·叶承启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
武修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子的举动,他匆忙抹去眼泪,抬手便是一排闪烁冷光的梅花钉暗器被他操控得炉火纯青,每一枚都牢牢钉在一个穴道之上·老皇帝登时疼醒过来,他狼狈地睁开眼,仓皇挣扎不停,无数穴道迸出鲜血,痛得死去活来。
·叶承启微不可查地退了回去,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对着自己的父皇说道:“父皇,儿臣送您一份大礼,论教起来,眼前这位还是那位贱……那位秦舒沅的舅舅,您的皇亲国戚呢。”
太子收回了那句“贱种”二字,听得身旁伺候的暗卫不由自主地瞄了眼武修,心中暗想果然殿下待侍卫长非同一般··老皇帝死命挣扎起来,只可惜他被捂住了嘴,尽管涕泪纵横却说不出只言片语。
武修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那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朋友,杀人如麻淬业火血路而成的武器·叶承启笑着转身,背影在老皇帝眼中愈发残忍:“好好享受儿臣为您寻来的厚礼,父皇。”
暗卫们纷纷跟在身后退出地牢,老皇帝口齿不清的惊呼声被挡在厚重铁门之后,须臾间便消失了··武修走出暗室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暗卫们得了命令前去料理后事,眼前所见的凄惨让杀人如麻的他们都不由得对武修另眼相看。
叶承启坐在亭前,悠闲地弹着古琴,潭中几尾锦鲤晃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武修走到近前,一声不吭地跪了下去··叶承启问道:“多年心愿了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武修低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回山林,将此事告诉秦妙。”
叶承启又道:“不回来了”·武修再度沉默,寂静无声宣泄像是在表示着什么,叶承启的琴音微微变化,隐隐能听到几分不自然的颤音。
许久之后,武修终于开口,他说:“……是·”·“铮”·叶承启猛然罢手,手指被灌注真气的无形气浪伤出一一枚枚殷红细痕,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伤,只是盯着身旁的武修,冷冷道:“别做梦了,你既然进了东宫,就别想再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示弱,“你若是想去为秦妙进香,我可以许你半月长假,半月之后再回来当你的侍卫长·”·然而武修却毫不领情,他低下头去,说:“殿下,您拦不住我。”
叶承启猛然起身,冷笑道:“率土之滨莫非国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更何况是一个人”·他俯身下去,一如往常般勾起武修的下巴,强迫这个男人直视自己,“你敢走出东宫,我就敢派人把秦舒沅抓起来。
你离我一步,我便捅他一刀,我到要看看你那个宝贝外甥能挺住你多少步·”·武修闭了闭眼,道:“殿下,您不要……”·“逼我”二字还未脱口,就被叶承启硬生生的动作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里的缠绵,带着毫不遮掩的强势与血腥,带着浓郁至极的暴力与……与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深情··深吻过后,叶承启缓缓挪开,嘴上多了些颜色,武修唇角被咬出了血疼得渗进心口,可他却丝毫不顾己身情况,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不足半尺的叶承启。
那个素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带着几分恳求,低低地开口:“……别走·”·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武修无力地合上双眼··晚间的那一场性事做得格外用力,武修死死咬住叶承启的肩,下身奋力撞个不停。
叶承启肩膀痛楚混着肉体的欢愉,直直被撞到了九重云霄,他忘情地仰起脸,露出一截弧线优美的脖颈·武修舔舐着白皙柔滑的肩膀,品尝九五之尊的血腥滋味,一路动着舌尖来到他的脖颈处。
细微啮咬让叶承启微微不安,可是身体被武修牢牢扣住,丝毫动弹不得··他只能尽力睁开眼,希望看清武修此时的神情··一个深吻带着浓重的男人气息落在他的唇瓣上,叶承启朦胧间睁开双眼,武修目光一如往昔,只是情.欲深处像是带着一点不甘的恨意。
叶承启无声地迎合着一切,恨吧,恨吧,只要……只要你能留下来……·酣畅淋漓的房事过后,叶承启甜甜睡去,武修勉强披着外衣坐在床榻上,暖色烛火微微跳动,映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深意。
红烛无声,冉冉销退时间,半晌之后他终于有了动作,却是放轻了动作在叶承启额间落下轻柔一吻··翌日天明,叶承启睁开双眼,第一件事便是惊慌起身查看武修是否离开。
侍卫长手捧玉带,恭敬立于窗前,低头道:“殿下,该早朝了·”·叶承启应了一声,随即缓了口气··皇宫之中,万事早已打点完毕,老皇帝重伤不治身亡的消息很快传遍朝廷内外,继而散布到大江南北。
那些妻女饱受苦难的绿林好汉不由得热泪盈眶,感叹上苍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太子得了消息,却是无声冷笑,皇帝驾崩但民间却是拍手称快,可见这个在位多年的老皇帝是多么的不得民心。
发丧守灵,太子登基,一桩桩事情接踵而来,饶是叶承启手段强硬也不由得被种种事端扰得头疼·他借口休息,勉强偷德浮生半日闲,歪在了武修的怀中:“此时此刻尚未登基便已经这般麻烦,若是成了皇帝,以后不知会是什么可怕光景……”·武修也不答话,只是不轻不重地按着舒缓的穴道。
叶承启目光一转,忽地开口道:“你若,若是我将皇位交托给秦舒沅如何”·武修动作一僵,停了下来,他望着叶承启若有所思的目光,沉默片刻,随即道:“不好,他不适合当皇帝。”
叶承启笑得清淡:“这是将他与我做比较得出的结论么”·侍卫长再度按起穴道,淡淡开口,说:“前朝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殿下身居高位目光长远,手段或松或紧或驰或张,朝中大臣无有不从之人。
秦舒沅……他心中并无仁心,即便登上皇位,不过是老皇帝的重演罢了·”·叶承启被他夸得有些心喜,想了想,道:“但如果不解决皇位之事,本殿下……我就要入主皇宫,再也不能似眼下这般坐看闲云流水庭前静花。”
武修唇角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他还是忍住了·叶承启眼尖,瞄见了他的细微举动,从武修怀中起身,抬头问道:“你有良计”·武修目光直视,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剔透黑亮,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殿下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叶承启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冷着脸问道:“哪个多嘴的朝中大臣,敢跑到你这里嚼舌根”武修低头沉默,却不答话。
·太子殿下霍然起身,扬声道:“暗卫何在查清楚此事来龙去脉”·暗处有人齐齐应声,随即身形微晃消失不见。
武修艰难开口道:“殿下如今是要当天子的人了,凡事不可太过依照性情,否则定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叶承启冷冷一笑:“本殿下还怕他们不成一个个当面服服帖帖,内地里动着龌龊心思,甚至不惜赔上自己女儿的一生来换取家族百年荣耀,偏偏还自诩为替家族绵延福泽的厉害人物,呵,着实恶心”·“殿下……”·叶承启冷冷道:“你不必多言,我心里自有定论。”
武修看着他的脸色,咽下了未言之语··皇帝驾崩,太子守灵,奈何王侯大臣进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故此太子黄袍加身,于月余后登基继位·满朝文武,浩浩荡荡,起步跪拜,口称万岁。
叶承启面无表情,仰身于金銮殿上,双手微举,道:“众爱卿平身·”·大臣齐呼:“谢陛下”·余音袅袅,震动不绝。
武修独自坐在东宫亭中,听着风里带来的登基之音,心头百感交集··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走到了权力的最高峰··只可惜,他还来不及伤怀什么,便被秦舒沅以暗号引去了郊外偏庄。
秦舒沅依旧一副风华绝致的公子哥模样,若是不知他真实身份,只怕还会以为是哪家王孙贵族的芝兰玉树·他见武修到来,微微一笑,道:“武叔,你来了·”·武修素来不是心细如发之人,只是这一次叶承启的所作所为对他影响甚重,连带着己身的性情也变了不少。
他微微皱眉,捕捉到了秦舒沅对自己的称呼,似乎自从多年之后相遇,秦舒沅就再也没有叫过“舅舅”一称··他心念闪过,表面丝毫不露,“这次唤我来,有何要事”·秦舒沅淡淡道:“我听闻前些日子,太子遇刺受伤,做臣弟的心中担忧,又不能前去探问,只能借武叔之手聊表关怀之情。”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武修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莫名滋味,就好比一条巨蛇本是暗中咬死过往路人,没想到路人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巨蛇却始终阴魂不散·他转身道:“太子无碍,你若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秦舒沅道:“武叔,你忘了我娘的仇了吗”·武修脚步一停,没有转身,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忘,你娘的仇我已经替她报了。”
“难怪那个老家伙死之前没有任何安排,原来是直接落在了东宫手里·”秦舒沅丝毫不感到意外,他哼笑一声,“武叔,做晚辈的斗胆提醒你,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武叔荣华蔽身不过是仗着太子的宠爱,但是帝王心这个东西向来飘忽不定,说不定过得几日他寻得佳丽之后,便会彻底将武叔你抛置于脑后。
到时候,见风使舵的宫人们,不知会怎么对待已经留不住帝心的你呢……”·武修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冷意:“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他走出两步,忽地回头盯了秦舒沅一眼,这目光锋利至极,就连向来心狠手辣的秦舒沅都不由得心头狂跳退后两步··武修盯着他,缓缓道:“他如今已经是天子,也一直会是天子。”
秦舒沅脸色大变,然而武修不待他开口,便转身离开了··    ·    ☆、面沉如水·    ·散朝之后,叶承启忙完奏章,饮了一盏香茶便去了后殿。
武修的一切物件都被暗卫们搬了过来,此刻从东宫搬到皇庭,也不知他是否住的习惯·叶承启转过宫墙,便听到毫不掩饰的劈空之声,武修身形变动,在这繁花似锦的皇宫庭院之中腾挪舞剑。
男子剑舞相较于女子,多了阳刚之气,少了阴郁柔婉·武修闯过江湖,上过战场,这剑招之中不由自主地带了血腥与风尘之气,与后宫编排柔弱无力的剑舞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最后一招“飞星点云”,武修使得格外用力,一招下去两人合抱的巨树断了大半·不远处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躲避枝叶,反倒只有叶承启鼓起了掌,他走上前笑道:·“谁惹你动了肝火,来朕的皇宫里专寻前朝古木撒野”·口中说着撒野,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武修低头行礼,道:“见过陛下·”·叶承启自早到晚被人唤了无数声“陛下”,可只有武修一人的称呼,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他走上前,扶着武修起身,轻描淡写地丢了道口谕:“日后你不用随众人口称万岁,依旧唤我殿下即可。”
武修再度低头:“陛下万万不可·”·叶承启道:“朕是天子,金口一开无从更改,你只管听从便是了·”·武修眼中缓缓闪过复杂之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是,属下遵旨。”
太子……不,如今已经是天子的叶承启挥手撤下闲杂人等,牵着武修的手,一路分花拂柳回了寝殿·伺候武修的宫女吓得连忙跪下行礼,深深低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便被当今天子不声不响地除去。
叶承启没有关心宫女如何作想,只是吩咐她们在此用膳··待宫女们一溜烟地撤下之后,叶承启才有意无意地瞥向门外,道:“你这里伺候的丫鬟相貌倒是别致。”
武修开口噎他,“陛下若是喜欢,尽可收入后宫·”·叶承启赏了一记白眼,随后带着几番深意地说:“朕不喜欢,朕只怕朕的侍卫长会春心动荡……还有,你忘了称呼‘殿下’。”
武修低头不再多言··叶承启也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武修的头发,男子长发浓密乌亮,如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宫女们低头鱼贯而入,各自手捧珍馐食盒,待试毒小太监依次尝过酒菜之后,叶承启摆手让他们与准备留下布菜的宫女等人一同撤下。
房中只留下两人,武修有些饿了,便不管叶承启自顾自地斟酒吃菜·叶承启一点一点饮着酒,对着武修的脸轻声而笑,愈发觉得秀色可餐·武修被他看得面皮发紧,不自觉地瞪了一眼,道:“殿下还不吃,难道饱了不成”·叶承启牵过他的手,引到昂扬之处,笑得肆意邪气:“朕饿得紧,只等侍卫长吃饱之后再来喂我。”
武修因秦舒沅之事早已经憋了火,此刻又借着刚刚入肚的一点酒意,直接起身将尚未换下朝服的天子抱了起来··叶承启万万没有料到,武修会将他一身龙袍扯得七零八落却不完全脱下,只提着胯间之物狠命地撞进去。
叶承启见他如被纯情之药刺激一般,瞥见沾了白液的龙袍,顿时醒悟过来——武修身为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敢骑皇帝的侍卫长,难怪会这般亢奋··床事弥漫愈发浓烈,叶承启也顾不得矜持,顿时忘我地大叫起来。
喘息声混着武修的粗犷喘气与肉体撞击,羞得烛火都忍不住为之颤抖··武修销魂过后,很快便睡意袭来,丝毫没有见到叶承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皇帝房中生活过得爽快,朝堂之上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不过这好脸色却让那些另有目的的大臣们误以为有机可乘。
早朝之时,多个大臣纷纷上奏,恳请皇帝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叶承启的好脸色消失得一干二净,没过多久,住在寝殿的武修便听到了早朝皇帝大发雷霆的消息·散朝后,叶承启脸色如霜来到武修身旁,武修做了多年的侍卫长,知道如今的天子是真真切切动了怒火,那原本含在嘴中的劝诫皇上广开后宫的言论也被咽了下去。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不料叶承启瞄了眼他的脸色,语气颇冲道:“你也打算劝我”·武修低头道:“这是殿下的私事,属下以为当今天下大事皆在殿下掌握之中,旁人亦无权干涉殿下的决策。”
叶承启的脸色缓了不少,“若是朝中大臣都如你这般想,那就好了·”·武修顿了顿,道:“属下以为,朝臣之言亦有道理·殿下如今已经弱冠,唤作平常百姓也早已经是儿女成群,偏偏殿下如今身居高位万民敬仰,若是没有个小殿下或是公主,日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叶承启冷冷道,他看了看武修的脸,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软下了声音,“朕,朕只是见不得那些人什么事都想横插一脚的样子,所以才有些气急,你……你莫要……莫要放在心上。”
最后一句越说越轻,若不是武修功力深厚,只怕还听不清楚··武修听完后怔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高傲的天子如今也有向自己低头的一天·他心里莫名涌起会心暖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浅笑,“属下明白。”
叶承启有些看呆了,武修这个人动不动就是皱眉、淡然,其余所有表情都少见得很,猛然一笑仿佛千朵万朵莲花在身后婀娜盛放,可是这风景再美,都不如那一人的淡淡微笑。
待他回过神,武修已经收了笑,再度低下头去··叶承启匀出双手扯着武修的脸,露出少有的顽劣淘气:“快,再给朕笑一个·”·武修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太子捂着小鹿乱撞的胸口,喃喃道:“朕,朕总算明白幽王为何以江山为代价换来美人一笑了·”·至于子嗣问题,武修也曾趁两人欢好之时提了几句,毕竟枕边风这种东西适当也可以利用一下。
叶承启赢了一局,再度尝起了侍卫长的畅快滋味,直到最后酣畅淋漓时才悠悠闲闲地说了句“朕心中自有定数·”·武修还没回味过来何为“太子心中定数”,就彻底沉沦在欲念的海洋之中。
昏昏沉沉睡去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枕边人叶承启眼底闪过的那抹复杂之光··当今天子放轻动作快步来到偏殿,早有衣不蔽体的女娥含羞等待,他挥手灭了灯光,随即毫不留情地将沾满白浊的手伸了进去。
女娥低低出声,脸上羞红之色流转,淡淡月光映在素洁容貌上愈发楚楚可怜·只可惜,叶承启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天子之声淡淡响起,带着不言而喻的威严:“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素娥脸色瞬间惨白,连连点头道:“请陛下放心”·叶承启没有说话,但女娥却觉得身前的男人正在注视自己,目光如锋利匕首,一丝一理刮在身上。
她甚至有种只要自己一动,便会瞬间被这锐利目光戳成筛子的错觉·冷意顺着背脊一点一点攀爬,无数皮肤为之战栗不已··终于,叶承启走了出去,女娥待他离开多时之后才敢长长缓了口气。
抬手一抹,额间全是冷汗··武修觉得近来叶承启的行径有些怪异··每晚夜夜笙歌互相交错位置不说,白日里如往日般相处的情形也并未改变,可他总是会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叶承启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这一点武修了然于心,早年间那些纷纷落马的朝中贪官污吏只会将自己的失败归于对手的明察秋毫,丝毫不会与叶承启联想起来,只有躲在暗处的武修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将朝政群臣耍得团团转。
武修虽未找出证据,但从江湖风雨中砥砺多年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其中必有缘故·他忍不住暗自揣测,莫不是叶承启开始对秦舒沅下手了……·“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叶承启头也不抬道··武修躬身侍奉于书案之前,低声唤了句“殿下”,也不多言,一切尽在这二字之中··叶承启笔尖一顿,抬起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素来一言九鼎,说了没有,便是没有。
你若是不信,尽管按照你们往日里的约定前去碰面,看看我是否对他动了手脚·”·天子把话说的这份局面,武修自然明白秦舒沅暂时不会出事,只不过,那一点疑惑始终萦绕在心头。
没等他琢磨出其中缘由时,一件举国震惊的事彻底让他抛开了己身疑惑——天子纳妃,封号为“宸”··武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承启刚散了群臣纷纷劝诫广纳后宫的早朝,回到后宫将册妃一事传令下去·皇朝后宫之中皇后掌印,贵妃理事,三妃各有所司,余下千百美人婕妤良家子按照掌事依次排序侍奉,偶有册封也不过是妃嫔得了圣意亦或是宠幸。
建朝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入宫侍女直接封为三妃之一的往例,难怪前朝大臣们纷纷进言规劝皇上莫要违背祖宗礼法·朝堂上叫嚷了半个多时辰,言语重心又从册妃一事转到了广纳后宫之上。
叶承启只是冷笑,如你们所愿纳进了妃嫔,偏偏一个个还想上赶着把自己女儿当做筹码推进后宫的火坑之中·他半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飘飘地摔了个砚台,霎时间朝堂落针可闻。
叶承启淡淡道:“诸位,可是朕近来对你们太过慈悲了”·群臣纷纷跪地,不敢多言··册妃那天,武修亲手为叶承启更换新衣,环佩叮咚作响,偶有一两点烛火光晃进了他黯然的眼中。
叶承启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扬眉道:“朕今日立妃,是举国上下的喜事,你为何不笑”·武修并没抬头,只是盯着叶承启胸前的繁琐纹饰,说:“属下向来性情淡然。”
叶承启探出另一只手,缓缓揉搓他的喉结,感受到不由自主地上下耸动后才悠悠地开口道:“我怎么记得前些日子你笑得异常灿烂了·”··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武修面无表情道:“陛下记错了。”
叶承启微微皱眉,“不是说过了么,你可以称我为‘殿下’·”·“陛下,这不合乎规矩·”武修淡淡道,随即又赶在叶承启即将开口之前抢先出声,“陛下,吉时快到了,该去宸妃娘娘的‘承欢宫’了。”
叶承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淡淡道:“朕知道了·”·至于天子所言的“知道了”,武修并不关心叶承启是何寓意,是“知道了自己日后要合乎规矩称呼陛下”还是“知道了眼下已经到了吉时良辰”。
他只是觉得,这皇宫突然好大,好冷,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自己紧紧困守其中,今生今世都逃脱不得··暗卫长无声扔过来一坛酒,没有说话,武修点了点头,仰起头大口痛饮起来。
就好像自幼生活在芦苇荡中的燕雀,被关在了金丝牢笼之中,尽管锦衣玉食,却始终有种无形但却强烈的力量牢牢攫取心口·一点一点耗干生存下去的动力,一点一点看着外面的自由却无从脱身。
武修酒醉酣眠睡去,自是没有见到本应该洞房花烛的某个人出现在了自己身边,更没有见到那人如对珍宝般轻柔地落下一吻··武修是月余之后,才知道宸妃怀了龙嗣的消息。
此时已经过了盛夏,秋高气爽,武修于落霞纷飞的树下舞剑·听此消息后武修剑尖轻颤,心里不由得闪过一层亮光,难怪叶承启会突然册妃,原来,原来那个本应该是宫女的宸妃娘娘有幸承接雨露怀了龙嗣。
叶承启最近忙得不见人影,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在承欢宫里用膳,久而久之后殿中的太监与侍女们,对如今圣眷不再的侍卫长也开始懈怠起来了·暗卫长甚至见到某个被年长宫女打了的小丫头为了从旁人身上赚回颜面,直接在奉给武修的茶水中吐了一口。
他看不过去,指了个从东宫过来的侍卫过去,逼着小丫头咽下吐得满满全是口水的“浓茶”··连旁观者的暗卫都不由得动了肝火,武修却什么心情都没有,就好像一汪死水,了无生机。
早年间,暗卫长与武修交过手,十局中输了七局,平了两局,其中有一局还是因为武修办事不利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叶承启“惩罚”之后,因为“精力”消耗颇大的缘故侥幸胜了一招半式。
暗卫长动了恻隐之心,挑了个皇帝独处的时间,将武修所遇之事悉数告知··叶承启没有说话,但是第二天武修所住偏殿中的下人全部换了一遍·原先服侍的人手中个别顽劣之人直接成了乱尸一具,草席一裹丢进满是豺狼虎豹的深山丛林,几个嚼舌根的侍女被拔了舌头,丢进军营之中与如今早已被折磨疯了的“金燕银姬”作伴。
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闲时舞剑,静坐观书,久而久之却是将一身勇武之气收拢了起来·就好比一把利刃突然有了剑鞘,只等危机四伏时才会现出十步一杀的锋芒。
终有一日,叶承启放下朝政前去看他,偏殿一切如旧,只是少许地方长出了几束繁花,那个舔舐刀头血芒的男人静静握住水瓢与它们浇水,细致地如同对待自己的恋人··叶承启淡淡道:“你性子倒是沉寂不少。”
武修也不回头,开口问道:“陛下有事”·“没事就不能来吗”叶承启朝一旁的凉亭走去,身旁伺候的太监忙不迭地放下软枕,免得皇上直接坐下着凉。
他随手提着青瓷茶具,为自己倒了杯茶,嗅了嗅,皱起了眉,“这是去年的旧茶……”·当今天子侧过脸,不威自怒道:“把这壶难以下咽的东西烧烫了,给负责宫中补给分配的掌事送去。”
太监打了个哆嗦,捧着青瓷茶壶领命前去·武修终于回过头来,静静看他,“陛下又何必如此”·叶承启道:“你是朕身边的老人,若是连你都照顾不好,又有谁敢来投奔朕”·武修只觉得无数言语瞬间涌上喉口,可是千言万语终于还是化作了沉默,他暗暗做了个呼吸,低头道:“属下忽然有些困了,陛下……陛下请便。”
叶承启眼中闪过一丝光,连嘴角的笑都变得暧昧起来,他说:·“巧了,朕也有些累了,不若我们一起睡”·武修忽地行了个大礼,道:“请陛下回宫休憩。”
叶承启脸上的笑僵住了,寒意一点一点涌了出来:“你赶我走”·他猛地起身,一把握住武修的脖颈,眯起双眼目露冷光:“我不过是纳了个妃子,就连和你一起睡觉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也是个男人,下面的东西也不是个摆设,侍卫长大人,您可莫要持宠而娇啊……”·武修并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叶承启又凑近了些,眼中锋芒之色消去大半,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情:“……还是说,侍卫长大人吃了醋,要把我扫地出门”他缓缓贴近武修,鼻尖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地撩着侍卫长,旖旎旋即滋生而出。
叶承启低低开口,声音中透着往日里的情愫与诱惑,听得人身心酥麻,他说:·“武修,我想和你欢好……”·武修猛地将他推了出去,面沉如水,毫无表情。
叶承启没有料到武修会有此动作,一个不慎便撞到了凉亭旁的台阶上,白皙的手腕也擦出一道血痕·武修望见血色,不由得怔了一下··叶承启忽然怒不可遏,斥道:“放肆”·武修缓缓跪下:“属下冲撞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叶承启愤愤起身:“来人”周围侍卫一窝蜂地围了上来,有熟知当今陛下与侍卫长旖旎之事者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听得皇帝冷冷下了命令:“遣去边疆,无令不得回京”·武修拜身跪下,低头合上双眼:“谨遵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无诏回京·    ·中原地带初入清秋,气候凉爽,然而北方边疆早已是飞雪不断··武修随物资补给一并来到边塞雪空关,守城将士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人微言轻不敢多言并不代表将军亦会如此。
镇守疆域多年的曹将军见此情形便心知肚明,上前笑道:“又惹得那位不快了”·武修没有理他,径直去了军营··曹将军也不气恼,只是吩咐亲兵跟过去伺候。
边塞寒苦,风沙无边,出了城门便是荒凉戈壁,春夏之际偶有草木丰美之处也都被游牧戎族所占·此时胡天满月飞雪不断,朔风锐利如刀,只刮得人血肉剧痛透骨冰凉。
武修丝毫没有“天子侍卫长”的尊贵念头,同曹将军一起与军营将士们食同桌寝同眠··早晚干粮涩苦,令人难以下咽,武修尝了几口,肠胃顿时不适·他不禁暗暗苦笑,习惯了皇城与东宫的锦衣玉食,一时半会儿就连早年习以为常的苦都吃不消了。
曹将军默不作声地吩咐人做了碗肉汤,双手捧递道:“这天下谁不知晓侍卫长与皇上亲如一人,即便此刻被遣来边疆,不出数月也定会召回京城·你且忍耐忍耐,就当暂时砥砺己身,定下心来,等天子忙完眼前事再宣你回京。”
武修接过旁人垂涎的肉汤,望着鬓角发白的曹将军,问道:“将军难道不想回去吗”·曹将军淡淡一笑:“想,如何不想。
世人皆有安逸之心,我也不例外,可是我若安逸了,定会有旁人离开妻儿老小来到边塞度日如年,与其让他人.妻离子散,倒不如让我这个从军多年的老家伙来守边疆·”·武修忽然觉得手中汤碗重若千斤,他放在手边桌上,望着曹将军道:“有将军在此,实乃国家之幸。”
曹将军用眼神瞪走了意图伸手抢走肉汤的几个毛猴子,笑着说道:“人活一世各司其职,朝中有天子决策政纲,有文臣出谋献计,边塞有将军战士守御国土。
如此上下齐心,方有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民心之幸,亦是文武群臣之幸·”说罢,他抬手将汤碗推过去,打趣道,“侍卫长此时之幸便是这碗得之不易的肉汤,再不喝,当心就被旁人抢了。”
武修抬头环视周围,一群面色饱受风沙侵蚀的军营将士匆匆收回黏在汤碗上的视线,他不禁苦叹道:“只可惜我此番前来并未带够多少补给·”·曹将军宽慰道:“军中人口众多,每日三餐都是一笔巨大花销,天子能够让我们半月吃上一次肉食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换做……”他避了老皇帝的名讳,“换做前时,三月粗粥窝头面疙瘩,戎狄进侵却连武器都抬不起来,那才是真正的酷刑·”·武修刚欲在说些什么,忽然营帐外哗声一片,隐约有个尖声的太监声音。
曹将军看了他一眼,武修面无表情,但下一瞬间彼此却同时起身··一群垂涎已久的将士们待两位首领出帐幕后,纷纷跳起来去抢那碗肉汤,手脚齐下战况激烈··太监年纪不大,态度却放得甚低,见武修与曹将军现身后笑得更是灿烂无比,道:“见过侍卫长,见过曹将军,咱家奉皇上之命,前来运送物资。”
武修微微一怔,自己明明跟随物资部队前来边塞雪空关,怎么才过了几日又来了物资曹将军眼光一转,瞬间已猜出其中缘由,他笑着压低声音,打趣道:“看,我说吧,皇上开始念起你了。”
武修并不接话,只是侧身向营帐引去··曹将军粗中有细,待公公临行前还特意封了些辛苦费,小太监眉开眼笑地揣了起来·武修托他送了个东西回京城,小太监连连保证一定用生命护好这件宝贝。
匆匆月余之后,叶承启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了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他驱散了书房内的所有人,包括前来送汤的宸妃娘娘·油纸包一层层被掀开,叶承启不由得心跳加快,拆到最后一层时,他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武修送来一块窝头,路上耽搁太久,已经不能吃了··叶承启丝毫不嫌弃,盯着那块窝头,低低笑出声,仿佛眼前闪过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皱着眉吞食下咽的场景。
他笑了一会儿,提笔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传了过去··晚膳时,叶承启钦点御膳房做一道窝头,要最普通最涩口的那种·御厨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在皇城居民巷中寻到了皇上所要的食材,叶承启龙心大悦,直接赏了他黄金百两。
那封书信穿云破空,终于来到了雪空关,武修面无表情地推开想要一同分享乐趣的曹将军,独自回了营帐··一灯如豆,武修独自拆信,心情如叶承启打开油纸包一样心跳加快。
那封害得驿站跑死八匹骏马终于在短短十日内亲手送到武修手中的书信,只简简单单地写了几个字··武修看了一眼,缓缓摸上砰砰乱动的心口,老脸也开始发红··信曰:“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当晚,武修做了一晚上春情乱梦,全是当今天子在窗前的高低吟哦与龙袍裹住的曼妙··翌日,曹将军挤眉弄眼道:“侍卫长大人昨晚动静不小啊。”
武修面无表情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完,连目光都没施舍一个便走了··曹将军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笑得直打跌··中秋重阳须臾而过,转眼已近年关。
蟾宫佳节时,千里之外的叶承启派人送来锦盒,武修本以为会是自己最爱的五仁月饼,打开一看的的确确是月饼··叶承启亲手书写比划匀净好看的两个字——“月饼”。
武修面无表情地收起锦盒,提笔写了几个字送回去,随后却小心翼翼地将叶承启写字的纸张贴身放好··到了寒月腊八,雪空关内百姓煮了浓香的腊八粥,献给守护他们多年的将士。
武修尝了一口,虽然都是些普通的谷物豆子,却让人从喉口一路暖到心头·曹将军咽了满满一大碗腊八粥,手一挥便决定今日炖肉,以改善军营伙食·一群没大没小的将士们哄笑着把他抬起来丢到天上,然后全都跑开,曹将军摔得头昏眼花却见到武修立在一旁袖手旁观。
目光和煦如风地看着一切··有后台的人动不起,曹将军爬起身,把先前那一帮没后台的小兔崽子们系数撂倒·热汗淋漓时朔风呼啸不停,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曹将军身边装死的将士们转眼又“挺尸”起来,嬉笑怒骂着打起了雪仗,欢声笑语连绵不绝··武修心情明朗,伸手接下一枚旋转落下的晶莹雪花··只可惜落在掌心不出半息功夫,就融化成了水滴。
武修暗中运劲,冰寒内力喷薄而出,将水滴冻成了剔透冰珠子·阳光折射光彩,冰珠剔透曼妙··大雪掩埋了来时的脚步,带着关内所有人的欢声笑语,随风飘向远处。
除夕前夜,宸妃孕吐状况好了许多,柔柔美美地坐在桌前与叶承启添菜·天子自斟自饮,时不时望向窗外的簌簌落雪,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宸妃夹了叶承启最爱吃的蔬食,满心期待地看着他吃下自己的心意,然而皇帝却在临入口的前一瞬间停下了杯筷。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喜滋滋地跑来汇报,说是边塞有人传信回来··叶承启忙不迭丢下筷子,直接夺过信拆阅起来,丝毫没有留意宸妃亲手添的蔬食掉落在地·宸妃娘娘低下头,目光静静看着那一点粘了灰的蔬食,心中百味杂陈。
早在她还是个宫中女娥时就知道彼时的太子心中只装了一个人,即便登基成为天子皇帝,即便是册立自己为三妃之一,他的心还是没有改变··皇帝为了他心中的那个人,不惜做出了能让朝中群臣撞死在金銮殿中的举动。
宸妃缓缓合上双眼,无声抚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都说母凭子贵,如今却是自己与孩子沾了那个人的光··叶承启没有注意宸妃举动,他只是仔仔细细看清了信上字样,然后笑出了声。
武修只写了两个字——·“过分”··叶承启笑得温柔和煦:朕怎么过分了不过是让你挂念一下你最爱吃的月饼而已,换做旁人只怕早已将朕亲手所书之字装裱起来,日日焚香跪谢圣意。
你倒好,连个谢字都没提,反倒指责朕过分,当真是将“持宠而娇”四字表述得淋漓尽致……·皇帝笑了半晌,再度提笔修书一封,看得伺候太监暗暗咋舌。
都说古人鱼雁传书或暗寄相思,或聊表心意,当今天子倒是和侍卫长大人用这千里迢迢的书信传起了情话,果然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武修收到叶承启书信时,一封来自京城的暗中传书也到了雪空关。
叶承启只回了短短一句话:“与君别离兮,心惶不安;千里传信兮,诉我相念·”·文绉绉的情话臊得武修老脸通红,他正准备再写一封回信时,标有秦舒沅与武修二人才知的暗记书信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桌前。
是秦舒沅的部下心急如焚所传之书信,跪求武修十万火急返回京城保秦舒沅一条性命··武修身躯大震,一目十行看完书信,心头恍若惊涛骇浪一般··这书信写自叶承启落笔的第二日,秦舒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相助之力,竟然连同朝中数个多次劝谏皇帝广开后宫的朝堂大臣,于除夕夜当晚的百官宴之中毒害叶承启。
结果叶承启提前得知消息,将计就计擒下大批人马,更是干脆利落以荼毒天子之罪名将秦舒沅压入天牢,不日问斩··武修算了下秦舒沅问斩的时日,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来不及收拾行囊,直接抢了军营中的马匹一路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曹将军大骇道:“武修,你做什么陛下尚未宣你回京,你这么贸贸然回去是公然违抗圣旨,要杀头的大罪啊”·武修不待他说完,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曹将军环视周围,怒道:“都看什么,还不快把他追回来”·然而武修毕竟还是当年那个骁勇善战的侍卫长,饶是曹将军精骑尽出,都没能拦住他。
曹将军奉旨镇守边疆,轻易脱身不得,见属下纷纷鼻青脸肿地跑回来诉苦,只得硬着头皮写了书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希望能够赶在武修之前通知陛下··曹将军远目而望,长长一叹:“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啊……”·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秦舒沅临刑的前一晚,武修终于匆匆抵达京城。
一入城门,便有天子布下的暗线火速传信,叶承启得知消息后只来得披了件外衣,武修便已经跃开宫中侍卫与暗卫们的围追堵截推门而入了·凌冽寒气拢在男人身边,边塞风沙将他的眉眼雕琢得愈发硬朗,叶承启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武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陛下开恩,饶秦舒沅一条性命·”·叶承启随手一挥,暗卫长领命率众退下,临行前颇为忧心地觑了眼场中情形,但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皇帝默不作声地斟了杯半温清茶,递到武修面前,道:“定一定神,起来说话·”·武修应了声“是”,起身将淡茶一饮而尽··叶承启面色淡然,坐在一旁,轻轻悠悠地开口道:“念在你忧心亲人的份上,无诏而回的罪名朕就不深究了。
至于秦舒沅的生死,朕倒是觉得你应该去求宸妃娘娘·”·武修一脸错愕地抬起头··“怎么”叶承启举止优雅地拨了拨茶汤,“你那个宝贝外甥的部下没告诉你秦舒沅是如何被朕抓起来的吗”·武修猛地回想起来,秦舒沅……秦舒沅是因为除夕百官宴上妄图毒害叶承启才……才被抓起来的·叶承启见他脸色惨白,微微笑了两声,只是这笑容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想起来了,你那个了不起的外甥可是一心想至朕于死地啊,若非暗卫中人插手,只怕现如今你这个侍卫长就只能在举国同殇之际对着朕的灵位苦苦哀求了。
朕看在侍卫长的面上,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但这次秦舒沅那个贱种居然敢对宸妃下手,敢对朕的龙嗣下手”·叶承启说到最后,愤然起身将手中杯盏掼得粉碎,面色含霜,杀气袭人。
武修身躯震了几震,满脸的难以置信··皇帝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朕可以宽恕他弑君,也可以对他往日里的行径既往不咎,但事关龙嗣,那就怪不得朕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了。”
武修怔怔跪在桌前,眼前全是当年亲妹妹秦妙临死前苦求自己护佑亲儿,和秦舒沅幼年时期朝自己天真漫笑的模样,他缓缓低头,额间触底,哀声道:“求陛下仁慈,放他一条生路,属下,属下愿以命相抵……”·叶承启深深看着他,忽然冷笑着捏起了他的下巴:“你当真要朕饶他”·武修心中忽有浓浓危险之感,但此刻秦舒沅之性命全在皇帝一念之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了。
他忽然闭上眼,无力道:“……是·”·叶承启冷冷一笑,猛地伸手扯开他的衣襟,寒声道:“那就让你这个当舅舅的,来肉偿吧”·    ·    ☆、真相大白·    ·那一晚颠龙倒凤,武修已经记不真切了,恍惚间自己像是牙关咬出了血丝,却被叶承启狠狠舔舐,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撕咬的印记落在肩上、身上。
到了后来,叶承启仿佛放轻了动作,俯下身亲吻着自己眼角,那一个吻带着少有的温柔以及泪水的咸苦涩味··武修怔怔地抬起手,看着指尖的水光,像是被谁兜头打了一拳。
自己,竟然哭了……·到了后来,叶承启的动作愈发温柔,甜腻的快感刺激得侍卫长浑身战栗不已·他一个哆嗦后方连连收紧,叶承启低吼一声也随之而出,心神动荡灵肉交合时当朝天子的吻轻轻落了下来,带着浓郁的温情,带着曼妙的滋味,一点一点渗入心里。
武修不待叶承启为他洗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叶承启轻轻抚摸着武修的眉眼,烛光映出满室的温馨·他低头在武修额间轻吻一记,武修像是迷迷糊糊中惊醒过来,握住他的手,道:“陛下,秦舒沅……”·“朕不会亲手杀他。”
叶承启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武修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但仓促间浓浓睡意再度袭来,没多时便再度睡了过去·叶承启亲了他一口,随后如视珍宝般服侍他安然睡下。
他忽地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动作轻微地抬起手臂将侍卫长拥入怀中,这才带着几分满足安心入睡··烛火轻动,房室温馨··翌日,秦舒沅被带出死牢,武修顶着皇帝的目光匆匆用过早膳,随即马不停蹄地前去慰看。
待他离开之后,叶承启毫不嫌弃地就着武修的碗筷吃了起来,而且胃口还很不错·暗卫长隐匿一旁,直到皇帝招手呼唤才飞身现出身形,他道:“人已经带来了,一切只等陛下吩咐。”
叶承启淡淡道:“留些时间,让他们舅甥二人好好道别·”·暗卫长低头道了声“是”,随即消失不见··数月不见,秦舒沅判若两人,往日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如今落魄得衣衫褴褛满身污垢。
武修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天牢狱卒谄笑着提醒道:“侍卫长大人不可再近前,毕竟天牢有天牢的规矩·这犯人罪大恶极,若非陛下开恩将他暂时囚于此处,只怕早已经人头落地了。”
秦舒沅嗤笑一声:“不过是成王败寇,若是有一日他落在我手上,只怕连半息功夫都活不过·”·狱卒挺着眉便要开口谩骂,武修抬手拦了一拦,道:“可否让我与他说些私话”·“这……”狱卒颇感为难,但是转念想到侍卫长千里迢迢无圣旨返京没被惩处反而却能拿着陛下谕令前来天牢,这分明就是地位非同一般人的对待。
心念至此,他谄笑着点头道:“那,小的先出去守一会儿,您慢聊,您慢聊·”··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武修道了声谢,转过脸望向秦舒沅,问道:“我知道你想对他下手,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胆大包天连同朝中大臣谋害天子与后宫娘娘,你……”他望着那张极似秦妙的脸,指责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秦舒沅冷笑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若是不斩草除根,将来即便登上龙位也少不得如履薄冰·这朝廷,这皇位,本就是人吃人的战场”他忽地瞥见武修脖间未遮住的印记,脸色讥讽之色愈发明显,“倒是武叔你手段通天,修成倾城色卖与帝王家,被叶承启那个贱种勾引得神魂颠倒,连亲生的外甥都不管不顾”·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带着几分诱惑,轻轻开口:“武叔,你我本是舅甥,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只要你把我从这里放出去,我答应,将来一定封你为仪比三司的护国将军,总比拿捏叶承启忽冷忽热的帝王心来得安全可靠……”·秦舒沅顿了顿,笑容愈发诱人,“……舅舅,您觉得呢”·武修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直到秦舒沅脸上的笑开始发僵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地开口道:“……不。”
暗处像是有人无声地松了口气··“我离京之前就提醒过你,这天下是叶承启的,也只能是叶承启的·舒沅,你心术不正,即便让你当了皇帝也不过又是一场山河昏庸。
叶承启自幼修习帝王之术、御臣之法,朝中群臣无不服帖·偶有如与你联合之朝臣,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上不得什么台面·他虽然性情骄纵,可是一颗心却是热的,暖的,令天下黎民百姓能够放心的。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登上皇位·”·秦舒沅猛地扑上前,双手透过牢房空隙向外抓去,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武修胸前的衣襟·他面色狰狞而疯狂,尖声道:“你这么全心全意地替他着想,他呢他又何尝将你放在心上,说是对你另眼相待不同旁人,可转眼就另娶了娇妻美眷恩恩爱爱将你抛置于脑后他有什么值得让你这般忠心的地方有什么”·武修的脸色在昏暗牢狱之中若隐若现,就连声音也仿佛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我也不知。”
秦舒沅动作一僵,怒骂声戛然而止,像是猛然间被掐住了喉咙··武修嘴角缓缓现出一丝苦笑,“我的确不知他有什么值得我忠心的地方,可是……”他深深做了个呼吸,目光平和而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柔情,“可是我和他心意相通,都明白对方是这个世上唯一能让彼此真心相待之人。”
武修走了许久,秦舒沅从最开始的谩骂也变为沉寂,冗长时间之后,牢狱的暗处才缓缓走出两个人··暗卫长立于天子身后低头不敢多言,叶承启怔怔看着武修先前离去的方向,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滑过眼眶,闪烁一点剔透光亮,无声无息地溅落在地。
暗卫长心头大骇,却死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幼便无情冷意的太子殿下,居然也会有流泪的一天……·叶承启失神片刻,随后深深呼吸,转过身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
暗卫长低头询问道:“陛下,原先准备的那人……”·“依旧·”叶承启淡淡道,目光似有意若无意地瞥了眼倚靠在牢狱墙壁边的秦舒沅,“朕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对宸妃腹中的孩子下手,哪怕是秦舒沅……”·他停了片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萧索:“……哪怕,是武修。”
·暗卫长低头领命,没过多久手下暗卫便跟随狱卒押来了一人,满身污秽疯疯癫癫·叶承启站在牢狱外,面色淡然地看着秦舒沅像是被刺了一剑似的跳起来,疯癫之人“嘿嘿哈哈”傻笑不已,露出半张满是疤痕的怪脸,只有变化不多的声音证明了她依旧是个女子的身份。
秦舒沅极力向后退去,惊悚地望着朝向自己靠近的疯婆子,怒喝道:“你这个疯子给我滚开滚开别靠近我”那疯疯癫癫的女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开口唤着“秦舒沅”的名字,“秦舒沅,秦舒沅,我是你的小荣啊,我是你的小荣啊”·早已疯癫的小荣疯狂地扑了上去,却被秦舒沅一脚踹开,看他脸上神色像是恨不得顷刻将自己脚上的鞋丢出去。
“脏死了,千人睡万人枕的恶心东西也敢碰我”秦舒沅皱着眉冷冷说道··旁侧看好戏的叶承启缓缓拔出匕首,俊朗的脸上一片淡然,他随手将匕首丢了进去,嘴角缓缓挑起一丝玩味之笑。
秦舒沅眼中闪过厉色,一个翻身抢过那枚匕首狠狠一劈·小荣躲避不及,两根手指溅着鲜血被整齐地削了下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声中混着秦舒沅冷冷一笑,最后一句“滚开疯女人”,让小荣仅存的星点理智彻底崩溃。
她纵身扑了上去,丝毫不顾捅进身躯中的匕首,只是怪笑着用仅存的手指抢过手柄,狠狠掼进秦舒沅的喉咙·秦舒沅倒下了,死不瞑目,小荣手持匕首咯咯直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小荣跪了下去,伏在秦舒沅尚有余温的尸体上,一边傻笑,一边流泪··她忽然反手运劲,匕首携着凌冽风声没入自己心口·生不同衾,但求死能同穴……·秦舒沅……·叶承启回宫后丝毫没有隐瞒,将秦舒沅与早已疯癫的小荣双双殒命的消息告知与了武修。
那时,武修正在擦拭多年贴身携带的匕首,听到秦舒沅的死讯后手掌未动,但却有无形冷光一闪而过·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条半尺来长的伤口,血流不已,而叶承启额间一抹碎发也随之飘落。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叶承启怔了怔,随后怒火轰然涌现而出,他夺过武修手中的匕首反手一甩,刃尖狠狠钉在窗棂隔板上,兀自轻颤不已·皇帝狠狠握住武修血流不止的手掌,怒道:“为了秦舒沅,你竟然对我动手”·武修却没有如同往日那般沉默,他狠狠抬头,目光如淬炼业火血路的开刃之剑,饶是叶承启见过血雨腥风也不由得心头狂跳,打了个哆嗦。
武修一字一顿道:“你答应过我的”·叶承启一身血性被逼了出来,他直视着武修的双眼,毫不退缩道:“朕答应过你不亲手杀他,可没有答应你不杀他”·武修喉口一窒,气得直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叶承启掌心一片鲜血黏腻之感,他微微注目,随即点开手边坛架上的暗箱拿出一枚小小玉瓶··软木塞拔下后,一股药香悠然而出,他握住武修手掌,准备替他上药。
却不想侍卫长丝毫不领情,狠狠收回手,冷言谢绝道:“不劳陛下费心,属下想疼一会儿,免得忘了这血肉近亲的丧失之痛·”·叶承启咬牙道:“武修,你莫要不识好歹”·武修忽然嘲讽一笑:“难道要依照陛下心意,亲人被杀了还要做出一副虚伪的笑脸来对陛下说杀得好”·叶承启深深呼吸,再度夺过他的手替他上药,武修这次却没有避开,只是盯着细心举措的叶承启冷言冷语道:“陛下何必还做要做样子”·皇帝冷着脸无视了武修的言语,只等他手上创口系数涂上伤药,才站起身。
武修抬起头,发觉叶承启的脸色有些复杂,像是一件隐瞒了许久的事终于到了要不要亲手解封的关键时刻·他讥讽言语顿在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你……”·他忽然住了嘴,因为叶承启俯下身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给予了一个男子之间既血腥又热烈的吻。
叶承启咬破了武修的唇角,嘴边添了一点颜色,可脸上的神情却让武修无视了叶承启方才的举动·叶承启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武修的脸,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却如同九天雷霆一般狠狠炸在了武修的耳边,轰鸣声瞬间遮住了身边一切声音,只有叶承启方才的言语不停重复。
叶承启道:“宸妃腹中的孩子,是你的·”·武修终于回过神来,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浑身颤抖不停,只是下意识地摇头,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他眼中毫无光彩,“我没有与她……”·“你当然没有与她行房事……”叶承启冷冷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和宸妃有什么暧昧之处,你的惩罚就算了,昭妃绝对活不过一刻钟”·叶承启目光微闪,淡淡道:“宸妃与你没有行房事,但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将你的子孙移花接木送进她的肚子里。”
武修瞬间睁大了眼睛·叶承启直视着他,残忍道:“夏秋之际,你我日日缠绵,有的是机会让我移花接木·怎么,要不要听一听我是如何亲手将你的东西送进那个女人肚子里的”·武修猛然起身,狠狠给他一耳光,然而不待他在说些什么恶语,眼中的泪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叶承启自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耳光,一瞬间便要回身扬起手掌狠狠扇回去,然而这手抬到一半,他忽然望见了武修脸上的水光……·叶承启的怒火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武修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是眼中有越来越多的水光溢了出来,连身前叶承启的样貌都愈发模糊起来,他勉强开口,带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哭声··武修哽咽道:“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他抬手就要使出功夫扼断叶承启的喉咙,皇帝丝毫没有避开,然而那双手却颤抖不已没有半丝力度。
叶承启借势将他拥入怀中,武修寻到了肩膀,终于毫无顾忌痛痛快快地哭出声来:“你这个混蛋混蛋————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做啊——————”·早年父母双亡亲妹郁郁而终、今日养育多时的外甥惨遭非命、仓促间得知自己已有子嗣……这多年来的积压趁着此刻契机,汹涌澎湃地爆发出来。
·武修哭到昏厥,随即高烧不已·叶承启熬了三日三夜,朝中大夫御医跪了满满一堂,甚至有几个已经被满门抄斩·许是叶承启的诚心亦或是武修一日不醒便杀一医的孽心,终于让苍天不能袖手旁观,武修悠悠转醒,人已瘦了两圈。
御医们如释重负,有几人退了殿堂后不禁痛哭流涕,庆幸自己险些做了刀下亡魂·叶承启亲手接过清粥,喂与武修,侍卫长侧过头去闭上眼,不想理会眼前之人·然而叶承启有的是法子对他进行逼迫,不过一句“将宸妃打入冷宫”便迫得武修乖乖地张嘴吞粥,虽说锋利眼刀不断,但叶承启只当他是眉目传情。
如此静心疗养了两个多月,皇城冬去春来,郊外柳树已经抽了嫩绿枝芽·叶承启见他整日都在房中养病,于是寻了个机会翘掉早朝,随着几位暗卫出京城踏春散心。
武修本不愿出门,但是想到秦妙冥辰将至,于是便点了头··叶承启并无异议,他只要能和武修朝夕一处,便已经是莫大的欢欣了··武修是南方人,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中,多日赶路后叶承启终于见到了侍卫长的祖居。
村内不过百户人家,男耕女织阡陌交通,孩童天真烂漫,老人交相言谈·叶承启一行人虽乔装打扮,但不同于贩夫走卒的气质足以让他们鹤立鸡群,武修不顾旁人眼光,车轻路熟地来到某一处破败农家,门外碗口粗的桃木已经缀满了春日的桃花,但昔日摘花弄笑的孩童如今却已不再。
武修看了许久许久,然后转身离开··叶承启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低头领命,开始着手修缮之事·武修循着一条旧路,绕出了村落,远处青山含翠微风沁爽,但却无人欣赏。
早年间武修与江湖知己合力搭建三间竹屋,翠竹拢风背抵桃林,景色曼妙无比···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而秦妙,就葬在竹林深处的桃木流水岸边··多年未回,竹屋破败不堪,武修也早已没了当年把酒问天的豪情壮志与斟酒话桑麻的闲逸。
他走到秦妙墓前,手抚经受风吹雨淋的墓碑,一点一点描摩碑上名字,低声说起这些年来的故事·叶承启站在他身后,只隔了半步之遥,武修所言一丝不漏地落在耳中。
终于,武修讲到了秦舒沅的死讯,他明显哽咽起来,自责一切缘由都是自己没能将他教好·叶承启握住他的手,没有开口,只是将掌心的温暖渡了过去·武修深深呼吸,看了叶承启一眼,回过脸对秦妙墓碑,微微哽咽地开了口:·“妹妹,莫要挂念兄长,我……一切都好,真的。”
叶承启上前将他背拥入怀,望着秦妙的墓碑,认真说道:“他没有说谎,你放心吧·”·墓碑无声地诉说着往日里的光阴,清风拂过竹林带来沙沙响声,秦妙墓后的桃树忽然落下簌簌缤纷,漫天花雨如人指引般簇拥在他们身边,然后纷纷飘落。
   ·    ☆、携手归隐·    ·这一场出宫暗访没过多久便草草收尾,叶承启还没来得及在修缮一新的竹屋中与侍卫长大人缠绵一番,就不得不咬着牙赶回京城。
武修虽然有些同情于只差一点就能拆吃入腹的男人,但事情紧急他也只能放下一切即刻回京··被一半暗卫牢牢守护的宸妃娘娘,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跌倒在御花园中,牵动了腹中胎气。
叶承启得知消息后自然是心急如焚,半月有余的路程被不眠不休的人马硬生生压成了七日··七日后返回京城,满朝文武纷纷恭祝陛下喜添麟儿··叶承启龙心大悦,登时大赦天下为太子积福,武修随他匆匆赶到承欢宫,却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他自小滚刀子长大,七岁见血,九岁杀人,十三岁身上已经背了百条罪孽人命,即便是入了东宫之后也只有寥寥几次有此惧怕之心,譬如上一次西山狩猎时还是太子的叶承启遇刺,譬如……譬如此时止步于承欢宫门。
叶承启知他心意,抬手与他手掌交叠,牢牢扣在一起·有了叶承启的无声鼓励,武修深深呼吸,终于能迈步上前·宸妃被服侍嬷嬷与贴身宫女围在床榻之上,一旁的奶娘早已哄睡了小殿下,叶承启上前一看,皱了皱眉:“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般丑”·武修原本压抑无比的心忽然被逗笑了,他哭笑不得道:“陛下,孩童出生时皆是如此,日后长开才会好看。
就算是陛下如今这般俊秀,当年的相貌也与小殿下并无不同·”·叶承启看着他的笑容,龙心甚悦道:“原来如此,侍卫长懂的真多·”·“属下并非懂得多,只是当年舒沅……”武修原本嘴角含笑地说着话,但忽然记起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如今已经去了阴曹地府,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不见。
叶承启不禁暗骂自己勾起了武修的伤心事,也就在这时,一旁闭目修养的宸妃娘娘缓缓睁开眼,眸光微微闪烁,三言两语就将重心再度放到了小殿下身上··叶承启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殿下,笑得和煦如风:“这么轻,还没朕的宝剑重。”
武修无奈道:“陛下说得是什么话,小殿下怎能和宝剑相提并论……陛下,别……呃……”他抱着叶承启递过来的孩子,手足无措,襁褓中的娃娃呼呼大睡,偶尔还砸吧两声,虽然还没长开,但却是可爱的紧。
这是,自己的孩子……·武修心中的父爱之情,毫无遮掩地蓬勃涌出··叶承启见他面上柔色,心中了然,虽不多言但却抬手环住了武修的肩··宸妃娘娘看着场中的“一家子”,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
三日后,宸妃受封贵妃,只差一步便可登顶皇后宝座·但她心中如明镜一般,只要天子在位的一天,那人心目中的皇后便只有一人,永远都不可能是自己·都说修成倾国色卖与帝王家,如今的帝王眼中心中唯有一人……·宸贵妃放宽了心,尽情享受着应有的荣华富贵。
只要有侍卫长和小殿下在,自己的贵妃宝座便能高枕无忧,即便是寻不到如意郎君也能风风光光地过完一生·虽然宸贵妃心中这般思量,但她身边的丫鬟侍女却忍不住动了心思,有几次甚至还故意挑起贵妃与侍卫长之间的争斗,意图斗败侍卫长获封后宫之主。
武修向来对女子谦逊有礼,即便以他身份纵横后宫乃至天下都未尝不可·宸贵妃丝毫不顾旁人眼光,做小伏低地向武修赔罪,又将那几个挑事的丫头抓起来贬到浣衣局,看得不明真相之人暗中咋舌。
叶承启听了此事淡淡一笑,随手撤下告知此事的小太监,然后状若随意地道:“算她识趣·”·这四个字传到宸贵妃耳中时,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日后愈发约束宫人不敢轻易招惹武修。
久而久之,混在后宫的宫女太监们也就渐渐知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小殿下满月当晚,叶承启设宴皇庭,当着群臣之面金口玉言将其封为太子,赐名为“昭”。
只有那晚的皇帝于侍卫长以及守夜的暗卫长三人才知道,太子“昭”之字的来由··昭字,刀口日边,一如叶承启欢情时的低声呢喃:“侍卫长刀口舐血,朕却如日中天立于左右。”
太子叶昭入主东宫十一年,天子暴毙而亡,侍卫长伤情而亡,叶昭奉命将二人合葬一处··然而就在皇帝下葬的当日,千里之遥的青山脚下,忽然多了两个骑马急行之人,为首之人相貌俊秀贵气凛然,跟随之人肩宽体健眉目英朗。
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竹屋早已修饰一新,叶承启畅快大笑进了里屋,在床上打了个滚·武修牵马饮水,来到桃林深处,叶承启等了片刻却不见他入房,只得起身寻他。
桃林深处,武修挺直如松,目光温柔地与秦妙墓碑说着些什么··叶承启上前背拥着武修,笑道:“在说些什么”·武修温柔地转过身:“我在跟妹妹打招呼,顺便提醒她日后可能要多多打扰了。”
“妹妹才不会觉得打扰,”叶承启借着他的话顺理成章地用了称呼,“有人朝夕相处陪着她,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武修笑了一笑,抬头望了眼远方,忽然问道:“昭儿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叶承启抬手把他的脸“强行”转了回来,故作严肃道:“该教的都教了,该学的都学了,总要给他亲自下手锤炼的机会,要知道安逸的巢穴中永远飞不出翱翔的雄鹰。”
他看了看武修的表情,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吧,若是他忙不过来,就让朕这个已经‘入土为安’的父皇再出山帮忙吧·”·武修忍俊不禁,挽住右手与他回了竹林。
叶承启抬手接了一枚桃花,望着彼此交叠在一处的右手,忽然微微笑道:“我还有一句话,欠了你好多年·”·武修微微侧目,问道:“什么话”·叶承启深深望着他,目光仿佛有无数光阴流转,沧海桑田只在一念思量。
他说:“我爱你·”·武修停下脚步,忽然仰起了脸,许久之后他哽咽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我也是·”·作者有话要说:怡情养性的小短篇~祝君观阅开心~·另,果然是炖肉一时爽,修文泪断肠_(:з」∠)_··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恩怨情仇《侍卫长》作者:秦挽歌·文案:·     武修为报亲妹秦妙屈辱之仇前来京城,机缘巧合混入东宫成了太子的贴身侍卫长。
无数次的机会能让他得偿心愿杀了当年染指妹妹的浪荡老皇帝,可是却无一例外被太子挡了回去··多年之后,大仇得报,可在此时武修才发现太子的手段不仅仅是搅弄朝堂风云,还有……人心。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乔装改扮·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承启、武修 ┃ 配角:秦舒沅、秦妙、小荣 ┃ 其它:·    ·    ☆、太子侍卫·    ·天启朝,皇都。
武修踩着一地夕阳,骑马进了京城··飞奔来到府邸门前,武修翻身下马,浑身上下风尘仆仆·早早守在门外的小厮连忙谄笑迎了上去:“大人,太子殿下有令,让您回京后即刻赶赴东宫。”
他眉头一皱,马鞭抽出凌厉声响,可还是没能拗过太子的旨意去了东宫··太子叶承启自幼聪慧,以七岁幼龄胜了西域胡笳众多部落“切磋技艺”的诡计,老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就下令封其为太子,入主东宫。
算一算,太子住在东宫的时日,也有十余年了,多年来,太子身边的权臣侍卫走走换换死死生生,唯一不变的就只有他这个侍卫长··武修整理了仪容,轻轻叩门··门里传来太子的声音:“进来。”
语气平淡如三月春水,但却让武修眉头皱得更紧了··叶承启对窗临摹前朝名家的丹青书法,那一笔“总是离人泪”写得饱蘸浓情,离人相思之情跃然于纸上。
武修瞥了一眼,虽然不懂书法笔势起承,却也觉得这几个字如它主人一般清逸隽雅··叶承启终于放下了狼毫笔,抬眼看他,平日里俊俏的相貌被窗外的火烧云色晃得如同官窑彩瓷,一双黑澈发亮的眼睛满满倒映着面前胡子拉碴的武修。
太子忽然抬手,在他下颌处轻轻揉了几把,感受指腹处丛生的胡子渣,然后缓缓笑了··“来人”·太子一声令下,很快守在门外的小厮便送来了浴桶与热水,叶承启拆了香囊,挑着安定心神的药草倒了进去。
氤氲的水汽拢在他身边,叶承启衣衫轻动,明玉色泽闪过一圈又一圈的斜阳火烧色,乍一看倒像是哪个栩栩如生画卷上飞下来的仙家玉子··武修明白叶承启的意思,没有多说便脱掉了所有的衣衫,露出一副魁梧有力的身躯。
叶承启待他进了浴桶,才挽起衣袖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搓背,边搓边打趣道:“让堂堂一国太子替你沐浴,这待遇,可是连当今皇上都没有享受过的·”·武修低眉道:“属下不敢。”
“不敢”叶承启微微挑眉,抬手勾着他的下巴,眼底略带了几分深意,“你连老皇帝都敢动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武修没有开口,闭紧的双唇被滚热水汽蒸出诱人粉色,叶承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从下巴缓缓摸到了唇角。
他忽然低下去,在武修的嘴上亲了一口,舌尖隐隐带着挑逗四下试探,武修眼光闪了闪,缓缓张开了嘴··叶承启亲了个饱,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下了挑逗,专心地搓起背来。
武修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但因为自小习武的原因,浑身上下肌理匀称,不过分夸张却又分外迷人,肩宽肉紧,背脊如同嵌在锦缎当中的铁器,还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叶承启一边擦背,一边描绘那些疤痕的走向,这背上每一条伤痕的来历他都从这个男人的嘴里撬了出来,每次分别之后他都要从头到尾再碰一遍,如同吸食五石散一般上瘾。
武修被热水中的定神药材与专人沐浴,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自是没有发现叶承启的手渐渐从后背转移到了前胸·他惊醒的时候,胯间的物件已经被攥住了·离京三月整日起居军营,哪里有半点消火的法子,太子的手虽然力道细微但却经验丰富,只寥寥几下便将积攒数月的他逗得硬了起来。
·武修低声抽气,脸色潮红道:“殿下,您……”·叶承启笑得邪气:“侍卫长大人,咱们已经两个月又二十七日没有见过面了。”
武修闭了闭眼,道:“若非殿下忽然派遣暗卫与我前往西北边境杀敌立功,属下定会与殿下朝夕相处·”·叶承启嗤笑一声却不接话,只盯着他的眉眼,若有所思地说:“侍卫长大人,您是打算先睡一觉养足体力,还是先消耗完体力再睡”·武修忽然猿臂一伸将叶承启扯入怀中,居高临下地说:“一切全凭太子殿下的喜好。”
叶承启半身华服被浸得濡湿,可脸上的笑却始终未散,他抬手除去扣着珍珠的腰带,勾着武修的下巴再次亲了个嘴儿·太子一身华服被扯得松散,胸前肌理被玉色锦袍所遮,却有几分丝毫不逊色的白皙。
腰间的玉带早已被其主人扔到榻旁,偌大的明珠四下散落磕出细微脆响,叶承启却没有半点心疼模样··他整个人的心神都凝在了身侧的侍卫长身上··太子缓缓笑道:“那今晚,我就好好尝尝侍卫长两个多月来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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