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 by 霖泉枫月

分类: 热文
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 by 霖泉枫月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书名: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作者:霖泉枫月·文案 ·不知道怎么写·内容标签:边缘恋歌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欧阳霖枫,叶泉月 ┃ 配角:无 ┃ 其它:校园,无奈,哀婉·==================·☆、前言·前言:此短篇是本人有感而发的一次初次创作,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提出好的写作建议。
或许会有人觉得本人矫揉造作,无病□□,但我都不会介意·首先,这是我初次创作,文学功底也不扎实,思想观念也有许多幼稚之处,毕竟没有多少人生阅历;其次,网络本就是见仁见智自由挥洒之地,众口难调,本人也不谙熟网络小说的普适标准;最后,本人男性,不易抓住女性读者的心理。
只希望能有部分人能够真正走入这个群体,不要被流于表象的肉体、金钱权贵等迷惑了双眼·此文没有一波三折的情节、痛彻心扉的爱恋,所以喜欢刺激的读者不必在此消费宝贵的时间。
本文不长,所以也希望大家先将看其他长篇网络小说养成的一目十行的本领暂搁一边·里面的主人公是我从日常琐碎小事中拼接出的幻像,或许性格过于单一,形象不够立体。
但我只是想通过这种纯粹的感情氛围里体现:同性之间也可以有异性之间的相互爱慕依恋的自由之境,他们并不是上不了台面甚或是被躲避唾弃的对象·大家可以把本文当作发生在你们生活中的故事,也可认为它只不过是本人的臆想。
但不管怎样,人间是有真情存在的,尽管芸芸众生的爱情不会轰轰烈烈,但平平淡淡才是真,爱情最后沉淀下的不就是一种亲情、一种习惯吗彼此相互搀扶、相互依偎,笼罩在宁静默契的氛围之中,这起码是本人理想中的爱情。
☆、序章··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霖泉枫月)·两个男生之间的故事,谨以献给多年以前的他·序章·回忆·黄昏,傍晚·我又孑然徘徊在曲折盘绕的湖边小径。
稀稀落落的枝叶筛下缕缕灿灿的日光,恍惚之中我似乎又碰触到你温柔的笑脸,但当我意图伸出手勾画出你的轮廓时,你的样子却不真切了·垂下眼帘,原来是泪光模糊了视线。
再次抬起眼帘,在湖天相接的远方仿佛升起雾霭一般,氤氲着黄昏的味道,又将我带回到那匆匆的似水流年··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每当我俩一前一后流连在这隐秘的步道,生怕把这囚禁的色彩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不知怎的,我心中却涌动着一种欣喜与欢愉,但更多的是一份安宁与无悔。
我曾以为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自哀自怜中惆怅地度过一生,就像这条我不知踏过多少遍的小径旁的芒草,朝上在破晓的黎明中等待黑暗,夜晚吟唱着只属于自己的歌谣,披着月光的银帔,孤独地走向又一个天明。
直到运命的短暂邂逅,你,来到了我的身旁··有时走累了,我们会默契地踱到湖边的木椅旁,你会清扫不小心零落在长椅上的木叶,微微含着笑意,温雅地将我安置在椅子中央,自己却斜倚在椅背上。
我记得不止一次让你也在椅子上坐下,毕竟走过的路太长,一路的疲惫是不是让你宽阔的背脊也不堪沉重了呢但你的意思是:这难能的时光与温存就足以融化这苦楚,足以慰藉犹疑摇晃的心绪。
这时,笼罩在你我之间的是沉沉的静默,我想毋庸多言,我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只用看着这湖光塔影就能将你我的心联系·在山花烂漫的春天,凝望柳树抽出的新绿,迷蒙烟雨在水中晕染开的圈圈灵动的波纹,有说不出的美妙;在郁郁葱葱的夏季,看菡萏花开,群芳吐香,再缀以昆虫的和鸣,如此安详;在黄叶铺满大地的秋,落叶本无声飘然落下,就像你我的情感,轻轻巧巧,易碎而弥足珍贵,但在我看来,却有绕梁的叶韵,如醇酒历久弥香;等到白雪封冻的冬天,看着明镜般的湖面,你曾说,这笼罩在薄雾中的冰湖就像我的思绪,玲玲剔透却又渺茫,令人捉摸不定。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我又在这充满沧桑的小径漫步,看山依旧,水依旧,但身边却少了你熟悉的身影,就像你我曾在路旁的石头上轻轻刻下的痕迹也被风霜雨淋磨灭了踪影。
但我无怨无悔,毕竟曾经经历过,拥有过,这一生早已不再是我的独角戏,不再是从孤独到天明·· ·☆、春·人生若只如初见·悸动之春·进入大学已有半载了,大学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充满青春的活力与魅力,或许是我太不会生活了吧。
其他人想要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新天地或许比较容易,但对于我而言,我似乎早已预见了我的未来,尽管它不会是阿鼻地狱,但更不会是世外桃源·有的,或许只是我孤独的剪影,在世上走过一遭,最后在光阴的淘洗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第一次认识到我与别人的不同是在初一的夏天·当其他男生都在品评哪一个女生“倾国倾城”时,我却在不留意间瞥向周围的男生,或是他们健康的躯体,或是他们灿烂的笑容。
自此,这种违背传统道德伦理的恶之花就在我的心中潜滋暗长,直到无法铲除的田地··起初,我是害怕的·我也查询过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当最终认识到我们这个群体有如此混沌的现实之后,我动摇了,我想过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但很可惜,因果轮回,我知道我是无法改变的·或许是因为从小由母亲和祖父母带大,缺乏父爱的关怀,或许是由于小时候经常与姐姐们玩耍,性情更偏重于女性气质,又或许是小时候不愉快的对性的初次接触,我想,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到了高中,我渐渐变得坦然了·在周遭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将这秘密保存了六年,最终进入了大学·尽管这些年我也经历过痛苦迷茫,在深夜无数次恸哭与祈祷,但最终也都变成过眼烟云,随风飘散了。
我变得能够坦然接受自己,能在其他方面跟别人做得一样好,也考进了能所谓光耀门楣的大学··我想,这一生就这样按照传统现实给我规划好的路一样平平安安地走完吧,不敢祈求奢望获得些什么了,哪怕是最卑微的有一次感情经历的愿望也在现实的枷锁中被囚禁了。
不过我本有这样一次机会,那是在高一时·我不止一次的注意到,班上的一个男生,时不时会看向我的座位,眼神也毫无顾忌的向我投射过来·他全身也都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男生的青春气息,的确会让人心动。
起初我捉摸不定他的真实想法·但当我注意到,他会不时向我询问一些语文和英语题目时(尽管我们的座位离得很远),他会在篮球场进球时向我投来殷切的目光时,我终于明白他的心意。
但我无法不顾及世俗的眼光和应试教育的窠臼,我知道我们一旦有交集或许就会迎来最黑暗的结局·于是,我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会回避他的眼神,至多也就只是点头之交。
他似乎也觉察到我的顾虑,没有恼怒与心急,也尽量维持这还算融洽的同学关系·就这样,度过了高一的时光,到了高二文理分科时我们在不同的校区,彼此也鲜有联系。
不过以后每年在他生日的那一天我也会发发短信客气地与他保持最后的联系·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我还有过这么一段奇妙的经历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他黝黑的皮肤,青涩的脸庞和高大的身躯。
或许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妙的时刻是最好的选择·就像高中校园里的那条樱花大道,一年之中只将她最灿烂的时刻交给一星期的时光,待到花零落成泥,也就无人停驻了,留下的只有在幽幽的清晨、红霞满布的黄昏和月光摇曳下的静夜默默绽放的辉煌时刻了。
·进入了大学,心理思忖着在古色古香的校园安静地度过四年也已足够了,就这样想着,我平平淡淡的经历了半年的时光·在这半年里,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夜晚天气还算清朗,我便会在校园那著名的湖畔散步。
我也道不明游走时心中的感触,或是一些琐碎的回忆,总试图将它们拼接串联给自己留下些微纯真的幻想;或是对日后生活的展望,尽管我认为我不是兼济家国天下的贤人;或是对价值、历史与生活等的思索,虽然经常是庸人自扰。
但更多的是将自己融化在这湖光月色之中,接受自然的洗礼·脚下的石板路勾画着历史的陈迹,夹杂在其间的蓬草也安宁地享受自然的接济;路旁的草木有的笔挺,有的斜倚,夏虫秋蝉在广袤的舞台上尽展歌喉;眼前平静的湖水时常弥漫着薄纱似的蒙雾,亦真亦幻。
微风拂过,划过脸颊,穿透林木,发出窸窸窣窣的鸣响,再掠过湖面,吹皱湖水,卷起阵阵涟漪,也激荡了我疲惫的心绪·湖边常常依偎着三三两两的情侣,不时传来呢喃低语,更多的是窃窃的欢笑,像风玲,似燕语。
我常常歆羡他们的坦然,毫无顾忌的缠绵悱恻,因为我知道即使在这黑夜苍天也不会不吝给我触碰真爱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分一秒,一秋一毫··月光倾泻,似仙露琼浆。
我就在这安详的夜,缀满点点星光的步道,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漫长的轮回·尽管路途不遥,但思绪却飘得很远很高,心似乎也在慢慢衰老··春日如荼·“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盥去手垢’,要在‘盥’后断开,因为当时没有动宾结构”……此时,我正坐在古代汉语的旁听课上,听着佶屈聱牙的文字讲解和老师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耳边不时响起邻座男同学的笑声。
心里想着:这对老师也太不尊重了吧,又不是小学生了,有些轻浮呢·挨到了下课,邻座男生主动和我攀谈了起来:“刚才你说你是旁听生吧,但笔记做得这么认真,真的很佩服你。
唉,大一才有如此干劲·”我应声道:“同学,你不是新生吗”“呃,对·我上大四了,只不过今天逃了物理力学的一节课,来听听古代汉语,其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老师的发音实在不敢恭维,好歹还呆在咱首都呢·”我只微微笑笑,将头又转向了窗外: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春水潺潺,亭台楼榭伫立,是学习国语的好时节。
古汉语第二节课后,邻座的男生开口道:“同学,留下联系方式吧·以后大学生活上有什么困惑找我也成,我看你还真是个好好学习的乖学生呢·对了,我叫欧阳霖枫,叫我霖枫就成,是物理专业的。
你呢”我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在大学的半年里,从没有人如此热忱地接触过我,室友之间也总是不温不火,或许是我自己刻意与旁人疏离了吧。
我回过神来说:“学、学长好,我叫叶泉月,大一法学方向,请多指教·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吧·”·这时,我才用余光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学长:总体上给人该觉温文尔雅,但脸上写满对生活的好奇与热爱。
双眼澄澈,鬈发飘逸,鼻梁挺拔,唇薄如翼·总之,简单大方就是我对他的初步印象·即使在多年以后,我也希冀能回到我和他初次相见的时分,就像纳兰词中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就是这一次偶然的相识叩响了我尘封已久的心扉,或者说是一种奇遇也不为过吧。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日子就匆匆流逝,我和他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至多就是在古汉语课上半熟地寒暄上几句,也一直是他主动找些话题与我分享,仅此而已·只不过他的一句话一直停驻在我的心间:“泉月,和你说说话挺开心的,以后常联系。”
大概半个月后吧,一个小雨淅沥的夜晚,霖枫联系我,说想和我在湖边散散步,我略有迟疑但还是挪出了我已扎根的宿舍,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只属于我的夜晚与人相约共度。
见到霖枫的身影,我还离他百米开外·与印象中的他一样,从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是男生的阳光、快乐,洋溢着无以言说的热情·这恰恰与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心灵四周筑起了高墙,将心门紧闭,生怕在不经意间让囚禁在心房里的渴望自由飞翔的鸟儿挣脱了桎梏,给自己,也给至亲至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于是,我总是谨言慎行,对任何人都轻声友善,从不将心中的苦闷忧伤暴露在脸上·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好学生,一个容易相处的好室友,一个好说话的下手,一个温柔的陌生人……但从不曾有谁真正走入我的灵魂,与我分担承重。
而霖枫却与我不同,他活得洒脱、率性,颇有古代侠士的傲岸风范,但却又显得亲切和善,我想没有人会有理由拒他于千里之外··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当停驻在他面前时,我看见了他嘴角浅浅的微笑。
昏黄的灯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丝丝漏下,闪耀在他的脸庞,清澈的眼眸如这湖水荡漾,我一时竟呆立在原地,缄默无声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怎么了怎么突然这幅样子”·瞬忽间,我回过神来,“哦,没、没什么,只是最近精神有些不好,经常恍惚。”
匆忙应答之后,我心中不免忐忑,但更多的是疑虑,或许也夹杂着一丝恐惧·自己何以在霖枫面前失神我一时找不到答案,但日后回想起来,这也许就是青春的悸动吧。
霖枫晃了晃撑起的雨伞,“走吧,我觉得现在走走更好,雨也渐微了,空气也更清新·难得没有雾霾的侵扰呢·”·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自己撑的伞早已偏离头顶,是霖枫正撑着伞柄替我遮挡住了丝丝小雨。
而他的脖颈与两鬓已有水珠滑落,心弦似又被撩拨·但下一秒,我又显得局促与尴尬,忙道:“对不起,真的有些心不在焉·”顺手又将雨伞扶正·“没事,你状态是有些不太好。
约你出来是不是太突兀了还是有什么心事有些事说出来更好,不过你也不用勉强的·”·“只是最近课业有些繁重,睡眠不足罢了,不用担心。
我们走吧·”·霖枫挪动了脚步,作为对我的回应··当漫步在雨中的湖畔时,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陶醉了·一草一木还保留着初春的余韵,高高低低的丛草在雨滴的洗礼中谦卑地低下了头,静静享受自然的恩典;而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投射在湖水之中,在湖底进行一场独特的祭典:或许是情人的耳语坠落湖中,或是游鱼水草漫溯其中,又或是过往的印痕湮没在月光里……·古人说:“天月一轮映万川,万川各有月团圆。
有时川竭为平地,依旧一轮月在天·”多年以后再读这诗时,我觉得霖枫就是我生命中的明月,尽管物是人非,他依旧在空中伴我一路前行,不管岁月流逝,多久多远。
·“学长,怎么今天想到和我一起散步呢”我打破了沉默··“叫霖枫就好,学长什么的太客气了·其实大学我一直一个人住,我爷爷是园子里的老教授,但四年前和我父母一起去美国了,刚好我又升入大学,爷爷就申请我还住在学校分给他的小阁楼里。
虽然我挺合群的,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平时参加的活动太多,认识的人也太多,导致彼此没有深入的交流,也没什么熟络的朋友,都是泛泛之交·但最近认识你后,觉得和你挺聊得来,就约你出来了。”
我一时有些惊诧,但也有丝窃喜,自己也能成为别人聊天的伙伴,似有些受宠若惊··“对了,平日里你有什么难处吗我看你课表排得挺满,还参加了学工、社团,压力肯定很大吧”霖枫问道。
“没有,我觉得挺好,让自己充实一些,能忘掉一些事……”·我一时有些失神,霖枫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怎么了有烦心事吗”·“没有,我随口说说……”我匆忙掩饰心中的秘密,生怕他再追问下去。
一直不都是我在演独角戏吗继续演下去又如何·我俩就这样一言一语走了下去,最后也如这归于沉寂的夜一样,两人都沉默了。
“那,泉月,就走到这里吧·叨扰你也挺不好意思,早早休息·”·“嗯,再见·”·在十字路口分别,一时有些落寞,但更多的还是欣慰与欢愉。
毕竟,有人与我一起在夜色中漫步,这曾是我从不敢奢望的·这时,耳畔不禁响起了那首寂静之声:·寂静吾友,君可安然·又会君面,默语而谈·浮光掠影,清梦彷徨。
幽幽往昔,慰我心房·寂静之声,孤独过往·迢迢陋巷,回声辗转·薄襟何耐,子夜灯凉·忧伤流布,寂寞声残·忽而望之,灯下熙攘。
无声而言,无事而忙·愚者何知,寂静如伤·且相携手,听我衷肠·寂静雨珠,连落难断·造神祈祷,正经虔然·警语宣诫,且莫失忘。
万千心语,谁知其详唯尔寂静,轻声永响··就这样,我静静地向我的来路走去·留在身后的是丝丝细雨拍打在水潭中的空响……·四月就这样悄然过去,五月的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拂过校园。
那天夜里与学长相约之后,也没有再次单独在一起散步,不过在例行的古汉语课上我们还是会在一起谈天说地·不能说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但也从古代国学中找到了我们彼此共同的爱好,不时也会谈一谈对某首诗的看法,对甲骨金文的考证历程等等。
不过,最重要的是,在霖枫一贯的欢笑声的感染下,我发现自己也在课堂中找到了丢失已久的乐趣,不再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而会对老师的口误、不标准的普通话产生笑意,更多的,是和霖枫在下面窃窃私语。
我很享受周一周四和霖枫一起上课的时光,那时,我会忘掉沉积的苦闷,沉浸在霖枫给我创造的世界··五月,法学院举行一年一度的法庭辩论赛,作为幕后工作者和广播站的一员,我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前一分钟在做宣传策划,下一分钟又在写广播稿为辩论赛拉拉人气与赞助,或许当时做辩论赛策划面试时,面试官就是看中了广播站的宣传功能了吧··五月中旬,辩论赛的准备业已完成,进入到决赛阶段,我最终也成为陪审团的一员坐在气氛肃穆的模拟法庭之上,这对初出茅庐的我的确是难能的经历。
可审判的时刻降临时,我一时有些惊诧,霖枫也在陪审团当中··四目交接的时候,霖枫会心地一笑,径直坐在了我的身旁··“霖枫怎么也在这不是只允许法学院的学生参与吗”·“哦,我听说你在这当陪审,就来看看,我也对法庭审判庭感兴趣的。
刚好有认识的同学在这当主办人,就通融通融了,毕竟是人情社会嘛·再说,陪审不是成年人都可参与吗”·“那是在美国,中国陪审团可不是这样,说不定律师随便扫一眼,底下坐的就是一些他熟识的警察、法官呢,只不过没穿制服罢了。”
霖枫淡淡一笑,默不作声了··赛场上,双方辩护人都激昂慷慨,妙语连珠,经常博得台下一片叫好·我想我不会有如此勇气站在如此堂皇的舞台之上,滔滔不绝,针尖对麦芒地发表自己的见解。
毕竟律师常会受到非议讪谤,就像我心底那朵恶之花,一旦出世,就会受到膺惩·这样想着,神情不禁有些落寞··霖枫似乎特别会从我的神情中捕捉到蛛丝马迹,在我的思绪游离之时,听见他道:“泉月,我想你将来一定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的,真的。”
登时我被拉回了现实,开口道:“也许吧……”·有时我也很苦恼,为什么每次跟霖枫说话总是词语贫乏,寥寥数语·或许是怕触碰到别的一些东西吧。
法庭辩论赛就这样在热烈的掌声落幕·或许就像人们想的,正义总是站在绝大多数人的一边,代表他们的价值判断,其他的一切不符合他们观念的东西,就会这样被淹没在众人的究诘之中,连一声□□也不会留下。
就这样我独自一人默默走向会场的大门··走出大厅时,霖枫从后面追了上来,“嘿,怎么也不等等我,我特地陪你这么长时间呢·”·“呃特地陪我”·“当然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不会连你自己都忘了吧我还是上周听你提起的·”·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生日的事,最近都被这次辩论筹备整得焦头烂额了。
“哦,我还真忘了·那真要谢谢你·”·“也好,正准备给你惊喜呢·最近都忙坏了吧,他们就知道撺掇大一的同学做事·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就到我爷爷的小阁楼其实,我手艺还不错。
“·“谢谢你,但真的不用麻烦了,心意我感受到了就好·”·“那怎么行我都大四了,可能明年要出国,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我当面给你过生日的机会了。”
望着霖枫闪烁的眼神,我有一丝心动与安慰·就这样答应了他的请求··霖枫的住所掩映在竹林之中,枝叶盘绕,鸢啼莺啭,透露着诗情画意·这里居住的大都是资历较深的老教授,偶尔能看见老夫妻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步履在曲折的小路上,画面柔和而安详。
踏进小楼的一刻,我被居所的古朴典雅吸引住了·有雕花的窗棂,诉说着历史的玄廊,还有精致的木桌,一些盆景也恰如其分地点缀在木架上·可以看出,霖枫的爷爷定不是普通的教授,同时,也是个生活很精致的人。
·霖枫似乎看出我的惊奇,解释道:“我爷爷和以前的校长私交不错,所以当年也给他挑了间不错的房子供他养老·我奶奶去世得早,他就一个人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把这五十多平的房间布置得很不错了。”
我点了点头,旋即将视线转向了一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众多古书典籍,最下层是些物理学的书籍·一旁就是霖枫的卧床了,整洁大方永远是霖枫的基调。
“你就在这里坐坐吧,看看电视·我去准备饭菜·”·“我也帮帮忙吧·”·“不用,哪有客人还要动手的道理”·于是我静静在木椅上坐着,看着霖枫忙碌的身影,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大半个小时过后,摆在桌子上的是些简单的菜肴,不过味道确实让人难忘··“怎么样,不错吧·我以前跟爷爷学的·我可是吃了四年自己做的饭菜呢。
虽然也偶尔去食堂餐厅混一顿·”霖枫露出得意的笑容··“霖枫,真的很佩服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轻松·”·“对了,你是过十八岁生吧。
送给你个成人礼,现在就打开看看吧·”说着,霖枫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我捧过盒子,道着谢谢的话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钢笔。
淡蓝色的笔杆,金黄色的边,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我一时看得出神··“喜欢吗我觉得很适合你·怎么说呢,我觉得泉月你的气质很符合蓝色,很纯净。
但,有时你又透露出一丝忧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一时语塞,但心中却似有一种东西被融化了·有泪光在眼中闪烁。
我低下了头··霖枫打破了尴尬,“好了,不说了,继续吃饭吧,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呢·咱们小月也成人了·”·在和谐的氛围中度过了午饭时间,我和霖枫收拾好碗筷便坐在藤椅上聊了聊天。
又了解到他喜欢古典音乐,喜欢细品老子的思想,研究训诂之学,了解到霖枫也有许多理科生不具有的人文情怀··下午三点,结束了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宴,但心中却是满满的喜悦。
怀揣着礼物,道着再见我离开了霖枫的小屋··临睡前打开手机时,里面有一条彩信,是妈妈发来的,附有两张照片,是封长长的手写书信,大致是生日的祝福,有关我成长的点滴记忆,还有对已过世的爷爷奶奶的追忆……看着照片,我久久不能释怀。
许久之后,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就这样,我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我的温馨的家,有慈爱的爷爷奶奶,有温柔的爸爸妈妈·只觉得嘴里喃喃道:妈妈,对不起……·临近月末了,我开始准备期末的复习,毕竟一场考试有足足五个小时,要阅读大量的案例,不早早做准备是不行的。
我常常神色匆匆地往来于宿舍与图书馆之间,晚上也无多余气力优哉游哉地在湖边漫游·连日的紧张让我的神经似有些衰落,于是决定去校医院的陈医生那里看看,她是个资深的心理医生,每次我有些紧张焦虑的时候都会找她聊聊天。
陈医生的办公室在三楼,当走近房门时,我听到了熟悉的人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接着是陈医生的声音:“同性恋真的没什么过错,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
出国要紧,不要因此扰乱了学习进度,不要得不偿失·不跟你父母道明就不说吧,不过真的要隐藏一辈子的话,还是很痛苦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谢谢医生,我先走了。”
“好的,心放宽,啊·”·我想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被石化般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下一秒,房门打开了,当霖枫满面愁容的出现在我眼前时,一切豁然开朗。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泉月,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霖枫的声音颤抖着··“我……没、没事·”我立即飞也似地逃离了原地。
没过多久,后面响起了急速的脚步声·只感到我的手臂被强有力地拉住了··“泉月,我……你都听到了”·我脱离霖枫的手臂,还没有从一时的惊惶中恢复过来。
原来,我和他是一类人··“大概吧……不,我不知道……”·“泉月,实话告诉你·我,我喜欢男的……”·我一时被霖枫的坦率深深震惊。
那在我心中蛰藏多年的秘密,在心中蕲求过不要被揭开的痛疮,在霖枫的口中,就这样化解在风中了··我兀自走向远方,不知不觉又踏上了湖畔·而霖枫的脚步也一直紧随在我身后。
“泉月,我知道这很难一时让人接受,此前也没有告诉你·你,你怪我吗”·我茫然地看着这片湖水,阵阵风席卷翻覆而下,惊动明镜般的湖面,一如我的心湖翻涌。
我知道没有多余的话语可以化解这份酸楚·我回过头,只留下三个字随水而逝:·“我也是……” ·只那一瞬,霖枫的脸上不再是悲哀,而是惊异,“泉月,你,真的……”·我默默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去。
而霖枫,亦不再跟来··回到宿舍,我一时无法自持,郁积心中的多年的悲哀似乎要在这一刻迸发出来,我掩面哭泣,却没有声音……世事嬗变,留下的是不是只剩下几声欷歔。
我不懂·霖枫呢他懂吗我很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当这禁忌被毫无保留地打开时,想必他也不知所措吧··第二天,古汉语课。
见到霖枫时,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昨天的插曲,尽管它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下课后,霖枫还是微笑着看着我的双眼,我低下头似一种躲避·“一起吃饭吧,去食堂。”
并排走在校园,广播中正放着班得瑞的《安妮的仙境》,熟悉的歌声悠扬,行人脚步徐缓,但有两颗心却是不平静的·它们当然知道各中原因··打好饭食,我们找到偏僻的一角坐下。
依旧是霖枫先开了口:“泉月,昨天,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知道,你也可能是一时混乱随口说说,又或许只是安慰我而已,不想让我尴尬,是吗”·羼杂着嘈杂的人声,我抬起头,不再回避地注视着霖枫:“霖枫,我没有信口乱说,我和你一样,喜欢男生。”
·像得到证实了什么一般,霖枫舒了口气,喃喃地说:“我确认自己的性向时应该在高中,当时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可能自己比较早熟吧·可以说没心没肺地过了这么些年,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适应。
但我也没有对未来的规划,没想过到底该怎么解决如此问题·只是最近,这种想法突然就时时出现在心里,不去想都难·以至于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就去找陈医生谈一谈,其实这也可能是逃避吧……但终究是要面对的。
毕竟随着年岁的增长,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就越多·”·我只静静聆听着霖枫的诉说,盯着盘中的饭菜,食不甘味·我与他不一样,我早已有明确的鹄的,不像霖枫,最近才意蒂牢结,深陷其中了。
我俩没有再交谈,吃晚饭时,已近黄昏了·晚霞已饰以天穹茜红色的边,连绵至湖天交接处,模糊不辨了··一前一后走在湖边,我和霖枫算是敞开了心结,无所顾虑地说起了话。
我问:“霖枫,那你现在对今后有什么打算”·“我也说不清楚,或许多年以后再回到像今天这样的十字路口,就会像弗罗斯特说的会向往那条未选择的路吧。
毕竟未走过的那条没有经历过痛楚……”·我似乎可以看到霖枫的眉头紧蹙,一筹莫展的情状,尽管我走在他的前面·我缓缓开口: “我曾经希望能够经历一次真正的感情。
但这卑微的希望也被我扼杀掉了·毕竟现实太残酷,我想我经受不了社会的制裁,道德的谴责……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好好地活下去,用其他一些事去弥补缺憾吧。”
这样说着,但心中却怀疑是否会有这样的事真正能裨补这一阙漏,这会不会又是我的妄想我不知道··这时,我听见霖枫轻笑了起来,“我们真是不分轩轾。
对,就这样顺其自然吧,或许像老聃一样虚怀若谷就是最好的归宿·”·我停下脚步,霖枫也随之停下·我抬头看看天边,太阳已携着最后一抹红晕淹没到山的那一边了……·五月三十号清晨,我接到了霖枫的电话,建议我们一起去体育馆打卡,我应邀前去。
霖枫今天穿着简单的运动装,骑着山地自行车驰骋在校园,依旧是那么潇洒阳光·注意到了我,霖枫打诨道:“做锻炼还穿的跟公子哥似的,怎么放得开手脚呀”·我心里不忿道:不就是穿着长袖长裤嘛,我也能运动得好好的。
体育锻炼的过程是轻松的,不失为排解压力的好方式·只不过我向来不爱运动,所以对许多器械都很陌生,只能生硬地配合器械的轨迹·霖枫看着我笨拙的动作不禁笑出了声:“你肯定不经常锻炼吧,看看你多瘦,以后要勤到体育馆啊。”
说着,霖枫向我走来··“这牵引器太沉了,我抬不动……”·“唉,你抬错地方了,那里是固定的·”·我一时有些羞赧。
接下来霖枫拉着我的手臂教我怎么抬动牵引器·只感到他的手掌是温热的·我的脸有些微微发红……·出了体育馆,霖枫推着车和我一起走向教学楼。
路上,他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了运动时的注意事项·我不知道听进了多少,呆呆地出神··“泉月,在听我说吗”·“哦哦,我听着呢。”
不过说得没什么底气··只下一秒,只在那一刻,霖枫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轨迹:·“泉月,我们交往吧·”·我分明看见霖枫那坚定的眼神,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我,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霖枫接着说道··“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心里藏不住事,心意表达到了就好·或许前段时间的焦躁就是我发现自己对你感情的前兆吧。”
霖枫的话针针刺在我的心头,我呆立在原地,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霖枫面前不知所措了·但,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曾经还有过这样一幕,这样一个人,我宁愿相信其它所有的话语都是假的,只愿把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当真。
“嗯……泉月,你不接受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是朋友·”说完,霖枫便骑上单车向远方驶去了··我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野中。
我缓缓走向教学楼,一路上,我道不明内心的活动·是平静,是震惊,抑或是一丝欣喜·或者三者兼有吧··看着路旁的芒草,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似要流出仙露琼浆。
日光经过露水的折射映在路面之上,灵动而又玄妙·在翦翦微风的吹拂之下,露珠摇摇欲坠·这时一只蚱蜢倏忽从草丛里窜出,又旋即一跃,跳到另一片草丛之中,惊动那露水,终究滴落在地上,也滴在我的心中……·下午,我坐在窗台边上,在日记本上写下了瞬间的感受:·爱灿灿·灿灿的阳光/灿灿的爱/跳动着/从床沿、门楣/飞跃进来/扰动静静的心海/风儿对阳光耳语/花儿静静地招徕/就连隐在山涧的溪流/也载着阳光唱着人间的天籁/窗外闪耀的阳光/需要我们敞开胸怀/一起徜徉在青春的舞台·这样想着,我拿起手机给霖枫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可以。
却道尽了我心中所想··只见,窗外,阳光明媚……·☆、夏·莲叶接天,荷花映日·蓊郁之夏·夏日茵茵,湖畔、小道旁,已是芳草萋萋、群芳秾艳了。
远处的山峦似一屏翠幕,在如鸾镜的湖水映照之下,显得亦真亦幻··黄昏湖畔,此时的我正坐在长椅之上,看着平静的闪烁着粼光的湖水,有说不出的惬意·但更重要的,是我身旁的他,倚在椅背上,和我一起欣赏大自然无声的低唱浅吟。
春夏交接之际,我和霖枫确已定下了缥缈的诺言,或许就是普通情侣之间的约定吧·我想,从此我将不再仅仅是自己的鹄的,有那么一个人,会静静伴我身旁,和我一起共享这宁静祥和的时光。
不管去路通向何方,我只要眼下的这一秒就足够了··“泉月,我很欣慰你能接受我·我们之间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好像几个星期前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中间还隔着一层窗纸,之后……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嗯,机缘命运的确很微妙,或许这样充满不确定的生活才更有趣·”·“诶,这段时间你要准备期末考了吧听说法学课业挺重的,这段时间还吃得消吗累不累”·我轻转过头,看着霖枫关切的眼神,不自觉地笑了,微微摇了摇头。
霖枫也领会似的回我以微笑,直起身子说道:“走吧,天快黑了·虽是初夏,但夜风还是有些凉的·”·我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落叶,回旋着飘落在地上。
与霖枫的相识已近三个月了,从初春到初夏,似一幕幕歌剧,只不过主角只有我和他·不同的是我的内心已不再空落,不会只在黑夜中望着湖中倒映出的我的影子,只是镜花水月,只能顾影自怜,茕独自守……·或许没有那次偶然的插曲,我与霖枫永远都会是落地窗两边的朋友,尽管彼此的面容清晰如许,但双手永远无法碰触,心灵也不会有如此透亮的交换,只能万古如长夜了。
或许在我得知霖枫和我是一类人之前,我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某种特别的情愫·我会在他面前语无伦次,有意无意闪躲着他投射过来的目光,用余光不经意一瞥与他分别后远去的身影……或许我真的被他身上的某种特质所吸引,心中已泛起了爱意的涟漪,只不过懵懵懂懂,或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当霖枫那天清晨坦率地表露真诚之后,我也有过动摇挣扎,不明白如何才能使心中的天平保持平衡,不至于被一时的情感冲垮,无法自拔·但也许就是那一瞬,当窗边的阳光投射到我眼前时,我尘封的心房也徐徐打开,透过了丝丝光亮,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成全了自己,也造就了这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和霖枫交往的短暂日子,我们不时相约傍晚时在湖畔散步·有时一前一后默默地漫步,有时坐在木椅之上看着藕荷色的天空,凝望着郁郁葱葱的莲叶和如笑靥的荷花。
多年以后,我不止一次地想象我和霖枫就是那河底游曳的鱼儿,自由无阻,无忧无虑·每当游离在湖畔,我和霖枫没有过多的言语,只不过我的举手投足他都会尽收眼底,心领神会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三个月来相处的奥妙所在。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逝,我迎来了期末考,昭示着大一的一页就这么翻过·而霖枫则在为是留校直博,还是出国深造而苦恼,最终决定的期限是明年三月,学校特许他在此期间可以留校实习。
当然,我与他见面的机会也因这段时间的忙碌而少了许多··暑假到来,霖枫自是留在校园,而我也因要实习的原因回到家乡,只回家一个星期后就匆匆搬了出来,在实习律所附近租了一间公寓暂住了下来。
七月初的一天,霖枫打来了电话,询问我最近是否有几天空闲的时间出去旅游散心·我当然想出去见识见识大千世界,但律所实习工作繁重,实在无暇顾忌悠闲的时光,于是婉拒了霖枫的邀请,只不过将行程暂推到了七月下旬。
霖枫也没有再打电话,说怕打扰我实习·我也知道,他最近也是挺忙碌的··实习的工作极其乏味,无非是帮律师进行一些法律检索,查一查资料,做一些笔录,至于直接与委托人接触,法庭庭审的工作自轮不到我参与。
一天天单调重复的生活让我又想起了与霖枫在一起的轻松欢娱的时光,但与霖枫天各一方,不能说有夜不能寐之苦,但也足以让我魂牵梦萦··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有的晚上,我会独自一人在公寓附近的河堤上散散步,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灯红酒绿的梦幻,我想大都市的生活可能永远与我无缘了。
河堤下有一道道绿杨陌,月明残时,竹木显现出青黛色的幽光,恰似夜晚校园湖畔的那条木棉道,披上月光伴我一路悠游·残梦入夜,梦里恍惚看到的是霖枫的身影,只不过杳然模糊,想要伸手抓住时,却漫漶无踪了……·最近,律所的事务突然繁忙了起来。
负责我的律师最近也开始莫名地焦躁,说的话也常使我不明觉厉,以致我经常犯一些错误,尽管有些是那么微不足道,我也不敢有丝毫抵牾,毕竟,实习机遇有多么不易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作为惩罚,律师也经常给我安排额外的工作,常常睡眠严重不足,自然没有余暇在河堤边欣赏着旖旎的风景,尽管这风景在我眼中有些迷离惝恍··连日来的超负荷工作终于让我承受不住了,起初只是没有食欲,渐渐是失眠,呕吐,到最后就演变成晕眩了,这仅仅发生在两天之间。
第二天夜里,我拖着虚弱的身躯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贫血所致·我这才想起来小时候妈妈就说我有先天性贫血的毛病了,只不过这么些年没有严重发作过·医生让我静养一段时间,我点点头离开了医院。
路旁的灯火似幽烬残焰,昏黄摇曳·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霖枫,想起了他的亲切的笑脸,他现在又在干些什么呢·第二天,我向律所报告身体状况,可能无法再继续实习下去,律师好像也对连日来的苛刻对待有些愧疚,说着安慰的客套话让我好好休养。
月影流动,竹风轻动,但我无暇欣赏,外面突然降起了温,本就虚弱的身体显得不堪重负了,我发起了高烧·本以为吃些退烧消炎的药应该就会好,可不遂人愿,第三天夜里竟升到了将近四十度,我不得不再次入院,这次医生又说是肺炎。
我再无气力保持清醒,在第一个吊瓶挂上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医生告诉我可能要住院一两个星期,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
可霖枫的一通电话又打乱了我的思绪·中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我跟霖枫都喜欢的那首《知道不知道》,电话那头响起的是十多天都没有听到的霖枫的声音,一时恍如隔世,迢递悠远。
霖枫的声音透出几分希冀:“泉月,最近有时间了吗我们一起去大理吧,那里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哦,最近有些不舒服,还是再晚一些吧。”
“怎么了”霖枫的声音瞬间又变成了焦急··“没事,有些发烧,医生说是肺炎,过段时间就好了,真不好意思,又扫你兴了。”
“严重吗肺炎好像挺难调理的,你身旁有人照顾吗”·“哦,我没跟我父母说,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不用担心。”
可实际上,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力气挪下床··“要不,我去你那吧,坐动车四个小时应该就到了·毕竟你还要住一段时间,有个人照顾还是好的。”
我一时无言,但心中却泛起了涟漪,只不过不是幽咽滞涩的感觉,而是洋溢着温暖与幸福,尽管只是寥寥数语·“不用了,等我好一些了,咱们就去云南,你就呆在首都吧。”
说着,眼角不禁有泪水划过,浸润了手掌……·“我还是赶过去,等我啊·”说完霖枫挂掉了电话··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电话传来的是嘟嘟声。
握着电话,嘴角不禁轻轻上扬·也许一个月的分离让思念都寸磔而断了,驻栖在心中的或许是对见到霖枫的渴望·也只有在这思念中才能驱遣我的寂寞·如今,渴望不再是虚幻,我静静躺在病床上,等待着霖枫的到来。
尽管这等待显得有些漫长,但心情已迥异于先前了··斜晖脉脉,太阳将最后的奔放熔铸在火红的晚霞之中·我勉强撑起身,托着沉重的脑袋走出了病房,不顾护士的劝阻。
我想快些见到他,哪怕只是提前那么一秒·我为自己的执拗所惊诧:我曾以为我这一生不会为感情所困,不会因感情失去理智,不会为一个人行吟憔悴·而此刻,我正倚门盼望着一个人的出现。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星罗棋布地撒在天穹·我幻想哪一颗象征着霖枫,哪一颗又代表着我,尽管难以寻觅,但心中永葆一份希冀··临近九点,霖枫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到达了火车站,询问我医院的地址。
我闭上双眼,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当我终于看到霖枫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门,我很惊讶自己心中却是平静如水·而霖枫亦注意到了我,略带焦虑地向我快步走来。
“怎么不在病房好好呆着快,回去吧·”说着,霖枫的手臂环在我的肩头,我缓缓挪动了脚步,但我知道这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起码在这一刻我不会再孤单郁悒。
回到病房,霖枫将我缓缓放在了病床上,用手掌轻轻覆在我的额头,似乎放下了心来,“嗯,现在体温还算正常·但肺炎有时经常是低烧,更耗费体力与精力的。
晚上吃饭了吗是不是等了很长时间”·我摇了摇头,“还没有吃饭,没什么胃口·但我觉得出去透透风舒服多了,这病房只有我一个病人,也没人说话,挺无聊的,出去还可以看看周围的人和事,毕竟也离开家快一年了,回忆回忆也挺好的。”
霖枫为我掖了掖被子,起身说:“还是吃一点吧·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餐厅·你先好好休息一会·”·过了约二十分钟,霖枫提着饭盒回到了病房。
“唉,时间有些晚了,只有医院对面一家小餐馆还开着,不过都比较清淡,应该合你的口味·”打开饭盒,里面的确是我钟爱的一些食材,难得霖枫还留意过。
毕竟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并不多··我吃力地撑起身,霖枫也适时地扶我起来·霖枫坐在床沿上,端着饭菜,递给我筷子·我就这样默默地夹着饭菜,静静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夜已深,窗外飘起了细雨,霖枫安顿好我,说道:“快睡吧,养精蓄锐,好得快一些·要不要再喝点水”·我阖上眼,摇了摇头。
只依稀记得霖枫将手覆在我的侧脸,温柔地道了声晚安,我便进入了梦乡·窗外,是丝丝的雨,“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第二天一早,缓缓睁开眼时,霖枫已坐在了床尾,发觉我醒来,霖枫起身辅助我下床。
感觉头还是昏昏沉沉,嗓子也似有些疼痛·不久,我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有时竟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霖枫也是焦急地踱步,不时抚抚我的后背,不时给我倒水,但终究无济于事。
霖枫叫了医生过来,一量体温又快到了四十度,霖枫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抢怆,连忙在我身旁半蹲下,不停说着安慰我的话语·看着霖枫关切的表情,我心里又何尝不是心事偃蹇祈望着病情能快些好转,把我和他尽早地解脱出来。
下午,咳嗽明显好转了许多,或许就是霖枫给我蒸梨的功效吧,烧也退了许多,渐渐有了些力气,但依旧是没有什么胃口吃饭·霖枫便提议到外面转转,纾解内心的烦闷。
霖枫扶着我走在医院后的花园,那里风景秀丽,确实驱散了不少心中的阴霾·盛夏的柳树似一屏屏流苏,树上鸟儿的鸣叫纡徐婉转,但怎么也寻觅不到它们的遥踪。
池塘里嬉游的是家乡特有的鸂鶒(像紫色的鸳鸯),荡开一圈圈波纹·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然恬适··“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霖枫扶着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我点了点头··霖枫突然轻笑了起来,说道:“刚才突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将一些诗句混搭,有些还挺合适的·比如‘海阔凭鱼跃,天涯共此时’。
怎么样,还挺配的吧·”·我苦笑,没有多余的话说出口,但心情却更明朗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与霖枫相处的时日也不短了,但我依旧显得有些矜持,想说起话时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不知道心中在担心着什么。
我没来由地开口道:“霖枫,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霖枫也愣了愣,停顿了一下,似乎被我的话逗引得措手不及·一会儿,他舒了口气,说道:“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淡淡的幸福吧,我也说不清楚……但泉月,我真的喜欢你……永远不会变。”
这永远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但他的话就像柳风斜斜,掠过心头,水为裳、风为佩,让我心中充溢着暖意与希望··我望着远处的山,如黛眉两点,静静地靠在霖枫肩头,小憩过去了。
晚上简单的饮食过后,我和霖枫突然被一阵骚动惊扰·医院的过道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医生护士神色匆匆地赶向隔壁的病房·我和霖枫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杵在走廊上。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摘下口罩,躬下腰对老妇说道:“很遗憾,您的老伴去世了……节哀·”·我本以为老太太会一时灰捻如穗,悲从中来,但她却一脸平静,轻轻叹了口气:“多少年了,安稳地走吧……记挂着就好。”
说罢,老妇人颤巍着走进了病房,但弥散在空气中的却是种释然而非怅惘··霖枫此时握紧了我的手,迎着幽微的灯光,轻轻道了句:“我会永远记着你的。”
我淡淡应声,缓缓向他肩头靠去··又过了将近一星期,我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我想这多半该归因于霖枫的照料陪伴·办出院手续时,心里又说不出的感激与欣慰,心弦也为之震颤了。
“等你再休养几天,我们就出去散散心吧”·“当然,多谢你的照顾·”·“还谢什么我甘愿承受。”
我微微一笑,期待着不久的旅行··几天后,七月末了,盛夏的太阳的确毒辣,蒸腾着大地·我和霖枫踏上了去云南大理的旅程·期待着充满南国风光的盛景,向往着蝴蝶泉的明丽、苍山洱海的辽远空阔、茈碧湖的陆离澄碧……·到达了云南,我们被旅游团安置到了了一个充溢白族风情的度假村。
远处的天池似乎采撷千年来的离魂,诉说着远古的萧萧风雨,流淌着南国的绮靡雅风,为这天然的美景盖上了一层薄衾罗襦·深邃的蓝天蓝得理直气壮,碧绿的群山顽傲笔挺,我被这扑面而来的民族气息深深打动,还从来没有真正领略过祖国的好山好水。
这一刻,我觉得不虚此行··夜里,我们找到了一个偏狭的小旅店落脚,白天游走在山林水涧,的确让我们有些疲惫不堪了·我和霖枫俯身倚在竹编的窗台上,指点着满天的繁星,陶醉在弥漫的烟浦之中,好不惬意。
“怎么样我的提议还不错吧明天咱们去洱海,早些睡吧,这里交通不太便利,还要走好长的路呢,而且大都是山路·”·“你先睡吧,我继续看看窗外。
以后……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如此机会了·或者说,还能不能和你一起再故地重游了·”·“会的,会的·我先睡了·”霖枫拍了拍我的肩膀。
许久,我看着霖枫的睡颜,不由随手写下心中所想:·星·远方的你闪耀/在茫无边际的黑色幕布下/轻轻地舞蹈/月不理解你的寂寥/风仍在恣意的呼啸/地上的萤烛点点/却在嘲笑你散落的美好/我不知道/何时你会坠落/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永恒的记号……·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跟随旅游团到达了苍山洱海一带。
霖枫向我介绍道:“这洱海形状像人的耳朵,才因此得名的·记得汉代时就被划进中国的版图了·听说好多当地的情侣会择农历十五夜里泛舟于此,让人分不清是天月掉海,还是海月上升天了……你看,苍山的倒影是不是特别漂亮”·循着霖枫的指尖望去,只见覆盖万年冻雪的苍山映照在透澈的湖水中,绰约动人。
只见两只水鸟在湖中嬉戏,晕染开的波纹打扰到这异乡云水的清梦,鸟儿却浑然不知·导游告诉我们,这水鸟叫鶄,即使在南方也不易见到它们的身影,常是成双成对地出现。
我一时被这幅图景弄得微醺带醉,想象着自己也能和这水鸟一样,永远惬意的地水中漫游,该多好··中午时分,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而我和霖枫正脱离大部队,在一旁的小径上探索。
见这雨势有加大的迹象,我们慌忙追赶旅游团的队伍·雨天路滑,山路崎岖,身后的霖枫突然停下了脚步,只听见他轻轻吸了口气·我慌忙停下,回头看时,霖枫正半蹲着用手覆着自己的左脚踝。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怎么了”我担忧得问道··“哦,没事,刚才脚踝被什么扎了一下……对,应该就是脚下的这些藤蔓。”
“把手拿开,我看看严不严重·”·“没事的,别担心·”·我俯下身,将霖枫的手从脚踝上移开,一道鲜红的伤口刺痛了我的双眼。
“还说没事呢,先休息一会·万一这植物有什么毒怎么办”不知怎的,语调带了些哭腔··“哪里有那么夸张·走吧,待会赶不上了。”
说着霖枫便要站起身··我执拗地将他摁下,低下头用嘴清洗着霖枫的伤口,将淤血吐出··“泉月……”·我擦擦嘴角,“还是警惕一下比较好。”
说完便扯下几根带刺的藤蔓包在卫生纸里·“一会到附近的土医生那里检查一下,看看这植物有没有毒·毕竟像云南这里不知名的植物太多了,很多都还是原生态的。
歇一会再走吧·”·“不、不了,我能站起来·不然都快成落汤鸡了·”霖枫趔趄着站了起来,“嗯,可以走,放心吧·”说完报我以微笑。
只见霖枫的脸有些微微泛红··我还是略带担心地看着霖枫,但看到他鼓励的眼神,我挪动了脚步··中午,到附近的诊所检查过后,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伤口稍微有些深,消消炎即可,植物本身没有什么毒。
我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没事就好,害你担心了·咱们去吃饭吧,听说附近的砂锅鱼不错·“霖枫提议道·到了附近的餐馆,只见店里的装饰极尽艳冶繁华,应该是专门为游客而建的。
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在享受美味山珍的同时还可以欣赏雨中的美景,的确奢侈··湖心有船舫画桡流动,微雨中夹杂着鸟鸣嘤嘤,一草一木交错欹斜,颇有“碧沼红芳烟雨静”的意境在其中。
我和霖枫都不约而同地开口道:“吃饭吧,菜都凉了·”之后我们都不禁笑出声来,为这难能的默契无奈痴笑··就这样,我俩在弥漫着麝烟气息的一角喁喁私语,度过一段悠闲时光,尽管我想将这时刻永远凝伫,矢志不渝。
我和霖枫又在大理游玩了五天·多年以后,我仍怀念那里喷香的乳扇、土八碗和生皮,当然还有我心底的那颗星斗,尽管已渐渐微茫··待到返校,已是八月下旬了,我和霖枫的生活也已步入正轨。
学校临时安排他做一段时间的助教,以顶替休病假的物院大神·霖枫的生活也开始忙碌了起来·而我,最近又在为报哪一个法律专业的事情而苦恼·父亲想让我学国际法,理由是国内的诉讼环境不太理想。
但我的英语基础不是特别好,与那些从小就接受系统训练的学生相比毫无竞争力·为此,连续几天夜里都是辗转反侧,看着窗外的人寂寂,夜纷纷,我向霖枫倾诉了心中的苦恼。
“英语不好可以补嘛·这样吧,反正我当助教也不忙,要不每天等你我都没课的时候,我来给你补补吧,这样效率更高一些·”·我抬头看向窗外,独自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但我想即使隔着听筒霖枫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吧··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因为还没到正式开学,每天晚饭过后,我和霖枫都会回到他的小屋,由他辅导我的英语·我们彼此紧挨着坐在一起,借着从帘栊筛下的日光,环绕在雕梁锦屏的房间里,无所顾忌地交谈。
当我犯一些低级错误时,霖枫会惩罚性地拍拍我的头顶,而我亦不加躲避,因为我想,这也不啻为一种幸福,就像他说的,淡淡的幸福··八月三十日,各大高校相继开学,校园一时人流涌动,喧闹鼎沸。
看到一张张写满骄傲、充满好奇的年轻脸庞,回忆起去年今日当我初次来到校园的情境,不禁感慨时光纷披·而当时的我却如飘蓬,无所凭借依靠·但如今,我有霖枫陪伴在我身边,不再飘拂,不会再无处遣愁。
这已经足够了··属于我的夏天就这样匆匆流过·但我没有留下遗憾,毕竟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值得我一生铭记·我在这火红的夏季的末日之夜,和霖枫一起伴着月亮一起徘徊在湖边,看着黄蕊花靥,暗香疏影,为这夏日的落幕做最后的缅祭。
看着霖枫被微风撩起的发丝,望着他那我永远也忘不掉的侧脸,我想,我的年华一定不能再虚掷,应倍加珍惜与霖枫在一起的日子·我一直坚信,山无棱,天地合的绝唱。
我只感到,我的心翕动着,我的笑是安然的··☆、秋·黄叶三更雨,凉簟衾枕寒·零落之秋·黄叶零落,秋色浅浅·飒飒的秋雨呜咽,褪尽了夏日的炽热,带来了画堂秋思,玉炉红蜡。
和霖枫在一起的日子不会是腾挪跌宕,但我不再是形单影只,暗流阑干之泪……·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九月将尽·周末,我和霖枫相约到学校的咖啡厅。
我本想拒绝,因为社团要举行新学期的迎新会,当人少不了各部的“老人”捧场,但电话里,霖枫的声音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生气,我不得不有所在意·虽然我不能自诩对霖枫有着彻底的了解,但相处的时日里,他的懊恼、狎昵,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最近秋风有些狂躁,夏日里勃郁的香樟树叶飘落到地上,呈现出青黦色·看着路旁的踯躅花被风飐动,散落一地,仿佛是对夏日的告别·我不由得竖起了衣领,感到了瑟瑟寒意。
到了店里,只见霖枫依旧坐在我们前几次坐的哪个角落,凝神注视着窗外·不知怎的,我感到霖枫的表情里有些微忧伤蕴蓄其中·绕过云母雕镶的屏风,我快步走到霖枫面前,询问道:“怎么了看起来你有些憔悴……”·“你来啦……”霖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我注意到霖枫这几天渐渐消瘦,眼窝有些深陷下去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能跟我说一下吗”·“我爷爷今天中午去世了……”·我一时无言。
我知道,经历生死,一切的言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毕竟,我也经历过祖父母的离去,已将近十年,有的夜里我会被魂梦惊醒,梦里就是祖父母的片段碎影·但我和霖枫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羁轭,我将手轻轻地覆在霖枫的手背上,说道:“记得我奶奶墓碑上的一段话,给我的印象很深,也是她最后病重期间常念叨的一段:人呐,从来都是一无所有地来,一无所有地走,出生时是自己的哭,死后又是别人的哭。
但愿你们就不要再哭了,这样太累了·”·霖枫抬起头,“嗯,我知道·爷爷这辈子也算是值得的·我应该为他骄傲欣慰,毕竟去世前没经过病痛折磨。”
我面对着霖枫坐下,看着面前氤氲着咖啡香气的玻璃杯,接着说:“以后一定要常常回忆回忆爷爷,别让记忆变淡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霖枫啜着咖啡,点了点头,提声问我道:“最近你英语水平提高了不少,就是口语略差一些,感觉我教得还行吗需不需要改变一下方法”·“就这样挺好,我们都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什么都强求不来的·倒是你,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也能练一练·”·“快喝吧,你喜欢的摩卡·一会该凉了·”·喝着咖啡,耳畔似乎听到了鹧鸪的鸣叫,似滴漏声,一下,两下……·十月国庆,我和霖枫都留在了学校。
决定一起到北京看一看·我这才注意到,来这里一年多了,还没有好好看一看这古都风貌··地铁站人头攒动,形形□□的游客来往穿梭在狭窄的车厢,我和霖枫都在庆幸还能找到舒服的一隅坐下,不用受挤压的折磨。
一路上,我和霖枫的手一直在身后紧握,没有人注意到,或许根本没有人关注,但我心中却还是怦怦直跳,生怕这禁忌的爱恋暴露无遗,几次想将手抽出,都被霖枫恶作剧似的拉了回来。
他到是面不改色,看着我战战兢兢的模样,不时露出揶揄的表情,我的脸更红了··好容易挨到了目的地——香山,我们像被困的囚兽一样冲出了地铁站。
尽管外面依旧人山人海,但相比较来途,就不用再苛求了··远望香山,火枫连连·聆听着秋蝉的嘶鸣,瞥见空中不时闪过的秋雁,不觉好像置身在世外桃源。
依旧苍翠的树木好像翠翘花鈿,苍翠遒劲;秋菊似女子的蝉鬓,袅娜多姿,含颦带笑·尽管到处都是络绎不绝,但这醉人的镜像丝毫不会招致我们的反感,反而会让我们蒙受秋日的馀荫,尽情领略蟾彩霜华。
 ·一路上,我注意到许多树干上都黏着着许多薄薄的蝉蜕,晶莹剔透·我想用手触碰它们,但又怕破坏这大自然的杰作,欲罢还休了·有时回忆起来,这蝉蜕里承载的似乎就是人们密不透风的思念,只有彼此亲近的人才能了解到蕴藏的深意。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一眼扫过身旁一个个陌生的脸孔,我想,如果和霖枫只是在这茫茫人海的一次蓦然偶遇,或许就不会有此蕴藉在心·就像路旁的排排枫叶,若不俯身褰取一片,永远也不知道叶脉的轮廓。
慵懒的时光就这么过去,我和霖枫也踏上了归途·其余的国庆假日,我们没有再一起出去,只是在电话里聊聊天,问候问候彼此·但霖枫近来的语气总有些低沉,我想毕竟霖枫还要随教授整天呆在实验室里,有些单调乏味,精神不振也很正常。
临近十一月了,天气也变得微凉·园子里的花草在清晨已是露滋欲滴,渐渐显露出赭黄色,已不如往日那般丰盈·就在那样一天早晨,霖枫约我在晚上到湖边散散步,我想也好久没有一起悠闲地漫步了,不免有些怀念的感觉。
晚上,我揣着略带希冀的心情来到以前我们相约的驿桥旁,我刚整理好微笑准备和霖枫打招呼,却发现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幽闭烦闷·我以为霖枫仍在为爷爷的去世神伤,但霖枫一开口,我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般,一阵寒意顿上心头。
“我……我把我的事跟我妈说了·”·尽管心中已有丝预感,但仍不能确信,战战兢兢地问:“什么事感觉神神秘秘的。”
我勉强还挂着一丝微笑,心里却想着但愿预想不要成真·一阵短暂的沉默,耳边似乎只有清越的流水声,但心中却早已起了波澜··“十多天前我把我喜欢男生的事告诉了我妈……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逼我做出一些保证,但……”·霖枫的话语就像被风吹断似的停在了半空。
我一时哽咽,凝眉不语··不知又停留了多少时间,霖枫继续说:“但她没有同意我和男生在一起,而且……而且以后我可能就定居在美国了……”·我不敢想象自己能把如此灰暗的事实透露给父母,我也能像接受神谕般预料到父母会那般伤心欲绝。
我没有那般勇气,但我亦不自怨自艾,或许正是感到前路渺茫,我才会如此坦然地度过一年又一年,只有影子一直陪伴着我··或许已预料到与霖枫终有分别之日,只是那一刻比预想的要来得早。
我竭力抑制喷涌而出的感情,平静地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父母坦白……不过,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我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你明年就要走了吗”·“泉月,我真的很喜欢你……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跟父母说明白,看他们能不能接受我,如果能,我希望和你一直走下去。
哪怕希望很小·”说完,霖枫贴近了我,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接着是轻轻的一吻落在我的额头上··我一时神志有些昏瞀,佯装微笑,“我们还没分开呢,别这么煽情。
“泪水已打湿眼眶,无声滑落,我别过脸去··“泉月,别这样·我知道你很不好过,别闷坏了自己,想哭就哭吧·”·我转到霖枫身后,哽咽着说:“那你的背借我用一下。”
说完,我将头轻轻地靠在霖枫宽阔的背脊上,任泪水潸然··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霖枫都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四周阒无一人,只见远方的灯光为天空漆上了淡蓝色的边,月亮高悬,水光接天,路旁的丁香也是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
露华寒,我俩就这样靠着坐在一起,缄默无声·只记得当时的我什么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做,只看着满塘的衰荷、幽幽晦暝的烟波之景,泪下沾襟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耳畔似乎响起了那首《知道不知道》:·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那一夜,我注定无法入眠。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霖枫,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以往都是霖枫主动约我或是提出一些建议·这次驱动我的恐怕还是昨晚的会面,让蛰伏在内心的隐忧最终暴露无遗——那就是与霖枫的分离。
电话那头响起霖枫熟悉的声音,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开口道:“霖枫,昨晚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强求,这样你我都好过一些·”·“嗯,我们还是朋友,一辈子。
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要走了,所以这段时日我们就好好珍惜吧·不过你课业有些重,也不用勉强的·”·“我知道·”·接下来便是些平常言语,我挂掉了电话。
看着窗外摇曳的金合欢树,我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只觉晨光熹微,一切灰蒙蒙的,矛盾在心头··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周遭的事物团团围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这让我动摇了继续参加社团的念头,一时有些茫然。
更重要的是,最近一次英语口语考试极不理想,让我对自己都不禁产生了一丝怜悯,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就这样要白费了吗我找不到答案··周六晚上,当我独自无憀地漫步在湖边,正低头看着岸花汀草,只觉得风自吹拂,烟雨自生,一如我的心情,飘忽不定,找不到方向。
抬头看时,霖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知道,不管怎样,我心中的他永远不会消泯,哪怕只存在脑海里··“泉月,几天不见了……看起来有些不愉快”·我直视着霖枫的双眼,他的眼眸显得幽邃,但我心里却是无比宁帖,我喜欢他这样关切的眼神。
我低下头,轻声说:“不用担心,我挺好的·”·“一起走走吧,空气挺好的·说说话免得烦闷·”·天色已有些晚了,加上飘着濛濛雨,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霖枫轻轻地牵起了我的手。我只感到无比宁静,就像他那句淡淡的幸福,尽管留给我的不多……·“最近感觉英语还好吗国际法的英语面试好像快要开始了,紧张吗”·我摇摇头,身旁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这时,霖枫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我··只下一刻,霖枫的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我没有惶惑疑惧,慢慢阖上眼,只是谛听着雨声淅沥,一道泪水从眼角滑落。
“泉月,我爱你·”·那晚,霖枫的一句话时时回荡在我耳边,久久不停歇……·那晚过后,只觉得我突然变得有精气了起来,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埋首于学习之中,本来迂拙的英语口语也有了很大进步。
看着自习室外的落叶翻飞,我知道,冬天快要来了··十一月十号,当我站在面试的会场,我惊讶于自己的平静·脑海中出现的是霖枫微笑的面容·我的嘴角不觉微微上扬,向神祇儴解,祈祷有一个满意的结局。·二十分钟的面试过后,我和其余几位面试者静静等候最终的宣判·三十分钟的等待后,我欣喜地从面试官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静静走出了会场··只觉得周边的风光如此温煦浓凝,一如我现在的心情··拨通熟悉的电话号码,我期待着霖枫听到后会和我一样高兴。
“霖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音调不禁有些高··“是不是面试成功了”·“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辅导,对我帮助很大,主要是面对他人的时候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有几位落选的女生还哭了呢,真可惜·”·“那今天晚上我请客,一起庆祝庆祝”·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霖枫·挂掉电话,看着路旁的芍药花,只觉迤逦袅香。
天澹星稀,北国的冬天似乎来得要更早·走在湖边时,发现湖面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已不见水鸟虫鱼的鸿迹·远山被轻雾笼罩,潺潺流动,似乎流淌到我心里。
到了湖边的咖啡厅,灯光粲然·霖枫正侧身坐在窗前的位置,看到我的身影,一抹微笑在他脸上晕了开来:“泉月,真是恭喜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很有效嘛。
我已经点了甜点和摩卡,应该马上就到了·”·我拉开椅子坐下,不知怎的,一个强烈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尽管我竭力将其排解出去,但还是劬劳无功,尽管知道这个问题对我的残忍,但依旧问出了口:“霖枫,你……你什么时候走呢就是出国的事。”
·霖枫似乎也被我这没来由的问题怔住了,一时语塞·等到咖啡端上之后,霖枫才开口道:“呃,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其实十二月中旬我就要走了。
我怕你分心,影响成绩·”·尽管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在这段感情的端始我就没有期待结局的出现,但在这剩下的一个月的时间里,离情弥现,一丝悲凉还是落在心头。
“我……”刚一开口,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以后基本上就要在那里定居,还会回来吗”·“回来是肯定的,但次数可能会很少了……毕竟父母已经在那边生活有些年头了,根扎得比较牢固,跟中国这边也没有太多联系了……”·我啜了一口咖啡,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以前,我经常感到自己很卑微,真的。
因为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所谓的幸福,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社会的摆布·我曾经觉得,以后我的生活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我的家人,我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家人,其他的东西皆无所求……”说着,泪水像积攒了许久,汩汩流出。
“泉月,今天是……”我打断了霖枫··“我没事,听我说吧·很长时间我都觉得自己没有所谓的安全感,唯一能给我安慰的只有我的家。
你知道吗,我一定不能辜负他们,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们幸福,我早已经决定,就这样演一辈子的戏又如何只要能回报家人就足够了,我这么一个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还有,我从小到大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一个,是我初中的一个同学,我们一起打球,一起上下学,像我这样一个不健谈的人跟他在一起时只觉得很开心。
可这样一个朋友也因为车祸离我而去了·或许从小经历过不少死别,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其他一些亲朋,我对死亡好像有种道不出的念想,有时当长时间的压抑都积在一起时,我甚至渴望着我这一生不要太长……”·说到这里,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泉月,这么多年,真辛苦你了·”·我摇摇头,从泪水中看到从霖枫身上闪现出的流光,脸上又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但我想,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了你。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让我经历过这么一段宝贵的时间,能让我有过这么一丝念想,很好,已经够了……”·我不知道自己何以有如此多的心里话需要倾吐,但语已多情未了,我又开始回忆起我跟霖枫的点滴,轻轻地说出来与对面的人分享,我想让他知道我心中的爱与感激。
回忆中,有第一次的相遇,有幽静的楼阁,淡蓝的钢笔,那次生病,不长的旅行……我渴望抓住每一个碎片,将它们拼接在一起,在幽靓回绝的夜晚,换我心为你心,始知两忆深……·而霖枫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我的倾诉,不时回应我的话语,似乎也被这大半年的相处十日陶醉其中。
尽管不如所谓正常的爱情一样缱绻厮守,但这韶光一瞬不会轻言抹煞,至少会在彼此身上刻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记,平平淡淡,就如我俩的感情··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霖枫走出咖啡店,宵雾已散,但心头似乎还有一层雾縠,久久不能散去。
点滴露珠似乎滴到了天上,变成点点残影,摇曳游冶,看得我恍惚迷离··我知道,只有一个月了……不知是长还是短,毕竟心里早已决绝却笃定··几天过后,校园里飘起了细雪。
黄昏时我和霖枫正站在湖边,看着凝滞的湖水,只觉烟露冷,楼阙暗澹·黄昏的残照经由冰湖的反射,是似烛光点点,还是似烛泪杳然·寒风吹来,我不禁咳嗽不止。
“要紧吗咳得挺厉害的·”霖枫问道··“老毛病了·记得是小时候的一次高烧过后,就落下了冬天常咳嗽的病根。
当时爷爷奶奶急坏了,什么偏方、中医都访遍了,还是没有治好,一直拖到了现在·”·“那赶快回去吧,别再加重了·”·我摇摇头,“没事。
就像以前一样,这时候我们就这样在湖边,我很怀念这种感觉,多站一会吧,太阳落了就走·”·说完,霖枫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温热,我的冰凉·此时我只想将手掌合紧再合紧,好让时间夹在我俩手掌间的空隙,可惜手冻得僵硬,已没有力气再把握住什么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心情反倒没有那么沉重,而有些释然··这场雪接连下了几天,闲来没事时,我会站在宿舍的阳台,用手掌轻轻的托起飘落的雪花,等待它的融化,融进我的梦里。
我的冬天是不是也要来了呢··☆、冬·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哀婉之冬·天气渐渐变得寒峭,校园里常常是行人稀落,不时传来寒鸦的叫声,飞过弱柳寒梅,平添了几分凄凄冬韵。
寒夜里,我常常想:今夕为何夕想到梦里寻觅答案,只可惜梦难凭,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孤寂在上空盘桓,浸染闲愁惘然··最近与霖枫的联系也不多,只是偶尔吃顿饭。
笼罩在我俩之间的常是长长的沉默,我们都知道这离别的轸忧伤怀,一如这漫天的飞雪,细碎而又易化,前一秒还纷纷洒洒,下一刻却了无影踪··十二月九日清晨,手机上显示霖枫打来了电话,我顿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愿那来得更晚一些。
可不遂人愿,老天爷不会长生驻颜,何况是我这区区一介凡尘俗子··“泉月,昨天晚上我跟父母商量过了·他们二十号的时候会到中国来,帮我准备出国的事项,并和东北老家的亲人道个别。
可能二十五号时就要坐动车去东北了……”·知道预感成真,心里似乎还是震颤不已,离别之日还是会执拗地到来,但我不会有什么办法,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擦了擦滑落的泪水,尽量保持说话的语调平和舒畅:“嗯,那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做一下规划,毕竟美国那边最近也不□□稳·”·“嗯,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别太影响到学习,还有两年多呢,争取保研啊。”
“嗯,我知道·对了,你二十五号到哪一个车站,我送送你吧·”·“在桥头那个·车票我已经订好了,在晚上九点·我们七点钟的时候见吧。
对,这段时间我不呆在学校了,还有其他事到外边处理·”·“嗯,那就二十五号再见吧·就到候车室旁的咖啡厅·”·“好的,再见。”
挂掉了电话,我像了却了一桩心事,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只想着二十五号能给霖枫准备什么东西,说些什么话语·或许,只是看看彼此,留下最后的印象。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也曾逡巡,怀疑到底应不应该去送送霖枫·毕竟,我害怕离别时的凝眸,害怕我被这离别羁縻无法自拔,害怕最后的印象太模糊让我无法回忆清楚……但该面对的总要来临,一如这落梅,谁也无法挽留。
日子渐渐地临近了……·二十四日的晚上,我坐在台灯下面,拿起笔思忖着给霖枫写一封长信·可刚一提笔却不知从何写起,知觉情深字浅,情意无法从笔尖浅露;好容易开始动笔,但原本已整理好的思绪却又纷乱模糊,我不禁申饬自己的不作为……一个多小时过去,我仍然只才写好开头,心头的淙淙流水似被那巉岩阻挡,难以排遣。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之后,我决定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也不管段落分行,足足两个小时,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信纸·或是对霖枫的思念,或是对往日时光的怀念,或是对未来生活的憧将向往……林林总总,无所不包,我尽量将心中所想全部倾吐在这页页薄纸上,希望霖枫也能有此体己的感受,能在路途上感受到我的曲意辗转,哪怕只是点滴轻絮……·泪水不时滴落到信纸上,我擦擦泪滴,读着这些混乱的文字,陷入久久的沉静。
终于,我伏在案头进入了梦乡·梦里的我变成一只小鸟,飞跃大洋彼岸,每天清晨都能在霖枫窗前温婉地啼鸣,晚上能看着他甜甜入梦,最好能在来年衔泥筑巢,永远不曾离开,直到生命尽头的不期而至……·第二天,是舍友将我叫醒。
揉揉惺忪的双眼,发现还有泪痕温润,挂在脸上·午饭自是吃不下的,课也没有心思专注地听,我只盼望着晚上与霖枫的相聚,或许是最后一次呢也许今后的我们不会再有些微交集。
每个人都会走上不同的路,什么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越想将那份感动紧握,将那种感觉停留,都只能是断魂迷雨,掌心流沙·我和霖枫最终肯定会过上不同的生活,在时间的流逝中,彼此的感情或许会渐渐淡漠,就连样子也不会清晰可辨。
但我希望,彼此珍重,就算走到世界尽头,那幅我俩曾经相互依偎的画面也能久久定格,任风霜雨雪吹蚀,矢志不渝……·我仔细看了看列车的时刻表,决定五点出发,一个半小时过后应该能到到桥头的车站,时间也还算充裕。
只是四点左右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冻雨,我开始担心路面的交通状况,毕竟这里的车流量还是很大的··我竖起衣领,快步走向校东门的车站,等待始发车的到来·一路上,行人的脚步徐缓,大家都缄默不语;而车辆也是缓缓前行没有一丝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只有簌簌的雨声,还有我逐渐加快的心跳·可是公交车却始终不肯到来,我开始不安起来··来回踱步,看见那秒针、分针催促着时间流逝,焦躁逐渐笼上心头。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我诅咒着老天··五点半了,终于看到了公交车的身影,到地铁站还要二十多分钟,再加上一个半小时,七点钟到达肯定是无望了。
我拨通了霖枫的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我不免开始担心,害怕霖枫会提前离去·扶着公交的栏杆,只觉得透心的冷凉··公交车行进得异常缓慢,一路上车流众多,加上雨天路滑,速度更是一慢再慢。
眼看时针就要指向了六点,离地铁站却还有一段路程,而霖枫的电话依然无法拨通·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这时,我摸了摸紧紧揣在怀里的长信,还在,这也许是能给我的唯一安慰。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终于挨到了终点站·我慌忙跑向售票处买好地铁票·地下一层已经有层薄薄的积水,路面异常光滑,我不顾摔倒的危险,跑向候车处,在车厢门开的一刹那奔入地铁,此时的我已是气喘吁吁。
车厢内弥散着浓烈的异味,乘客们也是百无聊赖,许多已打起了瞌睡,有的仍在低头看着手机,有的正用亲昵的口吻打着电话·而我的内心却异常波动紧张,此时已经六点五十分了……地铁才刚刚发动。
我已经放弃拨通霖枫的电话,只祈求我能在火车发动潜能将这信交给他,能看他一眼就够了……·七点半左右,地铁广播突然响起,又是一种可怕的预感,我想可能又要成真。
“各位乘客朋友您好,由于雨天积水,前方轨道有冻结现象发生,可能会耽误一段时间进行抢修,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希望您能谅解……”·此时的我近乎绝望,双手不自觉地遮住面颊,任涕泗流淌……·多年以后,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广播再次响起时是十七点五十三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祈求着能够早些到达。
我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电子钟,虔诚地倒数计时,等待我的终点·终于,在八点三十二分时,地铁到站·我拿出怀中的信,奔向火车站·此时,雨水已变成了漫天飞雪,飘飘然落在我的身上,打湿了我的睫毛,又或许那是我的泪水,我已经记不真切了。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欲哭无泪·一阵大风吹过,毫无准备的我,手里握着的信纸随即被风吹散,挤在拥挤的人流之中,我只能无奈地看着一页页纸随风飘远,我的心像是被撕碎了一般,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我没有哭泣。
挤出人群,我慌忙跑向以前我和霖枫去过的那家咖啡厅,视线扫过一排排座椅,终于找寻到了那熟悉的身影·霖枫正低头坐在那儿,身旁有一个大旅行箱,神情颇有些落寞。
我近乎雀跃着跑到霖枫面前,当和他四目交接的时候,泪水终于夺眶,我掩面哭泣……·霖枫站起身,温柔地将我环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伤心,我会回来,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抬起眼,断续地说:“对不起,路上耽误了很久,而且电话也打不通……”·“哦,电话忘在公寓了,我也很着急,而且你也换了新电话号我没有记住……”·“好了,不说了,火车快到点了,赶紧出发吧。”
霖枫拖起箱子,拉着我的手向检票口走去·那短暂的路线无法再让我俩交流些什么,只沉默着走向站台,但我想彼此心里一定不会平静,心意相通就好,毋庸赘言。
到了检票口,霖枫停下脚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泉月,保重……我会永远把你放在心上的……”·我强忍住泪水,匆忙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给霖枫系上,“我……我也没有准备什么。
以后……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哦,刚才我写下了新手机号,给你……那,再见吧……”·我没有将信的事说出来,我想,就让它尘封在记忆中,一如那暮雨轻烟,让人迷醉留恋吧,只要心中有所寄,只要永远不会忘记……·我就呆立在原地,看着霖枫宽大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之中,心里只默念着珍重。
我想,这一短暂的告别早已足够,今后的日子没有霖枫的陪伴,我也会好好地走下去·毕竟这本就是场注定没有结局的感情,现实的枷锁时常让我恐惧压抑·现在好了,给这段交往画上这样一个简单的句号,于我于他,也许终究是各自的归宿。
只要他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只希望这一辈子不会将彼此忘记··下一秒,我便转过身,迈向归程,迈向修远疏阔的未来,想着:结束了吧……·接下来的日子,我将自己埋没在期末的紧张备考之中,只是霖枫的面容不时浮现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我常想着:东北会不会太冷霖枫什么时候出国呢美国那边会不会让他不适应……太多的不确定萦绕在心头。
期末考结束了,我拖着沉重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窗外细雪翻飞,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霖枫发来的短信消息,他已经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一切安好··我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浩淼雪雾,我打开笔记本,写下了心中的刹那念想:·告别·我们只是短暂地告别/就像蝶恋花般/山高水长也阻挡不了深深的眷恋/期待下一次时你我再见/相会在中华烟雨迷蒙的小街/迎接我们的会是山花烂漫的春天/我们只能匆匆地告别/就像叶落无声/雁过无痕/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中无尽的思念/希望列车载着你度过千山万水的旅程/欢乐甚或轻松/这便是我美好的祝愿/毕竟匆匆流年/告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所以珍惜此刻独有的/属于你我的安宁……·到达熟悉的家乡,看到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依旧无比的亲切,看到熟悉的阳台,看到童年的自行车依旧停放在楼道,沾满了灰尘,我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责任需要承担。
霖枫也一样,你说是吗·敲响家门,门扉打开的霎那,熟悉的味道氤氲开来,我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尾声·尾声·冰释·此时的我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去年的卷宗。
细细想来,从大学毕业也有五年的时间了,度过了本科四年的学习生涯,我也在大三顺利取得了保研的资格·大学的学习生涯的确为我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研究生毕业时我二十三岁,如今也已经二十八了,算起来,和霖枫最后一次相见也快有十年的时间了,真是白驹过隙。
只是,记忆不曾远去,我也从没有忘记他,只是慢慢地不会再那么伤感,只是有些怀念,怀念那时的快乐··毕业前两年我只是在一个小律所实习,期间先后通过了司考,拿到了律师资格证,也如家人所愿,到了全国的知名律所当起了正式的律师,在首都四环附近租了间不错的公寓,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助理。
我对自己目前的成绩还算满意·尽管终年奔波劳累,时常熬夜,但我热爱我的工作,还有家人的希冀,或许有时想起地球另一端的霖枫,想到他也可能记挂着我,对工作与生活上的难处也就一笑而过了。
几年来,家人也不停催促我赶快找找女朋友,把结婚的事定下,我都一一回绝·我想,我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但注定不会深沉挚爱,我不想耽误她的一生·或许等我有足够的责任心与担当,我可能会考虑下一步的生活道路该怎么走。
但曾经的泉月还是没有变,依旧有些脆弱,孤独,多愁善感,依旧喜欢写写诗散散步,看窗外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将近十年了,我和霖枫依旧保持着适当的邮件与电话联系,只是频率越来越少,我喜欢电话那头霖枫充满温情的声音,内容无非是一些日常琐事,汇报自己的生活状况,过去的一些琐碎的回忆。
有时走在公寓旁的花园,与霖枫互通着电话,我仿佛就能感受到大洋彼岸的月华如水,疏雨梧桐,跟着霖枫的心绪一起跳动……·只是,与他联系的频率越来越少。
尤其是去年我搬公寓过后,联系簿与手机都不知所踪,加上也没有其他方式能联系上他,遂与霖枫彻底断了联系·起初我焦急万分,但时间长了,我想这样也许也好,毕竟归棹无期,让记忆停留在美好的那一刻也许更好。
就让日子这么静静地流淌吧,我只用置身其中,静享芳华……·春景媚,我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到学校的湖边散散步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哦,对了,是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那时我就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倾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公寓离学校并不远,步行三十分钟就能到·好容易来了兴致,我放下手头的工作,接近黄昏时来到了睽违已久的校园··天空响晴勃日,群山依旧娟秀,梁燕依旧淡远闲逸。
我想,霖枫的小楼也许已经不在了吧毕竟时过境迁,校园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记得北门的高檐与帘旌不见了,换成了一排排复古的房屋;湖边原来有一丛丛乱草,如今已被簇新的花团替代,似乎挥挥衣袖就能闻到花香成风,随之飘起阵阵惠风兰思……·湖面上有水鸟正凫水嬉游,掬一捧水似乎就能感受到时光的温存。
落花带着昨夜的春雨衬托着含苞的芙蕖··我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下,只觉坐了很久很久,看着眼前的湖光塔影,将我的回忆引向那残晖,神游云端了……·回过神时,已过了晚上八点,月光早已洒下皓腕光点,眼前是一片嫩红轻翠,月高露白水连天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
我起身踏上归程,看着园子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充满朝气与活力,它们又能演绎多少刻骨铭心的故事呢只希望他们不会犯下罪愆,更不会麻痹度日,留待日后的悔恨。
走出了校园,也从回忆中醒来,我走向地铁车站··当在公交站台与那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时,我确信我看到了他清晰的面容,更加成熟稳健;我相信他也看到了我的身影,毕竟他的目光中含着笑意。
我没有惊讶,反倒沉静而自然··我的嘴角轻轻上扬,我想,如果这时候回头,他也会跟我一样相视一笑吧·我没有多想,轻快地转过身,迎接我的晓霞灿烂。
·毕竟,回首亦是朋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后记·后记:短篇写完,我不知道内心有何感受·只知道创作过程中由于心事沉重,几度停笔,不愿再写下去,因为我怕对自己太残酷。
感谢能一直看完的读者朋友,谢谢你们·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怅然若失书名: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作者:霖泉枫月·文案 ·不知道怎么写·内容标签:边缘恋歌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欧阳霖枫,叶泉月 ┃ 配角:无 ┃ 其它:校园,无奈,哀婉·==================·☆、前言·前言:此短篇是本人有感而发的一次初次创作,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提出好的写作建议。
或许会有人觉得本人矫揉造作,无病□□,但我都不会介意·首先,这是我初次创作,文学功底也不扎实,思想观念也有许多幼稚之处,毕竟没有多少人生阅历;其次,网络本就是见仁见智自由挥洒之地,众口难调,本人也不谙熟网络小说的普适标准;最后,本人男性,不易抓住女性读者的心理。
只希望能有部分人能够真正走入这个群体,不要被流于表象的肉体、金钱权贵等迷惑了双眼·此文没有一波三折的情节、痛彻心扉的爱恋,所以喜欢刺激的读者不必在此消费宝贵的时间。
本文不长,所以也希望大家先将看其他长篇网络小说养成的一目十行的本领暂搁一边·里面的主人公是我从日常琐碎小事中拼接出的幻像,或许性格过于单一,形象不够立体。
但我只是想通过这种纯粹的感情氛围里体现:同性之间也可以有异性之间的相互爱慕依恋的自由之境,他们并不是上不了台面甚或是被躲避唾弃的对象·大家可以把本文当作发生在你们生活中的故事,也可认为它只不过是本人的臆想。
但不管怎样,人间是有真情存在的,尽管芸芸众生的爱情不会轰轰烈烈,但平平淡淡才是真,爱情最后沉淀下的不就是一种亲情、一种习惯吗彼此相互搀扶、相互依偎,笼罩在宁静默契的氛围之中,这起码是本人理想中的爱情。
☆、序章··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霖泉枫月)·两个男生之间的故事,谨以献给多年以前的他·序章·回忆·黄昏,傍晚·我又孑然徘徊在曲折盘绕的湖边小径。
稀稀落落的枝叶筛下缕缕灿灿的日光,恍惚之中我似乎又碰触到你温柔的笑脸,但当我意图伸出手勾画出你的轮廓时,你的样子却不真切了·垂下眼帘,原来是泪光模糊了视线。
再次抬起眼帘,在湖天相接的远方仿佛升起雾霭一般,氤氲着黄昏的味道,又将我带回到那匆匆的似水流年··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每当我俩一前一后流连在这隐秘的步道,生怕把这囚禁的色彩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不知怎的,我心中却涌动着一种欣喜与欢愉,但更多的是一份安宁与无悔。
我曾以为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自哀自怜中惆怅地度过一生,就像这条我不知踏过多少遍的小径旁的芒草,朝上在破晓的黎明中等待黑暗,夜晚吟唱着只属于自己的歌谣,披着月光的银帔,孤独地走向又一个天明。
直到运命的短暂邂逅,你,来到了我的身旁··有时走累了,我们会默契地踱到湖边的木椅旁,你会清扫不小心零落在长椅上的木叶,微微含着笑意,温雅地将我安置在椅子中央,自己却斜倚在椅背上。
我记得不止一次让你也在椅子上坐下,毕竟走过的路太长,一路的疲惫是不是让你宽阔的背脊也不堪沉重了呢但你的意思是:这难能的时光与温存就足以融化这苦楚,足以慰藉犹疑摇晃的心绪。
这时,笼罩在你我之间的是沉沉的静默,我想毋庸多言,我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只用看着这湖光塔影就能将你我的心联系·在山花烂漫的春天,凝望柳树抽出的新绿,迷蒙烟雨在水中晕染开的圈圈灵动的波纹,有说不出的美妙;在郁郁葱葱的夏季,看菡萏花开,群芳吐香,再缀以昆虫的和鸣,如此安详;在黄叶铺满大地的秋,落叶本无声飘然落下,就像你我的情感,轻轻巧巧,易碎而弥足珍贵,但在我看来,却有绕梁的叶韵,如醇酒历久弥香;等到白雪封冻的冬天,看着明镜般的湖面,你曾说,这笼罩在薄雾中的冰湖就像我的思绪,玲玲剔透却又渺茫,令人捉摸不定。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我又在这充满沧桑的小径漫步,看山依旧,水依旧,但身边却少了你熟悉的身影,就像你我曾在路旁的石头上轻轻刻下的痕迹也被风霜雨淋磨灭了踪影。
但我无怨无悔,毕竟曾经经历过,拥有过,这一生早已不再是我的独角戏,不再是从孤独到天明·· ·☆、春·人生若只如初见·悸动之春·进入大学已有半载了,大学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充满青春的活力与魅力,或许是我太不会生活了吧。
其他人想要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新天地或许比较容易,但对于我而言,我似乎早已预见了我的未来,尽管它不会是阿鼻地狱,但更不会是世外桃源·有的,或许只是我孤独的剪影,在世上走过一遭,最后在光阴的淘洗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第一次认识到我与别人的不同是在初一的夏天·当其他男生都在品评哪一个女生“倾国倾城”时,我却在不留意间瞥向周围的男生,或是他们健康的躯体,或是他们灿烂的笑容。
自此,这种违背传统道德伦理的恶之花就在我的心中潜滋暗长,直到无法铲除的田地··起初,我是害怕的·我也查询过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当最终认识到我们这个群体有如此混沌的现实之后,我动摇了,我想过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但很可惜,因果轮回,我知道我是无法改变的·或许是因为从小由母亲和祖父母带大,缺乏父爱的关怀,或许是由于小时候经常与姐姐们玩耍,性情更偏重于女性气质,又或许是小时候不愉快的对性的初次接触,我想,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到了高中,我渐渐变得坦然了·在周遭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将这秘密保存了六年,最终进入了大学·尽管这些年我也经历过痛苦迷茫,在深夜无数次恸哭与祈祷,但最终也都变成过眼烟云,随风飘散了。
我变得能够坦然接受自己,能在其他方面跟别人做得一样好,也考进了能所谓光耀门楣的大学··我想,这一生就这样按照传统现实给我规划好的路一样平平安安地走完吧,不敢祈求奢望获得些什么了,哪怕是最卑微的有一次感情经历的愿望也在现实的枷锁中被囚禁了。
·不过我本有这样一次机会,那是在高一时·我不止一次的注意到,班上的一个男生,时不时会看向我的座位,眼神也毫无顾忌的向我投射过来·他全身也都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男生的青春气息,的确会让人心动。
起初我捉摸不定他的真实想法·但当我注意到,他会不时向我询问一些语文和英语题目时(尽管我们的座位离得很远),他会在篮球场进球时向我投来殷切的目光时,我终于明白他的心意。
但我无法不顾及世俗的眼光和应试教育的窠臼,我知道我们一旦有交集或许就会迎来最黑暗的结局·于是,我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会回避他的眼神,至多也就只是点头之交。
他似乎也觉察到我的顾虑,没有恼怒与心急,也尽量维持这还算融洽的同学关系·就这样,度过了高一的时光,到了高二文理分科时我们在不同的校区,彼此也鲜有联系。
不过以后每年在他生日的那一天我也会发发短信客气地与他保持最后的联系·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我还有过这么一段奇妙的经历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他黝黑的皮肤,青涩的脸庞和高大的身躯。
或许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妙的时刻是最好的选择·就像高中校园里的那条樱花大道,一年之中只将她最灿烂的时刻交给一星期的时光,待到花零落成泥,也就无人停驻了,留下的只有在幽幽的清晨、红霞满布的黄昏和月光摇曳下的静夜默默绽放的辉煌时刻了。
进入了大学,心理思忖着在古色古香的校园安静地度过四年也已足够了,就这样想着,我平平淡淡的经历了半年的时光·在这半年里,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夜晚天气还算清朗,我便会在校园那著名的湖畔散步。
我也道不明游走时心中的感触,或是一些琐碎的回忆,总试图将它们拼接串联给自己留下些微纯真的幻想;或是对日后生活的展望,尽管我认为我不是兼济家国天下的贤人;或是对价值、历史与生活等的思索,虽然经常是庸人自扰。
但更多的是将自己融化在这湖光月色之中,接受自然的洗礼·脚下的石板路勾画着历史的陈迹,夹杂在其间的蓬草也安宁地享受自然的接济;路旁的草木有的笔挺,有的斜倚,夏虫秋蝉在广袤的舞台上尽展歌喉;眼前平静的湖水时常弥漫着薄纱似的蒙雾,亦真亦幻。
微风拂过,划过脸颊,穿透林木,发出窸窸窣窣的鸣响,再掠过湖面,吹皱湖水,卷起阵阵涟漪,也激荡了我疲惫的心绪·湖边常常依偎着三三两两的情侣,不时传来呢喃低语,更多的是窃窃的欢笑,像风玲,似燕语。
我常常歆羡他们的坦然,毫无顾忌的缠绵悱恻,因为我知道即使在这黑夜苍天也不会不吝给我触碰真爱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分一秒,一秋一毫··月光倾泻,似仙露琼浆。
我就在这安详的夜,缀满点点星光的步道,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漫长的轮回·尽管路途不遥,但思绪却飘得很远很高,心似乎也在慢慢衰老··春日如荼·“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盥去手垢’,要在‘盥’后断开,因为当时没有动宾结构”……此时,我正坐在古代汉语的旁听课上,听着佶屈聱牙的文字讲解和老师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耳边不时响起邻座男同学的笑声。
心里想着:这对老师也太不尊重了吧,又不是小学生了,有些轻浮呢·挨到了下课,邻座男生主动和我攀谈了起来:“刚才你说你是旁听生吧,但笔记做得这么认真,真的很佩服你。
唉,大一才有如此干劲·”我应声道:“同学,你不是新生吗”“呃,对·我上大四了,只不过今天逃了物理力学的一节课,来听听古代汉语,其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老师的发音实在不敢恭维,好歹还呆在咱首都呢·”我只微微笑笑,将头又转向了窗外: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春水潺潺,亭台楼榭伫立,是学习国语的好时节。
古汉语第二节课后,邻座的男生开口道:“同学,留下联系方式吧·以后大学生活上有什么困惑找我也成,我看你还真是个好好学习的乖学生呢·对了,我叫欧阳霖枫,叫我霖枫就成,是物理专业的。
你呢”我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在大学的半年里,从没有人如此热忱地接触过我,室友之间也总是不温不火,或许是我自己刻意与旁人疏离了吧。
我回过神来说:“学、学长好,我叫叶泉月,大一法学方向,请多指教·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吧·”·这时,我才用余光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学长:总体上给人该觉温文尔雅,但脸上写满对生活的好奇与热爱。
双眼澄澈,鬈发飘逸,鼻梁挺拔,唇薄如翼·总之,简单大方就是我对他的初步印象·即使在多年以后,我也希冀能回到我和他初次相见的时分,就像纳兰词中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就是这一次偶然的相识叩响了我尘封已久的心扉,或者说是一种奇遇也不为过吧。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日子就匆匆流逝,我和他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至多就是在古汉语课上半熟地寒暄上几句,也一直是他主动找些话题与我分享,仅此而已·只不过他的一句话一直停驻在我的心间:“泉月,和你说说话挺开心的,以后常联系。”
大概半个月后吧,一个小雨淅沥的夜晚,霖枫联系我,说想和我在湖边散散步,我略有迟疑但还是挪出了我已扎根的宿舍,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只属于我的夜晚与人相约共度。
见到霖枫的身影,我还离他百米开外·与印象中的他一样,从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是男生的阳光、快乐,洋溢着无以言说的热情·这恰恰与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心灵四周筑起了高墙,将心门紧闭,生怕在不经意间让囚禁在心房里的渴望自由飞翔的鸟儿挣脱了桎梏,给自己,也给至亲至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于是,我总是谨言慎行,对任何人都轻声友善,从不将心中的苦闷忧伤暴露在脸上·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好学生,一个容易相处的好室友,一个好说话的下手,一个温柔的陌生人……但从不曾有谁真正走入我的灵魂,与我分担承重。
而霖枫却与我不同,他活得洒脱、率性,颇有古代侠士的傲岸风范,但却又显得亲切和善,我想没有人会有理由拒他于千里之外··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当停驻在他面前时,我看见了他嘴角浅浅的微笑。
昏黄的灯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丝丝漏下,闪耀在他的脸庞,清澈的眼眸如这湖水荡漾,我一时竟呆立在原地,缄默无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在黄昏的湖光塔影中,想你 by 霖泉枫月】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