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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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上）(2)
· “明天我会回去的·”· 皱着眉，叶兮然终究还是妥协了·如果真的由他父亲出现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终究是被半强迫着回家，想要明天离开，叶兮然的心情自然算不上好·· 没等那边说什么，叶兮然先一步切断了电话·· 叶母本来还打算和叶兮然唠叨两句，却被叶父告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心里一阵失落，不过听到叶兮然明天会回来，叶母心情这才好转，大半夜了却精神抖擞地想去给叶兮然准备好吃的。
结果，当然是被叶云轩一言不发地拖着去床上进行某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了·· 这边，叶兮然盯着锅里翻腾的水，却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熟悉的铃声又一次响起，一看，叶兮然却是愣住了·· 烂熟于心的号码，根本不需要存，只一眼，他便能确定，那是顾凯歌的电话。
七年来，顾凯歌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中有那么一次，是顾凯歌的那群朋友拿了顾凯歌的电话打给他，说是顾凯歌喝醉了，让他去接人·他那个时候因为去看画展，去了B市，听他们说顾凯歌醉得多严重多严重，又没人照顾，他当即便赶回来了。
赶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直奔他们说的地点，他们却都不在·打电话过去，是顾凯歌接的，声音十分清醒，一点醉的迹象都没有·· 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顾凯歌只是冷冷问他，什么事。
当时，他赶得气喘吁吁的，心脏疼的难受，连张口都困难·· 顾凯歌却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只是留了句，没事挂了·· 他只能茫然地听着电话里嘟的一声，而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忘了那次到最后是怎么离开，已经快要以往的事，却又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电话而苏醒··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 第30章【微修】 · · “凯歌”· 深吸了一口气，叶兮然没听到顾凯歌说话，只能主动开口。
那边倒是很安静，静的他甚至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等了会，却没等到顾凯歌的回应，叶兮然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倒也没再出声催促。
只是，他没等到顾凯歌的回应，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恋地挂断了，这一次，连那安静的呼吸声都没了·· 有些迷茫地盯着已经黯淡了的手机手机，叶兮然到现在还是没反应过来，顾凯歌这次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使对面的人没开口，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顾凯歌·· 凯歌应该是有事找他的，毕竟顾凯歌可不是会没事给叶兮然打电话报平安或者报告行踪的人。
难道凯歌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皱着眉，还是没想通·· 犹豫了下，叶兮然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倒是通了，却是没人接，几秒后，铃声直接变成了优美的女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忐忑难安，脑子里不断闪过血腥的画面，都是顾凯歌出事的场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几乎是颤抖着才翻出想要寻找的电话号码，点了几次，这才终于成功地拨出去……· ***· 顾凯歌一进包房，便被三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尤其是崔云生那双眼睛，笑中还带着点荡漾。
“凯歌，谁的电话啊”· 见顾凯歌没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原位置上，直接忽视掉他们探究的眼神，崔云升只能主动开口追问。
他才不相信这其中没鬼呢，要是真没什么，凯歌用得跑出去接电话吗，而且还是那么久的明显就是不想被他们听到电话的内容· 不过，这些年好像还真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虽然凯歌的绯闻不少，但他们可都清楚，那些纯粹都是炒作而已。
“你猜·”· 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顾凯歌一脸面无表情，情绪似乎不太好·· “猜中了的话，凯歌是不是有什么奖励啊”· 说话间，崔云升已经凑到顾凯歌跟前，趁着顾凯歌没防备，夺了他的手机，一下子躲得远远的。
顾凯歌只是淡淡看了眼，不予理会·· 下一秒却是崔云升先尖叫了起来，“顾凯歌，你卑鄙”· 他就说这么这么容易就从顾凯歌手里抢到东西了，原来顾凯歌是故意的· 滚蛋竟然早就删了通话记录，这让他怎么猜啊· 任崔云生怎么猜，也都不会想到，那个电话，其实是顾凯歌的丈母娘打过来的。
而他之所以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是因为和叶母聊了那么长时间，而是因为他直接跑到了地下停车场，车子甚至都开出了一段距离·· 叶母说，她给叶兮然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没人接听，如果他在家的话，能否帮忙下楼看看。
他是在半路上才想起给叶兮然打电话的，没想到，竟然通了，而且，听叶兮然的声音，根本不像是有事·· 他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叶兮然正往画室走，会那么长时间没接电话，不是因为他出事了，而是因为他一直呆在画室。
现在叶兮然从画室走出来了，才会听到他的电话·· 难道画画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挂断电话，只是怕自己一气之下，会口不择言地骂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不想让自己的担心被他知道。
颇为无趣地将手机还给顾凯歌，看到顾凯歌眼里的戏谑，崔云升眼里的哀怨堪比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这一插曲很快被崔云升抛之脑后，他是喜欢八卦，不过对于探人隐私却没什么兴趣，要知道，他身边这群人的隐私可不是好知道的，那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欧阳泽不知何时凑到顾凯歌跟前，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却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兮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只说这么一句，至于说什么，欧阳泽却没直接说出来，那样子，似乎是等着顾凯歌主动问他·· 顾凯歌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再没什么表示。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顾凯歌已经猜到叶兮然给欧阳泽打电话的原因·· 他更好奇的是欧阳泽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他也不担心欧阳泽会说伤害到叶兮然的话，毕竟中间还有一个欧阳昱在。
对于他的不配合，欧阳泽倒是也很淡定·· “兮然担心你出事了，我告诉你，你只是刚好遇到了熟人，出去叙旧去了·”· 欧阳泽的表情，看不出他这话是在试探，还是真实。
顾凯歌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起了些波澜，他知道欧阳泽口中的熟人是指谁，虽然觉得欧阳泽就算这样说了，应该也不会直接在叶兮然面前说出名字，当然，很有可能欧阳泽纯粹只是闲的无聊试探罢了。
· 但，心还是难以平静·· 只是，他不问，欧阳泽也不继续说了·· 两个人沉默着，就好像在比说的耐心大的一般。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吞下一口红酒，顾凯歌突然站起来，虽然是朝着崔云升他们说的，但这话，明显是说给欧阳泽听的。
太过突然的情况令崔云升一愣，这都没有任何预兆的，怎么就要走了呢· 还没来得及挽留，顾凯歌人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你们两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凯歌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迷茫地看着欧阳泽，刚才这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凯歌是被泽气走的· “莫不是凯歌被泽调戏了”金钱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盯着欧阳泽的眼神也很是严肃，倒像是真有其事。
“泽，你不会真的饥不择食吧你要是移情别恋了，小昱昱怎么办难道要我接手吗”· 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里却满是揶揄，不过在欧阳泽冷冷的视线下，崔云升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
“我也走了，你们慢慢享受吧”· 满意地看着崔云升的反应，欧阳泽这才起身离开·· 对于他，崔云升和金钱已经无力吐槽了。
每次聚会，欧阳泽最晚不会待到超过十一点，偶尔特殊情况才会陪他们刷夜··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赶着回家睡美容觉，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还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拿这个当借口· “我们怎么办”· 偌大的包厢一下子少了一半人，一下子少了很多乐趣，崔云升的兴致也有些被破坏了。
“要不，我们也回去……”· ‘睡觉’两个字盘旋在金钱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光是那表情，崔云升就猜到他要说的什么，赞同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去Elfin。
Elfin，本市另外一家高端的酒吧，崔云升名下的产业，也是他们聚会常去的地点之一，只是相比于这里‘热闹’一点而已·· ***· 顾凯歌等电梯的时候，从电梯的玻璃门里看到了欧阳泽的身影。
“你刚才出去，不会就是给兮然打电话吧”· 这也只是欧阳泽的推测，叶兮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是问顾凯歌在不在。
听出叶兮然声音中的颤抖，欧阳泽也没直接回答，这要是回答错了，可就不妙了·· 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叶兮然是担心顾凯歌出事了。
他告诉叶兮然顾凯歌刚才出去一趟的时候，那边叶兮然立刻紧张起来，追问他们在哪，似乎马上打算就过来·· 他只是安抚说，顾凯歌刚才已经进来了，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还顺便问了叶兮然，需不需要和顾凯歌说两句。
还好叶兮然相信了，没要求和顾凯歌直接对话·· 不过没两分钟，顾凯歌倒是真的回来了，毫发无损，他也不算对兮然说谎·· 直到电梯停下，顾凯歌才反问道，“欧阳泽，你到底想问什么”· 欧阳泽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四个人中，他对顾凯歌的事知道的最多，却从来不曾插嘴过，这一次的追问，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好奇心而已。
“我只是想确定，顾凯歌心里有叶兮然的存在·”· 他也不想插手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的事，要他说，拖了那么多年，顾凯歌要过不去心里的坎，不如直接给叶兮然来一刀比较直接。
叶兮然没事，皆大欢喜；叶兮然要真出意外，那估计顾凯歌也毁了·· 不过怎样，都比现在这样来的舒心吧· 当然，这是顾凯歌他们的事，不是当事人不懂其中的滋味，他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不过话说回来，对叶兮然的坚持，他还是很佩服的，不是谁都有勇气和毅力去守着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婚姻，而且一守就是七年。
· 沉默了片刻，顾凯歌才反问道，“那你觉得这七年算什么”· “那你们……”· 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凯歌打断了，“泽，不要再问了。”
他承认他对叶兮然有感情，七年，他不是石头，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要完全释怀，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况且，他和叶兮然之间，少了很多东西，那些心结不解开，缺少的东西没有弥补上，就算勉强在一起，最后也只会受伤更重。
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以这样的状态相处·· 有时候他也会想，当年他对叶兮然的在乎，是不是不是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喜欢。
如果当年他没有急着结婚，那些变故没来得那么快，或许，他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理清他对叶兮然的感情，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好吧，不过还是期待你们尽快解决，你知道的，兮然不幸福，小昱是不会考虑这些事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曾出手的原因，很久以前欧阳昱就说过这样的话·· 刚说完，欧阳泽的电话便响了·· 不需要问对面的人是谁，只看欧阳泽瞬间变得柔和的脸色，答案便昭然若揭。
“哥，完了，怎么办，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电话刚接通，欧阳昱焦急的声音便从话筒那头传来，欧阳泽甚至能想象到欧阳昱此刻一定是抱着电话急得打转。
· 第31章 · · 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阴戾，那股冷气，仿佛通过电话传到了电话那头。
欧阳昱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了时差，心里一咚，无比小心翼翼地问道，“哥，那个，你现在不是在睡觉吧”· 那边，欧阳昱简直是欲哭无泪。
怎么一慌张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这下估计会死的更惨了大靠山就被自己的鲁莽被推走了，这性子果然得改啊· “还没，出什么事了”· 虽然有些不喜欢欧阳昱那小心翼翼的语气，不过欧阳泽心里也明白，这都是他自己的缘故，也怪不得谁。
只是，心里担心欧阳昱的安全，就算想要温柔地安抚一下，但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却生生令本该温柔的语气冷了几分，冻的欧阳昱更加惶恐不安·· “哥，没事了，你继续休息吧”· 虽然欧阳泽否认自己在睡觉，不过那冷冰冰的语气还是让欧阳昱认定，是他吵醒了欧阳泽。
这个时候他哥心情肯定很不好，还是等明天再说好了·· “说吧·”· 感觉到欧阳昱的退缩，欧阳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吓到了他，声音立刻温和了不少。
没兴趣听那对兄弟煲电话，顾凯歌向欧阳泽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欧阳泽自然也不会留顾凯歌·· 那边，欧阳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求助，拖得越晚，兮然肯定越生气，他也会死的越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揍了顾凯歌的事·· 听欧阳泽的话逃到了国外，悠闲了一天，晚上睡觉梦到叶兮然拿着大砍刀追杀他，吓得他立马醒过来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开了手机，然后，就看到来电提醒上叶兮然的号码，还有那条短信·· 他都能想象到，叶兮然给他发短信时的心情，一定比梦里还恐怖。
思来想去，能帮他的也就只有顾凯歌了，只有顾凯歌在兮然面前替他说两句好话，那自然就没事了·· 但要顾凯歌这个受害者替他这个行凶者说好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换做是他自己，那也是根本没得商量的。
所以，只能劳烦他哥出马，替他在顾凯歌面前说说情了·· “哥，这次你一定得帮我啊，兮然肯定会把我送到你们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的。”
得罪叶兮然，只要没超过他的底线，叶兮然一般是连发怒都不屑的，但顾凯歌不一样啊，叶兮然自己都舍不得动手的人被让扁成那样，虽然当时是舒坦了，但后果也很恐怖的啊· 说了半天，没等到欧阳泽的回应，只有沉默，欧阳昱的心更紧张了。
“哥”· 小声地出声提醒，心里像是有只毛在挠，真的很紧张啊· “凯歌想找叶四叔，如果你出面的话，只是见上一面，应该不困难吧”· 慢悠悠地走着，与欧阳昱的焦急形成鲜明的对比。
“应该可以吧，不过顾凯歌怎么会想见四舅啊顾凯歌相见的话，兮然出面不是更好”· 顾凯歌身为叶家的儿婿，却基本上和叶家没有交际，不是叶家人不待见他，相反，叶家人其实都想见见他，只是他本人不愿，叶兮然自然不会让叶家人来打扰他。
虽然顾凯歌想见叶家人是好迹象，但事情往往反常即妖，欧阳昱又不笨，对顾凯歌的动机，他很是怀疑·· 他才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给叶家和兮然带来伤害，顾凯歌在他心里和那些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顾凯歌‘残害’的对象是叶兮然一个人而已。
“这件事凯歌不希望兮然知道而已，你就当他是别扭吧不过，我可以保证，凯歌不会伤害兮然和叶家的·”· 欧阳泽自然知道欧阳昱在顾忌着什么，只能感叹顾凯歌在小昱心里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
然，即使有了欧阳泽的保证，欧阳昱也还是有些迟疑·· 不是不相信欧阳泽，而是不相信顾凯歌这个人，前科太多的人，要他如何能相信。
“小昱，你也希望凯歌和兮然能好吧以目前的情况，兮然对凯歌有太多隐瞒，凯歌心结又打不开，这样下去，你觉得他们之间会怎么发展下去凯歌这次去找叶四叔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他父母的事而已，兮然瞒了这么多年，也该揭晓答案了。”
· 这些话不说清楚，欧阳昱对顾凯歌始终都不会放下戒心，一开始没直接告诉欧阳昱，只是担心他会将这件事告诉叶兮然，那样的话，一切又会退回到原点，叶兮然不肯告诉顾凯歌，自然也不会轻易让顾凯歌找到人。
这也是为何顾凯歌不愿通过叶兮然去找叶四叔的原因·· “哥，让我考虑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欧阳昱懂欧阳泽的意思，无非用他的帮忙换顾凯歌的帮忙。
无可否认，欧阳泽的话让他动摇了，虽然讨厌顾凯歌，但他一直还是希望顾凯歌能爱上叶兮然的，毕竟这么些年也足够他看清一个事实——叶兮然是非顾凯歌不可的。
正是因为对顾凯歌的期待太高，他才会在看到叶兮然一次次受伤后那么讨厌顾凯歌··· 但，既然是兮然想要隐瞒的事，他这样帮助顾凯歌的，对兮然来说，真的好吗· · 第32章 · · 推门进屋，顾凯歌一眼便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叶兮然。
手机还没握在手里，即使睡着了，眉宇间的褶皱却不曾消失，一脸的严肃，像是被什么问题困扰·· 室内的温度虽然不算低，但叶兮然的身体一直不好，就这么睡着，难保不会感冒。
顾凯歌的脸色沉了几分，没过去叫醒叶兮然，只是换鞋的动作重了几分·· 本就浅眠，被这噪音干扰，叶兮然悠悠转醒，眼里的迷茫在看到门边的身影时瞬间清醒。
是凯歌，他没事·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就算欧阳泽说了顾凯歌没事，但是没亲眼见到人，他还是放心不下·· 其实他之前也考虑过亲自去看看的，只是觉得顾凯歌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出现这才忍着没去。
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一点多了，没想到他都睡了半个多小时·· 若不是顾凯歌出现，说不定他今晚会在沙发上度过后半夜。
很想问问顾凯歌给他打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顾凯歌已经越过他朝楼梯走去了·· “要不要吃点再上去”· 他们的聚会一般都不会吃多少东西，除了酒还是酒，顾凯歌刚刚只是从他身边走过，隔了一段距离，他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酒气。
他很想说，酒喝多了伤胃，只是，顾凯歌不会喜欢听他说这些的·· 只是，话刚说完，叶兮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也不算多响亮的声音，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杂音，半夜时分外面也同样十分寂静，这声音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顾凯歌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其他，往常这个时候应该直接无视叶兮然的话，这次却突然转身·· 叶兮然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见顾凯歌回头，脸顿时红的像是要炸开了一般，连带着耳根都红了，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顾凯歌。
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在欧阳昱面前的冷淡，如果欧阳昱见了这画面，估计对顾凯歌更是羡慕嫉妒恨·· 顾凯歌转过身却没说话，也没继续上楼的打算，就站在原地，盯着叶兮然。
如果不会他的眼神太过冷淡，没有一点波动，会被误以为是神情的凝视·· 眼神虽然在飘忽，叶兮然的余光却没从顾凯歌身上离开。
对于顾凯歌的反应，他是有些诧异的，想到刚才的丢脸，他有逃跑的冲动，却又舍不得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相处·· 安静中透着几分怪异，却又有股别样的温情。
如果不是刚才的意外，叶兮然会更喜欢这一刻的相处·· 叶兮然和顾凯歌之间，不管什么时候，先离开的那个人，都不可能是叶兮然。
看着顾凯歌转身离开，叶兮然眼里闪过一抹黯然，脸上的绯红一瞬间尽数褪去，迷恋而失望地盯着顾凯歌的背影，直到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叶兮然自嘲地笑了下，这才转身回到沙发上。
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更加清晰了，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刺疼，像是有什么在烧着胃·· 之前因为顾凯歌的那通电话，本就没什么胃口，到后来是根本忘了要吃饭这件事。
疲惫感涌上心头，分不清是心累还是身体累，一点也不想动，只是身体经不起自己的任性·· 那天醉酒，怕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顾凯歌那次，他最大的任性。
或许，直接死了也好·· 只是，还是舍不得，即使七年来顾凯歌的冷漠依旧，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这一世是他强迫来的，下一世，顾凯歌一定不会想要遇上叶兮然，他只有这一世了，就算痛苦，他也不会放手，也要纠缠下去。
有些费力地起身，强迫自己做饭，却还是兴趣缺缺，挑了最简单的煮面条，快速又简便·· 就算肚子叫嚣得越来越厉害，却越来越没胃口。
烧水，加料，下面条，鸡蛋根本不需要了，加了也是浪费·· 同样的事，为什么只要想到是替顾凯歌做的，浑身便觉得充满力量，即使再忙碌再累，也不会有此刻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呢· 叶兮然，你还真是没救了。
锅里沸腾了，叶兮然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面条熟了，再煮下去，可就烂掉了·· 就像叶兮然一样，从外到内，都彻底烂掉了·· 叶兮然，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便将情绪洒在面条上。
安慰着自己，眼里却满是自嘲·· 端碗，盛面条，好像放的有些多了·· 碗里装了大半碗，锅里却还有满满的一锅。
盯着锅里那一滩，叶兮然有些想不起放面条的时候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 似乎有脚步声传进耳朵，叶兮然转头，却看到已经上楼的顾凯歌去而复返，那方向，似乎是他站的方向。
一闪神，碗调皮地从手里滑落，摔到地上，清脆的碰撞声惊到了叶兮然·· 忙不迭状的收拾底下的狼藉，那张精致清秀的脸倒是没太多表情，叶兮然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急躁。
只是这么一会儿，便在顾凯歌面前出了两次情况，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失神又急躁，手指在碎瓷片上狠狠划了一下，晶莹的手指瞬间又多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面条上，和那些汤汁融为一体，看上去倒是听漂亮的。
还真是越急越乱·· 看着手指上那不深不浅，不大不小的伤口，叶兮然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兮然抬头，换了一身家居服的顾凯歌就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修长的双腿，比神话里的阿修罗还耀眼。
连着两次被顾凯歌看到自己的狼狈，叶兮然有些难堪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问顾凯歌要不要吃饭了，看到地上的这一滩，就算顾凯歌饿了，估计也被他恶心得没了胃口吧· 意识到顾凯歌的视线正看向他手上的伤口，叶兮然突然站起身，脑子一阵晕眩，他也只是微皱着眉，伤口被不着痕迹地藏在身后。
依稀能感觉到血液从手指上流出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令叶兮然也微微有些反胃·· 只是，顾凯歌的情绪似乎比他更不好，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明显感觉到，顾凯歌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果然是被恶心到了么·· “我饿了·”· 冷冷的三个字，比他身上的气息还要冰冷，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也不管叶兮然什么反应，顾凯歌转身离开。
叶兮然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眼里的黯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满满的喜悦，整个人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我马上去做饭。”
只是做饭而已，叶兮然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好处一般，常年被忧郁侵占的脸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嘴角更是止不住地微微扬起，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对叶兮然来说，这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顾凯歌却在这时候突然停下转身，冷淡地看着叶兮然的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叶兮然却懂他的意思·· “不会沾上我的血，你放心。”
声音里多了几丝苦涩，即使早就习惯了，还是会难过·· 顾凯歌没说话，不过从他的表情看上，似乎对叶兮然的话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面上没那么冷了。
“简单点的·”· 依旧是冷淡没有起伏的语调，平静地向叶兮然陈述他的要求·· 看着顾凯歌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叶兮然眼里苦涩和高兴并存。
至少，他没有嫌弃，不是吗· 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摸了点药，又贴了创可贴，外面好包裹了的层纱布，这样应该不会沾到菜上。
熬粥需要的时间太长，这么晚了吃米饭又不利于消化，想了下，叶兮然最后还是决定煮点面疙瘩·· 先炒两个菜，这样凯歌也不用饿着等。
心里不再那么堵，那股饥饿感又涌上来了·· 剩下的面条倒是没直接倒掉，不过叶兮然也没心情吃·· 喝了两口水充饥，至少暂时不那么饿了。
端着菜出厨房，远远地便看到顾凯歌斜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很随意的姿态，却让人移不开眼··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谍》，顾凯歌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他最崇拜并以之为目标的天王范伟在这部电影中饰演男二号。
恍惚间，叶兮然忆起了当年他第一次和顾凯歌看这部电影的情景·· · 第33章 · · 那是他和顾凯歌成为彼此舍友的第三个月。
那个时候，叶兮然没有爱上顾凯歌，顾凯歌在叶兮然眼里，仅仅只是一个比路人甲高级那么一点点的人·· 他是被顾凯歌硬拉着一起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
后来想想，当时他真的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被顾凯歌威胁而无法拒绝，而是从心底不想拒绝顾凯歌的请求罢了·· 排队买票那些事，自然都是顾凯歌去忙活，而他只需要呆在人少的地方等着顾凯歌出现就行了。
他很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也无法融入那种喧闹的氛围中·· 顾凯歌是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时候的叶兮然还不知道，那些白白的和雪花有些相似的东西，叫做爆米花。
放映厅里那不流通甚至带着点异味的空气令他再次有扭头就走的冲动，只是已经答应了顾凯歌，他便不会轻易失信于人·· 电影放映后，他的注意力倒是被渐渐分散，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顾凯歌其实很会照顾人，当然，前提是他愿意·· 他会注意到很多小细节，比如，叶兮然从来不碰冷水和饮料，即使电影院离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也愿意不辞辛苦地背着一大杯热水；比如，叶兮然不喜欢与人靠近，即使最中间的位置才是观看影片最好的地方，他也只是选择了最靠边的两个座位，顺便将前前后后几个位置的票一并买了下来。
顾凯歌一边看电影，一边职业性地向他分析着电影里的演技，或许是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他倒是没觉得聒噪，反而对那部电影产生了些兴趣。
只是，当天晚上，他便上吐下泻还发高烧，被顾凯歌送到医院后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不是其他，只是那桶被顾凯歌说服着吃了小半的爆米花。
顾凯歌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但事实上，他清楚，那根本与顾凯歌无关，只是他的身体太过娇弱罢了··· 那之后倒是对他更照顾了，简直跟他妈有的一拼。
那个时候，对顾凯歌的靠近，他是有些反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拒绝，后来才醒悟过来，他反感的，不是顾凯歌这个人本身，而是顾凯歌令他疑惑的行为。
叶兮然和顾凯歌两个人，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为什么要对陌生人这么好·· ***· 顾凯歌突然转头，冷淡的视线打断了叶兮然的回忆。
脑海里还残存着顾凯歌灿烂的笑容和满是关心的眸子，而现实，却是截然相反的·· 偶尔也会想，顾凯歌的冷淡，是不是在报复他当年的不近人情。
即使是那样，也总比现在的情况好啊·· “菜炒好了，你先吃点吧晚上喝面疙瘩行吗”· 其实，就算他问了，顾凯歌也不会回答的。
如果他做的东西，不合顾凯歌的胃口，顾凯歌只会选择不吃，而不是告诉他，他想吃什么··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不过看到顾凯歌走向饭桌，叶兮然的心再次被治愈了。
菜端上桌，顾凯歌却没有马上动筷，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那两盘看上去分量很少，又很清淡的菜·· 叶兮然摸不透顾凯歌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刚准备开口，顾凯歌便转头看向他。
以为顾凯歌要说什么，叶兮然还小小地紧张了一下，结果，顾凯歌什么都没说便转过头去·· 好在，顾凯歌动筷了，虽然吃的很慢，叶兮然松了口气。
转身又回到厨房，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再次出来，顾凯歌已经放下了筷子，那两盘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激动变成了淡淡的黯然，也不知道是赶着时间没做好，还是凯歌没胃口。
“凯歌……”· “一起吃吧”· 几乎是同时出声，那一刹那，叶兮然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睁大眼睛盯着顾凯歌，想要从那张脸上判断刚才那句话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看了半天，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 果然只是幻觉而已，顾凯歌不嫌弃叶兮然主动凑上去已经几乎不可能，又怎么会主动开口和叶兮然同桌吃饭呢· 突然，顾凯歌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失落地盯着顾凯歌，叶兮然却再没出声挽留·· 顾凯歌不想吃，就算他挽留，顾凯歌也不会因为叶兮然的话而改变·· 等到顾凯歌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里，叶兮然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方向，好像不是上楼的方向，而是……厨房。
眨了眨眼，叶兮然不禁皱了皱眉，凯歌去厨房干嘛还是自己刚才失神看错了· 下一刻，顾凯歌便在此出现在他跟前，证明刚才根本不是他看错了。
除此之外，顾凯歌手里，还多了一个空碗·· 原来，凯歌不是不想吃·· 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虽然他觉得，这种事凯歌完全可以跟他说，不过这些话叶兮然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当着顾凯歌的面说出口。
意识到手上端的菜还没放到桌上，叶兮然忙走过去·· “一起吧”· 盘子刚被放到桌子上，叶兮然又听到了那个存在于幻觉的声音，一时间有些不敢转头看顾凯歌。
他想，此刻他的眼里一定是充满喜悦的，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他却还是管不住那颗想要期待的心·· 还是快点离开吧，不是因为不想在顾凯歌面前难堪，只是不想影响顾凯歌的食欲罢了。
如果顾凯歌看到那样的眼神，一定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转身，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响吓了他一跳·· 是碗碰到桌子的声音，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盛怒之下磕碗的声音。
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样的眼神被凯歌无意间看到了，所以顾凯歌才会那么生气，叶兮然更担心的是顾凯歌有没有被伤到·· 还好，碗比较减轻，没出现他以为的血腥场面。
松了口气，却见顾凯歌在盛面汤，动作倒是极为熟练，一点都不像是常年都不曾进过厨房的人·· 叶兮然这时候才突然想起，顾凯歌其实很会做饭，很多年前，顾凯歌嫌弃他太瘦，曾经专门为他研究过食谱。
那个时候的顾凯歌对叶兮然，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他失了心，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只是，顾凯歌为什么不能再多喜欢叶兮然一点，把那点喜欢变成叶兮然最想要的爱呢· 如果从一开始，顾凯歌不要对叶兮然那么好，不要那么努力地靠近叶兮然，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痛苦中挣扎。
不过，即使痛苦，叶兮然还是想要遇上顾凯歌，想要顾凯歌对他的好·· 下辈子，可以可以换顾凯歌来爱叶兮然，叶兮然一定不会让顾凯歌爱得那么辛苦。
眼眶有些酸酸的，只这失神的功夫，顾凯歌已经盛好了·· 只是，不是放到自己跟前，而是端到对面·· 心里一咚，有个念头在跳跃着想要蹦出来，却被叶兮然强压着，只是自己多想了吧，一定是的。
然，顾凯歌的话却彻底粉碎了他的自我安慰·· “需要我喂你”· 这句话，可以是调情，可以是讽刺，也可以是不屑，唯独顾凯歌，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用冷淡到极致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像是仅仅在陈述他此刻的想法一般。
叶兮然这次是真的被顾凯歌的话惊到了，大睁着眼，好像不认识顾凯歌一般，盯着他，心脏跳动得很快，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眼睛激动得似乎要飞舞，然，脸色却苍白得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一般。
· 第34章【修】 · · 叶兮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坐到顾凯歌对面的，只记得，在顾凯歌说完那句话后，心脏在激动之下开始造反叫嚣，脑子也被兴奋堆积着。
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拒绝顾凯歌说的任何话，也或许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顾凯歌，等他意识恢复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这了·· 双手端着碗，汤还是热的，炙热的温度通过瓷碗传递到了手心，有些烫手，却还是舍不得松开。
· 心里的温度比手心还要高，心跳的频率渐渐降了下来，却还是比正常要高出许多，他甚至都能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苍白的脸上，笑容有些痴傻，目光全都凝聚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顾凯歌像是没注意到叶兮然的眼神一般，自顾自地吃着，动作缓慢，说不出的优雅·· 吃了几口，顾凯歌突然停下，皱着眉盯着对面一直没有行动只是盯着他的叶兮然，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叶兮然感觉到他的不高兴，这才有所收敛，没再光明正大地一直盯着他看，终于开始动筷了·· 很平常的青菜，叶兮然这次却吃出了淡淡的甜味，味道很好，叶兮然情不自禁地多吃了些。
只是，每次夹菜的时候，叶兮然都会接着这个动作，光明正大地盯着顾凯歌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不过每次他也只是看了两秒便移开了视线，不想让顾凯歌感觉到他的注视而不高兴。
只是，顾凯歌不是瞎子，那样炙热的视线，尤其还是那么近的距离，即使没有对视，即使时间很短，他也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 但这一次，他却装作没看到。
是真的无视那样的视线，还是其他，也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 往常吃饭，叶兮然和顾凯歌也都吃的很慢，但这一次，简单的一顿饭，却花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交流，却是叶兮然吃的最幸福的一次。
直到，盘子都清空了，叶兮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吃的有些撑了·· 这一顿，吃的真的很美味，如果，时间能延长一点，就更好了。
不过，终究只是奢求吧· 叶兮然，做人要知足，不能太贪心·· 目送顾凯歌上楼，不需要照镜子，叶兮然知道，自己的嘴角一定是高高翘起的，只是，飞扬的心却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失落。
他突然很想问问凯歌，明天能不能跟他一起回去，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收拾碗筷，看着空荡荡没有一点剩余的盘子，叶兮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好像刚才的菜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吧· 待会儿给凯歌送杯牛奶上去吧· 明天回去，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凯歌这两天也没什么通告，应该可以……那啥的吧· · 第35章 · · 明亮的厨房内，叶兮然皱着眉盯着玻璃杯里的纯白色的液体，眼里满是犹豫挣扎。
艰难的抉择好像在考虑什么人生大事，然事实上，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将这杯牛奶端到楼上顾凯歌房里·· 这一刻的叶兮然表情倒是十分生动，却无人看到。
半晌，叶兮然终于有了决定，端起被子，没有半分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池子·· 没有立刻冲掉，叶兮然盯着那滩白色的液体，失落地叹了口气。
又冲了杯牛奶，盯着手里的被子，叶兮然又一次叹了口气·· 深呼吸，这才走出厨房·· 脸上的挣扎消失了，只是那迟疑的脚步却还是让人看出他的犹豫。
一步步，缓缓走到楼梯口，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叶兮然便毅然决然地转回去，像是为了防止自己后悔一般，这一次，叶兮然的动作很迅速，连带着杯子里的液体也溅出来几滴。
从橱柜的最里面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瓶，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而后，那几颗小药丸被叶兮然没有一丝犹豫地丢进玻璃杯内·· 搅了两下，小药丸很快便溶解在白色的液体中，再也看不出它们的存在。
再次端着玻璃杯出门，叶兮然不再像之前那次慢悠悠的，反而走的很快，一直到顾凯歌的门口，脚步才停下·· “我端了牛奶上来，你……要喝点吗”· 敲了两下房门，叶兮然有些迟疑地隔着门问道。
有些紧张，还有些……心虚，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一般·· 这一次，门倒是很快开了·· 叶兮然却是愣住了。
顾凯歌赤裸着站在他面前，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意识到这个事实，叶兮然只觉得鼻子痒痒的，手也忍不住有些哆嗦，视线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
还好，下面还有条浴巾·· 即使这样，叶兮然也感觉到，那颗躁动的心正在蠢蠢欲动··· 顾凯歌像是没察觉到叶兮然灼热的视线一般，开了门，看都没看叶兮然便转身回去了。
湿漉漉的发丝垂着，水滴顺着光滑的脊背流向那被遮住的地方，若隐若现，简直就是在故意诱惑人的·· 理智提醒着他不能再盯着那具身体看了，会出事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具完美的躯体。
尤其是当顾凯歌用毛巾擦头发，绑在腰间的浴巾有隐隐下滑的趋势，将腰腹全都展现出来时，叶兮然的眼睛更加移不开了·· 很想……扯掉那碍眼的浴巾……· 下一秒，叶兮然发现，他的祈祷应验了。
浴巾，真的在往下滑·· 像是色情的偷窥狂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凯歌的身体突然，下滑的趋势消失了，还来不及遗憾，叶兮然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朝他扫过。
对上顾凯歌那双冷淡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眸子，叶兮然愣住了，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 第36章· · 强忍着镇定，还好，顾凯歌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像是没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窥探一般。
端着杯子朝着顾凯歌走去，这一次，叶兮然目不斜视·· 顾凯歌没伸手接，仿佛没看到他，只是斜靠在床头，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将叶兮然这个人无视到彻底。
只是重复了七年来两千多个日子的冷淡相处，叶兮然却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就在不久前，也仅仅只是两个小时以前，顾凯歌主动邀请他同桌吃饭，主动开口和他说话，纵然他心里清楚，顾凯歌的突然转变，不是因为他对叶兮然产生了感情，但他不介意，也不想去想那些会让人伤心失望的原因。
只要顾凯歌能和他说话，能正眼看他，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现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之间，却又退回到了原地。
或者说，那前进的一小步，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而事实上，顾凯歌根本不曾靠近过·· 但，即使是那样，那也不是叶兮然能控制得了的事。
“凯歌，牛奶放凉了就不好喝了，你还是趁热喝吧，我先出去了，待会儿再上来收拾·”· 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叶兮然盯着被搁置在一旁的玻璃杯小声道，眼里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却又矛盾地有着一丝挣扎。
顾凯歌依旧没什么反应，连头都没抬一下，这也算是他默许了叶兮然的话·· 转身匆匆离开的叶兮然没看到，顾凯歌注视着玻璃杯那怪异的眼神。
下楼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犹豫了下，叶兮然从抽屉里又找出了一把钥匙，紧握在手里，这才上楼·· 单薄的身体套着淡紫色的睡袍，腰间的系带将腰线完美地展露出来，优美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洁白中透着淡粉的胸膛若隐若现，优雅却不显女气。
一步一步，叶兮然走的很慢，那双修长的腿伴随着步伐，偶尔会调皮地从睡袍中露出一点风景，不禁让人产生无限的瞎想·· 敲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缝，刚才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关门。
看来，钥匙是用不上了·· 将钥匙放进睡衣的口袋里，叶兮然这才推开门，“我来拿杯子·”· 说话间，他的视线直接越到大床那边。
玻璃杯里的液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丁点的残留，没看到顾凯歌的脸，只看到大床上的隆起·· “凯歌”· 压低了声音，一边走近，一边试探般地轻唤着。
那边，顾凯歌似乎睡着了，没有半天反应·· 意料之中的反应，叶兮然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床边，盯着顾凯歌红得不正常的脸，以及那即使睡着了也很是不安稳的表情，那双棕色的眸子染上了悲哀的自嘲。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靠近顾凯歌的脸，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心温度过低，叶兮然突然又缩了回来，双手搓了搓，觉得暖了些，这才终于如愿地抚上了那张往日只能远观折磨了他很多年的俊脸。
“凯歌，叶兮然只能靠这种卑鄙的方式接近你，是不是很恶心”· 轻轻地呢喃着，脸上的悲切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只是，叶兮然不会落泪。
手指在那张脸上来回抚摸着，眼里再看不到其他，那样神情的目光，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突然而来的呻吟声，惊到了叶兮然，手仿佛触电般缩回来。
顾凯歌没醒，只是那浅浅的呻吟声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密集了，俊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身体也微微动弹着·· 根本没时间多想，叶兮然知道，药性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 · 第37章 · · 被子下，精瘦健美的身体光裸着，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的内裤包裹着那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淡黄色的壁灯照耀着在染上了红润的小麦色胸膛，起伏的波动勾画出诱人的弧度·· 不受控制地低头，带着凉意的唇贴上滚烫的肌肤，只是贴着，缓慢而虔诚地亲吻着那宽阔的胸膛，不放过一寸地方。
不时溢出的舒服的呻吟声像是一个放纵的信号，催促着叶兮然再深入一些·· 很想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口咬上，却几乎没用什么力道，轻的像是在挠痒一般。
顾凯歌连碰都不屑于碰叶兮然，又怎么会愿意身上留有叶兮然的痕迹呢· 泄愤似地加重力道，精壮的胸膛猛然抽搐，欢愉中带着点疼痛的声音充满磁性，简直就像是在勾引。
叶兮然这才意识到，他咬得地方，不是其他，正是顾凯歌胸膛上的两点·· 难怪反应会那么大……· 为数不多的情事也足以让叶兮然知道顾凯歌的敏感地带有哪些。
被包裹在黑色布料的那处高高翘起，像叶兮然展示着它的兴奋·· 如玉的手指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晶莹，如同真的宝玉·· 指尖的跳动仿佛在弹奏乐器，不合风雅之事，却是那般赏心悦目。
脸上的纠结舒展，演变成了欢愉，连声音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浓黑的睫毛微颤，眼皮动了动，叶兮然知道，那是顾凯歌快要醒来的迹象。
说是醒来，倒是也不完全正确·· 那杯牛奶，除cuī情药外，还被叶兮然加入了少量的迷药和致幻药，顾凯歌就算醒来，也不会是完全清醒的。
不过，虽然一再确定这些不会对顾凯歌的身体有任何的伤害，这些年顾凯歌的检查报告也显示没有任何问题，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兮然每次都尽量少放。
手上的节奏突然变快，乐曲进入高潮部分，顾凯歌也在过度的刺激下醒过来·· 那双耀眼的眸子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失神地望着叶兮然的脸。
即使知道这个时候的顾凯歌不是清醒的，对上那双眼，叶兮然也还是有些心慌·· 人一紧张，手上的力道便不受控制了，听着顾凯歌的嗤疼声，他才连忙松开手。
连表达歉意的时间都没有，叶兮然只觉得脑子一晕，一股大力牵扯着他朝顾凯歌撞去·· 额头撞在坚硬的骨头上，脑子更晕了·· 随即，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压在他身上，铭记于心的味道，即使脑子一片空白，叶兮然还是本能地凑近。
· 紧张的身体放松，没有一丁点的害怕·· “凯歌……”· 情不自禁不经过大脑传递的呢喃，那是灵混深处最本能的呼唤，连叶兮然自己都没意识到。
炙热的气流吹打在脖颈间，带着点瘙痒，想要躲避，却有些舍不得移开·· 软软的东西带着滚烫的热度，贴上最敏感的喉结，叶兮然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染上情欲的清冷溢出口，却在下一秒，那处被不轻不重咬上一口时被打断，盘旋在胸口，憋得人心疼。
神智渐渐恢复了些，却又很快沉浸在那熟悉的味道带给他想要沉沦的幸福中·· 迷糊间，叶兮然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情况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只是，这个念头终究只是一闪而逝，那样的快感，他最爱的那个人赋予他的快感，足以令他忘掉一些·· 身体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身上的人还在继续奋斗的时候，叶兮然已经晕睡过去了。
精致的脸透着些清冷的味道，却因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而多了几分暖意，汗水打湿了刘海，垂在额前，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即使睡着了，身体在无意识间也像是认准了主人一般，朝着热源微微移动。
顾凯歌终于停下了动作，即使身体和叶兮然还相连着，即使涨的难受，他也没有动·· 低头看着被自己欺负惨了的人，那双眼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只剩下清明。
白皙单薄的胸膛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散落着，令人心颤的旖旎，足以可见，顾凯歌下嘴的力道有多狠·· 然，相比之下，下半身的伤势似乎更严重些。
缓缓抽出叶兮然体内，白色夹杂着几丝红色，还有些红肿·· 盯着那里看了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仿佛没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害一般。
转头看上叶兮然睡得安详的脸，眼里的无奈和怒火交织·· “叶兮然，难道我不该讨厌你吗”· 虽是这么说着，顾凯歌却还是在叶兮然身边躺下，任由叶兮然靠进他怀里，就算叶兮然的手搭在他腰间，他也没有挥开。
经历一场不算尽兴的情事，顾凯歌非但没觉得累，精神反而愈发好了·· 叶兮然如果先去浴室，一定会发现浴池里那还没冲掉的牛奶痕迹。
其实，顾凯歌早些年就发现了叶兮然的小伎俩，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不过，即使叶兮然小心翼翼地不敢留下痕迹，但在吃了cuī情药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多多少少会留下些线索。
最初证实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也是愤怒的··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会觉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接受·· 不止是被人强迫着发生关系的耻辱，还有身为男人的能力被怀疑，被叶兮然算计的不满。
那个时候，他有直接戳穿叶兮然的冲动，他想要看看，叶兮然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当他睁开眼盯着叶兮然看的时候，看到叶兮然眼里的慌张害怕恐惧许多的负面情绪时，他又有些心疼，有些舍得不了。
他几乎能猜到，如果这一刻他直接拆穿了叶兮然，说不定，等待他的，会是叶兮然的崩溃·· 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说到底，叶兮然会选择用这样不入流的方式，也只是因为他当初冰冷的拒绝。
就连新婚之夜，他都没碰过叶兮然·· 有恨叶兮然的因素存在，也是因为，他对抱男人这件事，心里还是有道坎过不去·· 毕竟，他和叶兮然的第一次，给他留下了不好的阴影。
顾凯歌却不知道，叶兮然这么做，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原因·· 这点，叶兮然不说，估计也没人知道他的心思·· 不过，顾凯歌倒是想过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叶兮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毕竟每次都被‘逼’着喝cuī情药，还要伪装，是一件令人郁闷又麻烦的事·· 其实，经过这么多年，只要叶兮然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他想要了，顾凯歌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
牛奶被那么多次倒进浴室里，顾凯歌还刻意地堵住浴池的出口，只要叶兮然进去，就会发现，但，每一次，顾凯歌却都失望了·· ***· 叶兮然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顾凯歌床上没有离开，心里一惊，来不及看时间便准备逃跑，如以往每一次一样。
身体像是被碾过一般，疼的厉害，叶兮然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心翼翼地移开顾凯歌的手，只是这么一小会功夫，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没时间去想顾凯歌这次为何会搂着他睡觉，叶兮然紧张又害怕，生怕一个不小心顾凯歌会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还是什么，顾凯歌突然翻身，吓得叶兮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还好，顾凯歌之后再没什么动作，还在睡，没醒·· 趁着这空挡下床，叶兮然正准备处理后事，这才发现，地上没有像以往那样有保险套，再看看床上，除了一片狼藉，也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眼尖地看到那一点红白相交，叶兮然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地方，好像真的有东西··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他终于想起来了，昨晚的情事发展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给顾凯歌套上那东西，连掏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在浴袍的口袋里掏出保险套后，叶兮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使已经发生了，后悔是最愚蠢的想法，应该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脑子里出现的全都是顾凯歌冰冷厌恶的眼神，还有残忍的话，只是想着，叶兮然的脸色便苍白一片·· 思考无果，叶兮然做了一件他平日都很不齿的事——逃跑。
虽然之前考虑的也是，‘吃’完了今天就跑回去，可以缓和一下自己做贼心虚的情绪，但那完全是建立在，他根本没考虑过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的基础上。
· 不过，虽然过程不一样，最后结果还是差不多的，只是比原计划提前了一点而已··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顾凯歌准备早饭，也没时间冲去身上顾凯歌留下的痕迹，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匆匆回家了。
那个时候，天还蒙蒙亮，他的提前到来，惊动了还在睡梦里的父母·· · 第38章 · · 叶母听闻他回来了，立刻就要起床给他准备吃的。
在叶兮然的拒绝和叶父的劝说下，叶母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躺会床上·· 不过没过两分钟，她便躺不住了，兮然只说现在没胃口，提前煮好，兮然醒来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实在是叶兮然这些年回叶家的时间屈指可数，叶母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表现的机会，又怎么会闲的下来·· 叶父也知道劝说不了，只能陪着她起床，而后被叶母拉着一起去了早市，亲自为叶兮然挑选喜欢吃的菜。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送最新鲜的果蔬，但亲自挑选的岂是那些可以比的·· 对此，叶兮然一无所知·· 虽然这些年叶兮然几乎没回叶家住过，不过他的房间却一直没人动过，就算平日的打扰，也都是叶母亲自来收拾的。
泡个澡，洗去一身疲倦，温热的水仿佛能带走身上的酸疼一般·· 想起还没给顾凯歌做好早饭便离开了，叶兮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逃避也好，退缩也好，这个时候，他不敢回去，也不想面对顾凯歌冰冷厌恶的眼神。
犹豫了下，叶兮然给叶晗一打了通电话·· 叶晗一还沉浸在美梦中，电话铃声被当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乐，反倒是齐茗被吵醒了·· 顺手拿过手机，本是打算直接挂断的，这个时候被吵醒，任谁心情也不会太好。
只是，在看到屏幕上那张明显是偷拍的被当成来电大头贴的照片时，齐茗果断地选择叫醒了叶晗一·· 带着点不乐意的迷迷糊糊在听到齐茗说了‘叶兮然’三个字后，立刻清醒过来了。
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抢过手机，咳嗽了两声，这才接通电话·· 领会了叶兮然这通电话的精髓后，叶晗一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挂了电话，叶晗一还有些晕乎不解，盯着齐茗一副很是费解的样子，“我哥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公司艺人这么关注了”· “这次是谁”相比之下，齐茗明显要淡定许多。
“顾凯歌·”· 叶晗一没注意到，齐茗在听到他的回答时那有些怪异的眼神，还在思考叶兮然的用意·· 莫不是，他哥是想要挖墙脚没听说过叶氏有意进军娱乐圈啊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到时候他是要帮他哥呢，还是帮他哥呢· 齐茗一眼就看出叶晗一是想歪了，他现在是真的确定，叶晗一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你不知道叶兮然和顾凯歌的关系”· “啊什么关系我哥和顾凯歌还有关系”依旧是一脸的不解，眼里还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你应该称他一声‘哥夫’，当然‘嫂子’也行·”· “哥夫嫂子”喃喃地重复着齐茗的话，叶晗一突然睁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那两个称呼代表的意义，“你是谁……”·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完，齐茗的表情已经足够叶晗一知道这个令人打击的事实了。
“我哥……我哥他……怎么能结婚呢”· 嘶吼声惊醒了窗外休憩的小鸟·· “你说，是不是顾凯歌那畜生逼迫我哥的一定是这样的老子要砍了他”· 显然是受打击过度，没等齐茗反应过来，叶晗一已经下床穿衣服了，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找人拼命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都还不知道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不是他不关注叶兮然，而只是，他根本想象不到，叶兮然会和人结婚，谁跟叶兮然结婚，那就是玷污他堂哥啊· 另外也是因为叶兮然这些年很少回家，他和叶兮然相遇的机会也不多，家里的人谈及叶兮然总是忍不住叹气，如此情况下，根本没人告诉过叶晗一这个很重大的事，也根本没人意识到，身为叶家的一份子，叶晗一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齐茗也从来没想过，叶晗一不知道·· ***· 顾凯歌是被来自齐茗的电话吵醒的，齐茗倒是也没说什么，只说让他上午去趟公司。
虽然是在休假期间，顾凯歌却也没打算拒绝·· 对于这位当家董事，顾凯歌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当年的丑闻，如果不是他处理得当，怕是也不会有今天的顾凯歌。
只是顾凯歌从来不知道，这其中，叶兮然付出了多少·· 意料之中，叶兮然逃跑了，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只是相比于以前每一次的无痕，这一次明显多了些什么。
他有些后悔没有及时醒来，看看叶兮然当时的表情·· 收拾好下楼，这一次，竟然连早饭都忘了准备，看来，叶兮然这次逃得确实比以往要狼狈得多。
· 第39章 · · “公司通知我近期去美国，不出意料的话，这应该是叶兮然的杰作吧”· 雅致的茶楼，娓娓动听的古筝音，淡淡的茶香，宁静而恬淡。
茶色的镜片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栗色的卷发垂在身后，飘逸妖娆，女人的表情被镜片遮住，看不太清楚，纵然语气再平静，也遮不住那股恨意·· 如果叶兮然在这里，定然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女人，便是他今生最大的情敌，沈曼殊。
对面的人却只是悠闲地品茶，仿佛没听到沈曼殊的话一般·· 薄唇轻抿，显然，沈曼殊此刻是在努力隐忍自己的怒火·· 良久，依旧没等到对面那人的回应，沈曼殊咬牙道，“我打算打掉这个孩子”· “你在威胁我”· 语速很慢，语调不高不低，却让人感觉到阴冷。
“我只是不想这些年的付出一朝毁于一旦·”· 矢口否认，虽是这么说，但沈曼殊却还是有些不敢看对面的人·· 想到这些年受的苦，即使墨镜也挡不住那双眼里的阴冷。
她这次来找这人，只是想让他替她解决这件事而已，虽然表面上这次去美国对她也没什么坏处，但她心里还是不安·· 她不是不想报复当年叶兮然对她做的事，只是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根本没能力和叶兮然对上。
报仇固然重要，但如果代价是从天堂跌进泥沼，她宁愿等··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威逼利诱，她又怎么会甘愿冒险··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如何能不生气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对面这个人的恐怖，也不敢直接和他作对。
“就算你现在打掉这个孩子，你觉得，兮然会放过你”· 依旧是那样平静而慵懒的语调，却多了几抹嘲讽，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沈曼殊的天真，唯有在提到‘兮然’那两个字时，那双眼里才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怀念·· 爱恋·· 疯狂·· 执念·· 盯着男人的眼睛微楞了下，沈曼殊才淡淡撇开眼，惊动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
纵然男人的语气让人生气，但沈曼殊无法否认，男人的话确实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沈曼殊却又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说不出的权利。
“放心，你是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棋子，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被毁·”· 像是安慰受伤的宠物一般，却不带一丁点感情，即使这样，沈曼殊也松了口气，至少她暂时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 “不过，”突然话锋一转，沈曼殊刚落下的心又揪起来了，却听那人说，“顾凯歌的眼光还真是差·”· 守着兮然那样的珍宝不喜欢，却偏偏对这样的女人旧情未了，真是侮辱了他的至宝。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便要接收了，他会好好宠他，护他·· 顾凯歌这个名字，将会彻底在叶兮然心底拔出·· 到时候，或许可以让顾凯歌看看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他可是很期待看到顾凯歌痛不欲生呢· 兮然，我回来了，我很想你呢，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吧· · 第40章 · · 欧阳昱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先谈谈叶兮然的口风，如果能让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关系有所改善，就算到时候被叶兮然‘冷冻’，他也愿意。
很小的时候，当母亲指着那个安静地躺在透明世界里的孩子，告诉他——那是弟弟，当哥哥的要保护弟弟——他的心底便涌出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一直到现在，记忆模糊了，但那种心情，那种想要保护的欲望，却从未消减过。
小时候他不懂弥漫在那个小小的，冷淡而沉默的弟弟身上令他觉得难受的东西叫做什么，长大了，他才知道，那是寂寞·· 来自心底的寂寞，无人可解。
直到有一天，寂寞被疯狂取代，失落的同时更多的却是高兴和祝福·· 只是，没想到，那疯狂换来的，却是更深的寂寞··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当时宋澄允也只说了个大概，叶兮然又是在被宋澄允训了一顿之后才听他说的，倒也没问太仔细，况且，相较之下，欧阳昱知道的定然比宋澄允多。
“兮然，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我送你回去，然后照顾了你一晚上嘛·”· 装傻，或许兮然还不知道呢，他才不会傻傻地主动认罪。
叶兮然倒是也没逼着他承认，只是沉默而已·· 然，欧阳昱最怕的，也是叶兮然的沉默，尤其是在隔着电话，看不到叶兮然表情，而自身又很心虚的情况下。
“好吧，我承认，我一不小心揍了顾凯歌，因为我嫉妒他长得比小爷我帅”· 这理由，不说欧阳昱自己不信，就是叶兮然也不相信。
欧阳昱隐瞒真实原因，无非是不想让叶兮然听到那些伤人的话，只是，他不知道，叶兮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兮然，你别不说话啊，大不了我去跟顾凯歌道歉好了，”说的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不用想都能猜到，电话那头的欧阳昱一定是横眉冷对，满脸傲慢，突然传来一声重响，电话那头愤怒的咆哮令叶兮然不得不把手机移开，只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清欧阳昱充满怒意的声音，“不会是顾凯歌那畜生因为这事把怒气撒到你身上吧”· 那气势，就像是要回来跟顾凯歌拼命一般。
叶兮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平静的声音透着几分凉意，“所以，你打算重温一次”· 一句话，让欧阳昱熄了火，他能感觉到，叶兮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兮然，顾凯歌父母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他”· 赶快转移话题，趁着兮然的威胁还没出口，最好兮然能忘了这事。
依旧是沉默，叶兮然从来都习惯于把心事隐藏在心里，即使那样会让人误会，即使会被讨厌·· 兮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透过那厚厚的茧，看进你的心。
你和顾凯歌之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七年，两千多个日子的相处下，依旧如现在这般，形同陌路·· 兮然，这一次，我是不是应该听哥哥的· “凯歌他，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 良久，欧阳昱才听到那边的回答，那么地笃定，他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了悲哀的绝望·· “兮然，那个时候，你们之间，会变好吗”· 会的吧欧阳昱不确定地想，只是，叶兮然的语气，却令他难安。
· 第41章 · · “会吧·”· 至少，对顾凯歌来说，会变好。
叶兮然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顾凯歌，也不是叶兮然，而是，两个人一起·· 得到了答案，欧阳昱却丝毫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兴奋，因为，一直到最后，他也没听到叶兮然提及对他的‘惩罚’·· 心里暗暗沾沾自喜，果然，转移话题这个方法还是有效的。
欧阳昱要是知道，叶兮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惩罚他，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估计会后悔得撞墙·· 不过，挂了电话后，欧阳昱立马决定，现在就回去。
虽然兮然没回答顾凯歌那混蛋是不是把罪过推到他身上，但他还是不放心啊，他发誓，要是顾凯歌敢那样做，他一定会再给他一顿教训的，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他。
当然，这次他一定会好好计划一下，不会让兮然发现真凶是他·· 敢情，上次顾凯歌被打成猪头还是欧阳昱手下留情的·· ***· 顾凯歌去公司，只是和齐茗吃了顿饭，听齐茗提了下《战神》的票房情况，据估计，《战神》这次票房比预估的超过至少一亿，顺便再嘱咐下顾凯歌，几天后的首映礼上，趁机好好宣传下。
这些小事，其实根本不需要齐茗亲自来告诉顾凯歌，那样的话，Joesen饭碗就不保了·· 不过齐茗也说，他只是想犒劳一下公司的大功臣而已，平日顾凯歌忙的都见不到人影，刚好趁着他在，一起吃个饭。
顾凯歌不知道，不远处有个人一直悄悄关注他，那个位置刚好可以听见顾凯歌他们说话，还能观察到顾凯歌，不过对方却恰好在顾凯歌的视线死角内，绝佳的观察地点，一看就是早早选好的。
“也不怎么样，还比不上你呢，当然，更比不上我了·”· 顾凯歌走后我，齐茗没有跟着离开，反倒走到那人桌前坐下。
刚一落座，就听到那人抱怨·· 闻言，齐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也不去拆穿叶晗一的心口不一·· “我哥也真是的，不就是让我们请顾凯歌吃个饭嘛，至于那么小心翼翼地吗，还不让顾凯歌知道，要是我，巴不得让对方知道，那是多大的荣幸啊”说完，挑眉，一脸高傲地看着齐茗，“对吧”· “对。”
齐茗笑着温柔回应道·· 叶晗一从来都是这样，他为你付出的，巴不得让你知道，不会藏着掖着，这样的人，高傲而自信，却也别扭的可爱。
“中午我要去二叔家蹭饭·”· 目的，当然是去看叶兮然了·· 傻傻躲在这里观察那个应该算是他‘哥夫’的人大半个上午，还真是有点饿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值，但至少对这个‘哥夫’有一丁点了解了。
顾凯歌还真是好运，能被他哥哥那样的清心寡欲的人看上·· 就算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连婚事都不敢公布，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哥，反正暂时他是不承认他的。
他也坚决否认，刚才想象顾凯歌和他哥站在一起的画面时，他觉得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 “最好别当着叶兮然的面问他们的事。”
不放心地再次提醒着，虽然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他大概还是知道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不是那么美好的·· “知道了，啰嗦，我又不是笨蛋。”· 不是笨蛋，只是有时候关心则乱，尤其是涉及感情的事。
· 第42章 · · 银色的奥迪被不苟言笑站的笔挺的年轻军官拦下，手中泛着冷光的枪支，寻常老百姓看了怕是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车窗落下，棕色的短发从车内突然探出来，笑脸比阳光还要灿烂·· “安哥，是我，我来看四舅，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要不你再跟他老人家确定一下”· 虽然欧阳昱因为不喜欢这里压抑的气氛来这里的次数很少，但耐不住人家对谁都能笑得灿烂，嘴巴又甜，除了新来的，这些守卫员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不过，虽然是熟人，但对这些军人来说，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立刻有人去给叶四叔打电话求证，得到上头的指令，守卫员才放行。
“待会儿你自己去问舅舅，我是不会帮你的·”· 关上车窗，独立的狭小空间内，欧阳昱那灿烂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肯让顾凯歌上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恩·”· 靠在车座上，顾凯歌微眯着眼，一脸的严肃，像是在深思着什么一般·· 车厢内，又一次恢复到了沉默。
“喂”· 欧阳昱突然又开口，语气里还有些不满，顾凯歌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满地转过头去，瞪着顾凯歌，又喊了一次，‘喂’，这一次，声音加重了几分。
顾凯歌终于睁眼了，漫不经心地回视着欧阳昱，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不悦，“我有名有姓，不叫‘喂’·”· “小爷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又不是兮然，顾凯歌越生气，他越开心。
“或许下次我可以和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一句话，欧阳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赌气地扭头不看顾凯歌，费解而又不满地抱怨，“我哥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 声音不低，明显是故意说给顾凯歌听的·· 对此，顾凯歌不置可否·· “顾凯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兮然回去”· 如果不是不想看到兮然混不守舍的样子，他巴不得兮然留在小姨那里。
他是不清楚兮然为什么明明想回去又不回去，但他知道，一定跟顾凯歌这混蛋有关·· 好吧，他和小姨的劝说是没用，但只要顾凯歌亲自去接兮然，兮然肯定会回去的。
现在连小姨都在担心兮然的情况，明明是想让兮然回来养着的，结果这才几天，硬生生受了一圈，小姨哪里还敢再拖着兮然在家·· 只是，这一次，兮然是赶都赶不走了。
要他来说，肯定是顾凯歌欺负了兮然，不然兮然怎么舍得留顾凯歌一个人在家·· 不过，他都还没把要凑顾凯歌的想法说出口，却先接到了兮然的威胁，甚至还告诉他，如果最近凯歌被打，不管是谁，这件事他都会算到他头上。
· 我擦，揍人不成，这段时间他还得‘保护’顾凯歌不挨揍，有他这么悲催的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顾凯歌这混蛋· 不怕，他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欧阳昱不知道，十年后，对着那样的顾凯歌，他根本下不了手·· 叶兮然让他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做至死不渝·· 而顾凯歌，用他的一生，让他明白，爱情不止是情动下的海誓山盟，而是一生的坚守。
说来容易，只是，世间又有几个能做到这般 ·· · 第43章 · · 没等到顾凯歌的回答，唯有沉默。
是在思考，还是沉默的拒绝，欧阳昱没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丁点的线索·· 直到车子停下，沉默依旧·· 顾凯歌推门而出，欧阳昱移动不移地盯着他的背影，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双眼。
“顾凯歌，……你对兮然好点吧……”· 那个模糊了的音节，是欧阳昱的骄傲，他不知道顾凯歌有没有听到，但，他是真的想去求这个人，不要再折磨兮然了。
或许有一天顾凯歌会后悔曾经的冷淡，但，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兮然要的，也不会是顾凯歌的后悔，他只是想要，顾凯歌能对叶兮然好点，仅此而已。
突然，顾凯歌回头，逆着光，欧阳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我说过不去吗”· “顾凯歌，你也就这一句话说的中听点。”
兮然，或许，顾凯歌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绝情·· ***· “舅舅，我来看你了·”· 欧阳昱从小就害怕他的四舅叶劭廷，不是叶劭廷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反，叶四叔长得很是英俊，叶家的基因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叶劭廷从小混迹军营，身上自有一股军人的凛冽气质，笑着的时候还好，他一板起脸来，可是连叶兮然都不太敢忤逆他的话。
小时候欧阳昱顽皮，被叶四叔盯了两回，从此远远地看到叶四叔都会绕道走，过年的时候，最爱收红包的昱宝宝硬是不肯来四舅这里拜年，后来长到了懂事了才好些。
算来，欧阳昱小时候害怕的人还真不少，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也是很深刻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了，还会害怕这些人·· “好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对欧阳昱的小心思，叶四叔可是清楚的很，想想，上次这小子来他这里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吧，连一刻钟都不肯多呆，各种找借口逃脱。
这次巴巴地主动凑上来，没事才怪·· 说话间，眼神若有若无地观察着顾凯歌·· 顾凯歌他自然不会不认识，当然叶兮然的婚礼他可是亲自出席了的，再加上那次顾凯歌闹出的丑闻。
不过，除了那次的婚礼上，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从未见到过顾凯歌，就连每年叶家的年饭，顾凯歌也从来不曾出席过·· 叶兮然虽然每次到了，但基本上吃完了，跟长辈们拜完年就匆匆离开了。
他倒是没兴趣八卦叶兮然的婚姻生活，只是多少会从叶母深色看出些端倪·· “四舅英明，这是顾凯歌，兮然的对象，您的侄婿，您应该认识吧其实找您有事的是他，四舅，你们先聊着，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欧阳昱便匆匆跑开了，不用怀疑，真的是用跑的，那速度，可以去参加百米冲刺了·· 叶四叔倒是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顾凯歌另有心事，也没心思去关注欧阳昱的情况。
· 第44章【三千字大章】 · · 欧阳昱说的是上洗手间，见到阳光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有点跑错了方向。
不过，错了就错了吧，反正他是不会返回去的，屋外的阳光多美好啊他干嘛要回去心惊胆战地面对四舅，又不是自虐·· 晒了会太阳，觉得好像有些热了，找了个阴凉处呆着。
给欧阳泽打了通电话，报告他，事情搞定了，他把人带到四舅面前了，至于能不能让四舅，只能看顾凯歌自己了·· 私下里，欧阳昱祈祷叶四叔就算要告诉顾凯歌消息，也要先揍他一顿再说，可不能便宜了顾凯歌。
不过又想到叶兮然的威胁，想想还是算了，暂时还是不要折腾顾凯歌了，就算要折腾，好歹也要等到顾凯歌把叶兮然接回去再折腾·· 挂了电话，顾凯歌还没出来，欧阳昱又给叶母去了个电话，告诉她，待会儿他要过去蹭饭。
一高兴，差点把顾凯歌要去接兮然的事说了，话到嘴边，还是暂时忍住了·· 虽然他是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是把顾凯歌敲晕也得把人带到叶家去，但万一事情有什么变化呢，还是等他们上路了再告诉小姨吧，不能让她空欢喜一场。
· 顾凯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严肃，比进去的时候还要严肃·· 不过还好，他在四舅面前全身而退了，待会儿可以去接兮然了。
“怎么样，四舅说了吗”· 问的时候，欧阳昱还有些忐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虽然做决定的时候是义无反顾，到现在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还是有些不安了。
顾凯歌先是点头，后是摇头，而后看都没看他，转身离开·· 显然，顾凯歌是没打算告诉他答案的·· ——典型的过河拆桥。
不过，顾凯歌不说，他也拿顾凯歌没办法，又不能回去问叶四叔，欧阳昱只能愤愤不平地期待他哥能从顾凯歌嘴里套点情报，要不然他这心里不踏实啊· 车子直接开到了叶家，停车的时候，顾凯歌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也不下车，只是挑眉看着欧阳昱。
莫名地，欧阳昱有些心虚·· 好吧，他是没问顾凯歌就直接把车开到这里了，但一路上顾凯歌不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吗到现在才来算账是不是有点迟了· 再说，他又不是顾凯歌的司机，难道一定要顾凯歌指哪他就往哪开吗· “你答应过要来接兮然的。”
都到了叶家的地盘，怎么说他都不会放顾凯歌回去的，不过兮然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可不能让兮然误以为他欺负顾凯歌·· “我记得，我好像没说过是今天。”
一句话令欧阳昱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升，升到顶尖的时候，又被顾凯歌的一句话浇灭了——“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走吧正好节约一趟车费。”
敢情，顾大天王还差那点破车费· 顾凯歌，你是穷到什么程度了啊· 盯着顾凯歌的背影，欧阳昱还是有股冲上去狠狠给顾凯歌两脚的冲动。
有一种关系，叫做‘宿敌’，顾凯歌至于欧阳昱，颇有种宿敌的味道·· 这样的关系，很有可能发展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也可能发展成为至死方休的死地，更有甚者会成为心意相通的恋人，然在顾凯歌和欧阳昱身上，所有的结局都不成立。
以至于后来，顾凯歌和叶兮然以彼此挚爱的身份在一起，欧阳泽也终于得偿所愿，欧阳昱对顾凯歌的‘敌对’总是会令叶兮然和欧阳泽吃醋·· 前者的醋吃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委屈全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
而后者却是霸道地禁锢欧阳昱的视线，每次都会在‘战争’开始之间熄灭，然后做的欧阳昱几天起不了床，哪里还有力气和顾凯歌斗·· 最后还是顾凯歌发现叶兮然的异状，问了几次叶兮然都摇头不语，后来还是在床上，在叶兮然被折腾得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顾凯歌才得到了答案。
对此，他哭笑不得，却也明白，叶兮然会变成惊弓之鸟，全都是他一手功劳·· 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因为太在乎，所以承担所有的委屈。
——傻得让人心疼，傻得让人无法不去爱·· 开诚公布地和叶兮然谈论聊了这个问题，叶兮然极力否定他没有吃醋·· 叶兮然的反应，顾凯歌早就料到了，没有反驳，他知道叶兮然不会那么快相信他，被伤害过的心总是本能地会小心翼翼。
他也不指望叶兮然能够一夕之间就彻底相信他的话，只要叶兮然知道，顾凯歌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带给叶兮然伤害的顾凯歌就够了·· 有些东西，需要交给时间来证明；而有些伤害，也只有时间能磨平。
至于欧阳昱那边，他将问题抛给欧阳泽解决·· 从始至终，欧阳昱都不知道叶兮然吃过他的醋，顾凯歌他们也不知道欧阳泽用了什么方法，反正从那以后，欧阳昱对顾凯歌的敌对消失了，只是忽视顾凯歌而已。
弥漫在他身边浓郁的酸味这才消失，而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 “小姨，我来了·”· 门刚开，欧阳昱便兴冲冲地朝里吼道。
“昱少爷，夫人和少爷出去了，估计还有会才会回来，您快进来吧”· 开门的是叶家的保姆，红嫂，据说是从叶家本家带出来的，以前一直是伺候叶云轩。
欧阳昱也算是红嫂看着长大的，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一般的下人那样，透着几分亲切·· 欧阳昱自然也不会客气，叶家对他来说比自己家还熟悉亲切。
红嫂是在欧阳昱进门后才发现欧阳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的，一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得不得了的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还不合年龄地眨了眨眼，想要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您……您不会就是顾天王吧”· 比电视上还要帅气，一大把年纪，红嫂好不容易发了一次花痴，却是对着自己少爷的另一半。
这边顾凯歌还没回话，那边已经毫无形象靠在沙发上的欧阳昱代替他回答了，“红嫂，他觉得哪里称得上是天王……”· 顶多只是比其他演员强那么一点罢了。
后面的半句话还没出口，欧阳昱眼尖地看到叶兮然的身影，诽谤顾凯歌的话当然也就吞进肚子里了·· 红嫂却误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后连忙进去给欧阳昱和顾凯歌倒茶。
“兮然，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急着在叶兮然面前邀功，欧阳昱放弃了休息的机会，三两步跨到门口·· 叶兮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双眼直直地看向顾凯歌。
不敢置信的激动和喜悦，深深的疑惑交织在那双眸子里，汇聚成了谁都读不懂的平静··· 顾凯歌站在门口，视线同样停留在叶兮然身上，唯有深邃，谁都看不懂的深邃。
明明站在两人中间，欧阳昱却有种被隔离在那个小小的世界之外的感觉，就好像那两个人之间，再也插不进去任何东西·· 门内，门外，阳光，暗处，粉色的T恤，纯白的衬衣。
那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美得令人不敢出声破坏，连呼吸，也都变得缓慢了·· “顾凯歌……”· 轻声的呢喃仿佛来自天际，轻的虚幻而不真实，像是害怕一出声，所有的一切都会幻灭一般。
修长的手指微微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停在原地，再也不动·· 阳光下，白皙的手近乎透明，就像小时候很多人都吹过的七彩泡泡，美丽却一碰就碎。
· 第45章· · “小姨，你在偷看”· 欧阳昱突然凑到叶母身后低声道，眼神顺着叶母偷望的方向看去，正是客厅内，顾凯歌和叶兮然的方向。
叶母被吓了一跳，还好她不是会惊叫的人，不然这会儿肯定会引来客厅那两个人的注意·· 一声轻叹溢出嘴角，叶母脸上的欣慰染上了淡淡的哀愁。
“小姨，怎么了”· 疑惑地看着叶母，又看了看外面，欧阳昱还是没明白叶母为何会叹气·· 顾凯歌都来了，看小姨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欢迎顾凯歌啊· 叶母动了动嘴角，却是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
虽是这么说，但那表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夫人是在替少爷担心吧”· 旁边忙碌的红嫂转过头来道。
“兮然有什么好担心的顾凯歌不是都来了吗”· “表少爷，你还小，不懂，夫人是为少爷和姑爷的相处难过吧，哪有夫妻见面这么拘谨的，从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少爷和姑爷都没说过两句话。”
不止是叶母偷瞄外面的情况，红嫂也一直关注着外面·· 捎上欧阳昱进厨房帮忙，本来就不是指望着他做事的，只是想给顾凯歌和叶兮然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不过，效果似乎不太好。
对此，欧阳昱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没见过顾凯歌和叶兮然的相处模样，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就是这样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不过看到叶母眼里的哀愁因为红嫂的话更深了，欧阳昱也就不敢把那话说出口了。
“小姨，他们只是害羞而已，虽然是在客厅，可我们要真想偷听他们的话也是能听见的，他们私下肯定不是这样的·”· 害羞个屁，顾凯歌和叶兮然哪一个会是害羞的主，欧阳昱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偏偏，叶母信了，红嫂也信了。
“对啊，夫人，还是表少爷聪明，只要让少爷和姑爷单独相处不久好了，依我看啊，可以让少爷领着姑爷去他房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干柴烈火一下呢”· “……干柴烈火……”· 欧阳昱满头黑线地看着似乎有些激动的红嫂，怎么也想不明白保守的红嫂怎么会说出这么……yín荡的词。
红嫂，你其实不是本尊，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还好小姨没变，还是那么端庄贤淑，贤惠动人·· “瑞瑞说同性伴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性生活，和谐的性生活有利于夫妻感情的升温。”
说的那叫一个坦荡荡，倒显得欧阳昱有些大惊小怪·· 瑞瑞，红嫂家的小丫头，长得很水灵，今年刚满十岁，身后跟着一大堆花花草草，可惜小雅头都看不上，反倒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配对很感兴趣。
“红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瑞瑞现在还在上小学吧”· 现在的孩子思想都这么超前了，瞬间有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有木有啊· “红嫂说的对，不过，现在让兮然带凯哥去他房间，是不是有些刻意了啊他们会不会更害羞啊，小昱，你的注意一向比较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被叶母那样盯着，欧阳昱只觉得压力山大，好吧，他就当笑意那句话是在夸他吧· “恩，看我的”· 蹭吃蹭喝这么多年，是他报答小姨的时候了。
一步步走近，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还真是沉默以对·· 欧阳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叶母她们的印象，看着沙发上对坐的两个人，莫名地，他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好像是不对的。
“顾凯歌，你渴了吧，我给你倒茶·”· 说着，手里已经开始忙活着，很是热情地要给顾凯歌亲自端过去，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茶几，茶水没被顾凯歌用来解渴，反倒撒了他一身。
“凯歌，烫到没”· 比欧阳昱的速度更快，一直沉默着的叶兮然终于开口了，欧阳昱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只知道一眨眼，叶兮然便到了顾凯歌身边，手忙脚乱的检查顾凯歌有没有被烫伤。
衬衣的扣子是被直接扯开的，欧阳昱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得勇猛的叶兮然，不慎真诚地道着歉，一个不小心，掀翻了桌上的茶壶，这一次，是整壶的茶水浇到顾凯歌裤子上。
“欧阳昱你站着别动”· 愤怒中夹杂着心疼的声音，来自几乎不发脾气的叶兮然。
欧阳昱缩了缩脖子，叶兮然的那一眼，看得他脖子凉飕飕的·· 顾凯歌从头到尾倒是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叶兮然扯着他的衣服，各种折腾。
紧张之下，叶兮然倒是忘了，平日他根本不可能靠顾凯歌那么近，除了……某些特殊的时候·· “我去拿药过来。”
皱眉盯着顾凯歌小腹上的殷虹，叶兮然有些歉意道，转头看向欧阳昱的眼神令欧阳昱抖了又抖·· “兮然，你房里不是就有伤药吗，顾凯歌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吧，刚好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
另外，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抽了一下·”· 叶兮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第一句话上，直接欧阳昱后面的补充·· 反正欧阳昱一直以为莽撞惯了，失误是常有的事，叶兮然根本就没怀疑过他。
“兮然，你房间里有凯歌的衣服，是我逛街的时候买的，一直都没机会拿给你们，你带凯歌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叶兮然没立刻应承，反而看向顾凯歌，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
“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让叶兮然松了口气，同样，也让欧阳昱和叶母松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顾凯歌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昱一眼，虽然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不过，对着顾凯歌，欧阳昱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嚣张地反瞪回去。
只是在叶兮然也看过来的时候，欧阳昱这才低着头移开视线·· 直到顾凯歌也叶兮然上了楼，进了房门，叶母才收回视线，有些无奈地看着欧阳昱叹道，“小昱，下次可别再用这种方式了，要是凯歌真受伤了，看兮然不找你麻烦。”
刚才在里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叶母还吓了一跳，要知道，那茶水可是滚烫滚烫的·· “小姨，我真的是无辜的，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无辜地看着叶母，那样子，似乎真的是叶母冤枉了他。
对此，叶母不置可否，欧阳昱也没一定要求叶母相信，只要兮然觉得他是无辜的就好·· ……· 叶兮然的房间，色调单一，给人最深的印象便是一片苍白，简单到清冷，透着一股冰冷的寂寞，一如，很多年前叶兮然这个人给顾凯歌的感觉。
即使很少回来，更是几乎不曾动过房间里的东西， 叶兮然还是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药箱·· 叶兮然所有的东西，都会放在固定的位置。
小时候叶兮然不喜欢欧阳昱进他的房间，除了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的领域，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欧阳昱太调皮，每次都乱动叶兮然的东西·· 因为欧阳昱的存在，叶兮然的时间很大一部分被整理被他打乱的东西上，叶兮然不喜欢理会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能把裤子也脱了吗我看看伤口·”· 抿了抿嘴，叶兮然手上拿着伤药，认真得有些严肃·· 顾凯歌倒是没说什么，视线被桌上的摆台吸引了。
照片上的人，虽然只是一个侧脸，顾凯歌却一眼认出了，也是叶兮然·· 那张照片，还是当年他抓拍的·· 叶兮然讨厌拍照，他的无意间看到叶兮然冷冷地对着一个女生要求她删除手机里拍到的有关他的照片才知道这件事的。
确实有很多人不喜欢拍照，但叶兮然对于这件事，却已然到了厌恶的程度，没有任何原因厌恶·· 只是，那一次，远远地看到叶兮然坐在草坪上，阳光照在那单薄的肩膀上，发丝闪耀着金光，那一瞬间的风景，美到无法形容，美到连心都有些震撼。
他被蛊惑了，直到拍下照片，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知道叶兮然讨厌，他却依旧舍不得删除·· 担心照片会被叶兮然发现，他专门买了手机，只为存下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也没有洗出来过，叶兮然这里，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很久之前放上去的，照片四周都有些泛黄了。
· 第46章· · 上完药后，叶兮然这才注意到顾凯歌的视线，顺着看去，也看到了那张孤零零地摆放在桌上的照片。
那个世界，他的世界很简单，顾凯歌的存在，给他的世界，染上了色彩，却也带给他更深的灰暗·· 究竟谁对谁错，早就说不清，如今剩下的，唯有悲哀的苍白。
“你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了·”· 怎么会没有感觉，只是，那个时候，看到那个人是顾凯歌的时候，心莫名地放松了·· 那双眼里只有单纯的欣赏和惊叹，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杂事，第一次，他没有拒绝别人留下他的照片。
闻言，顾凯歌一怔，神色晦暗地转头看着叶兮然·· 叶兮然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突然好奇，你拍出的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趁着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翻了你的手机。”
低低的声音仿佛一首催眠曲，透着一股淡淡的自嘲和压抑··· “以前从来没看过自己的照片，然后觉得，还不错，至少看着还算顺眼，就传到我自己的手机上了。”
顾凯歌，你一定不知道当时叶兮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洗出这章照片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你们之间，会演变成这样。
那个时候，他真的只是想以朋友的名义在你身边呆上几年··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 第一次心酸，是在你告诉他，你有了喜欢的人，要给他介绍的时候；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也是在看到你俯身亲吻那个你喜欢的人的一瞬间。
从未想过伤害，只是情难自禁……· 简单而平凡的两句，却有股说不出的心酸，被尘封的一幕幕，在脑中流转·· 灿烂的笑颜，冷淡的面容，曾经最熟悉的，如今却如此陌生，恍如前世。
时间没在叶兮然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徒增了那清冷眉间的忧愁··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那时，我们还很年轻。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顾凯歌此时几乎全裸着的身体，叶兮然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那些，便是再美好，也都已经过去了·· 不该再去回想的，已经不属于他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 回忆被打破，定格在那日葬礼上，滂沱的大雨下，一身淡薄的叶兮然站在他身边，陪他淋雨，像个傻瓜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叶兮然，那个时候，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顾凯歌一夕之间失去双亲呢· 偌大的储衣柜，挂满了衣服，一年四季，内衣睡衣全都有，很多连吊牌都不曾减掉，全都是崭新的，没有穿过的。
那是这些年，叶母每次逛街的时候替叶兮然挑选的·· 只是，却一次都没排上用场·· 顾凯歌的衣服比叶兮然大一号，满目的衣服丛中，叶兮然一眼就看到了。
幸好内裤没湿，不然这里还真没适合他的·· 起身，却意外地看着顾凯歌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款式最简单不过的白T·· 那是当年，他们的舍服，顾凯歌亲自设计的款式，叶兮然亲手画上的画。
独一无二的两件衣服·· 只是，顾凯歌的那件，在和叶兮然决裂钱，亲手销毁了，包括很多和叶兮然有关的东西，当着叶兮然的面，决绝得令人心碎。
一切，都在那个时候，朝着谁都不期待的方向延伸，再也回不去了·· 身体顿了下，垂眸，掩去眼里的痛，在抬眸，只剩下故作的平静。
衣服被放回原位，平静的脸色看不出一点的情绪，就好像，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他拿起来，也只是无意间的·· 一眼不发地接过叶兮然递过来的衣服，转身去换衣服。
叶兮然却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件对他们而言，具有重大意义的舍服·· 眼眸微垂，被睫毛遮住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然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一直到顾凯歌整理好，叶兮然依旧是那个姿势，不曾动过，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得不说，叶母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这衣服，穿在顾凯歌身上，就像是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当然，也是因为顾凯歌的身材好。
叶兮然不懂，顾凯歌也不开口·· 叶兮然背对着顾凯歌站着，顾凯歌坐望着叶兮然的背影，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顾凯歌。”
仿佛过了很久，叶兮然才开口，轻声的呼唤仿佛是从远方飘来的呢喃，过于不真实·· 依旧是那样的姿势，好似，刚才的那一声，真的只是幻觉。
“顾凯歌，你能，再穿一次我看看吗”· 声音落下很久，叶兮然才慢慢回过头来，手紧紧地抓着那件单薄的T恤，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直现，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顾凯歌只是看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叶兮然也没催促，倔强地坚持着，眼底的忐忑被封存在最深处，直直地看进顾凯歌眼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仿佛，他坚持的，不是穿衣服这件小事，而是，具有更深层意义的大事··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叶兮然笑了，淡淡的自嘲，嘴角轻扬，美丽的弧度，却只会让人心疼。
一抹错愕出现在眼底，嘴角的弧度停留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愣愣地盯着顾凯歌，下一秒，嘴角的弧度突然变大，眼里多了笑意，却带出了晶莹的液体。
看顾凯歌脱衣服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叶兮然却分了神，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透过顾凯歌，看向了遥远的昨天·· 叶兮然的衣服，对顾凯歌而言，本就小了一个号，更别说，这件衣服，还是将近十年前的。
勒得有些紧，像是穿上了紧身衣一般，如果不是顾凯歌身材好，此刻一定会丑不堪言·· 一滴泪划过眼角，只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一瞬间的光彩，而后，归于尘埃，结束了他短暂而无人知晓的生命。
“够了……这样就够了……”· 轻声的呢喃，只有叶兮然自己的能听到·· “顾凯歌，谢谢你。”
那么地郑重其事，湿润的眼睛像是随时都会滴出水来，却到最后依旧盘旋在眼眶里，明亮地有些晃眼·· “可以换回来了。”
脱衣，突然‘咔嚓’一声，顾凯歌惊住了，叶兮然也愣住了·· 腋下处，撕裂了一条缝，足有巴掌长，顾凯歌被卡着，一动不动，样子颇为有些滑稽。
然，叶兮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无边的酸涩涌上心头·· 破了·· 终究还是不合适·· 这就是强求的后果，就算勉强套上，也只会嘞得人难受，换来最后的支离破碎。
就如，他和顾凯歌之间一样·· 不是不懂，只是，舍不得放手·· “凯歌，已经破了，无所谓的·”· 虽然这么说，然，叶兮然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道裂缝，棕色的眸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叶兮然，你一定不知道，此刻你的语气，是多么让人心疼·· 当顾凯歌将衣服还给他的时候，叶兮然伸出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是丢弃，也不是随意搁置在一旁，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地放回远处。
那样，又怎么会是无所谓呢· 关上柜门，再一次将那些诱人的记忆封锁·· “四叔给我打电话了。”
转身，直直地盯着顾凯歌·· “所以，你是打算告诉我，你会阻止到底”· 挑眉，对叶四叔告诉叶兮然这件事，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那毕竟是叶家的人，当初既然选择帮助叶兮然，如今又怎么会帮他隐瞒叶兮然呢· 淡淡摇头，“凯歌，我们打个赌吧。
以我的生日为期限，如果在这之前，你能找到爸妈的下落，我便彻底放你自由，叶兮然这个人从此会彻底消失在顾凯歌的生命里，但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再在我身边待三年，三年就够了……我保证不会阻止，若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找律师公证。”
· 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感情·· 叶兮然的生日，在六个月之后，而那个时候，那个孩子，是不是属于顾凯歌的，已然揭晓。
· 第47章· · 《战神》的首映礼在新皇的宣传下，如火如荼地展开着，门票的价格一升再升，然即使是这样，也有无数的粉丝争先恐后地抢票。
战神、顾凯歌、沈曼珠以及他们饰演的角色凌越乾和白苏这些词搜索量瞬间飙升，不经意流传出的几章剧照点击量几天之间过千万·· 不少粉丝是冲着顾凯歌，不，应该说是凌越乾那张脸去的，只是几章照片就已经令人怦然心动，真人定然更加妙不可言。
据说，这次首映礼上，参与《战神》的演员会穿戏服出场，光着一条，就足够激动人心了·· 首映礼这天，剧院外人山人海，不少人据说是天还没亮就过来了，没抢上票，心里不舒坦，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过去，看看有没有人要退票的。
门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张巨幅海报·· 落英下，一身戎装的凌越乾一手持剑，一手搂着白苏的腰际，银色的剑尖被血色染红，连那漆黑的发丝，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年轻英俊的将军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如同他手上的剑，令人不敢靠近，脸上亦是充满肃杀之气，唯有那双看向白苏的眼睛，让人看到了暖意，然，等你看进去的时候，却又发现，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眼神，被誉为，本年度最温柔也是最帅气的眼神·· 眼尖的发现，白苏那身洁白的长纱上，没有染上一丁点的异色·· 是因为有人，替她挡住了所有的血腥吧· 只是一幅画，却让人想到了很多很多，以前从不相识的人，仿佛早就认识的朋友，没有一点拘束地猜测着剧情。
几乎是同样的场景，落英依旧，却少了那份动人的美好，同一把剑，这一次，却刺进了白苏的胸前，纯白中的那抹红色，亮得刺眼·长发随风飞舞，落英落在肩头，那抹眼底的柔情却变成了最深的痛苦。
隐藏在最深处的爱意被释放，却染上了哀伤·· 爱上的结局却是拔剑相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多人才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拍照，传到网上，不到一个小时，这两张照片红透了微博，当地的不少人为了近距离的看看这两幅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海报，特意赶过来亲眼见证，结果，同样沦陷。
“哥，你在看什么”· 叶晗一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人山人海·· 叶兮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反倒开了车门下车，只是走了两步却停下了，远远地看着。
叶晗一跟着下车，视觉瞬间变得空旷，一眼便看到了那两幅巨画·· “哥，原来你是在看这个啊”· 笑容暧昧，眼神充满揶揄。
刚才叶兮然突然喊停车，他还以为是除了什么事了呢，原来，是眼尖地看到了这个·· “哥，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切出自他的手一般，事实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 得到的依旧是沉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茫茫人海，叶兮然遥望着，仿佛隔绝了周围的喧嚣，一片热闹中，唯有他的身影，孤单而寂寞，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叶晗一说不上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很难受，为叶兮然而难过·· “走吧”· 转身，不带一丝留恋，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那遥遥相望间被带走了。
望着叶兮然的背影，回头望了眼那副巨大的海报，莫名地，叶晗一觉得画上的那一幕，有些碍眼·· 直到坐上驾驶座，叶晗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哥，盯着那副海报看了那么久，不会是因为——吃醋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晗一心里一哆嗦，实在是很难想象他哥吃醋的场景啊· 偷偷地观察叶兮然的神色，好在，叶兮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为新皇的总经理，叶晗一还是拥有不少特权的，至少这千金难求贵宾席的票对他而言，不过是小case ·· 预留给叶兮然的座位，自然得是最好的。
只是，叶兮然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却问，“有没有其他位置的票，越偏僻越好·”· 问了原因，叶兮然却什么都不说。
无奈，叶晗一只能妥协，用两张黄金位置的票换了两章角落的票，不单被人占了便宜，还用看傻瓜的眼神盯着他，顺便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色狼调戏了一下，他几乎是跑着冲动叶兮然面前的。
那狼狈的样子，没换来叶兮然的关心，叶兮然反倒微微后退了两步，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好在，叶晗一不是玻璃心·· 凌越乾，华焰的将军，不败的神话，誉为华焰的‘战神’，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遇上了被土匪抢劫的白苏。
凌越乾混迹军营那么多年，对风花雪月之事从未动心，纵容白苏长得漂亮，却是直接将人丢给了下属·· 因为玉溪公主的倾心，阴错阳差之下，凌越乾娶了白苏为妻。
不喜京城氛围，凌越乾很快离京·· 一路的相处，凌越乾动心了，深陷之时，才知晓，那个让自己倾心额人乃是刚被覆灭的奕云国的公主·当时正值与铭亚大战关键时刻，布军图被白素出卖给铭亚，两名大将死于她之手，本该绝密的消息却走漏，军心动荡。
国与家，责任与爱情，凌越乾选择了前者·· 海报上的那一幕，便是凌越乾对白苏动手的那一次·· “将军喜欢过人吗”那一夜，满星满天，她坐在他身边，肩上的披风传来不属于她的炙热，晶莹的手指紧紧抓着披风的一角，望向天空的眼睛，期待中带着挣扎。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时候的白苏是矛盾的，她也在犹豫，也在做着选择·· 只是，得到的，却只是一句冷冰冰，没有一丝犹豫的——没有。
期待终成空，未曾浮出水面的爱情被彻底冷藏·· 如果她回头，一定能看到，那双冰冷而萧杀的眸子，那一刻，是充满疑惑的·· 不是不爱，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懂爱情是什么，什么才是爱。
他所有的一切，全都献给了军队，献给他的国家了，从来没有人教会过他，爱是什么·· 如果，懂爱的代价是用亲手结束爱人的生命，用余生的孤寂来交换，如果，一开始，凌越乾便知道既定的结局，他会要吗· “将军，您爱过谁吗”· 白衣染血，她却笑靥如花。
“爱过·”· 拔剑，转身，染血的剑，沁雪的掌心，挺拔的肩膀却无法散去那盘绕的落寞·· “那将军可曾后悔爱过”· 身后，那抹白衣轻轻跌落，满地的落樱飞舞，那双迷恋地看着那抹背影的眸子，缓缓闭上，脸色安详，嘴角微翘。
她终是不曾听到他的答案——不后悔·· 如果后悔了，那便不是爱了·· 一年后，褪下戎装的战神一身玄衣，鬓边的青丝夹杂着几缕苍白，眉间的霸气被挥之不去的疲倦感所取代。
落樱飘落，凌越乾伸手触碰，却化成了尘埃，恍惚间，他看到了女子的笑颜如花·· “将军，您爱过谁吗”· 他伸手，唯有冰冷的空气。
“再也没有将军了，也没有战神了，无法挥剑的凌越乾，已经不配再呆在战场上了……”· 没有人知道，每一次从战场回来，那个世人眼里永远不败的战神，会因为那些血而呕吐不止。
也没有人知道，每一次挥剑，需要多大的意志来克服·· 亦不会有人知道，那场战争的提前胜利，不是因为他骁勇善战，而是那透支生命的拼命。
华焰的战神，在他最辉煌的时候辞官，从此无人看到他的踪迹·· 三分钟的片花，，每一个场景，都是那样扣人心弦，从冷淡到融化，从爱到痛，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无法自拔。
直到屏幕暗下，他们才回过神来，心却沉浸在悲剧的结尾中，眼泪早就湿透了脸颊·· “顾凯歌，你能那么快爱上他，为什么就不能爱上叶兮然呢她能为你做的，叶兮然也可以……”· 压抑的氛围下，全场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啜泣声，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叶兮然呢喃的这句话。
叶晗一转头，却只看到叶兮然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听到模糊的音节，都是不存在的·· 突然，全场一阵喧哗，打破安静的喧哗，更显热闹，脸上的泪水还在，声音却矛盾地充满喜悦，所有的音节全都汇聚成了一个词——凌越乾。
炙亮的灯光打在舞台上，照耀着舞台正中的那个人，一身戎装，眉宇间的霸气和冰冷，不正是初时叱咤战场的战神·· · 第48章· · “战神战神将军战神……”· 一声声激动的呼唤，这一刻，他们仿佛穿过了那个冰冷的屏幕，来到了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战乱时代。
“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将军永远都是不败的战神我们永远爱你……”· 一句话，似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改过了那忧伤的背景音乐。
人群中，叶兮然透过那细小的狭缝，光明正大地头看着一身戎装，长发飘逸的顾凯歌·· 这一刻，这个人，不是顾凯歌，而是那个冰冷不懂情爱的铁血将军，不败的神话。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顾凯歌突然转头，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透过人群，停留在叶兮然这边·· 只是很快，他便移开了·· 想想，叶兮然还是觉得不可能，茫茫人海，顾凯歌又怎么可能一眼便看到他的存在呢· 记者采访的环节，一些关于影片的拍摄等无聊的问题，观众只是听着，眼睛却不离台上那身戎装。
直到，不知谁问出，“将军，您爱过谁吗”时，全场再次沸腾了··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个问题。
一双双眼睛，期盼地盯着台上·· 是在问将军凌越乾，还是在问天王顾凯歌，怕是观众自己也不知道·· 火热的气氛中，顾凯歌依然岿然不动，那张冷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却透着别样的魅力，不懂爱的凌越乾，凛冽得仿佛沐血的冷箭。
角落里，叶兮然安静地坐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绷着，那股紧张得不正常的气氛，连叶晗一都感觉到了··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在一片呼喊声中，顾凯歌突然站起身，眼神在观众戏上来缓慢地徘徊着，却唯有在看向某个方向时，停顿了短暂到不会被人察觉的瞬间·· 他说，爱国啊，刚才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凌越乾爱白苏。
那个时候，他亦是一身戎装，背对那抹白衣，那句所有人都懂，唯独凌越乾不曾说出口的话，如今出口了，少了那血染的剑，少了那痛彻心扉的殇，也少了些真实。
他没有看到，身后，沈曼珠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也不曾注意到，叶兮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苍白的脸色·· “哥，你没事吧”· 一直观察着叶兮然，叶晗一自然注意到了叶兮然的不正常，心里担心不已，又有些后悔拉着叶兮然来这里了。
他早该想到的，他哥怎么会愿意亲眼看到顾凯歌跟别人的绯闻呢，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不爽·· “没事，这里空气太闷，我出去走走。”
遥望着台上，顾凯歌，你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顾凯歌依旧爱着沈曼珠吗· 拒绝了叶晗一要跟他一起出去的建议，他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外面的空气不再那么拥挤，透着一股清新，那股压抑的酸涩却没有消失，反而有愈加翻涌的趋势·· 不再是远远地望着这两张巨幅，即使站在面前，对那两个人而言，他也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七年前，沈曼珠的出现，带走了他唯一的爱恋；七年后，顾凯歌选择的，也会是沈曼珠·· “他们好般配啊，据说将军和夫人之间是悲剧结尾，要是现实生活中两个人能在一起，也算圆满了结局。”
“不，顾天王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抢走”· “……”· “……”· 耳边纷乱的争执让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顾凯歌，看，有那么多人支持你和沈曼珠在一起呢，叶兮然算什么呢·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他是从礼堂走出来的，立刻围了上来，追问情况，首映礼是不是结束了，顾天王是不是很帅，沈玉女是不是很迷人，他们俩有没有很般……· 所有的问题，叶兮然一直沉默地摇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冷却了追问者的热情，围着的人群很快散开了。
只是，却还是有人交头接耳，这个人长得好帅啊，和顾天王有的一拼呢，两人绝配啊，霸道攻温润受，不，应该是忠犬攻人妻受……· 不过这些，叶兮然没听到，那些目光，他也仿佛没察觉到。
“大哥哥，这是刚才有个叔叔送给你的花·”· 可爱精致的小女孩一身粉裙，手里抱着一大捧百合，洋溢着清纯的笑容，望着叶兮然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丫丫长大以后嫁给你吧”· 忘了自己的初衷，小丫头一脸花痴地盯着那张脸，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她肯定会扑上去，在叶兮然脸上亲上一口。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叶兮然微楞了一下，而后笑了只是轻扬嘴角，一身的落寞和疏离却在这浅浅一笑中消失了··· “谢谢你，不过，我不是哥哥，是叔叔，而且，叔叔已经结婚了。”
微扬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简约大方的戒指，那是当初，他和顾凯歌的婚戒·· 只是，顾凯歌从一开始便取下来了·· 或许，很快，他也可以娶下来了。
侧目，看向那落英从中的两个人，顾凯歌，那就是你看着沈曼珠的眼神吧，而不是，凌越乾看白苏的眼神·· 明亮的大眼睛闪过一抹失望，虽然还小，不过她还是知道，结了婚的男人是不能动的，她才不要当坏女人坏小三呢· “你和大哥哥结婚的是给大哥哥送花的叔叔吗如果是他的话，丫丫愿意把大哥哥让给他。”
叔叔看大哥哥的眼神真的很温柔，爸爸看妈妈就是这种眼神·· “叔叔”· 环顾四周，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低头看向怀里的百合，叶兮然突然想起了那日家门口来历不明的百合。
淡蓝色的卡片换成了淡粉色·· ——兮然，我在看着你·· 眼神一冷，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将卡片放回原位置，叶兮然才低头问道，“你知道那个人在哪”· 丫丫只觉得，眼神的大哥哥给人的感觉变了，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扭头看向刚才看到那叔叔的方向，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是在那碰到叔叔的，叔叔一直在那边看哥哥，叔叔很喜欢哥哥吧”· 不要以为她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班上那一对还是在她的指导下才成的呢· 低头看着手里开的鲜艳，弥漫着淡雅芳香的百合，叶兮然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丫丫手指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将之当成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却不知道，叶兮然离开的同时，危险也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被淹没在大街的喧嚣中，屏幕上没有数字，只有四个透着迷雾的字——未知号码。
接通了，却没有任何声音·· 叶兮然也在沉默·· 似乎，在比谁的耐心好·· 终于，那头笑了，奇怪的声音，明显是经过了变声器传来的。
他说，兮然，你最爱的百合，喜欢吗· 喜欢不，若是喜欢的话，就不会像垃圾一般，毫不留情地遗弃在垃圾箱里。
叶兮然面无表情地听着，吝啬地给予一点回应·· 他说，兮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因为这花，不是顾凯歌送的，是不是· 他说，可是，兮然，顾凯歌不会给你送的，他只会带给你伤害，总有一天，你会被他抛弃的。
冷硬的金属能改变他的声音，却改变不了言语中的感情，炙热的爱意，发狂的嫉妒，以及那深深的思念·· “你是谁”· 终于，开口了，眼里的冷意，却更深了。
这才是真正的叶兮然啊·· 他的兮然，不该活的那么小心翼翼·· 离开顾凯歌的叶兮然，才是真正的叶兮然。
兮然，总有一天，你会只对我的名字有反应，而不是——顾凯歌那三个字·· “兮然，你终于想见过了，是吗我告诉你，怎么才能来找我，好吗”· 低低的轻语，带着疯狂的爱恋，金属质感的声音让人只感觉到冰凉。
叶兮然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那边也不生气，依然好言好语，隔着电话告诉他路线·· 那迫切的声音，仿佛期待着下一秒就能见到叶兮然一般。
叶兮然只能感觉到，有股视线，隔着很远的距离，停留在他身上，却找不到源头……· · 第49章· · “顾天王是在间接向曼珠姐表白吗”· 有记者笑着追问道，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有人的地方都离不开八卦，尤其是明星的八卦，更是备受关注·· 人声鼎沸，所有的观众都在叫嚣着，顾天王，快回答，顾天王，快回答。
顾凯歌依旧一脸冷淡，仿佛那个铁血的将军，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 眼神似有似无地停留在某个方向，那里，在座位爆满的情况下，空出了两个位置，若不是仔细观察，或许不会发现，但若是看到了，又显得那样突兀，孤零零的，与全场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今天台上只有凌越乾，没有顾凯歌·”· 不曾承认，却也没有直接否定，给人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冷傲的姿态，让人不禁想到了战场上策马驰聘的不败神话。
“那曼珠姐呢曼珠姐喜欢顾天王吗”· 见从顾凯歌嘴里套不出话，立即有人将话题转向沈曼珠。
就算得到和顾凯歌一样的回答，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八卦八卦，无外乎就是通过那点蛛丝马迹再YY一下·· 眼尖的记者可是发现了，刚才的沈曼珠也和他们一样在等顾天王的回答呢· 沈曼珠似乎是微楞了一下，盯着顾凯歌，脸颊微红，却是大大方方回应，“当然，谁会不喜欢顾大天王，难道你们不喜欢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那表情，很明显是在告诉大家，她心里想的不是那么回事。
全场一片轰然，眼看着话题走向了与影片无关的话题，主持人终于出来救场了·· 然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记者那颗追求八卦的心，演艺圈里的八卦往往比影片本身更具有话题，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这次，沈曼珠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这次凭借记者如何追问，她的回答永远总是在打擦边球，让人想入非非，却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在应对记者方面，沈曼珠确实有一套。
“凯歌·”· 眼看着顾凯歌像是陌生人一般，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沈曼珠眼里闪过一抹受伤，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哀怨。
“有事吗”· 转身，一脸的冷淡，没有卸下的戎装透着些凉意，仿佛回到了银幕上，凌越乾初次见到白苏的时候，只是不被放在眼里的陌生人而已。
沈曼珠没说话，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光，眼里满是伤感，好像随时都能滴出水来一般，带着让人心疼的坚强··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些不一样的色彩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水光凝聚，滴落眼角，却很快消失，眼里的哀怨化成了淡淡的恨意。
“顾凯歌，刚刚在台上，你为什么拒绝”· 健步冲到顾凯歌跟前，长沙舞动，仿佛梦中的仙子，那张脸，即使被愤怒淹没，也依旧漂亮。
眼泪盈眶，愤怒中夹杂着些失望，又一次重复，“你为什么拒绝”· “顾凯歌，你知不知道，你的拒绝，让我有多难看”· 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观众提出要求说，要看现场版的凌越乾吻白苏，宣传片里面有那么一幕，快要吻到的时候，却一闪而过，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浅浅的遗憾。
对此，顾凯歌的回答是，战神里面，凌越乾从来没有问过白苏·· 那一次，一时的情迷·却被人打断了，也是那个时候，凌越乾才意识到他对白苏的感情，只是还没进一步发展，战争的爆发，白苏的背叛，让这个不曾进行到底的吻，彻底成为过去。
这也是导演故意为之，有时候，小小的遗憾总会让人意犹未尽·· 但，越是这样，观众就越想见到那一幕·· 顾凯歌以沉默应对，唯有沈曼珠能感觉到，他无声的拒绝。
她有预感，再这么下去，顾凯歌或许不会是蜿蜒拒绝，而是直接挑明·· 是她主动凑过去的，是她主动抓着顾凯歌不放的·· 只是，那么多人面前，顾凯歌终究不会让她太过难堪。
浅浅的吻，没有深入，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散场，大屏幕上都在回放着那一幕·· 面对沈曼珠的控诉，顾凯歌只是淡淡道：“下次不要这样了，那些事你其实没必要太在意的。”
淡淡的声音，像是在安抚，却又听不出一点的温情，反倒像是在警告··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等你问我，问我当年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消失，问我过得好不好，问我……还爱不爱你，凯歌，你为什么都不问呢”· “你肯定不知道当初我知道要和你共演一部戏的时候，我是多么激动，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连一句打招呼都没有，比陌生人还不如，好，我可以认为，那个时候你是因为没认出我才这样的，可是，凯歌，你真的，彻底忘了我吗那我七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不再是一滴滴，湿润了眼眶，也模糊了妆容，沈曼珠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固执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幸好这会儿走廊里没人，不然这番话传出去，怕是又要引起一片轰动了·· 相比于沈曼珠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顾凯歌却平静地有些冷血。
平静地递过手纸，却被沈曼珠直接挥落，白色的纸巾落在地上，瞬间染上了尘埃·· “妆都哭花了，擦擦吧”· 没有一句安慰，也没有一句解释，是关系，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眼泪止住了，不是不难过，不是没有抱怨，不是不恨，只是，对着那张平静的脸，听着他平静地声音，沈曼珠突然举得，哭的像个傻瓜的自己，或许在顾凯歌眼里，连小丑都不如。
· 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只是成熟了些，棱角也更深邃了些·· 只是，在那张脸上，她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灿烂的笑容了，那双眼里，也找不到那熟悉的感情。
“顾凯歌，你变了·”· 变成了沈曼珠不认识的顾凯歌，变成了不属于沈曼珠的顾凯歌·· “不过我也变了。”
她轻声低喃，“凯歌，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我回来了，我们去结婚，好吗”· 那双眼睛，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清澈，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多了些温柔，话却比之前跟让感觉到冷，他说，曼珠·我们之间，没办法回到以前了，那些都过去了·· 那个时候，在电话里，她也是这么问的，而他，也是这样的回答。
不管问多少遍，答案都是那样·· 有些东西，他早就放下了，只是有些东西，他却放不下·· “是因为叶兮然对不对当初要不是他害死了你爸妈，要不是他逼迫我离开，凯歌，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一定不是这样的·· 凯歌，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你，是叶兮然，是叶兮然逼迫我的，亲自派人把我带出去的，那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谁都不认识，不懂他们的语言，什么都不懂……”· 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沈曼珠紧紧地抓着顾凯歌的手，尖长的指甲在顾凯歌手背上划出了血痕，沈曼珠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的状态，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轻抚着沈曼珠的后背，像是安慰孩子一般，不等沈曼珠说完，顾凯歌却突然接道，“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叶兮然害的……什么”·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眼里还有几分不明的呆滞，盯着凯歌，眼神却找不到焦距。
“你知道什么”· 娇弱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抓着顾凯歌的手更紧了些，像是抓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只是，手心却愈加发凉，那股寒意，似乎已经入侵到了体内深处。
“我知道你的离开和兮然有关·”·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知道，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淡呢，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才跟我置气的。”
顾凯歌，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来找我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也一直相信，你回来找我的……可是你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 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这样的打击，对于沈曼珠而言，是难以承受的，一直抓着的期待，如今却成了血淋淋的不想面对的伤害。
· 第50章· · “你也爱上了叶兮然对不对，凯歌，你怎么能爱上叶兮然呢”· 仿佛那是多么惊悚的事，沈曼珠瞪大着眼睛，眼里慢慢的都是不敢置信。
盯着顾凯歌，想要从中找出一点否认的痕迹，然回应她的，却是令人绝望的沉默·· 睁大眼睛，试图从那双眼里找出一丁点他所熟悉的东西，却唯有陌生，陌生到让人心寒。
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却脸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可能，凯歌，你怎么能爱上叶兮然，你忘了他做了什么吗你连爸妈的死都忘了吗你忘了叶兮然是什么样的人了吗那我又算什么沈曼珠又算什么”· 尖锐的声音带着些疯狂的歇斯底里，依旧还残存着不信，指甲死死地扣进顾凯歌肉里，鲜艳的红色在指尖缓缓蔓延。
“曼珠，是我们对不起你，只要我做的到，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是我们，不是顾凯歌和叶兮然，在沈曼珠面前，顾凯歌和叶兮然成了一个整体，唯有沈曼珠，才是外人。
现在来说弥补，是不是有些晚了在我一直等着你来救我的时候，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顾凯歌，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呢· “当年，你想要跟我结婚，是真心的吗”· 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凯歌，眼泪哭花了妆容，没了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却更接近现实。
不满又如何，恨又如何，现实早就教会了她，怎样才能更好的生存·· 只是，一直以来的坚持，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
一个字，却回答得铿锵有力，没有一丁点的躲闪和心虚·· 沈曼珠笑了，泪水却落了下来·· “那好，你说的补偿，我接受，凯歌，你要记住你的承诺。”
那段已经几乎被遗忘，只剩下最后一点坚持的感情，这一刻，是真的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她不想，而是等她回到原位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再了·· 他没有等她，而她一直以为，她可以找到他的。
“凯歌，抱我一下吧”· 其实，也没有多爱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带给自己温暖，第一个真心实意地自己好的人，那个冰冷的雨夜，他递过来的雨伞，替她挡住了冰冷和风声。
她其实知道，那个时候，顾凯歌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后，直到她回到宿舍才离开，顾凯歌一定不知道，她站在楼梯后看着他离去背影的那一刻，心里有多么幸福，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所以，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只能紧紧抓着那一抹希望，才能不让自己彻底崩溃·· 可是，这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快的她措手不及。
依旧温暖的怀抱，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宽阔，疲惫的时候，靠着他，一定会觉得很温暖·· 这样的人，她要放手吗· 不，她不放，顾凯歌是属于沈曼珠的，不是叶兮然的，叶兮然已经拥有够多了，而她只剩下顾凯歌了。
· “凯歌·”眼看着顾凯歌再次离开，沈曼珠又喊了出声，“你真的爱上叶兮然了吗”· 微垂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其中的阴霾，顾凯歌只能感觉到，沈曼珠身上有些低沉压抑的气氛。
“或许没有吧”· 如果爱情是像叶兮然那样疯狂让人令人有些想要躲避的地步，那他，应该是没有爱上叶兮然的，低低的声音，沈曼珠听不到，只是顾凯歌的自言自语罢了。
“不过，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爱与不爱，他和叶兮然这辈子，都注定会这么纠缠下去·· 叶兮然的赌局他接受了，只是结局不会是叶兮然一个人说了算。
顾凯歌却不知道，不会有人永远都停在原地等他，累了，伤了，坚持不下去了，再坚强的人，都会倒下，都会想要退缩，当再也找不到坚持的理由，再也看不到一丁点希望的时候，那个一直原地的人，也会离开。
……· 顺着那人提示的方向，叶兮然只觉得越走越偏，周围没有人，似乎是荒废了很久的地方·· 不再继续向前，叶兮然脸色愣了下来，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淡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还要走多久”· “兮然，生气了”那边依旧笑着，似乎能感觉到叶兮然的情绪一般沉默了片刻后，叶兮然冷冷道，“不，没必要。”
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返回··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便一直注意着方向，倒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毕竟谁都不希望背后有双眼睛偷偷关注着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那种随时都会被看透的感觉很不好，也很危险。
但叶兮然更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人既然能找他两次，必然还会有第三次，他就不信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远处，幽深的眸子眷恋般地盯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以及让人有些害怕的癫狂。
微扬嘴角，浅浅的笑意多了些纵容，看得出，这人的心情很好·
（本页完）
· “明天我会回去的·”· 皱着眉，叶兮然终究还是妥协了·如果真的由他父亲出现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终究是被半强迫着回家，想要明天离开，叶兮然的心情自然算不上好·· 没等那边说什么，叶兮然先一步切断了电话·· 叶母本来还打算和叶兮然唠叨两句，却被叶父告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心里一阵失落，不过听到叶兮然明天会回来，叶母心情这才好转，大半夜了却精神抖擞地想去给叶兮然准备好吃的。
结果，当然是被叶云轩一言不发地拖着去床上进行某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了·· 这边，叶兮然盯着锅里翻腾的水，却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熟悉的铃声又一次响起，一看，叶兮然却是愣住了·· 烂熟于心的号码，根本不需要存，只一眼，他便能确定，那是顾凯歌的电话。
七年来，顾凯歌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中有那么一次，是顾凯歌的那群朋友拿了顾凯歌的电话打给他，说是顾凯歌喝醉了，让他去接人·他那个时候因为去看画展，去了B市，听他们说顾凯歌醉得多严重多严重，又没人照顾，他当即便赶回来了。
赶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直奔他们说的地点，他们却都不在·打电话过去，是顾凯歌接的，声音十分清醒，一点醉的迹象都没有·· 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顾凯歌只是冷冷问他，什么事。
当时，他赶得气喘吁吁的，心脏疼的难受，连张口都困难·· 顾凯歌却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只是留了句，没事挂了·· 他只能茫然地听着电话里嘟的一声，而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忘了那次到最后是怎么离开，已经快要以往的事，却又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电话而苏醒··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 第30章【微修】 · · “凯歌”· 深吸了一口气，叶兮然没听到顾凯歌说话，只能主动开口。
那边倒是很安静，静的他甚至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等了会，却没等到顾凯歌的回应，叶兮然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倒也没再出声催促。
只是，他没等到顾凯歌的回应，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恋地挂断了，这一次，连那安静的呼吸声都没了·· 有些迷茫地盯着已经黯淡了的手机手机，叶兮然到现在还是没反应过来，顾凯歌这次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使对面的人没开口，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顾凯歌·· 凯歌应该是有事找他的，毕竟顾凯歌可不是会没事给叶兮然打电话报平安或者报告行踪的人。
难道凯歌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皱着眉，还是没想通·· 犹豫了下，叶兮然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倒是通了，却是没人接，几秒后，铃声直接变成了优美的女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忐忑难安，脑子里不断闪过血腥的画面，都是顾凯歌出事的场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几乎是颤抖着才翻出想要寻找的电话号码，点了几次，这才终于成功地拨出去……· ***· 顾凯歌一进包房，便被三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尤其是崔云生那双眼睛，笑中还带着点荡漾。
“凯歌，谁的电话啊”· 见顾凯歌没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原位置上，直接忽视掉他们探究的眼神，崔云升只能主动开口追问。
他才不相信这其中没鬼呢，要是真没什么，凯歌用得跑出去接电话吗，而且还是那么久的明显就是不想被他们听到电话的内容· 不过，这些年好像还真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虽然凯歌的绯闻不少，但他们可都清楚，那些纯粹都是炒作而已。
“你猜·”· 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顾凯歌一脸面无表情，情绪似乎不太好·· “猜中了的话，凯歌是不是有什么奖励啊”· 说话间，崔云升已经凑到顾凯歌跟前，趁着顾凯歌没防备，夺了他的手机，一下子躲得远远的。
顾凯歌只是淡淡看了眼，不予理会·· 下一秒却是崔云升先尖叫了起来，“顾凯歌，你卑鄙”· 他就说这么这么容易就从顾凯歌手里抢到东西了，原来顾凯歌是故意的· 滚蛋竟然早就删了通话记录，这让他怎么猜啊· 任崔云生怎么猜，也都不会想到，那个电话，其实是顾凯歌的丈母娘打过来的。
而他之所以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是因为和叶母聊了那么长时间，而是因为他直接跑到了地下停车场，车子甚至都开出了一段距离·· 叶母说，她给叶兮然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没人接听，如果他在家的话，能否帮忙下楼看看。
他是在半路上才想起给叶兮然打电话的，没想到，竟然通了，而且，听叶兮然的声音，根本不像是有事·· 他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叶兮然正往画室走，会那么长时间没接电话，不是因为他出事了，而是因为他一直呆在画室。
现在叶兮然从画室走出来了，才会听到他的电话·· 难道画画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挂断电话，只是怕自己一气之下，会口不择言地骂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不想让自己的担心被他知道。
颇为无趣地将手机还给顾凯歌，看到顾凯歌眼里的戏谑，崔云升眼里的哀怨堪比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这一插曲很快被崔云升抛之脑后，他是喜欢八卦，不过对于探人隐私却没什么兴趣，要知道，他身边这群人的隐私可不是好知道的，那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欧阳泽不知何时凑到顾凯歌跟前，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却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兮然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只说这么一句，至于说什么，欧阳泽却没直接说出来，那样子，似乎是等着顾凯歌主动问他·· 顾凯歌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再没什么表示。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顾凯歌已经猜到叶兮然给欧阳泽打电话的原因·· 他更好奇的是欧阳泽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他也不担心欧阳泽会说伤害到叶兮然的话，毕竟中间还有一个欧阳昱在。
对于他的不配合，欧阳泽倒是也很淡定·· “兮然担心你出事了，我告诉你，你只是刚好遇到了熟人，出去叙旧去了·”· 欧阳泽的表情，看不出他这话是在试探，还是真实。
顾凯歌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起了些波澜，他知道欧阳泽口中的熟人是指谁，虽然觉得欧阳泽就算这样说了，应该也不会直接在叶兮然面前说出名字，当然，很有可能欧阳泽纯粹只是闲的无聊试探罢了。
· 但，心还是难以平静·· 只是，他不问，欧阳泽也不继续说了·· 两个人沉默着，就好像在比说的耐心大的一般。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吞下一口红酒，顾凯歌突然站起来，虽然是朝着崔云升他们说的，但这话，明显是说给欧阳泽听的。
太过突然的情况令崔云升一愣，这都没有任何预兆的，怎么就要走了呢· 还没来得及挽留，顾凯歌人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你们两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凯歌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迷茫地看着欧阳泽，刚才这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凯歌是被泽气走的· “莫不是凯歌被泽调戏了”金钱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盯着欧阳泽的眼神也很是严肃，倒像是真有其事。
“泽，你不会真的饥不择食吧你要是移情别恋了，小昱昱怎么办难道要我接手吗”· 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里却满是揶揄，不过在欧阳泽冷冷的视线下，崔云升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
“我也走了，你们慢慢享受吧”· 满意地看着崔云升的反应，欧阳泽这才起身离开·· 对于他，崔云升和金钱已经无力吐槽了。
每次聚会，欧阳泽最晚不会待到超过十一点，偶尔特殊情况才会陪他们刷夜··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赶着回家睡美容觉，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还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拿这个当借口· “我们怎么办”· 偌大的包厢一下子少了一半人，一下子少了很多乐趣，崔云升的兴致也有些被破坏了。
“要不，我们也回去……”· ‘睡觉’两个字盘旋在金钱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光是那表情，崔云升就猜到他要说的什么，赞同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去Elfin。
Elfin，本市另外一家高端的酒吧，崔云升名下的产业，也是他们聚会常去的地点之一，只是相比于这里‘热闹’一点而已·· ***· 顾凯歌等电梯的时候，从电梯的玻璃门里看到了欧阳泽的身影。
“你刚才出去，不会就是给兮然打电话吧”· 这也只是欧阳泽的推测，叶兮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是问顾凯歌在不在。
听出叶兮然声音中的颤抖，欧阳泽也没直接回答，这要是回答错了，可就不妙了·· 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叶兮然是担心顾凯歌出事了。
他告诉叶兮然顾凯歌刚才出去一趟的时候，那边叶兮然立刻紧张起来，追问他们在哪，似乎马上打算就过来·· 他只是安抚说，顾凯歌刚才已经进来了，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还顺便问了叶兮然，需不需要和顾凯歌说两句。
还好叶兮然相信了，没要求和顾凯歌直接对话·· 不过没两分钟，顾凯歌倒是真的回来了，毫发无损，他也不算对兮然说谎·· 直到电梯停下，顾凯歌才反问道，“欧阳泽，你到底想问什么”· 欧阳泽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四个人中，他对顾凯歌的事知道的最多，却从来不曾插嘴过，这一次的追问，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好奇心而已。
“我只是想确定，顾凯歌心里有叶兮然的存在·”· 他也不想插手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的事，要他说，拖了那么多年，顾凯歌要过不去心里的坎，不如直接给叶兮然来一刀比较直接。
叶兮然没事，皆大欢喜；叶兮然要真出意外，那估计顾凯歌也毁了·· 不过怎样，都比现在这样来的舒心吧· 当然，这是顾凯歌他们的事，不是当事人不懂其中的滋味，他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不过话说回来，对叶兮然的坚持，他还是很佩服的，不是谁都有勇气和毅力去守着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婚姻，而且一守就是七年。
· 沉默了片刻，顾凯歌才反问道，“那你觉得这七年算什么”· “那你们……”· 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凯歌打断了，“泽，不要再问了。”
他承认他对叶兮然有感情，七年，他不是石头，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要完全释怀，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况且，他和叶兮然之间，少了很多东西，那些心结不解开，缺少的东西没有弥补上，就算勉强在一起，最后也只会受伤更重。
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以这样的状态相处·· 有时候他也会想，当年他对叶兮然的在乎，是不是不是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喜欢。
如果当年他没有急着结婚，那些变故没来得那么快，或许，他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理清他对叶兮然的感情，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好吧，不过还是期待你们尽快解决，你知道的，兮然不幸福，小昱是不会考虑这些事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曾出手的原因，很久以前欧阳昱就说过这样的话·· 刚说完，欧阳泽的电话便响了·· 不需要问对面的人是谁，只看欧阳泽瞬间变得柔和的脸色，答案便昭然若揭。
“哥，完了，怎么办，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电话刚接通，欧阳昱焦急的声音便从话筒那头传来，欧阳泽甚至能想象到欧阳昱此刻一定是抱着电话急得打转。
· 第31章 · · 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阴戾，那股冷气，仿佛通过电话传到了电话那头。
欧阳昱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了时差，心里一咚，无比小心翼翼地问道，“哥，那个，你现在不是在睡觉吧”· 那边，欧阳昱简直是欲哭无泪。
怎么一慌张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这下估计会死的更惨了大靠山就被自己的鲁莽被推走了，这性子果然得改啊· “还没，出什么事了”· 虽然有些不喜欢欧阳昱那小心翼翼的语气，不过欧阳泽心里也明白，这都是他自己的缘故，也怪不得谁。
只是，心里担心欧阳昱的安全，就算想要温柔地安抚一下，但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却生生令本该温柔的语气冷了几分，冻的欧阳昱更加惶恐不安·· “哥，没事了，你继续休息吧”· 虽然欧阳泽否认自己在睡觉，不过那冷冰冰的语气还是让欧阳昱认定，是他吵醒了欧阳泽。
这个时候他哥心情肯定很不好，还是等明天再说好了·· “说吧·”· 感觉到欧阳昱的退缩，欧阳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吓到了他，声音立刻温和了不少。
没兴趣听那对兄弟煲电话，顾凯歌向欧阳泽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欧阳泽自然也不会留顾凯歌·· 那边，欧阳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求助，拖得越晚，兮然肯定越生气，他也会死的越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揍了顾凯歌的事·· 听欧阳泽的话逃到了国外，悠闲了一天，晚上睡觉梦到叶兮然拿着大砍刀追杀他，吓得他立马醒过来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开了手机，然后，就看到来电提醒上叶兮然的号码，还有那条短信·· 他都能想象到，叶兮然给他发短信时的心情，一定比梦里还恐怖。
思来想去，能帮他的也就只有顾凯歌了，只有顾凯歌在兮然面前替他说两句好话，那自然就没事了·· 但要顾凯歌这个受害者替他这个行凶者说好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换做是他自己，那也是根本没得商量的。
所以，只能劳烦他哥出马，替他在顾凯歌面前说说情了·· “哥，这次你一定得帮我啊，兮然肯定会把我送到你们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的。”
得罪叶兮然，只要没超过他的底线，叶兮然一般是连发怒都不屑的，但顾凯歌不一样啊，叶兮然自己都舍不得动手的人被让扁成那样，虽然当时是舒坦了，但后果也很恐怖的啊· 说了半天，没等到欧阳泽的回应，只有沉默，欧阳昱的心更紧张了。
“哥”· 小声地出声提醒，心里像是有只毛在挠，真的很紧张啊· “凯歌想找叶四叔，如果你出面的话，只是见上一面，应该不困难吧”· 慢悠悠地走着，与欧阳昱的焦急形成鲜明的对比。
“应该可以吧，不过顾凯歌怎么会想见四舅啊顾凯歌相见的话，兮然出面不是更好”· 顾凯歌身为叶家的儿婿，却基本上和叶家没有交际，不是叶家人不待见他，相反，叶家人其实都想见见他，只是他本人不愿，叶兮然自然不会让叶家人来打扰他。
虽然顾凯歌想见叶家人是好迹象，但事情往往反常即妖，欧阳昱又不笨，对顾凯歌的动机，他很是怀疑·· 他才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给叶家和兮然带来伤害，顾凯歌在他心里和那些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顾凯歌‘残害’的对象是叶兮然一个人而已。
“这件事凯歌不希望兮然知道而已，你就当他是别扭吧不过，我可以保证，凯歌不会伤害兮然和叶家的·”· 欧阳泽自然知道欧阳昱在顾忌着什么，只能感叹顾凯歌在小昱心里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
然，即使有了欧阳泽的保证，欧阳昱也还是有些迟疑·· 不是不相信欧阳泽，而是不相信顾凯歌这个人，前科太多的人，要他如何能相信。
“小昱，你也希望凯歌和兮然能好吧以目前的情况，兮然对凯歌有太多隐瞒，凯歌心结又打不开，这样下去，你觉得他们之间会怎么发展下去凯歌这次去找叶四叔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他父母的事而已，兮然瞒了这么多年，也该揭晓答案了。”
· 这些话不说清楚，欧阳昱对顾凯歌始终都不会放下戒心，一开始没直接告诉欧阳昱，只是担心他会将这件事告诉叶兮然，那样的话，一切又会退回到原点，叶兮然不肯告诉顾凯歌，自然也不会轻易让顾凯歌找到人。
这也是为何顾凯歌不愿通过叶兮然去找叶四叔的原因·· “哥，让我考虑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欧阳昱懂欧阳泽的意思，无非用他的帮忙换顾凯歌的帮忙。
无可否认，欧阳泽的话让他动摇了，虽然讨厌顾凯歌，但他一直还是希望顾凯歌能爱上叶兮然的，毕竟这么些年也足够他看清一个事实——叶兮然是非顾凯歌不可的。
正是因为对顾凯歌的期待太高，他才会在看到叶兮然一次次受伤后那么讨厌顾凯歌··· 但，既然是兮然想要隐瞒的事，他这样帮助顾凯歌的，对兮然来说，真的好吗· · 第32章 · · 推门进屋，顾凯歌一眼便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叶兮然。
手机还没握在手里，即使睡着了，眉宇间的褶皱却不曾消失，一脸的严肃，像是被什么问题困扰·· 室内的温度虽然不算低，但叶兮然的身体一直不好，就这么睡着，难保不会感冒。
顾凯歌的脸色沉了几分，没过去叫醒叶兮然，只是换鞋的动作重了几分·· 本就浅眠，被这噪音干扰，叶兮然悠悠转醒，眼里的迷茫在看到门边的身影时瞬间清醒。
是凯歌，他没事·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就算欧阳泽说了顾凯歌没事，但是没亲眼见到人，他还是放心不下·· 其实他之前也考虑过亲自去看看的，只是觉得顾凯歌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出现这才忍着没去。
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一点多了，没想到他都睡了半个多小时·· 若不是顾凯歌出现，说不定他今晚会在沙发上度过后半夜。
很想问问顾凯歌给他打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顾凯歌已经越过他朝楼梯走去了·· “要不要吃点再上去”· 他们的聚会一般都不会吃多少东西，除了酒还是酒，顾凯歌刚刚只是从他身边走过，隔了一段距离，他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酒气。
他很想说，酒喝多了伤胃，只是，顾凯歌不会喜欢听他说这些的·· 只是，话刚说完，叶兮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也不算多响亮的声音，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杂音，半夜时分外面也同样十分寂静，这声音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顾凯歌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其他，往常这个时候应该直接无视叶兮然的话，这次却突然转身·· 叶兮然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见顾凯歌回头，脸顿时红的像是要炸开了一般，连带着耳根都红了，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顾凯歌。
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在欧阳昱面前的冷淡，如果欧阳昱见了这画面，估计对顾凯歌更是羡慕嫉妒恨·· 顾凯歌转过身却没说话，也没继续上楼的打算，就站在原地，盯着叶兮然。
如果不会他的眼神太过冷淡，没有一点波动，会被误以为是神情的凝视·· 眼神虽然在飘忽，叶兮然的余光却没从顾凯歌身上离开。
对于顾凯歌的反应，他是有些诧异的，想到刚才的丢脸，他有逃跑的冲动，却又舍不得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相处·· 安静中透着几分怪异，却又有股别样的温情。
如果不是刚才的意外，叶兮然会更喜欢这一刻的相处·· 叶兮然和顾凯歌之间，不管什么时候，先离开的那个人，都不可能是叶兮然。
看着顾凯歌转身离开，叶兮然眼里闪过一抹黯然，脸上的绯红一瞬间尽数褪去，迷恋而失望地盯着顾凯歌的背影，直到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叶兮然自嘲地笑了下，这才转身回到沙发上。
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更加清晰了，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刺疼，像是有什么在烧着胃·· 之前因为顾凯歌的那通电话，本就没什么胃口，到后来是根本忘了要吃饭这件事。
疲惫感涌上心头，分不清是心累还是身体累，一点也不想动，只是身体经不起自己的任性·· 那天醉酒，怕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顾凯歌那次，他最大的任性。
或许，直接死了也好·· 只是，还是舍不得，即使七年来顾凯歌的冷漠依旧，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这一世是他强迫来的，下一世，顾凯歌一定不会想要遇上叶兮然，他只有这一世了，就算痛苦，他也不会放手，也要纠缠下去。
有些费力地起身，强迫自己做饭，却还是兴趣缺缺，挑了最简单的煮面条，快速又简便·· 就算肚子叫嚣得越来越厉害，却越来越没胃口。
烧水，加料，下面条，鸡蛋根本不需要了，加了也是浪费·· 同样的事，为什么只要想到是替顾凯歌做的，浑身便觉得充满力量，即使再忙碌再累，也不会有此刻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呢· 叶兮然，你还真是没救了。
锅里沸腾了，叶兮然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面条熟了，再煮下去，可就烂掉了·· 就像叶兮然一样，从外到内，都彻底烂掉了·· 叶兮然，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便将情绪洒在面条上。
安慰着自己，眼里却满是自嘲·· 端碗，盛面条，好像放的有些多了·· 碗里装了大半碗，锅里却还有满满的一锅。
盯着锅里那一滩，叶兮然有些想不起放面条的时候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 似乎有脚步声传进耳朵，叶兮然转头，却看到已经上楼的顾凯歌去而复返，那方向，似乎是他站的方向。
一闪神，碗调皮地从手里滑落，摔到地上，清脆的碰撞声惊到了叶兮然·· 忙不迭状的收拾底下的狼藉，那张精致清秀的脸倒是没太多表情，叶兮然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急躁。
只是这么一会儿，便在顾凯歌面前出了两次情况，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失神又急躁，手指在碎瓷片上狠狠划了一下，晶莹的手指瞬间又多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面条上，和那些汤汁融为一体，看上去倒是听漂亮的。
还真是越急越乱·· 看着手指上那不深不浅，不大不小的伤口，叶兮然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兮然抬头，换了一身家居服的顾凯歌就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修长的双腿，比神话里的阿修罗还耀眼。
连着两次被顾凯歌看到自己的狼狈，叶兮然有些难堪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问顾凯歌要不要吃饭了，看到地上的这一滩，就算顾凯歌饿了，估计也被他恶心得没了胃口吧· 意识到顾凯歌的视线正看向他手上的伤口，叶兮然突然站起身，脑子一阵晕眩，他也只是微皱着眉，伤口被不着痕迹地藏在身后。
依稀能感觉到血液从手指上流出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令叶兮然也微微有些反胃·· 只是，顾凯歌的情绪似乎比他更不好，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明显感觉到，顾凯歌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果然是被恶心到了么·· “我饿了·”· 冷冷的三个字，比他身上的气息还要冰冷，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也不管叶兮然什么反应，顾凯歌转身离开。
叶兮然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眼里的黯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满满的喜悦，整个人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我马上去做饭。”
只是做饭而已，叶兮然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好处一般，常年被忧郁侵占的脸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嘴角更是止不住地微微扬起，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对叶兮然来说，这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顾凯歌却在这时候突然停下转身，冷淡地看着叶兮然的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叶兮然却懂他的意思·· “不会沾上我的血，你放心。”
声音里多了几丝苦涩，即使早就习惯了，还是会难过·· 顾凯歌没说话，不过从他的表情看上，似乎对叶兮然的话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面上没那么冷了。
“简单点的·”· 依旧是冷淡没有起伏的语调，平静地向叶兮然陈述他的要求·· 看着顾凯歌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叶兮然眼里苦涩和高兴并存。
至少，他没有嫌弃，不是吗· 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摸了点药，又贴了创可贴，外面好包裹了的层纱布，这样应该不会沾到菜上。
熬粥需要的时间太长，这么晚了吃米饭又不利于消化，想了下，叶兮然最后还是决定煮点面疙瘩·· 先炒两个菜，这样凯歌也不用饿着等。
心里不再那么堵，那股饥饿感又涌上来了·· 剩下的面条倒是没直接倒掉，不过叶兮然也没心情吃·· 喝了两口水充饥，至少暂时不那么饿了。
端着菜出厨房，远远地便看到顾凯歌斜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很随意的姿态，却让人移不开眼··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谍》，顾凯歌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他最崇拜并以之为目标的天王范伟在这部电影中饰演男二号。
恍惚间，叶兮然忆起了当年他第一次和顾凯歌看这部电影的情景·· · 第33章 · · 那是他和顾凯歌成为彼此舍友的第三个月。
那个时候，叶兮然没有爱上顾凯歌，顾凯歌在叶兮然眼里，仅仅只是一个比路人甲高级那么一点点的人·· 他是被顾凯歌硬拉着一起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
后来想想，当时他真的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被顾凯歌威胁而无法拒绝，而是从心底不想拒绝顾凯歌的请求罢了·· 排队买票那些事，自然都是顾凯歌去忙活，而他只需要呆在人少的地方等着顾凯歌出现就行了。
他很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也无法融入那种喧闹的氛围中·· 顾凯歌是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时候的叶兮然还不知道，那些白白的和雪花有些相似的东西，叫做爆米花。
放映厅里那不流通甚至带着点异味的空气令他再次有扭头就走的冲动，只是已经答应了顾凯歌，他便不会轻易失信于人·· 电影放映后，他的注意力倒是被渐渐分散，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顾凯歌其实很会照顾人，当然，前提是他愿意·· 他会注意到很多小细节，比如，叶兮然从来不碰冷水和饮料，即使电影院离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也愿意不辞辛苦地背着一大杯热水；比如，叶兮然不喜欢与人靠近，即使最中间的位置才是观看影片最好的地方，他也只是选择了最靠边的两个座位，顺便将前前后后几个位置的票一并买了下来。
顾凯歌一边看电影，一边职业性地向他分析着电影里的演技，或许是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他倒是没觉得聒噪，反而对那部电影产生了些兴趣。
只是，当天晚上，他便上吐下泻还发高烧，被顾凯歌送到医院后才知道，是食物中毒·· 不是其他，只是那桶被顾凯歌说服着吃了小半的爆米花。
顾凯歌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但事实上，他清楚，那根本与顾凯歌无关，只是他的身体太过娇弱罢了··· 那之后倒是对他更照顾了，简直跟他妈有的一拼。
那个时候，对顾凯歌的靠近，他是有些反感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拒绝，后来才醒悟过来，他反感的，不是顾凯歌这个人本身，而是顾凯歌令他疑惑的行为。
叶兮然和顾凯歌两个人，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为什么要对陌生人这么好·· ***· 顾凯歌突然转头，冷淡的视线打断了叶兮然的回忆。
脑海里还残存着顾凯歌灿烂的笑容和满是关心的眸子，而现实，却是截然相反的·· 偶尔也会想，顾凯歌的冷淡，是不是在报复他当年的不近人情。
即使是那样，也总比现在的情况好啊·· “菜炒好了，你先吃点吧晚上喝面疙瘩行吗”· 其实，就算他问了，顾凯歌也不会回答的。
如果他做的东西，不合顾凯歌的胃口，顾凯歌只会选择不吃，而不是告诉他，他想吃什么··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不过看到顾凯歌走向饭桌，叶兮然的心再次被治愈了。
菜端上桌，顾凯歌却没有马上动筷，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那两盘看上去分量很少，又很清淡的菜·· 叶兮然摸不透顾凯歌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刚准备开口，顾凯歌便转头看向他。
以为顾凯歌要说什么，叶兮然还小小地紧张了一下，结果，顾凯歌什么都没说便转过头去·· 好在，顾凯歌动筷了，虽然吃的很慢，叶兮然松了口气。
转身又回到厨房，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再次出来，顾凯歌已经放下了筷子，那两盘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激动变成了淡淡的黯然，也不知道是赶着时间没做好，还是凯歌没胃口。
“凯歌……”· “一起吃吧”· 几乎是同时出声，那一刹那，叶兮然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睁大眼睛盯着顾凯歌，想要从那张脸上判断刚才那句话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看了半天，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 果然只是幻觉而已，顾凯歌不嫌弃叶兮然主动凑上去已经几乎不可能，又怎么会主动开口和叶兮然同桌吃饭呢· 突然，顾凯歌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失落地盯着顾凯歌，叶兮然却再没出声挽留·· 顾凯歌不想吃，就算他挽留，顾凯歌也不会因为叶兮然的话而改变·· 等到顾凯歌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里，叶兮然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方向，好像不是上楼的方向，而是……厨房。
眨了眨眼，叶兮然不禁皱了皱眉，凯歌去厨房干嘛还是自己刚才失神看错了· 下一刻，顾凯歌便在此出现在他跟前，证明刚才根本不是他看错了。
除此之外，顾凯歌手里，还多了一个空碗·· 原来，凯歌不是不想吃·· 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虽然他觉得，这种事凯歌完全可以跟他说，不过这些话叶兮然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当着顾凯歌的面说出口。
意识到手上端的菜还没放到桌上，叶兮然忙走过去·· “一起吧”· 盘子刚被放到桌子上，叶兮然又听到了那个存在于幻觉的声音，一时间有些不敢转头看顾凯歌。
他想，此刻他的眼里一定是充满喜悦的，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他却还是管不住那颗想要期待的心·· 还是快点离开吧，不是因为不想在顾凯歌面前难堪，只是不想影响顾凯歌的食欲罢了。
如果顾凯歌看到那样的眼神，一定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转身，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响吓了他一跳·· 是碗碰到桌子的声音，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盛怒之下磕碗的声音。
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样的眼神被凯歌无意间看到了，所以顾凯歌才会那么生气，叶兮然更担心的是顾凯歌有没有被伤到·· 还好，碗比较减轻，没出现他以为的血腥场面。
松了口气，却见顾凯歌在盛面汤，动作倒是极为熟练，一点都不像是常年都不曾进过厨房的人·· 叶兮然这时候才突然想起，顾凯歌其实很会做饭，很多年前，顾凯歌嫌弃他太瘦，曾经专门为他研究过食谱。
那个时候的顾凯歌对叶兮然，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他失了心，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只是，顾凯歌为什么不能再多喜欢叶兮然一点，把那点喜欢变成叶兮然最想要的爱呢· 如果从一开始，顾凯歌不要对叶兮然那么好，不要那么努力地靠近叶兮然，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痛苦中挣扎。
不过，即使痛苦，叶兮然还是想要遇上顾凯歌，想要顾凯歌对他的好·· 下辈子，可以可以换顾凯歌来爱叶兮然，叶兮然一定不会让顾凯歌爱得那么辛苦。
眼眶有些酸酸的，只这失神的功夫，顾凯歌已经盛好了·· 只是，不是放到自己跟前，而是端到对面·· 心里一咚，有个念头在跳跃着想要蹦出来，却被叶兮然强压着，只是自己多想了吧，一定是的。
然，顾凯歌的话却彻底粉碎了他的自我安慰·· “需要我喂你”· 这句话，可以是调情，可以是讽刺，也可以是不屑，唯独顾凯歌，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用冷淡到极致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像是仅仅在陈述他此刻的想法一般。
叶兮然这次是真的被顾凯歌的话惊到了，大睁着眼，好像不认识顾凯歌一般，盯着他，心脏跳动得很快，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眼睛激动得似乎要飞舞，然，脸色却苍白得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一般。
· 第34章【修】 · · 叶兮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坐到顾凯歌对面的，只记得，在顾凯歌说完那句话后，心脏在激动之下开始造反叫嚣，脑子也被兴奋堆积着。
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拒绝顾凯歌说的任何话，也或许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顾凯歌，等他意识恢复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这了·· 双手端着碗，汤还是热的，炙热的温度通过瓷碗传递到了手心，有些烫手，却还是舍不得松开。
· 心里的温度比手心还要高，心跳的频率渐渐降了下来，却还是比正常要高出许多，他甚至都能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苍白的脸上，笑容有些痴傻，目光全都凝聚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顾凯歌像是没注意到叶兮然的眼神一般，自顾自地吃着，动作缓慢，说不出的优雅·· 吃了几口，顾凯歌突然停下，皱着眉盯着对面一直没有行动只是盯着他的叶兮然，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叶兮然感觉到他的不高兴，这才有所收敛，没再光明正大地一直盯着他看，终于开始动筷了·· 很平常的青菜，叶兮然这次却吃出了淡淡的甜味，味道很好，叶兮然情不自禁地多吃了些。
只是，每次夹菜的时候，叶兮然都会接着这个动作，光明正大地盯着顾凯歌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不过每次他也只是看了两秒便移开了视线，不想让顾凯歌感觉到他的注视而不高兴。
只是，顾凯歌不是瞎子，那样炙热的视线，尤其还是那么近的距离，即使没有对视，即使时间很短，他也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 但这一次，他却装作没看到。
是真的无视那样的视线，还是其他，也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 往常吃饭，叶兮然和顾凯歌也都吃的很慢，但这一次，简单的一顿饭，却花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交流，却是叶兮然吃的最幸福的一次。
直到，盘子都清空了，叶兮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吃的有些撑了·· 这一顿，吃的真的很美味，如果，时间能延长一点，就更好了。
不过，终究只是奢求吧· 叶兮然，做人要知足，不能太贪心·· 目送顾凯歌上楼，不需要照镜子，叶兮然知道，自己的嘴角一定是高高翘起的，只是，飞扬的心却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失落。
他突然很想问问凯歌，明天能不能跟他一起回去，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收拾碗筷，看着空荡荡没有一点剩余的盘子，叶兮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好像刚才的菜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吧· 待会儿给凯歌送杯牛奶上去吧· 明天回去，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凯歌这两天也没什么通告，应该可以……那啥的吧· · 第35章 · · 明亮的厨房内，叶兮然皱着眉盯着玻璃杯里的纯白色的液体，眼里满是犹豫挣扎。
艰难的抉择好像在考虑什么人生大事，然事实上，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将这杯牛奶端到楼上顾凯歌房里·· 这一刻的叶兮然表情倒是十分生动，却无人看到。
半晌，叶兮然终于有了决定，端起被子，没有半分犹豫地倒进了旁边的池子·· 没有立刻冲掉，叶兮然盯着那滩白色的液体，失落地叹了口气。
又冲了杯牛奶，盯着手里的被子，叶兮然又一次叹了口气·· 深呼吸，这才走出厨房·· 脸上的挣扎消失了，只是那迟疑的脚步却还是让人看出他的犹豫。
一步步，缓缓走到楼梯口，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叶兮然便毅然决然地转回去，像是为了防止自己后悔一般，这一次，叶兮然的动作很迅速，连带着杯子里的液体也溅出来几滴。
从橱柜的最里面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瓶，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而后，那几颗小药丸被叶兮然没有一丝犹豫地丢进玻璃杯内·· 搅了两下，小药丸很快便溶解在白色的液体中，再也看不出它们的存在。
再次端着玻璃杯出门，叶兮然不再像之前那次慢悠悠的，反而走的很快，一直到顾凯歌的门口，脚步才停下·· “我端了牛奶上来，你……要喝点吗”· 敲了两下房门，叶兮然有些迟疑地隔着门问道。
有些紧张，还有些……心虚，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一般·· 这一次，门倒是很快开了·· 叶兮然却是愣住了。
顾凯歌赤裸着站在他面前，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意识到这个事实，叶兮然只觉得鼻子痒痒的，手也忍不住有些哆嗦，视线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
还好，下面还有条浴巾·· 即使这样，叶兮然也感觉到，那颗躁动的心正在蠢蠢欲动··· 顾凯歌像是没察觉到叶兮然灼热的视线一般，开了门，看都没看叶兮然便转身回去了。
湿漉漉的发丝垂着，水滴顺着光滑的脊背流向那被遮住的地方，若隐若现，简直就是在故意诱惑人的·· 理智提醒着他不能再盯着那具身体看了，会出事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具完美的躯体。
尤其是当顾凯歌用毛巾擦头发，绑在腰间的浴巾有隐隐下滑的趋势，将腰腹全都展现出来时，叶兮然的眼睛更加移不开了·· 很想……扯掉那碍眼的浴巾……· 下一秒，叶兮然发现，他的祈祷应验了。
浴巾，真的在往下滑·· 像是色情的偷窥狂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凯歌的身体突然，下滑的趋势消失了，还来不及遗憾，叶兮然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朝他扫过。
对上顾凯歌那双冷淡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眸子，叶兮然愣住了，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 第36章· · 强忍着镇定，还好，顾凯歌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像是没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窥探一般。
端着杯子朝着顾凯歌走去，这一次，叶兮然目不斜视·· 顾凯歌没伸手接，仿佛没看到他，只是斜靠在床头，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将叶兮然这个人无视到彻底。
只是重复了七年来两千多个日子的冷淡相处，叶兮然却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就在不久前，也仅仅只是两个小时以前，顾凯歌主动邀请他同桌吃饭，主动开口和他说话，纵然他心里清楚，顾凯歌的突然转变，不是因为他对叶兮然产生了感情，但他不介意，也不想去想那些会让人伤心失望的原因。
只要顾凯歌能和他说话，能正眼看他，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现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之间，却又退回到了原地。
或者说，那前进的一小步，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而事实上，顾凯歌根本不曾靠近过·· 但，即使是那样，那也不是叶兮然能控制得了的事。
“凯歌，牛奶放凉了就不好喝了，你还是趁热喝吧，我先出去了，待会儿再上来收拾·”· 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叶兮然盯着被搁置在一旁的玻璃杯小声道，眼里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却又矛盾地有着一丝挣扎。
顾凯歌依旧没什么反应，连头都没抬一下，这也算是他默许了叶兮然的话·· 转身匆匆离开的叶兮然没看到，顾凯歌注视着玻璃杯那怪异的眼神。
下楼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犹豫了下，叶兮然从抽屉里又找出了一把钥匙，紧握在手里，这才上楼·· 单薄的身体套着淡紫色的睡袍，腰间的系带将腰线完美地展露出来，优美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洁白中透着淡粉的胸膛若隐若现，优雅却不显女气。
一步一步，叶兮然走的很慢，那双修长的腿伴随着步伐，偶尔会调皮地从睡袍中露出一点风景，不禁让人产生无限的瞎想·· 敲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缝，刚才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关门。
看来，钥匙是用不上了·· 将钥匙放进睡衣的口袋里，叶兮然这才推开门，“我来拿杯子·”· 说话间，他的视线直接越到大床那边。
玻璃杯里的液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丁点的残留，没看到顾凯歌的脸，只看到大床上的隆起·· “凯歌”· 压低了声音，一边走近，一边试探般地轻唤着。
那边，顾凯歌似乎睡着了，没有半天反应·· 意料之中的反应，叶兮然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床边，盯着顾凯歌红得不正常的脸，以及那即使睡着了也很是不安稳的表情，那双棕色的眸子染上了悲哀的自嘲。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靠近顾凯歌的脸，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心温度过低，叶兮然突然又缩了回来，双手搓了搓，觉得暖了些，这才终于如愿地抚上了那张往日只能远观折磨了他很多年的俊脸。
“凯歌，叶兮然只能靠这种卑鄙的方式接近你，是不是很恶心”· 轻轻地呢喃着，脸上的悲切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只是，叶兮然不会落泪。
手指在那张脸上来回抚摸着，眼里再看不到其他，那样神情的目光，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突然而来的呻吟声，惊到了叶兮然，手仿佛触电般缩回来。
顾凯歌没醒，只是那浅浅的呻吟声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密集了，俊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身体也微微动弹着·· 根本没时间多想，叶兮然知道，药性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 · 第37章 · · 被子下，精瘦健美的身体光裸着，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的内裤包裹着那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淡黄色的壁灯照耀着在染上了红润的小麦色胸膛，起伏的波动勾画出诱人的弧度·· 不受控制地低头，带着凉意的唇贴上滚烫的肌肤，只是贴着，缓慢而虔诚地亲吻着那宽阔的胸膛，不放过一寸地方。
不时溢出的舒服的呻吟声像是一个放纵的信号，催促着叶兮然再深入一些·· 很想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口咬上，却几乎没用什么力道，轻的像是在挠痒一般。
顾凯歌连碰都不屑于碰叶兮然，又怎么会愿意身上留有叶兮然的痕迹呢· 泄愤似地加重力道，精壮的胸膛猛然抽搐，欢愉中带着点疼痛的声音充满磁性，简直就像是在勾引。
叶兮然这才意识到，他咬得地方，不是其他，正是顾凯歌胸膛上的两点·· 难怪反应会那么大……· 为数不多的情事也足以让叶兮然知道顾凯歌的敏感地带有哪些。
被包裹在黑色布料的那处高高翘起，像叶兮然展示着它的兴奋·· 如玉的手指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晶莹，如同真的宝玉·· 指尖的跳动仿佛在弹奏乐器，不合风雅之事，却是那般赏心悦目。
脸上的纠结舒展，演变成了欢愉，连声音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浓黑的睫毛微颤，眼皮动了动，叶兮然知道，那是顾凯歌快要醒来的迹象。
说是醒来，倒是也不完全正确·· 那杯牛奶，除cuī情药外，还被叶兮然加入了少量的迷药和致幻药，顾凯歌就算醒来，也不会是完全清醒的。
不过，虽然一再确定这些不会对顾凯歌的身体有任何的伤害，这些年顾凯歌的检查报告也显示没有任何问题，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兮然每次都尽量少放。
手上的节奏突然变快，乐曲进入高潮部分，顾凯歌也在过度的刺激下醒过来·· 那双耀眼的眸子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失神地望着叶兮然的脸。
即使知道这个时候的顾凯歌不是清醒的，对上那双眼，叶兮然也还是有些心慌·· 人一紧张，手上的力道便不受控制了，听着顾凯歌的嗤疼声，他才连忙松开手。
连表达歉意的时间都没有，叶兮然只觉得脑子一晕，一股大力牵扯着他朝顾凯歌撞去·· 额头撞在坚硬的骨头上，脑子更晕了·· 随即，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压在他身上，铭记于心的味道，即使脑子一片空白，叶兮然还是本能地凑近。
· 紧张的身体放松，没有一丁点的害怕·· “凯歌……”· 情不自禁不经过大脑传递的呢喃，那是灵混深处最本能的呼唤，连叶兮然自己都没意识到。
炙热的气流吹打在脖颈间，带着点瘙痒，想要躲避，却有些舍不得移开·· 软软的东西带着滚烫的热度，贴上最敏感的喉结，叶兮然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染上情欲的清冷溢出口，却在下一秒，那处被不轻不重咬上一口时被打断，盘旋在胸口，憋得人心疼。
神智渐渐恢复了些，却又很快沉浸在那熟悉的味道带给他想要沉沦的幸福中·· 迷糊间，叶兮然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情况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只是，这个念头终究只是一闪而逝，那样的快感，他最爱的那个人赋予他的快感，足以令他忘掉一些·· 身体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身上的人还在继续奋斗的时候，叶兮然已经晕睡过去了。
精致的脸透着些清冷的味道，却因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而多了几分暖意，汗水打湿了刘海，垂在额前，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即使睡着了，身体在无意识间也像是认准了主人一般，朝着热源微微移动。
顾凯歌终于停下了动作，即使身体和叶兮然还相连着，即使涨的难受，他也没有动·· 低头看着被自己欺负惨了的人，那双眼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只剩下清明。
白皙单薄的胸膛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散落着，令人心颤的旖旎，足以可见，顾凯歌下嘴的力道有多狠·· 然，相比之下，下半身的伤势似乎更严重些。
缓缓抽出叶兮然体内，白色夹杂着几丝红色，还有些红肿·· 盯着那里看了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仿佛没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害一般。
转头看上叶兮然睡得安详的脸，眼里的无奈和怒火交织·· “叶兮然，难道我不该讨厌你吗”· 虽是这么说着，顾凯歌却还是在叶兮然身边躺下，任由叶兮然靠进他怀里，就算叶兮然的手搭在他腰间，他也没有挥开。
经历一场不算尽兴的情事，顾凯歌非但没觉得累，精神反而愈发好了·· 叶兮然如果先去浴室，一定会发现浴池里那还没冲掉的牛奶痕迹。
其实，顾凯歌早些年就发现了叶兮然的小伎俩，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不过，即使叶兮然小心翼翼地不敢留下痕迹，但在吃了cuī情药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多多少少会留下些线索。
最初证实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也是愤怒的··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会觉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接受·· 不止是被人强迫着发生关系的耻辱，还有身为男人的能力被怀疑，被叶兮然算计的不满。
那个时候，他有直接戳穿叶兮然的冲动，他想要看看，叶兮然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当他睁开眼盯着叶兮然看的时候，看到叶兮然眼里的慌张害怕恐惧许多的负面情绪时，他又有些心疼，有些舍得不了。
他几乎能猜到，如果这一刻他直接拆穿了叶兮然，说不定，等待他的，会是叶兮然的崩溃·· 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说到底，叶兮然会选择用这样不入流的方式，也只是因为他当初冰冷的拒绝。
就连新婚之夜，他都没碰过叶兮然·· 有恨叶兮然的因素存在，也是因为，他对抱男人这件事，心里还是有道坎过不去·· 毕竟，他和叶兮然的第一次，给他留下了不好的阴影。
顾凯歌却不知道，叶兮然这么做，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原因·· 这点，叶兮然不说，估计也没人知道他的心思·· 不过，顾凯歌倒是想过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叶兮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毕竟每次都被‘逼’着喝cuī情药，还要伪装，是一件令人郁闷又麻烦的事·· 其实，经过这么多年，只要叶兮然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他想要了，顾凯歌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
牛奶被那么多次倒进浴室里，顾凯歌还刻意地堵住浴池的出口，只要叶兮然进去，就会发现，但，每一次，顾凯歌却都失望了·· ***· 叶兮然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顾凯歌床上没有离开，心里一惊，来不及看时间便准备逃跑，如以往每一次一样。
身体像是被碾过一般，疼的厉害，叶兮然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心翼翼地移开顾凯歌的手，只是这么一小会功夫，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没时间去想顾凯歌这次为何会搂着他睡觉，叶兮然紧张又害怕，生怕一个不小心顾凯歌会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还是什么，顾凯歌突然翻身，吓得叶兮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还好，顾凯歌之后再没什么动作，还在睡，没醒·· 趁着这空挡下床，叶兮然正准备处理后事，这才发现，地上没有像以往那样有保险套，再看看床上，除了一片狼藉，也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眼尖地看到那一点红白相交，叶兮然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地方，好像真的有东西··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他终于想起来了，昨晚的情事发展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给顾凯歌套上那东西，连掏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在浴袍的口袋里掏出保险套后，叶兮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使已经发生了，后悔是最愚蠢的想法，应该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脑子里出现的全都是顾凯歌冰冷厌恶的眼神，还有残忍的话，只是想着，叶兮然的脸色便苍白一片·· 思考无果，叶兮然做了一件他平日都很不齿的事——逃跑。
虽然之前考虑的也是，‘吃’完了今天就跑回去，可以缓和一下自己做贼心虚的情绪，但那完全是建立在，他根本没考虑过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的基础上。
· 不过，虽然过程不一样，最后结果还是差不多的，只是比原计划提前了一点而已··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顾凯歌准备早饭，也没时间冲去身上顾凯歌留下的痕迹，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匆匆回家了。
那个时候，天还蒙蒙亮，他的提前到来，惊动了还在睡梦里的父母·· · 第38章 · · 叶母听闻他回来了，立刻就要起床给他准备吃的。
在叶兮然的拒绝和叶父的劝说下，叶母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躺会床上·· 不过没过两分钟，她便躺不住了，兮然只说现在没胃口，提前煮好，兮然醒来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实在是叶兮然这些年回叶家的时间屈指可数，叶母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表现的机会，又怎么会闲的下来·· 叶父也知道劝说不了，只能陪着她起床，而后被叶母拉着一起去了早市，亲自为叶兮然挑选喜欢吃的菜。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送最新鲜的果蔬，但亲自挑选的岂是那些可以比的·· 对此，叶兮然一无所知·· 虽然这些年叶兮然几乎没回叶家住过，不过他的房间却一直没人动过，就算平日的打扰，也都是叶母亲自来收拾的。
泡个澡，洗去一身疲倦，温热的水仿佛能带走身上的酸疼一般·· 想起还没给顾凯歌做好早饭便离开了，叶兮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逃避也好，退缩也好，这个时候，他不敢回去，也不想面对顾凯歌冰冷厌恶的眼神。
犹豫了下，叶兮然给叶晗一打了通电话·· 叶晗一还沉浸在美梦中，电话铃声被当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乐，反倒是齐茗被吵醒了·· 顺手拿过手机，本是打算直接挂断的，这个时候被吵醒，任谁心情也不会太好。
只是，在看到屏幕上那张明显是偷拍的被当成来电大头贴的照片时，齐茗果断地选择叫醒了叶晗一·· 带着点不乐意的迷迷糊糊在听到齐茗说了‘叶兮然’三个字后，立刻清醒过来了。
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抢过手机，咳嗽了两声，这才接通电话·· 领会了叶兮然这通电话的精髓后，叶晗一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挂了电话，叶晗一还有些晕乎不解，盯着齐茗一副很是费解的样子，“我哥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公司艺人这么关注了”· “这次是谁”相比之下，齐茗明显要淡定许多。
“顾凯歌·”· 叶晗一没注意到，齐茗在听到他的回答时那有些怪异的眼神，还在思考叶兮然的用意·· 莫不是，他哥是想要挖墙脚没听说过叶氏有意进军娱乐圈啊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到时候他是要帮他哥呢，还是帮他哥呢· 齐茗一眼就看出叶晗一是想歪了，他现在是真的确定，叶晗一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你不知道叶兮然和顾凯歌的关系”· “啊什么关系我哥和顾凯歌还有关系”依旧是一脸的不解，眼里还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你应该称他一声‘哥夫’，当然‘嫂子’也行·”· “哥夫嫂子”喃喃地重复着齐茗的话，叶晗一突然睁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那两个称呼代表的意义，“你是谁……”·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完，齐茗的表情已经足够叶晗一知道这个令人打击的事实了。
“我哥……我哥他……怎么能结婚呢”· 嘶吼声惊醒了窗外休憩的小鸟·· “你说，是不是顾凯歌那畜生逼迫我哥的一定是这样的老子要砍了他”· 显然是受打击过度，没等齐茗反应过来，叶晗一已经下床穿衣服了，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找人拼命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都还不知道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不是他不关注叶兮然，而只是，他根本想象不到，叶兮然会和人结婚，谁跟叶兮然结婚，那就是玷污他堂哥啊· 另外也是因为叶兮然这些年很少回家，他和叶兮然相遇的机会也不多，家里的人谈及叶兮然总是忍不住叹气，如此情况下，根本没人告诉过叶晗一这个很重大的事，也根本没人意识到，身为叶家的一份子，叶晗一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齐茗也从来没想过，叶晗一不知道·· ***· 顾凯歌是被来自齐茗的电话吵醒的，齐茗倒是也没说什么，只说让他上午去趟公司。
虽然是在休假期间，顾凯歌却也没打算拒绝·· 对于这位当家董事，顾凯歌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当年的丑闻，如果不是他处理得当，怕是也不会有今天的顾凯歌。
只是顾凯歌从来不知道，这其中，叶兮然付出了多少·· 意料之中，叶兮然逃跑了，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只是相比于以前每一次的无痕，这一次明显多了些什么。
他有些后悔没有及时醒来，看看叶兮然当时的表情·· 收拾好下楼，这一次，竟然连早饭都忘了准备，看来，叶兮然这次逃得确实比以往要狼狈得多。
· 第39章 · · “公司通知我近期去美国，不出意料的话，这应该是叶兮然的杰作吧”· 雅致的茶楼，娓娓动听的古筝音，淡淡的茶香，宁静而恬淡。
茶色的镜片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栗色的卷发垂在身后，飘逸妖娆，女人的表情被镜片遮住，看不太清楚，纵然语气再平静，也遮不住那股恨意·· 如果叶兮然在这里，定然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女人，便是他今生最大的情敌，沈曼殊。
对面的人却只是悠闲地品茶，仿佛没听到沈曼殊的话一般·· 薄唇轻抿，显然，沈曼殊此刻是在努力隐忍自己的怒火·· 良久，依旧没等到对面那人的回应，沈曼殊咬牙道，“我打算打掉这个孩子”· “你在威胁我”· 语速很慢，语调不高不低，却让人感觉到阴冷。
“我只是不想这些年的付出一朝毁于一旦·”· 矢口否认，虽是这么说，但沈曼殊却还是有些不敢看对面的人·· 想到这些年受的苦，即使墨镜也挡不住那双眼里的阴冷。
她这次来找这人，只是想让他替她解决这件事而已，虽然表面上这次去美国对她也没什么坏处，但她心里还是不安·· 她不是不想报复当年叶兮然对她做的事，只是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根本没能力和叶兮然对上。
报仇固然重要，但如果代价是从天堂跌进泥沼，她宁愿等··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威逼利诱，她又怎么会甘愿冒险··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如何能不生气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对面这个人的恐怖，也不敢直接和他作对。
“就算你现在打掉这个孩子，你觉得，兮然会放过你”· 依旧是那样平静而慵懒的语调，却多了几抹嘲讽，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沈曼殊的天真，唯有在提到‘兮然’那两个字时，那双眼里才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怀念·· 爱恋·· 疯狂·· 执念·· 盯着男人的眼睛微楞了下，沈曼殊才淡淡撇开眼，惊动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
纵然男人的语气让人生气，但沈曼殊无法否认，男人的话确实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沈曼殊却又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说不出的权利。
“放心，你是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棋子，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被毁·”· 像是安慰受伤的宠物一般，却不带一丁点感情，即使这样，沈曼殊也松了口气，至少她暂时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 “不过，”突然话锋一转，沈曼殊刚落下的心又揪起来了，却听那人说，“顾凯歌的眼光还真是差·”· 守着兮然那样的珍宝不喜欢，却偏偏对这样的女人旧情未了，真是侮辱了他的至宝。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便要接收了，他会好好宠他，护他·· 顾凯歌这个名字，将会彻底在叶兮然心底拔出·· 到时候，或许可以让顾凯歌看看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他可是很期待看到顾凯歌痛不欲生呢· 兮然，我回来了，我很想你呢，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吧· · 第40章 · · 欧阳昱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先谈谈叶兮然的口风，如果能让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关系有所改善，就算到时候被叶兮然‘冷冻’，他也愿意。
很小的时候，当母亲指着那个安静地躺在透明世界里的孩子，告诉他——那是弟弟，当哥哥的要保护弟弟——他的心底便涌出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一直到现在，记忆模糊了，但那种心情，那种想要保护的欲望，却从未消减过。
小时候他不懂弥漫在那个小小的，冷淡而沉默的弟弟身上令他觉得难受的东西叫做什么，长大了，他才知道，那是寂寞·· 来自心底的寂寞，无人可解。
直到有一天，寂寞被疯狂取代，失落的同时更多的却是高兴和祝福·· 只是，没想到，那疯狂换来的，却是更深的寂寞··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当时宋澄允也只说了个大概，叶兮然又是在被宋澄允训了一顿之后才听他说的，倒也没问太仔细，况且，相较之下，欧阳昱知道的定然比宋澄允多。
“兮然，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我送你回去，然后照顾了你一晚上嘛·”· 装傻，或许兮然还不知道呢，他才不会傻傻地主动认罪。
叶兮然倒是也没逼着他承认，只是沉默而已·· 然，欧阳昱最怕的，也是叶兮然的沉默，尤其是在隔着电话，看不到叶兮然表情，而自身又很心虚的情况下。
“好吧，我承认，我一不小心揍了顾凯歌，因为我嫉妒他长得比小爷我帅”· 这理由，不说欧阳昱自己不信，就是叶兮然也不相信。
欧阳昱隐瞒真实原因，无非是不想让叶兮然听到那些伤人的话，只是，他不知道，叶兮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兮然，你别不说话啊，大不了我去跟顾凯歌道歉好了，”说的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不用想都能猜到，电话那头的欧阳昱一定是横眉冷对，满脸傲慢，突然传来一声重响，电话那头愤怒的咆哮令叶兮然不得不把手机移开，只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清欧阳昱充满怒意的声音，“不会是顾凯歌那畜生因为这事把怒气撒到你身上吧”· 那气势，就像是要回来跟顾凯歌拼命一般。
叶兮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平静的声音透着几分凉意，“所以，你打算重温一次”· 一句话，让欧阳昱熄了火，他能感觉到，叶兮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兮然，顾凯歌父母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他”· 赶快转移话题，趁着兮然的威胁还没出口，最好兮然能忘了这事。
依旧是沉默，叶兮然从来都习惯于把心事隐藏在心里，即使那样会让人误会，即使会被讨厌·· 兮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透过那厚厚的茧，看进你的心。
你和顾凯歌之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七年，两千多个日子的相处下，依旧如现在这般，形同陌路·· 兮然，这一次，我是不是应该听哥哥的· “凯歌他，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 良久，欧阳昱才听到那边的回答，那么地笃定，他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了悲哀的绝望·· “兮然，那个时候，你们之间，会变好吗”· 会的吧欧阳昱不确定地想，只是，叶兮然的语气，却令他难安。
· 第41章 · · “会吧·”· 至少，对顾凯歌来说，会变好。
叶兮然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顾凯歌，也不是叶兮然，而是，两个人一起·· 得到了答案，欧阳昱却丝毫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兴奋，因为，一直到最后，他也没听到叶兮然提及对他的‘惩罚’·· 心里暗暗沾沾自喜，果然，转移话题这个方法还是有效的。
欧阳昱要是知道，叶兮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惩罚他，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估计会后悔得撞墙·· 不过，挂了电话后，欧阳昱立马决定，现在就回去。
虽然兮然没回答顾凯歌那混蛋是不是把罪过推到他身上，但他还是不放心啊，他发誓，要是顾凯歌敢那样做，他一定会再给他一顿教训的，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他。
当然，这次他一定会好好计划一下，不会让兮然发现真凶是他·· 敢情，上次顾凯歌被打成猪头还是欧阳昱手下留情的·· ***· 顾凯歌去公司，只是和齐茗吃了顿饭，听齐茗提了下《战神》的票房情况，据估计，《战神》这次票房比预估的超过至少一亿，顺便再嘱咐下顾凯歌，几天后的首映礼上，趁机好好宣传下。
这些小事，其实根本不需要齐茗亲自来告诉顾凯歌，那样的话，Joesen饭碗就不保了·· 不过齐茗也说，他只是想犒劳一下公司的大功臣而已，平日顾凯歌忙的都见不到人影，刚好趁着他在，一起吃个饭。
顾凯歌不知道，不远处有个人一直悄悄关注他，那个位置刚好可以听见顾凯歌他们说话，还能观察到顾凯歌，不过对方却恰好在顾凯歌的视线死角内，绝佳的观察地点，一看就是早早选好的。
“也不怎么样，还比不上你呢，当然，更比不上我了·”· 顾凯歌走后我，齐茗没有跟着离开，反倒走到那人桌前坐下。
刚一落座，就听到那人抱怨·· 闻言，齐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也不去拆穿叶晗一的心口不一·· “我哥也真是的，不就是让我们请顾凯歌吃个饭嘛，至于那么小心翼翼地吗，还不让顾凯歌知道，要是我，巴不得让对方知道，那是多大的荣幸啊”说完，挑眉，一脸高傲地看着齐茗，“对吧”· “对。”
齐茗笑着温柔回应道·· 叶晗一从来都是这样，他为你付出的，巴不得让你知道，不会藏着掖着，这样的人，高傲而自信，却也别扭的可爱。
“中午我要去二叔家蹭饭·”· 目的，当然是去看叶兮然了·· 傻傻躲在这里观察那个应该算是他‘哥夫’的人大半个上午，还真是有点饿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值，但至少对这个‘哥夫’有一丁点了解了。
顾凯歌还真是好运，能被他哥哥那样的清心寡欲的人看上·· 就算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连婚事都不敢公布，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哥，反正暂时他是不承认他的。
他也坚决否认，刚才想象顾凯歌和他哥站在一起的画面时，他觉得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 “最好别当着叶兮然的面问他们的事。”
不放心地再次提醒着，虽然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他大概还是知道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不是那么美好的·· “知道了，啰嗦，我又不是笨蛋。”· 不是笨蛋，只是有时候关心则乱，尤其是涉及感情的事。
· 第42章 · · 银色的奥迪被不苟言笑站的笔挺的年轻军官拦下，手中泛着冷光的枪支，寻常老百姓看了怕是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车窗落下，棕色的短发从车内突然探出来，笑脸比阳光还要灿烂·· “安哥，是我，我来看四舅，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要不你再跟他老人家确定一下”· 虽然欧阳昱因为不喜欢这里压抑的气氛来这里的次数很少，但耐不住人家对谁都能笑得灿烂，嘴巴又甜，除了新来的，这些守卫员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不过，虽然是熟人，但对这些军人来说，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立刻有人去给叶四叔打电话求证，得到上头的指令，守卫员才放行。
“待会儿你自己去问舅舅，我是不会帮你的·”· 关上车窗，独立的狭小空间内，欧阳昱那灿烂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肯让顾凯歌上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恩·”· 靠在车座上，顾凯歌微眯着眼，一脸的严肃，像是在深思着什么一般·· 车厢内，又一次恢复到了沉默。
“喂”· 欧阳昱突然又开口，语气里还有些不满，顾凯歌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满地转过头去，瞪着顾凯歌，又喊了一次，‘喂’，这一次，声音加重了几分。
顾凯歌终于睁眼了，漫不经心地回视着欧阳昱，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不悦，“我有名有姓，不叫‘喂’·”· “小爷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又不是兮然，顾凯歌越生气，他越开心。
“或许下次我可以和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一句话，欧阳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赌气地扭头不看顾凯歌，费解而又不满地抱怨，“我哥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 声音不低，明显是故意说给顾凯歌听的·· 对此，顾凯歌不置可否·· “顾凯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兮然回去”· 如果不是不想看到兮然混不守舍的样子，他巴不得兮然留在小姨那里。
他是不清楚兮然为什么明明想回去又不回去，但他知道，一定跟顾凯歌这混蛋有关·· 好吧，他和小姨的劝说是没用，但只要顾凯歌亲自去接兮然，兮然肯定会回去的。
现在连小姨都在担心兮然的情况，明明是想让兮然回来养着的，结果这才几天，硬生生受了一圈，小姨哪里还敢再拖着兮然在家·· 只是，这一次，兮然是赶都赶不走了。
要他来说，肯定是顾凯歌欺负了兮然，不然兮然怎么舍得留顾凯歌一个人在家·· 不过，他都还没把要凑顾凯歌的想法说出口，却先接到了兮然的威胁，甚至还告诉他，如果最近凯歌被打，不管是谁，这件事他都会算到他头上。
· 我擦，揍人不成，这段时间他还得‘保护’顾凯歌不挨揍，有他这么悲催的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顾凯歌这混蛋· 不怕，他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欧阳昱不知道，十年后，对着那样的顾凯歌，他根本下不了手·· 叶兮然让他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做至死不渝·· 而顾凯歌，用他的一生，让他明白，爱情不止是情动下的海誓山盟，而是一生的坚守。
说来容易，只是，世间又有几个能做到这般 ·· · 第43章 · · 没等到顾凯歌的回答，唯有沉默。
是在思考，还是沉默的拒绝，欧阳昱没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丁点的线索·· 直到车子停下，沉默依旧·· 顾凯歌推门而出，欧阳昱移动不移地盯着他的背影，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双眼。
“顾凯歌，……你对兮然好点吧……”· 那个模糊了的音节，是欧阳昱的骄傲，他不知道顾凯歌有没有听到，但，他是真的想去求这个人，不要再折磨兮然了。
或许有一天顾凯歌会后悔曾经的冷淡，但，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兮然要的，也不会是顾凯歌的后悔，他只是想要，顾凯歌能对叶兮然好点，仅此而已。
突然，顾凯歌回头，逆着光，欧阳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我说过不去吗”· “顾凯歌，你也就这一句话说的中听点。”
兮然，或许，顾凯歌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绝情·· ***· “舅舅，我来看你了·”· 欧阳昱从小就害怕他的四舅叶劭廷，不是叶劭廷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反，叶四叔长得很是英俊，叶家的基因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叶劭廷从小混迹军营，身上自有一股军人的凛冽气质，笑着的时候还好，他一板起脸来，可是连叶兮然都不太敢忤逆他的话。
小时候欧阳昱顽皮，被叶四叔盯了两回，从此远远地看到叶四叔都会绕道走，过年的时候，最爱收红包的昱宝宝硬是不肯来四舅这里拜年，后来长到了懂事了才好些。
算来，欧阳昱小时候害怕的人还真不少，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也是很深刻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了，还会害怕这些人·· “好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对欧阳昱的小心思，叶四叔可是清楚的很，想想，上次这小子来他这里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吧，连一刻钟都不肯多呆，各种找借口逃脱。
这次巴巴地主动凑上来，没事才怪·· 说话间，眼神若有若无地观察着顾凯歌·· 顾凯歌他自然不会不认识，当然叶兮然的婚礼他可是亲自出席了的，再加上那次顾凯歌闹出的丑闻。
不过，除了那次的婚礼上，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从未见到过顾凯歌，就连每年叶家的年饭，顾凯歌也从来不曾出席过·· 叶兮然虽然每次到了，但基本上吃完了，跟长辈们拜完年就匆匆离开了。
他倒是没兴趣八卦叶兮然的婚姻生活，只是多少会从叶母深色看出些端倪·· “四舅英明，这是顾凯歌，兮然的对象，您的侄婿，您应该认识吧其实找您有事的是他，四舅，你们先聊着，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欧阳昱便匆匆跑开了，不用怀疑，真的是用跑的，那速度，可以去参加百米冲刺了·· 叶四叔倒是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顾凯歌另有心事，也没心思去关注欧阳昱的情况。
· 第44章【三千字大章】 · · 欧阳昱说的是上洗手间，见到阳光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有点跑错了方向。
不过，错了就错了吧，反正他是不会返回去的，屋外的阳光多美好啊他干嘛要回去心惊胆战地面对四舅，又不是自虐·· 晒了会太阳，觉得好像有些热了，找了个阴凉处呆着。
给欧阳泽打了通电话，报告他，事情搞定了，他把人带到四舅面前了，至于能不能让四舅，只能看顾凯歌自己了·· 私下里，欧阳昱祈祷叶四叔就算要告诉顾凯歌消息，也要先揍他一顿再说，可不能便宜了顾凯歌。
不过又想到叶兮然的威胁，想想还是算了，暂时还是不要折腾顾凯歌了，就算要折腾，好歹也要等到顾凯歌把叶兮然接回去再折腾·· 挂了电话，顾凯歌还没出来，欧阳昱又给叶母去了个电话，告诉她，待会儿他要过去蹭饭。
一高兴，差点把顾凯歌要去接兮然的事说了，话到嘴边，还是暂时忍住了·· 虽然他是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是把顾凯歌敲晕也得把人带到叶家去，但万一事情有什么变化呢，还是等他们上路了再告诉小姨吧，不能让她空欢喜一场。
· 顾凯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严肃，比进去的时候还要严肃·· 不过还好，他在四舅面前全身而退了，待会儿可以去接兮然了。
“怎么样，四舅说了吗”· 问的时候，欧阳昱还有些忐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虽然做决定的时候是义无反顾，到现在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还是有些不安了。
顾凯歌先是点头，后是摇头，而后看都没看他，转身离开·· 显然，顾凯歌是没打算告诉他答案的·· ——典型的过河拆桥。
不过，顾凯歌不说，他也拿顾凯歌没办法，又不能回去问叶四叔，欧阳昱只能愤愤不平地期待他哥能从顾凯歌嘴里套点情报，要不然他这心里不踏实啊· 车子直接开到了叶家，停车的时候，顾凯歌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也不下车，只是挑眉看着欧阳昱。
莫名地，欧阳昱有些心虚·· 好吧，他是没问顾凯歌就直接把车开到这里了，但一路上顾凯歌不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吗到现在才来算账是不是有点迟了· 再说，他又不是顾凯歌的司机，难道一定要顾凯歌指哪他就往哪开吗· “你答应过要来接兮然的。”
都到了叶家的地盘，怎么说他都不会放顾凯歌回去的，不过兮然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可不能让兮然误以为他欺负顾凯歌·· “我记得，我好像没说过是今天。”
一句话令欧阳昱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升，升到顶尖的时候，又被顾凯歌的一句话浇灭了——“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走吧正好节约一趟车费。”
敢情，顾大天王还差那点破车费· 顾凯歌，你是穷到什么程度了啊· 盯着顾凯歌的背影，欧阳昱还是有股冲上去狠狠给顾凯歌两脚的冲动。
有一种关系，叫做‘宿敌’，顾凯歌至于欧阳昱，颇有种宿敌的味道·· 这样的关系，很有可能发展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也可能发展成为至死方休的死地，更有甚者会成为心意相通的恋人，然在顾凯歌和欧阳昱身上，所有的结局都不成立。
以至于后来，顾凯歌和叶兮然以彼此挚爱的身份在一起，欧阳泽也终于得偿所愿，欧阳昱对顾凯歌的‘敌对’总是会令叶兮然和欧阳泽吃醋·· 前者的醋吃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委屈全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
而后者却是霸道地禁锢欧阳昱的视线，每次都会在‘战争’开始之间熄灭，然后做的欧阳昱几天起不了床，哪里还有力气和顾凯歌斗·· 最后还是顾凯歌发现叶兮然的异状，问了几次叶兮然都摇头不语，后来还是在床上，在叶兮然被折腾得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顾凯歌才得到了答案。
对此，他哭笑不得，却也明白，叶兮然会变成惊弓之鸟，全都是他一手功劳·· 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因为太在乎，所以承担所有的委屈。
——傻得让人心疼，傻得让人无法不去爱·· 开诚公布地和叶兮然谈论聊了这个问题，叶兮然极力否定他没有吃醋·· 叶兮然的反应，顾凯歌早就料到了，没有反驳，他知道叶兮然不会那么快相信他，被伤害过的心总是本能地会小心翼翼。
他也不指望叶兮然能够一夕之间就彻底相信他的话，只要叶兮然知道，顾凯歌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带给叶兮然伤害的顾凯歌就够了·· 有些东西，需要交给时间来证明；而有些伤害，也只有时间能磨平。
至于欧阳昱那边，他将问题抛给欧阳泽解决·· 从始至终，欧阳昱都不知道叶兮然吃过他的醋，顾凯歌他们也不知道欧阳泽用了什么方法，反正从那以后，欧阳昱对顾凯歌的敌对消失了，只是忽视顾凯歌而已。
弥漫在他身边浓郁的酸味这才消失，而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 “小姨，我来了·”· 门刚开，欧阳昱便兴冲冲地朝里吼道。
“昱少爷，夫人和少爷出去了，估计还有会才会回来，您快进来吧”· 开门的是叶家的保姆，红嫂，据说是从叶家本家带出来的，以前一直是伺候叶云轩。
欧阳昱也算是红嫂看着长大的，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一般的下人那样，透着几分亲切·· 欧阳昱自然也不会客气，叶家对他来说比自己家还熟悉亲切。
红嫂是在欧阳昱进门后才发现欧阳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的，一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得不得了的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还不合年龄地眨了眨眼，想要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您……您不会就是顾天王吧”· 比电视上还要帅气，一大把年纪，红嫂好不容易发了一次花痴，却是对着自己少爷的另一半。
这边顾凯歌还没回话，那边已经毫无形象靠在沙发上的欧阳昱代替他回答了，“红嫂，他觉得哪里称得上是天王……”· 顶多只是比其他演员强那么一点罢了。
后面的半句话还没出口，欧阳昱眼尖地看到叶兮然的身影，诽谤顾凯歌的话当然也就吞进肚子里了·· 红嫂却误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后连忙进去给欧阳昱和顾凯歌倒茶。
“兮然，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急着在叶兮然面前邀功，欧阳昱放弃了休息的机会，三两步跨到门口·· 叶兮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双眼直直地看向顾凯歌。
不敢置信的激动和喜悦，深深的疑惑交织在那双眸子里，汇聚成了谁都读不懂的平静··· 顾凯歌站在门口，视线同样停留在叶兮然身上，唯有深邃，谁都看不懂的深邃。
明明站在两人中间，欧阳昱却有种被隔离在那个小小的世界之外的感觉，就好像那两个人之间，再也插不进去任何东西·· 门内，门外，阳光，暗处，粉色的T恤，纯白的衬衣。
那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美得令人不敢出声破坏，连呼吸，也都变得缓慢了·· “顾凯歌……”· 轻声的呢喃仿佛来自天际，轻的虚幻而不真实，像是害怕一出声，所有的一切都会幻灭一般。
修长的手指微微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停在原地，再也不动·· 阳光下，白皙的手近乎透明，就像小时候很多人都吹过的七彩泡泡，美丽却一碰就碎。
· 第45章· · “小姨，你在偷看”· 欧阳昱突然凑到叶母身后低声道，眼神顺着叶母偷望的方向看去，正是客厅内，顾凯歌和叶兮然的方向。
叶母被吓了一跳，还好她不是会惊叫的人，不然这会儿肯定会引来客厅那两个人的注意·· 一声轻叹溢出嘴角，叶母脸上的欣慰染上了淡淡的哀愁。
“小姨，怎么了”· 疑惑地看着叶母，又看了看外面，欧阳昱还是没明白叶母为何会叹气·· 顾凯歌都来了，看小姨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欢迎顾凯歌啊· 叶母动了动嘴角，却是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
虽是这么说，但那表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夫人是在替少爷担心吧”· 旁边忙碌的红嫂转过头来道。
“兮然有什么好担心的顾凯歌不是都来了吗”· “表少爷，你还小，不懂，夫人是为少爷和姑爷的相处难过吧，哪有夫妻见面这么拘谨的，从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少爷和姑爷都没说过两句话。”
不止是叶母偷瞄外面的情况，红嫂也一直关注着外面·· 捎上欧阳昱进厨房帮忙，本来就不是指望着他做事的，只是想给顾凯歌和叶兮然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不过，效果似乎不太好。
对此，欧阳昱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没见过顾凯歌和叶兮然的相处模样，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就是这样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不过看到叶母眼里的哀愁因为红嫂的话更深了，欧阳昱也就不敢把那话说出口了。
“小姨，他们只是害羞而已，虽然是在客厅，可我们要真想偷听他们的话也是能听见的，他们私下肯定不是这样的·”· 害羞个屁，顾凯歌和叶兮然哪一个会是害羞的主，欧阳昱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偏偏，叶母信了，红嫂也信了。
“对啊，夫人，还是表少爷聪明，只要让少爷和姑爷单独相处不久好了，依我看啊，可以让少爷领着姑爷去他房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干柴烈火一下呢”· “……干柴烈火……”· 欧阳昱满头黑线地看着似乎有些激动的红嫂，怎么也想不明白保守的红嫂怎么会说出这么……yín荡的词。
红嫂，你其实不是本尊，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还好小姨没变，还是那么端庄贤淑，贤惠动人·· “瑞瑞说同性伴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性生活，和谐的性生活有利于夫妻感情的升温。”
说的那叫一个坦荡荡，倒显得欧阳昱有些大惊小怪·· 瑞瑞，红嫂家的小丫头，长得很水灵，今年刚满十岁，身后跟着一大堆花花草草，可惜小雅头都看不上，反倒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配对很感兴趣。
“红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瑞瑞现在还在上小学吧”· 现在的孩子思想都这么超前了，瞬间有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有木有啊· “红嫂说的对，不过，现在让兮然带凯哥去他房间，是不是有些刻意了啊他们会不会更害羞啊，小昱，你的注意一向比较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被叶母那样盯着，欧阳昱只觉得压力山大，好吧，他就当笑意那句话是在夸他吧· “恩，看我的”· 蹭吃蹭喝这么多年，是他报答小姨的时候了。
一步步走近，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还真是沉默以对·· 欧阳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叶母她们的印象，看着沙发上对坐的两个人，莫名地，他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好像是不对的。
“顾凯歌，你渴了吧，我给你倒茶·”· 说着，手里已经开始忙活着，很是热情地要给顾凯歌亲自端过去，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茶几，茶水没被顾凯歌用来解渴，反倒撒了他一身。
“凯歌，烫到没”· 比欧阳昱的速度更快，一直沉默着的叶兮然终于开口了，欧阳昱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只知道一眨眼，叶兮然便到了顾凯歌身边，手忙脚乱的检查顾凯歌有没有被烫伤。
衬衣的扣子是被直接扯开的，欧阳昱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得勇猛的叶兮然，不慎真诚地道着歉，一个不小心，掀翻了桌上的茶壶，这一次，是整壶的茶水浇到顾凯歌裤子上。
“欧阳昱你站着别动”· 愤怒中夹杂着心疼的声音，来自几乎不发脾气的叶兮然。
欧阳昱缩了缩脖子，叶兮然的那一眼，看得他脖子凉飕飕的·· 顾凯歌从头到尾倒是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叶兮然扯着他的衣服，各种折腾。
紧张之下，叶兮然倒是忘了，平日他根本不可能靠顾凯歌那么近，除了……某些特殊的时候·· “我去拿药过来。”
皱眉盯着顾凯歌小腹上的殷虹，叶兮然有些歉意道，转头看向欧阳昱的眼神令欧阳昱抖了又抖·· “兮然，你房里不是就有伤药吗，顾凯歌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吧，刚好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
另外，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抽了一下·”· 叶兮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第一句话上，直接欧阳昱后面的补充·· 反正欧阳昱一直以为莽撞惯了，失误是常有的事，叶兮然根本就没怀疑过他。
“兮然，你房间里有凯歌的衣服，是我逛街的时候买的，一直都没机会拿给你们，你带凯歌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叶兮然没立刻应承，反而看向顾凯歌，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
“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让叶兮然松了口气，同样，也让欧阳昱和叶母松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顾凯歌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昱一眼，虽然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不过，对着顾凯歌，欧阳昱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嚣张地反瞪回去。
只是在叶兮然也看过来的时候，欧阳昱这才低着头移开视线·· 直到顾凯歌也叶兮然上了楼，进了房门，叶母才收回视线，有些无奈地看着欧阳昱叹道，“小昱，下次可别再用这种方式了，要是凯歌真受伤了，看兮然不找你麻烦。”
刚才在里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叶母还吓了一跳，要知道，那茶水可是滚烫滚烫的·· “小姨，我真的是无辜的，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无辜地看着叶母，那样子，似乎真的是叶母冤枉了他。
对此，叶母不置可否，欧阳昱也没一定要求叶母相信，只要兮然觉得他是无辜的就好·· ……· 叶兮然的房间，色调单一，给人最深的印象便是一片苍白，简单到清冷，透着一股冰冷的寂寞，一如，很多年前叶兮然这个人给顾凯歌的感觉。
即使很少回来，更是几乎不曾动过房间里的东西， 叶兮然还是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药箱·· 叶兮然所有的东西，都会放在固定的位置。
小时候叶兮然不喜欢欧阳昱进他的房间，除了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的领域，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欧阳昱太调皮，每次都乱动叶兮然的东西·· 因为欧阳昱的存在，叶兮然的时间很大一部分被整理被他打乱的东西上，叶兮然不喜欢理会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能把裤子也脱了吗我看看伤口·”· 抿了抿嘴，叶兮然手上拿着伤药，认真得有些严肃·· 顾凯歌倒是没说什么，视线被桌上的摆台吸引了。
照片上的人，虽然只是一个侧脸，顾凯歌却一眼认出了，也是叶兮然·· 那张照片，还是当年他抓拍的·· 叶兮然讨厌拍照，他的无意间看到叶兮然冷冷地对着一个女生要求她删除手机里拍到的有关他的照片才知道这件事的。
确实有很多人不喜欢拍照，但叶兮然对于这件事，却已然到了厌恶的程度，没有任何原因厌恶·· 只是，那一次，远远地看到叶兮然坐在草坪上，阳光照在那单薄的肩膀上，发丝闪耀着金光，那一瞬间的风景，美到无法形容，美到连心都有些震撼。
他被蛊惑了，直到拍下照片，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知道叶兮然讨厌，他却依旧舍不得删除·· 担心照片会被叶兮然发现，他专门买了手机，只为存下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也没有洗出来过，叶兮然这里，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很久之前放上去的，照片四周都有些泛黄了。
· 第46章· · 上完药后，叶兮然这才注意到顾凯歌的视线，顺着看去，也看到了那张孤零零地摆放在桌上的照片。
那个世界，他的世界很简单，顾凯歌的存在，给他的世界，染上了色彩，却也带给他更深的灰暗·· 究竟谁对谁错，早就说不清，如今剩下的，唯有悲哀的苍白。
“你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了·”· 怎么会没有感觉，只是，那个时候，看到那个人是顾凯歌的时候，心莫名地放松了·· 那双眼里只有单纯的欣赏和惊叹，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杂事，第一次，他没有拒绝别人留下他的照片。
闻言，顾凯歌一怔，神色晦暗地转头看着叶兮然·· 叶兮然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突然好奇，你拍出的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趁着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翻了你的手机。”
低低的声音仿佛一首催眠曲，透着一股淡淡的自嘲和压抑··· “以前从来没看过自己的照片，然后觉得，还不错，至少看着还算顺眼，就传到我自己的手机上了。”
顾凯歌，你一定不知道当时叶兮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洗出这章照片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你们之间，会演变成这样。
那个时候，他真的只是想以朋友的名义在你身边呆上几年··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 第一次心酸，是在你告诉他，你有了喜欢的人，要给他介绍的时候；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也是在看到你俯身亲吻那个你喜欢的人的一瞬间。
从未想过伤害，只是情难自禁……· 简单而平凡的两句，却有股说不出的心酸，被尘封的一幕幕，在脑中流转·· 灿烂的笑颜，冷淡的面容，曾经最熟悉的，如今却如此陌生，恍如前世。
时间没在叶兮然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徒增了那清冷眉间的忧愁··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那时，我们还很年轻。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顾凯歌此时几乎全裸着的身体，叶兮然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那些，便是再美好，也都已经过去了·· 不该再去回想的，已经不属于他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 回忆被打破，定格在那日葬礼上，滂沱的大雨下，一身淡薄的叶兮然站在他身边，陪他淋雨，像个傻瓜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叶兮然，那个时候，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顾凯歌一夕之间失去双亲呢· 偌大的储衣柜，挂满了衣服，一年四季，内衣睡衣全都有，很多连吊牌都不曾减掉，全都是崭新的，没有穿过的。
那是这些年，叶母每次逛街的时候替叶兮然挑选的·· 只是，却一次都没排上用场·· 顾凯歌的衣服比叶兮然大一号，满目的衣服丛中，叶兮然一眼就看到了。
幸好内裤没湿，不然这里还真没适合他的·· 起身，却意外地看着顾凯歌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款式最简单不过的白T·· 那是当年，他们的舍服，顾凯歌亲自设计的款式，叶兮然亲手画上的画。
独一无二的两件衣服·· 只是，顾凯歌的那件，在和叶兮然决裂钱，亲手销毁了，包括很多和叶兮然有关的东西，当着叶兮然的面，决绝得令人心碎。
一切，都在那个时候，朝着谁都不期待的方向延伸，再也回不去了·· 身体顿了下，垂眸，掩去眼里的痛，在抬眸，只剩下故作的平静。
衣服被放回原位，平静的脸色看不出一点的情绪，就好像，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他拿起来，也只是无意间的·· 一眼不发地接过叶兮然递过来的衣服，转身去换衣服。
叶兮然却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件对他们而言，具有重大意义的舍服·· 眼眸微垂，被睫毛遮住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然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一直到顾凯歌整理好，叶兮然依旧是那个姿势，不曾动过，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得不说，叶母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这衣服，穿在顾凯歌身上，就像是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当然，也是因为顾凯歌的身材好。
叶兮然不懂，顾凯歌也不开口·· 叶兮然背对着顾凯歌站着，顾凯歌坐望着叶兮然的背影，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顾凯歌。”
仿佛过了很久，叶兮然才开口，轻声的呼唤仿佛是从远方飘来的呢喃，过于不真实·· 依旧是那样的姿势，好似，刚才的那一声，真的只是幻觉。
“顾凯歌，你能，再穿一次我看看吗”· 声音落下很久，叶兮然才慢慢回过头来，手紧紧地抓着那件单薄的T恤，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直现，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顾凯歌只是看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叶兮然也没催促，倔强地坚持着，眼底的忐忑被封存在最深处，直直地看进顾凯歌眼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仿佛，他坚持的，不是穿衣服这件小事，而是，具有更深层意义的大事··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叶兮然笑了，淡淡的自嘲，嘴角轻扬，美丽的弧度，却只会让人心疼。
一抹错愕出现在眼底，嘴角的弧度停留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愣愣地盯着顾凯歌，下一秒，嘴角的弧度突然变大，眼里多了笑意，却带出了晶莹的液体。
看顾凯歌脱衣服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叶兮然却分了神，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透过顾凯歌，看向了遥远的昨天·· 叶兮然的衣服，对顾凯歌而言，本就小了一个号，更别说，这件衣服，还是将近十年前的。
勒得有些紧，像是穿上了紧身衣一般，如果不是顾凯歌身材好，此刻一定会丑不堪言·· 一滴泪划过眼角，只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一瞬间的光彩，而后，归于尘埃，结束了他短暂而无人知晓的生命。
“够了……这样就够了……”· 轻声的呢喃，只有叶兮然自己的能听到·· “顾凯歌，谢谢你。”
那么地郑重其事，湿润的眼睛像是随时都会滴出水来，却到最后依旧盘旋在眼眶里，明亮地有些晃眼·· “可以换回来了。”
脱衣，突然‘咔嚓’一声，顾凯歌惊住了，叶兮然也愣住了·· 腋下处，撕裂了一条缝，足有巴掌长，顾凯歌被卡着，一动不动，样子颇为有些滑稽。
然，叶兮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无边的酸涩涌上心头·· 破了·· 终究还是不合适·· 这就是强求的后果，就算勉强套上，也只会嘞得人难受，换来最后的支离破碎。
就如，他和顾凯歌之间一样·· 不是不懂，只是，舍不得放手·· “凯歌，已经破了，无所谓的·”· 虽然这么说，然，叶兮然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道裂缝，棕色的眸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叶兮然，你一定不知道，此刻你的语气，是多么让人心疼·· 当顾凯歌将衣服还给他的时候，叶兮然伸出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是丢弃，也不是随意搁置在一旁，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地放回远处。
那样，又怎么会是无所谓呢· 关上柜门，再一次将那些诱人的记忆封锁·· “四叔给我打电话了。”
转身，直直地盯着顾凯歌·· “所以，你是打算告诉我，你会阻止到底”· 挑眉，对叶四叔告诉叶兮然这件事，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那毕竟是叶家的人，当初既然选择帮助叶兮然，如今又怎么会帮他隐瞒叶兮然呢· 淡淡摇头，“凯歌，我们打个赌吧。
以我的生日为期限，如果在这之前，你能找到爸妈的下落，我便彻底放你自由，叶兮然这个人从此会彻底消失在顾凯歌的生命里，但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再在我身边待三年，三年就够了……我保证不会阻止，若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找律师公证。”
· 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感情·· 叶兮然的生日，在六个月之后，而那个时候，那个孩子，是不是属于顾凯歌的，已然揭晓。
· 第47章· · 《战神》的首映礼在新皇的宣传下，如火如荼地展开着，门票的价格一升再升，然即使是这样，也有无数的粉丝争先恐后地抢票。
战神、顾凯歌、沈曼珠以及他们饰演的角色凌越乾和白苏这些词搜索量瞬间飙升，不经意流传出的几章剧照点击量几天之间过千万·· 不少粉丝是冲着顾凯歌，不，应该说是凌越乾那张脸去的，只是几章照片就已经令人怦然心动，真人定然更加妙不可言。
据说，这次首映礼上，参与《战神》的演员会穿戏服出场，光着一条，就足够激动人心了·· 首映礼这天，剧院外人山人海，不少人据说是天还没亮就过来了，没抢上票，心里不舒坦，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过去，看看有没有人要退票的。
门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张巨幅海报·· 落英下，一身戎装的凌越乾一手持剑，一手搂着白苏的腰际，银色的剑尖被血色染红，连那漆黑的发丝，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年轻英俊的将军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如同他手上的剑，令人不敢靠近，脸上亦是充满肃杀之气，唯有那双看向白苏的眼睛，让人看到了暖意，然，等你看进去的时候，却又发现，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眼神，被誉为，本年度最温柔也是最帅气的眼神·· 眼尖的发现，白苏那身洁白的长纱上，没有染上一丁点的异色·· 是因为有人，替她挡住了所有的血腥吧· 只是一幅画，却让人想到了很多很多，以前从不相识的人，仿佛早就认识的朋友，没有一点拘束地猜测着剧情。
几乎是同样的场景，落英依旧，却少了那份动人的美好，同一把剑，这一次，却刺进了白苏的胸前，纯白中的那抹红色，亮得刺眼·长发随风飞舞，落英落在肩头，那抹眼底的柔情却变成了最深的痛苦。
隐藏在最深处的爱意被释放，却染上了哀伤·· 爱上的结局却是拔剑相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多人才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拍照，传到网上，不到一个小时，这两张照片红透了微博，当地的不少人为了近距离的看看这两幅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海报，特意赶过来亲眼见证，结果，同样沦陷。
“哥，你在看什么”· 叶晗一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人山人海·· 叶兮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反倒开了车门下车，只是走了两步却停下了，远远地看着。
叶晗一跟着下车，视觉瞬间变得空旷，一眼便看到了那两幅巨画·· “哥，原来你是在看这个啊”· 笑容暧昧，眼神充满揶揄。
刚才叶兮然突然喊停车，他还以为是除了什么事了呢，原来，是眼尖地看到了这个·· “哥，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切出自他的手一般，事实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 得到的依旧是沉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茫茫人海，叶兮然遥望着，仿佛隔绝了周围的喧嚣，一片热闹中，唯有他的身影，孤单而寂寞，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叶晗一说不上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很难受，为叶兮然而难过·· “走吧”· 转身，不带一丝留恋，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那遥遥相望间被带走了。
望着叶兮然的背影，回头望了眼那副巨大的海报，莫名地，叶晗一觉得画上的那一幕，有些碍眼·· 直到坐上驾驶座，叶晗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哥，盯着那副海报看了那么久，不会是因为——吃醋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叶晗一心里一哆嗦，实在是很难想象他哥吃醋的场景啊· 偷偷地观察叶兮然的神色，好在，叶兮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为新皇的总经理，叶晗一还是拥有不少特权的，至少这千金难求贵宾席的票对他而言，不过是小case ·· 预留给叶兮然的座位，自然得是最好的。
只是，叶兮然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却问，“有没有其他位置的票，越偏僻越好·”· 问了原因，叶兮然却什么都不说。
无奈，叶晗一只能妥协，用两张黄金位置的票换了两章角落的票，不单被人占了便宜，还用看傻瓜的眼神盯着他，顺便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色狼调戏了一下，他几乎是跑着冲动叶兮然面前的。
那狼狈的样子，没换来叶兮然的关心，叶兮然反倒微微后退了两步，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好在，叶晗一不是玻璃心·· 凌越乾，华焰的将军，不败的神话，誉为华焰的‘战神’，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遇上了被土匪抢劫的白苏。
凌越乾混迹军营那么多年，对风花雪月之事从未动心，纵容白苏长得漂亮，却是直接将人丢给了下属·· 因为玉溪公主的倾心，阴错阳差之下，凌越乾娶了白苏为妻。
不喜京城氛围，凌越乾很快离京·· 一路的相处，凌越乾动心了，深陷之时，才知晓，那个让自己倾心额人乃是刚被覆灭的奕云国的公主·当时正值与铭亚大战关键时刻，布军图被白素出卖给铭亚，两名大将死于她之手，本该绝密的消息却走漏，军心动荡。
国与家，责任与爱情，凌越乾选择了前者·· 海报上的那一幕，便是凌越乾对白苏动手的那一次·· “将军喜欢过人吗”那一夜，满星满天，她坐在他身边，肩上的披风传来不属于她的炙热，晶莹的手指紧紧抓着披风的一角，望向天空的眼睛，期待中带着挣扎。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时候的白苏是矛盾的，她也在犹豫，也在做着选择·· 只是，得到的，却只是一句冷冰冰，没有一丝犹豫的——没有。
期待终成空，未曾浮出水面的爱情被彻底冷藏·· 如果她回头，一定能看到，那双冰冷而萧杀的眸子，那一刻，是充满疑惑的·· 不是不爱，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懂爱情是什么，什么才是爱。
他所有的一切，全都献给了军队，献给他的国家了，从来没有人教会过他，爱是什么·· 如果，懂爱的代价是用亲手结束爱人的生命，用余生的孤寂来交换，如果，一开始，凌越乾便知道既定的结局，他会要吗· “将军，您爱过谁吗”· 白衣染血，她却笑靥如花。
“爱过·”· 拔剑，转身，染血的剑，沁雪的掌心，挺拔的肩膀却无法散去那盘绕的落寞·· “那将军可曾后悔爱过”· 身后，那抹白衣轻轻跌落，满地的落樱飞舞，那双迷恋地看着那抹背影的眸子，缓缓闭上，脸色安详，嘴角微翘。
她终是不曾听到他的答案——不后悔·· 如果后悔了，那便不是爱了·· 一年后，褪下戎装的战神一身玄衣，鬓边的青丝夹杂着几缕苍白，眉间的霸气被挥之不去的疲倦感所取代。
落樱飘落，凌越乾伸手触碰，却化成了尘埃，恍惚间，他看到了女子的笑颜如花·· “将军，您爱过谁吗”· 他伸手，唯有冰冷的空气。
“再也没有将军了，也没有战神了，无法挥剑的凌越乾，已经不配再呆在战场上了……”· 没有人知道，每一次从战场回来，那个世人眼里永远不败的战神，会因为那些血而呕吐不止。
也没有人知道，每一次挥剑，需要多大的意志来克服·· 亦不会有人知道，那场战争的提前胜利，不是因为他骁勇善战，而是那透支生命的拼命。
华焰的战神，在他最辉煌的时候辞官，从此无人看到他的踪迹·· 三分钟的片花，，每一个场景，都是那样扣人心弦，从冷淡到融化，从爱到痛，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无法自拔。
直到屏幕暗下，他们才回过神来，心却沉浸在悲剧的结尾中，眼泪早就湿透了脸颊·· “顾凯歌，你能那么快爱上他，为什么就不能爱上叶兮然呢她能为你做的，叶兮然也可以……”· 压抑的氛围下，全场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啜泣声，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叶兮然呢喃的这句话。
叶晗一转头，却只看到叶兮然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听到模糊的音节，都是不存在的·· 突然，全场一阵喧哗，打破安静的喧哗，更显热闹，脸上的泪水还在，声音却矛盾地充满喜悦，所有的音节全都汇聚成了一个词——凌越乾。
炙亮的灯光打在舞台上，照耀着舞台正中的那个人，一身戎装，眉宇间的霸气和冰冷，不正是初时叱咤战场的战神·· · 第48章· · “战神战神将军战神……”· 一声声激动的呼唤，这一刻，他们仿佛穿过了那个冰冷的屏幕，来到了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战乱时代。
“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将军永远都是不败的战神我们永远爱你……”· 一句话，似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改过了那忧伤的背景音乐。
人群中，叶兮然透过那细小的狭缝，光明正大地头看着一身戎装，长发飘逸的顾凯歌·· 这一刻，这个人，不是顾凯歌，而是那个冰冷不懂情爱的铁血将军，不败的神话。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顾凯歌突然转头，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透过人群，停留在叶兮然这边·· 只是很快，他便移开了·· 想想，叶兮然还是觉得不可能，茫茫人海，顾凯歌又怎么可能一眼便看到他的存在呢· 记者采访的环节，一些关于影片的拍摄等无聊的问题，观众只是听着，眼睛却不离台上那身戎装。
直到，不知谁问出，“将军，您爱过谁吗”时，全场再次沸腾了··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个问题。
一双双眼睛，期盼地盯着台上·· 是在问将军凌越乾，还是在问天王顾凯歌，怕是观众自己也不知道·· 火热的气氛中，顾凯歌依然岿然不动，那张冷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却透着别样的魅力，不懂爱的凌越乾，凛冽得仿佛沐血的冷箭。
角落里，叶兮然安静地坐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绷着，那股紧张得不正常的气氛，连叶晗一都感觉到了··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在一片呼喊声中，顾凯歌突然站起身，眼神在观众戏上来缓慢地徘徊着，却唯有在看向某个方向时，停顿了短暂到不会被人察觉的瞬间·· 他说，爱国啊，刚才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凌越乾爱白苏。
那个时候，他亦是一身戎装，背对那抹白衣，那句所有人都懂，唯独凌越乾不曾说出口的话，如今出口了，少了那血染的剑，少了那痛彻心扉的殇，也少了些真实。
他没有看到，身后，沈曼珠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也不曾注意到，叶兮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苍白的脸色·· “哥，你没事吧”· 一直观察着叶兮然，叶晗一自然注意到了叶兮然的不正常，心里担心不已，又有些后悔拉着叶兮然来这里了。
他早该想到的，他哥怎么会愿意亲眼看到顾凯歌跟别人的绯闻呢，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不爽·· “没事，这里空气太闷，我出去走走。”
遥望着台上，顾凯歌，你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顾凯歌依旧爱着沈曼珠吗· 拒绝了叶晗一要跟他一起出去的建议，他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外面的空气不再那么拥挤，透着一股清新，那股压抑的酸涩却没有消失，反而有愈加翻涌的趋势·· 不再是远远地望着这两张巨幅，即使站在面前，对那两个人而言，他也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七年前，沈曼珠的出现，带走了他唯一的爱恋；七年后，顾凯歌选择的，也会是沈曼珠·· “他们好般配啊，据说将军和夫人之间是悲剧结尾，要是现实生活中两个人能在一起，也算圆满了结局。”
“不，顾天王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抢走”· “……”· “……”· 耳边纷乱的争执让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顾凯歌，看，有那么多人支持你和沈曼珠在一起呢，叶兮然算什么呢·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他是从礼堂走出来的，立刻围了上来，追问情况，首映礼是不是结束了，顾天王是不是很帅，沈玉女是不是很迷人，他们俩有没有很般……· 所有的问题，叶兮然一直沉默地摇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冷却了追问者的热情，围着的人群很快散开了。
只是，却还是有人交头接耳，这个人长得好帅啊，和顾天王有的一拼呢，两人绝配啊，霸道攻温润受，不，应该是忠犬攻人妻受……· 不过这些，叶兮然没听到，那些目光，他也仿佛没察觉到。
“大哥哥，这是刚才有个叔叔送给你的花·”· 可爱精致的小女孩一身粉裙，手里抱着一大捧百合，洋溢着清纯的笑容，望着叶兮然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丫丫长大以后嫁给你吧”· 忘了自己的初衷，小丫头一脸花痴地盯着那张脸，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她肯定会扑上去，在叶兮然脸上亲上一口。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叶兮然微楞了一下，而后笑了只是轻扬嘴角，一身的落寞和疏离却在这浅浅一笑中消失了··· “谢谢你，不过，我不是哥哥，是叔叔，而且，叔叔已经结婚了。”
微扬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简约大方的戒指，那是当初，他和顾凯歌的婚戒·· 只是，顾凯歌从一开始便取下来了·· 或许，很快，他也可以娶下来了。
侧目，看向那落英从中的两个人，顾凯歌，那就是你看着沈曼珠的眼神吧，而不是，凌越乾看白苏的眼神·· 明亮的大眼睛闪过一抹失望，虽然还小，不过她还是知道，结了婚的男人是不能动的，她才不要当坏女人坏小三呢· “你和大哥哥结婚的是给大哥哥送花的叔叔吗如果是他的话，丫丫愿意把大哥哥让给他。”
叔叔看大哥哥的眼神真的很温柔，爸爸看妈妈就是这种眼神·· “叔叔”· 环顾四周，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低头看向怀里的百合，叶兮然突然想起了那日家门口来历不明的百合。
淡蓝色的卡片换成了淡粉色·· ——兮然，我在看着你·· 眼神一冷，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将卡片放回原位置，叶兮然才低头问道，“你知道那个人在哪”· 丫丫只觉得，眼神的大哥哥给人的感觉变了，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扭头看向刚才看到那叔叔的方向，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是在那碰到叔叔的，叔叔一直在那边看哥哥，叔叔很喜欢哥哥吧”· 不要以为她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班上那一对还是在她的指导下才成的呢· 低头看着手里开的鲜艳，弥漫着淡雅芳香的百合，叶兮然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丫丫手指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将之当成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却不知道，叶兮然离开的同时，危险也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被淹没在大街的喧嚣中，屏幕上没有数字，只有四个透着迷雾的字——未知号码。
接通了，却没有任何声音·· 叶兮然也在沉默·· 似乎，在比谁的耐心好·· 终于，那头笑了，奇怪的声音，明显是经过了变声器传来的。
他说，兮然，你最爱的百合，喜欢吗· 喜欢不，若是喜欢的话，就不会像垃圾一般，毫不留情地遗弃在垃圾箱里。
叶兮然面无表情地听着，吝啬地给予一点回应·· 他说，兮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因为这花，不是顾凯歌送的，是不是· 他说，可是，兮然，顾凯歌不会给你送的，他只会带给你伤害，总有一天，你会被他抛弃的。
冷硬的金属能改变他的声音，却改变不了言语中的感情，炙热的爱意，发狂的嫉妒，以及那深深的思念·· “你是谁”· 终于，开口了，眼里的冷意，却更深了。
这才是真正的叶兮然啊·· 他的兮然，不该活的那么小心翼翼·· 离开顾凯歌的叶兮然，才是真正的叶兮然。
兮然，总有一天，你会只对我的名字有反应，而不是——顾凯歌那三个字·· “兮然，你终于想见过了，是吗我告诉你，怎么才能来找我，好吗”· 低低的轻语，带着疯狂的爱恋，金属质感的声音让人只感觉到冰凉。
叶兮然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那边也不生气，依然好言好语，隔着电话告诉他路线·· 那迫切的声音，仿佛期待着下一秒就能见到叶兮然一般。
叶兮然只能感觉到，有股视线，隔着很远的距离，停留在他身上，却找不到源头……· · 第49章· · “顾天王是在间接向曼珠姐表白吗”· 有记者笑着追问道，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有人的地方都离不开八卦，尤其是明星的八卦，更是备受关注·· 人声鼎沸，所有的观众都在叫嚣着，顾天王，快回答，顾天王，快回答。
顾凯歌依旧一脸冷淡，仿佛那个铁血的将军，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 眼神似有似无地停留在某个方向，那里，在座位爆满的情况下，空出了两个位置，若不是仔细观察，或许不会发现，但若是看到了，又显得那样突兀，孤零零的，与全场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今天台上只有凌越乾，没有顾凯歌·”· 不曾承认，却也没有直接否定，给人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冷傲的姿态，让人不禁想到了战场上策马驰聘的不败神话。
“那曼珠姐呢曼珠姐喜欢顾天王吗”· 见从顾凯歌嘴里套不出话，立即有人将话题转向沈曼珠。
就算得到和顾凯歌一样的回答，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八卦八卦，无外乎就是通过那点蛛丝马迹再YY一下·· 眼尖的记者可是发现了，刚才的沈曼珠也和他们一样在等顾天王的回答呢· 沈曼珠似乎是微楞了一下，盯着顾凯歌，脸颊微红，却是大大方方回应，“当然，谁会不喜欢顾大天王，难道你们不喜欢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那表情，很明显是在告诉大家，她心里想的不是那么回事。
全场一片轰然，眼看着话题走向了与影片无关的话题，主持人终于出来救场了·· 然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记者那颗追求八卦的心，演艺圈里的八卦往往比影片本身更具有话题，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这次，沈曼珠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这次凭借记者如何追问，她的回答永远总是在打擦边球，让人想入非非，却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在应对记者方面，沈曼珠确实有一套。
“凯歌·”· 眼看着顾凯歌像是陌生人一般，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沈曼珠眼里闪过一抹受伤，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哀怨。
“有事吗”· 转身，一脸的冷淡，没有卸下的戎装透着些凉意，仿佛回到了银幕上，凌越乾初次见到白苏的时候，只是不被放在眼里的陌生人而已。
沈曼珠没说话，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光，眼里满是伤感，好像随时都能滴出水来一般，带着让人心疼的坚强··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些不一样的色彩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水光凝聚，滴落眼角，却很快消失，眼里的哀怨化成了淡淡的恨意。
“顾凯歌，刚刚在台上，你为什么拒绝”· 健步冲到顾凯歌跟前，长沙舞动，仿佛梦中的仙子，那张脸，即使被愤怒淹没，也依旧漂亮。
眼泪盈眶，愤怒中夹杂着些失望，又一次重复，“你为什么拒绝”· “顾凯歌，你知不知道，你的拒绝，让我有多难看”· 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观众提出要求说，要看现场版的凌越乾吻白苏，宣传片里面有那么一幕，快要吻到的时候，却一闪而过，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浅浅的遗憾。
对此，顾凯歌的回答是，战神里面，凌越乾从来没有问过白苏·· 那一次，一时的情迷·却被人打断了，也是那个时候，凌越乾才意识到他对白苏的感情，只是还没进一步发展，战争的爆发，白苏的背叛，让这个不曾进行到底的吻，彻底成为过去。
这也是导演故意为之，有时候，小小的遗憾总会让人意犹未尽·· 但，越是这样，观众就越想见到那一幕·· 顾凯歌以沉默应对，唯有沈曼珠能感觉到，他无声的拒绝。
她有预感，再这么下去，顾凯歌或许不会是蜿蜒拒绝，而是直接挑明·· 是她主动凑过去的，是她主动抓着顾凯歌不放的·· 只是，那么多人面前，顾凯歌终究不会让她太过难堪。
浅浅的吻，没有深入，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散场，大屏幕上都在回放着那一幕·· 面对沈曼珠的控诉，顾凯歌只是淡淡道：“下次不要这样了，那些事你其实没必要太在意的。”
淡淡的声音，像是在安抚，却又听不出一点的温情，反倒像是在警告··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等你问我，问我当年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消失，问我过得好不好，问我……还爱不爱你，凯歌，你为什么都不问呢”· “你肯定不知道当初我知道要和你共演一部戏的时候，我是多么激动，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连一句打招呼都没有，比陌生人还不如，好，我可以认为，那个时候你是因为没认出我才这样的，可是，凯歌，你真的，彻底忘了我吗那我七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不再是一滴滴，湿润了眼眶，也模糊了妆容，沈曼珠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固执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幸好这会儿走廊里没人，不然这番话传出去，怕是又要引起一片轰动了·· 相比于沈曼珠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顾凯歌却平静地有些冷血。
平静地递过手纸，却被沈曼珠直接挥落，白色的纸巾落在地上，瞬间染上了尘埃·· “妆都哭花了，擦擦吧”· 没有一句安慰，也没有一句解释，是关系，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眼泪止住了，不是不难过，不是没有抱怨，不是不恨，只是，对着那张平静的脸，听着他平静地声音，沈曼珠突然举得，哭的像个傻瓜的自己，或许在顾凯歌眼里，连小丑都不如。
· 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只是成熟了些，棱角也更深邃了些·· 只是，在那张脸上，她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灿烂的笑容了，那双眼里，也找不到那熟悉的感情。
“顾凯歌，你变了·”· 变成了沈曼珠不认识的顾凯歌，变成了不属于沈曼珠的顾凯歌·· “不过我也变了。”
她轻声低喃，“凯歌，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我回来了，我们去结婚，好吗”· 那双眼睛，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清澈，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多了些温柔，话却比之前跟让感觉到冷，他说，曼珠·我们之间，没办法回到以前了，那些都过去了·· 那个时候，在电话里，她也是这么问的，而他，也是这样的回答。
不管问多少遍，答案都是那样·· 有些东西，他早就放下了，只是有些东西，他却放不下·· “是因为叶兮然对不对当初要不是他害死了你爸妈，要不是他逼迫我离开，凯歌，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一定不是这样的·· 凯歌，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你，是叶兮然，是叶兮然逼迫我的，亲自派人把我带出去的，那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谁都不认识，不懂他们的语言，什么都不懂……”· 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沈曼珠紧紧地抓着顾凯歌的手，尖长的指甲在顾凯歌手背上划出了血痕，沈曼珠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的状态，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轻抚着沈曼珠的后背，像是安慰孩子一般，不等沈曼珠说完，顾凯歌却突然接道，“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叶兮然害的……什么”·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眼里还有几分不明的呆滞，盯着凯歌，眼神却找不到焦距。
“你知道什么”· 娇弱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抓着顾凯歌的手更紧了些，像是抓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只是，手心却愈加发凉，那股寒意，似乎已经入侵到了体内深处。
“我知道你的离开和兮然有关·”·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知道，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淡呢，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才跟我置气的。”
顾凯歌，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来找我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也一直相信，你回来找我的……可是你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 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这样的打击，对于沈曼珠而言，是难以承受的，一直抓着的期待，如今却成了血淋淋的不想面对的伤害。
· 第50章· · “你也爱上了叶兮然对不对，凯歌，你怎么能爱上叶兮然呢”· 仿佛那是多么惊悚的事，沈曼珠瞪大着眼睛，眼里慢慢的都是不敢置信。
盯着顾凯歌，想要从中找出一点否认的痕迹，然回应她的，却是令人绝望的沉默·· 睁大眼睛，试图从那双眼里找出一丁点他所熟悉的东西，却唯有陌生，陌生到让人心寒。
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却脸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可能，凯歌，你怎么能爱上叶兮然，你忘了他做了什么吗你连爸妈的死都忘了吗你忘了叶兮然是什么样的人了吗那我又算什么沈曼珠又算什么”· 尖锐的声音带着些疯狂的歇斯底里，依旧还残存着不信，指甲死死地扣进顾凯歌肉里，鲜艳的红色在指尖缓缓蔓延。
“曼珠，是我们对不起你，只要我做的到，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是我们，不是顾凯歌和叶兮然，在沈曼珠面前，顾凯歌和叶兮然成了一个整体，唯有沈曼珠，才是外人。
现在来说弥补，是不是有些晚了在我一直等着你来救我的时候，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顾凯歌，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呢· “当年，你想要跟我结婚，是真心的吗”· 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凯歌，眼泪哭花了妆容，没了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却更接近现实。
不满又如何，恨又如何，现实早就教会了她，怎样才能更好的生存·· 只是，一直以来的坚持，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
一个字，却回答得铿锵有力，没有一丁点的躲闪和心虚·· 沈曼珠笑了，泪水却落了下来·· “那好，你说的补偿，我接受，凯歌，你要记住你的承诺。”
那段已经几乎被遗忘，只剩下最后一点坚持的感情，这一刻，是真的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她不想，而是等她回到原位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再了·· 他没有等她，而她一直以为，她可以找到他的。
“凯歌，抱我一下吧”· 其实，也没有多爱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带给自己温暖，第一个真心实意地自己好的人，那个冰冷的雨夜，他递过来的雨伞，替她挡住了冰冷和风声。
她其实知道，那个时候，顾凯歌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后，直到她回到宿舍才离开，顾凯歌一定不知道，她站在楼梯后看着他离去背影的那一刻，心里有多么幸福，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所以，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只能紧紧抓着那一抹希望，才能不让自己彻底崩溃·· 可是，这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快的她措手不及。
依旧温暖的怀抱，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宽阔，疲惫的时候，靠着他，一定会觉得很温暖·· 这样的人，她要放手吗· 不，她不放，顾凯歌是属于沈曼珠的，不是叶兮然的，叶兮然已经拥有够多了，而她只剩下顾凯歌了。
· “凯歌·”眼看着顾凯歌再次离开，沈曼珠又喊了出声，“你真的爱上叶兮然了吗”· 微垂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其中的阴霾，顾凯歌只能感觉到，沈曼珠身上有些低沉压抑的气氛。
“或许没有吧”· 如果爱情是像叶兮然那样疯狂让人令人有些想要躲避的地步，那他，应该是没有爱上叶兮然的，低低的声音，沈曼珠听不到，只是顾凯歌的自言自语罢了。
“不过，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爱与不爱，他和叶兮然这辈子，都注定会这么纠缠下去·· 叶兮然的赌局他接受了，只是结局不会是叶兮然一个人说了算。
顾凯歌却不知道，不会有人永远都停在原地等他，累了，伤了，坚持不下去了，再坚强的人，都会倒下，都会想要退缩，当再也找不到坚持的理由，再也看不到一丁点希望的时候，那个一直原地的人，也会离开。
……· 顺着那人提示的方向，叶兮然只觉得越走越偏，周围没有人，似乎是荒废了很久的地方·· 不再继续向前，叶兮然脸色愣了下来，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淡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还要走多久”· “兮然，生气了”那边依旧笑着，似乎能感觉到叶兮然的情绪一般沉默了片刻后，叶兮然冷冷道，“不，没必要。”
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返回··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便一直注意着方向，倒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毕竟谁都不希望背后有双眼睛偷偷关注着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那种随时都会被看透的感觉很不好，也很危险。
但叶兮然更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人既然能找他两次，必然还会有第三次，他就不信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远处，幽深的眸子眷恋般地盯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以及让人有些害怕的癫狂。
微扬嘴角，浅浅的笑意多了些纵容，看得出，这人的心情很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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