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交响曲 by L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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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交响曲 by LearS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文案·--春江花月夜,年近38岁的江城迟迟未有子嗣,这可如何是好·--管家司徒怀中到处求偏方,寻得一计:据说泰国月神庙求子灵验。
--于是两人历尽千辛赶赴月神庙求子,最终江城如愿生下四个儿子··--分别取名为江春月、江夏月、江秋月和江冬月··--然而月神庙求得的子嗣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故事就此展开……·--本篇为(Moon Child)月光游侠三部曲的第二部《新月篇》(HE)·--将分为四个乐章:·--《春的乐章》【江春月VS荀东麟】- 相杀相爱 - 虐心·----江春月:27岁,新月交响乐团音乐总监。
----荀东麟:23岁,帝都皇家音乐学院木管组长笛系三年级生··--《夏的乐章》【江夏月VS庄南雀】- 相爱相杀 - 虐心·----江夏月:25岁,帝都爱乐乐团第一小提琴首席。
----庄南雀:26岁,帝都爱乐乐团第二小提琴首席··--《秋的乐章》【江秋月VS孙西虎】- 相知相爱 - 治愈·----江秋月:23岁,帝都皇家音乐学院音乐系毕业生。
----孙西虎:30岁,白虎音乐工作室老板··--《冬的乐章》【江冬月VS墨北玄】- 相爱相知 - 治愈·----江冬月:21岁,帝都皇家音乐学院打击乐组一年级生。
----墨北玄:29岁,帝都皇家音乐学院打击乐组教师··【江春月】·在我的人生中,胜利很重要,也是我唯一追求的东西··我享受这种站在巅峰的感觉,我为之着迷。
如果有人敢做我成功道路上的障碍,我不介意毁了他··【江夏月】·我总是与人保持距离,因为我天生有种特殊的能力··我可以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可以很容易地走进他人的心里。
但是走进他人的心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选择离他们远远的··【江秋月】·我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他了,我几乎听过所有他创作的曲目··我从他的作品中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有梦想,很有追求,为艺术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这和我很像,所以我决定毕业之后去他的工作室工作,然而……·【江冬月】·我经常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很少会看到我是一个人,因为我害怕孤独。
但是孤独却依旧缠着我,即使我和他们在一起,我依然能并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个心跳声是那么不受影响,即使外面再喧嚣再吵闹再振聋发聩,我都能听到。
父亲说我是天煞孤星··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平步青云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城,司徒怀中,江春月,荀东麟,江夏月,庄南雀,江秋月,孙西虎,江冬月,墨北玄 ┃ 配角: ┃ 其它:帝都爱乐乐团,新月交响乐团,帝都皇家音乐学院,长笛首席,第一小提琴首席,第二小提琴首席,白虎工作室,鼓手首席·☆、序 春江花月夜·“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江城坐在自家别墅的庭院中,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孤月突然诗兴大发,吟起了那首著名的诗词《春江花月夜》。
而这位年近中旬,但依然神采奕奕的男人其实是帝都最大的交响乐团帝都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除此之外,他还有自己的一支中等规模的交响乐乐团新月交响乐团··嗒嗒嗒,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老爷,天色不早了,回屋休息吧明天还有巡演呢”这说话的男人是江城的私人助理兼管家,叫司徒怀中。
话说这怀中一家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倚靠江家,在江家的□□那一辈,还在皇宫中担任宫廷首席乐曲师的时候就开始服侍江家了·直到这二十一世纪为止,怀中的后人依旧跟着江家,对江家可说是赤胆忠心啊。
“啊,是怀中啊,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屋了·”江城没有回头,依旧仰望着那轮皎月,“怀中啊,我都快奔四的人了,结婚也快十年了,怎么就生不出一个孩子呢”·原来还在想这件事啊……·怀中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江城身上:“老爷,或许是缘分还未到吧,医生不是说您和太太的生育能力都不成问题嘛。”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再过两年我就四十岁了,四十岁以后可就更难生了吧·”江城的脸上是焦虑··怀中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江城听着怀中这话中有话,但好似有些希望的样子,立刻问道:“怀中,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其实我这几个月到处帮老爷打听名间的偏方,结果被我打听到一个,据说那千叶珠宝的林千源和DS集团的杜晟都去试过,还都灵验了”怀中回答道。
“啊,是是,杜晟生了两个儿子,林千源生了一儿子一女女·”江城的脸上泛起了希望之光,“快说他们都用了什么偏方”·“月神庙。”
怀中凑近道,“我听说他们去了泰国的一个求子寺庙月神庙,据说那个寺庙求子十分灵验,但是要去那里的人必须绝食十天十夜,而水也只能一天喝一碗,因此许多人都望而却步。”
“十天十夜算什么你赶快去买机票,明天巡演结束我们就启程去泰国”江城一把跳起来,兴奋地说道,“月神庙,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有孩子了”·然而怀中的眼神却有些闪烁,心中念叨起来:只不过老爷,这月神庙求来的孩子有个小小的问题啊……算了,林千源和杜晟都去求了,那个问题或许不是真的吧……就算是真的,其实也不是大问题嘛……只要老爷开心就好了……·次日傍晚,江城结束了他的交响乐团巡演之后,就和怀中一起踏上了前往泰国月神庙的旅途。
在酒店住了一晚之后,江城就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出发了……·“怀中原来还要爬山啊还他妈的这么高”江城望着几乎直插云霄的陡峭山峰望而生畏,“没有捷径可以上去吗比如去租一架直升机”·“那可不行啊,老爷,一定要您亲自爬上山才可以啊。
另外从现在开始您要心怀感恩和诚意,不能抱怨,更不能说脏话,否则月神会听到的·”怀中如是道··“哈现在就开始了你不早说,那我不说脏话了。”
江城立刻调整呼吸和心态,“为了孩子那我就试试看吧”·怀中扶着江城道:“来,老爷,我拉着您一起爬山,小心脚下,这里雾气重,石头都很湿滑,容易摔跤。”
江城一手牵着怀中,一手拄着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徒步走着:“说起来,怀中,你也快三十了吧”·“还有两年就三十了。”
“有心仪的对象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娶媳妇,我一定给你摆上几百桌酒宴,让你风风光光迎亲啊,哈哈·”江城乐呵呵地说起来。
心仪的对象啊……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只不过……·“呵呵,老爷您对我太好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江城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老爷,小心别踩那里,那里有青苔。”
“哦,还好没踩·”江城即将下落的脚步立刻再次抬起,“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啊,其实早点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怀中没有回答。
江城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在想啊,你们司徒一家这世世代代侍奉我们江家,是不是太委屈了呀,以前是封建社会,可现在是民主社会,或许这一旧习应该在我这一代结束了。”
话音刚落,怀中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愕:“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城见状愣了一下,但他立刻会意了:“哈哈,怀中你是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了吗这次求到孩子之后,你就走吧,去追求你想要的人生和理想,我看你平时喜欢写些东西,或许可以当个作家或者小说家,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哈哈。”
“老爷,您不要我了吗”然而怀中的眼眶却有些湿润起来··“哈你这是怎么了”江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让你自由,让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想要的生活就是一直待在老爷的身边,服侍您,照顾您·”怀中的声音有些颤抖,“老爷,请您不要赶我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哪里是赶你走啊……”江城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怀中,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不是应该开心吗·“那请让我一直做您的管家可以吗”怀中企盼的眼神紧紧盯着江城:老爷,我心中一直以来的心仪对象就是您啊可是您却不知道……这会儿还要我走实在太残忍了……·江城看到这眼神,心中不禁一颤:啊,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性感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明明二十年前还是个毛头小子,一个小不点而已……时间都去哪了啊,他长大了,而我却已经快老了……·“这样啊,呵呵,随便你了,不过到时候可别后悔。”
江城无奈地摇摇头··“太好了”怀中立刻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后悔怎么可能后悔呢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啊……我会一直守护着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可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呢,我的老爷……·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两人终于到了山顶的月神庙,在道明了来意之后,寺庙里的和尚就为江城和怀中安排了住宿,而江城的绝食之旅就开始了,和他一起绝食的还有怀中。
第一天,过得还算平静··“怀中,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绝食啊·”·“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老爷一个人受苦,我想多一个人陪伴,月神会更加感受到老爷的诚意吧。”
“这样啊……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第二天,依旧过得平静··“怀中,我有点饿了……”·“啊……老爷,这才第二天啊……”·第三天,勉强渡过。
“怀中,这水怎么越喝越渴”·“老爷,要不您喝我这一碗”·“那怎么行”·第四天,江城的脸色开始发白。
“怀中,已经第几天了”·“第四天,老爷·”·“天呐……”·第五天,江城的嘴唇毫无血丝。
“怀中,你还记得肉的味道吗”·“老爷,要不您换个东西想,比如想想孩子的事”·第六天,江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吱吱吱……”·“老爷,您要是再咬下去,我的手指就真的断了……”·第七天,江城直接躺在床上,一动未动··“老爷老爷……还好,呼吸还在。”
第八天,江城依旧未动··第九天,江城用气声喃喃道:“水,水,水……”·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怀中端来一碗水,可是江城连坐起来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怀中撑起江城,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喂给江城喝。
最后一天,江城的气息更加虚弱了··“老爷,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要起来,去月神像面前祈愿了·”·江城迷迷糊糊中听到“最后一天”四个字,艰难地睁开双眼,在怀中的搀扶下,半走半爬地来到了月神像的前面。
“老爷,现在可以许愿了·”·江城抬起重重的眼皮:“月,月神,我要,我想要,生,生四个儿子,凑,凑一桌麻将可以吗”·说罢,江城“嘭”地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一个月之后,江太太怀孕了,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月夜孩子生了下来,是一个男丁,江城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江春月。
又过一年多,江太太再次怀孕,第二年夏天生下第二个男仔,江城欢喜地取名叫江夏月··又过一年多,将太太第三次怀孕,第二年秋天产下第三个儿子,江城喜出望外,取名叫江秋月。
当第四个儿子诞生的时候,月神的承诺全部完成,江城给最后一个儿子取名叫江冬月··然而半年不到,江太太就换了肺癌去世了……·冬去春来,四个儿子已可以满地乱爬,江城看着这番人丁兴旺的景象,甚是欢喜,他摇着扇子,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新月,感叹道:“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怀中站在江城身后接着说道,“老爷,今晚月色真美·”·“是啊,哈哈。”
春江花月夜(选段)·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曲 无言的相遇·在我的人生中,胜利很重要,也是我唯一追求的东西··我享受这种站在巅峰的感觉,我为之着迷。
如果有人敢做我成功道路上的障碍,我不介意毁了他··当最后一个激昂的乐章《大地回春》在气势恢弘的鼓点和女高音完美配合下收音之后,全场观众全体起立,报以雷鸣般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BravoBravoBravo”就连坐在前三排的同行都连连发出了由衷的赞美·这是帝都首屈一指的新月交响乐团的新曲目《Spring Andante(春之行板)》的第一次公演,在经过了三个月铺天盖地的宣传之后,喜欢交响乐的听众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这华丽的有着中国风的爵士交响乐。
此刻,他终于放下指挥棒,转身面向观众席,对帝都音乐厅全场五千位观众做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然后十分享受地向观众席挥起手来,目光在全场游走,十分快速地来回移动,而就在余光扫过第三排最左边的那个位置时,他那双丹凤眼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笑容停滞了一秒,然而仅仅只是一秒,他又恢复了刚刚自信悠然的表情。
待到观众一一离场,待到和所有同行一一告别之后,他才走回后台··后台的乐手们显然已经筋疲力尽,这也难怪,《春之行板》这个曲目比以往的交响乐表演硬是多出了半个小时,而最后一个乐章《大地回春》又是□□迭起的乐章,节奏之快之多变让所有器乐组的乐手都为之抓狂不已,每排练一次就像是死过一回此时,大家都像快断气的重症患者歪七倒八地在椅子上静养小憩,补充体力,现在的他们连回家的力气也没有了。
“混蛋”然而他走进后台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乐手都猛然站起,脸上是一片惊恐和焦虑,刚刚的疲惫感完全消失了此刻,他们所有人心中想的是同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千万不要是我……”·只见他的眼睛犹如沙漠中的鹰鹫,犀利而又冷血,似乎在寻找着他的猎物……·哼,找到了,就是你这个渣滓·“你他妈的混蛋蠢货废物”他快步走到木管组长笛首席金明跟前,眼神歹毒地睥睨着金明破口大骂起来,“就是你一颗混蛋老鼠屎坏了我整个演出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白痴也要有个极限啊你他妈蠢得惊天动地给谁看啊……”·就这样,金明被他骂了整整三分钟,而不敢还口一句。
最后,他抓起一把椅子狠狠摔向了墙壁,愤然离去……·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个胜负欲极强,追求极致完美,不容有任何闪失的暴君就是新月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江春月,今年27岁,精通各类乐器,最擅长钢琴,是爵士交响乐的卫道士。
从小在父亲江城的音乐熏陶下,最终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他的情绪波动完全和他听到的音乐品质挂钩,一旦在音乐上被他听到哪怕是一丁点的小瑕疵,他都会大发雷霆,并且久久不能释怀。
其实在交响乐这一行,大部分音乐总监都有这个吹毛求疵的毛病,然而江春月却是极品中的极品·所谓“不疯魔,不成活”就是他的人生写照··从音乐厅出来之后的春月,开着车来到了一家酒吧,Crossroad,几乎每次演出完毕,他都会来这家爵士乐酒吧休息放松一下。
春月像往常一般,做到吧台边上,酒保见到熟客,立刻微笑着上前来:“老样子威士忌加冰块”·春月点点头··不一会儿一杯威士忌就端了上来。
春月喝着威士忌听着爵士乐,身心开始放松,然而当他回想起谢幕的时候在第三排最左边的那个熟悉身影失望的眼神之时,他的眉头蹙了蹙·原来当时坐在那的人正是春月的父亲江城。
看来父亲也听出来了,最后一个乐章《大地回春》中最吃重的曲目《天空之桥》竟然被金明那个浑球给毁了第三小节的连续颤音是那么美妙动听那么悠扬绚丽却被他吹得乱七八糟可恶我一定要给他好看这个王八蛋·而事实上金明只是吹错了一个音而已,只有像江城和江春月这种极为挑剔的耳朵才能捕捉到。
就在春月对此事耿耿于怀的时候,在他右方不远处的餐桌前,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收完单之后,朝他这里有意瞥了几眼,清澈的眼眸透露着淡淡的忧虑……·可就是分心了那么一会儿,这个年轻的服务员就不小心碰到了邻桌的红酒杯,“噼里啪啦”一阵碎玻璃声响起,客人立刻骂道:“你长不长眼睛啊害我撒了一身的酒我新买的衬衣啊小兔崽子……”·这一喧闹声将春月从思虑中回到现实,他朝喧闹处望了一眼,看到一个年轻的服务员不住地在点头致歉,再看那客人的衣服,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个白痴·”春月鄙夷地说道,“好听的爵士乐就被这两个蠢货的声音给搅了·”言毕,春月一饮而尽剩下的威士忌,留下钱,懊恼地离开了Crossroad。
酒吧内的爵士乐依然激情洋溢地播放着,而那年轻的服务员却望着春月的背影露出了黯然的眼神……·“……那我闲话少说,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月交响乐团的现任音乐总监江春月先生为大家演讲”帝都皇家音乐学院院长亲自为春月的此次回母校演讲作了开场白。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下,春月面带微笑地从后台缓缓走出,和院长握手之后,就站到了舞台中央,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搭藏青色薄款毛衣和一条黑色笔挺的西装裤,加之高颜值和高气质,立刻俘获在场所有女同学的心:“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帅啊”“我想去看他的交响乐演出,但是一票难求啊今天终于看到本人了”“果然是我们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骄傲啊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我好想嫁给他啊”·“咳咳。”
春月清了清嗓子,下面的议论声开始减少··“很高兴今天能再次回到母校,跟同学们做这么近距离的交流·四年前,我也和在座的你们一样,还在帝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音乐,现在回想起来,我还很怀念在学院的那三年时光,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春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同学们都竖起耳朵听得非常认真。
一个小时之后,春月的演讲已接近尾声:“那么以上就是今天我想和大家交流的一些有关音乐的感悟吧,希望对同学们能有所帮助,谢谢”·话音刚落,观众席突然有一只手举起,春月绅士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举手的女生兴奋地站起来:“是,江,江老师。”
学生对待敬仰的人都喜欢用老师来称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请说·”春月注视着她,微笑道。
“我知道您精通各种乐器,那么在这么多乐器中,您本人最喜欢哪种乐器”这个问题立刻引来各种交头接耳声,似乎大家对这个问题都非常感兴趣。
春月浅笑一声,然后思索了一小会儿:“这个问题真是难倒我了,呵呵,我最喜欢哪种乐器说实话,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对每一种乐器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喜欢钢琴,也喜欢古筝,喜欢萨克斯,也喜欢吉他。
不过,在这么多乐器中,我一直对某样乐器有特殊的情怀,那就是长笛·”·“在所有的乐器中,笛类的历史恐怕是最为悠久的·长笛,不但是一件富于表现的木管独奏乐器,也是交响乐队木管乐器组中最为重要的成员之一。
它能像小提琴一样演奏节奏飞快的经过句和旋律,又能演奏出极有穿透力的抒情乐句·我们常常把长笛音色比作乐队中的花腔女高音,可见长笛是任何乐器所不能代替的。
而长笛对一个乐手的要求也非常高,需要乐手有极高的音乐素养·”·春月说到这,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不知道,我这个回答,这位同学满意否”·言罢,女生激动地鼓起掌来,带动所有人起立鼓掌。
而在这众多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脸上已默默留下眼泪……·结束了此次返校演讲的春月,在和院长道别之后,就准备欠身离开·然而当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一阵悠扬的笛声正通过空气的传播缓缓钻进他的耳朵,他凝神细听着这阵笛声,左手不自觉得在空中舞动着,仿佛在指挥。
这样静静聆听一分钟之后,他再次迈开步子,转身循着笛声走去……·春月驻足在一间练习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他正专注地吹着长笛,笛声时而婉转如流水,时而清脆如莺啼,简直妙不可言。
春月上下打量着眼前清瘦的男生·此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射在男生背上,在这动听的笛声下,连光线都在随之轻舞,春月的嘴角缓缓上扬:·有意思……·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曲 天赐的良机·春月缓缓走到钢琴前,坐定,打开钢琴盖,顺势附和着笛声,配入了钢琴之音。
当钢琴突然响起之时,男生蓦然回首,后知后觉地发现练习房早已有人进入·只见那张清秀精致的脸上充满了惊诧和不可思议,他直直地盯着春月,完全呆住了··春月在看到男生的脸庞之时,眼神微微闪了闪:咦,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算了,懒得去想,不过他长得还真漂亮……·春月朝男生微微点头,嘴角含着笑意,同时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指挥的手势,示意长笛准备,而右手依旧琴键上舞蹈着。
男生见状,立刻条件反射似地将长笛拿起,静待指令··当春月的左手在空中甩出“音乐起”的指挥手势之时,男生同步地吹响了长笛,和春月的钢琴完美地协奏起来,他们两个正在配合演奏的是那首经典的练习曲目《绿野仙踪》。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10:35之后,演奏结束··“啪啪啪·”春月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你的长笛吹得很好·年纪轻轻,就能把气息控制得这么稳,看来你花了很多的时间练习。”
男生听到春月的鼓掌和夸奖,脸上立刻羞涩不已:“江,江总监,您过奖了·”·春月浅笑着走近男生:“你是长笛系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是,我是长笛系三年级生,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我叫荀东麟,很高兴能见到您·”东麟说完,向春月深鞠一躬以示尊敬··春月从他颤抖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紧张感:“呵呵,你很怕我吗”·“怎,怎么会”东麟结巴地说道,“不是,是怕,不是,是不怕,不是,应该说是敬畏,对,是敬畏。”
东麟的语无伦次让春月“扑哧”笑出了声:“好吧,荀东麟同学,为什么会想学长笛”·东麟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因为……一个我很崇敬的人曾经说过长笛是他最想保护的一种乐器。”
话音刚落,春月的笑容就收敛了,然而他沉默了十秒之后,突然说道:“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我吧”·东麟听罢,立刻面红耳赤:“江,江总监……您……说的……”·“呵呵,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必当真啊。”
春月见东麟更加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打断了他的解释··不是啊,江总监,您说的没错,这个人就是您啊·“那么你会为长笛做出多大的牺牲呢”春月接着问道。
啊,果然是您会问出来的话啊,真是一针见血……·“长笛是我的理想,我愿意为它赌上我整个人生·”东麟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意外得十分冷静沉着,语气虽然缓和,但可以听出他内心的一份不平静和坚定。
哼,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的样子……·“回答的很好·”春月露出满意的笑容,“三天前我的交响乐团第一次公演了新曲目《春之行板》。”
“我去听了·”东麟听到《春之行板》这四个字,立刻激动不已,脱口而出打断了春月的话,“不好意思,我不该打断您的话·”·“哦,你去听了啊,那你觉得怎么样”春月没有介意东麟的插话。
东麟的眼睛似乎在发光,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内心是多么愉悦:“《春之行板》是我听过的最好的中国风爵士交响乐总共四个乐章,《春梦无痕》、《满园□□》、《春深似海》和《大地回春》,每个乐章我都好喜欢当然,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最后一个乐章中的那一曲《天空之桥》,完全以长笛为主旋律,几乎发挥了所有长笛的特色。
可以说简直是为长笛量身打造的曲目”·东麟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春月看着如此有活力的晚辈,心中暗暗念道:这个家伙……或许能有些用处……·“但是唯一遗憾的是那位长笛首席在吹到第三小节的时候,吹漏了一个颤音,不过那并不影响整体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次公演比常规的演出时间要长出半个小时,而《天空之桥》又是在后面才出现又布满颤音,这十分考验长笛乐手的肺活量和体力……”东麟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想法,但他慢慢发觉春月的脸色在变化,笑容在消失,于是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最后就停了下来。
没想到,他竟然能听出那个漏音,不错嘛,就是他了,他一定能派上用场……·“怎么说着说着停下来了”春月再度露出微笑。
“哦,不是,我,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东麟见到春月舒展笑容,松了一口气··春月点点头:“你刚刚说的很好,正如你所说,我现在的长笛首席是个废物,所以我想找个可以代替他的人。
我突然觉得说不定你就可以·”·当东麟听到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幸运之石狠狠砸中: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太不现实了·“您是在开玩笑吗”东麟脑中嗡嗡作响,沉默了十秒之后,这样问道。
“你觉得我是会开玩笑的人吗”·“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您会说出那番话·”东麟慌忙解释,但心中却早已无法平静:能在您的交响乐团中做长笛首席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啊·春月浅笑一声:“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手机号和邮箱都要,我回去后,让助理给你发《天空之桥》的曲谱。”
此话一出,东麟感到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天空之桥》的曲谱您会给我《天空之桥》的曲谱天哪那可是《天空之桥》啊”·春月看到东麟的兴奋劲,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学会了之后来找我,到时候我再看你能不能成为我乐团的长笛首席。”
“……嗯,好,我知道了……”东麟双手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然后双手递给春月,“您真的会发《天空之桥》的曲谱给我”东麟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春月看着东麟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不禁抬起手摸了摸东麟的那头黑色短发:“你就回去查邮箱吧·”·东麟因春月的轻轻抚头立刻满脸绯红起来··“那么我先走了。”
春月转身离去,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盯着东麟:“我记起来了,你在Crossroad酒吧打工,是那的服务员吧”原来东麟就是三天前在Crossroad不小心打碎了客人的酒杯的那个服务员。
他竟然记得我在那打工,难道他也注意到我了我还以为只是我单方面注视他而已·“下次打工的时候小心点,别再摔碎玻璃杯了。”
春月嘴角弯起提醒道··东麟的脸从绯红立刻变成了赤红,他连连点头致歉:“原来那天被您看到了真是对不起我知道了,谢谢,谢谢您的提醒”·东麟望着春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感叹道:我终于可以接近您了·而当春月转身离开练习房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露出一丝不屑:原来是他啊,连酒杯都拿不稳,还真是有出息啊……·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曲 梦想的距离·一周之后,东麟第一次踏入了他梦寐以求的新月交响乐团的所在地——新月艺术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馆内排练场,沿着墙一边踱着步一边羡慕地观望着那些职业乐手。
他们有的正在闲聊,有的正在调音,有的则专注地在看乐谱,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门口靠墙处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就在东麟看得入迷之时,突然,所有乐手脸色大变,集体起立,面朝同一个方向:门口。
“江总监,早上好”大家异口同声响亮地喊道··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东麟吓了一跳,原来是春月到了·东麟立刻后知后觉地朝春月深鞠一躬:“江,江总监,早上好”·春月朝东麟看去,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然后破天荒地笑了:“啊,是……荀东麟同学,对吧”春月在回想东麟的名字的时候花了几秒时间。
东麟脸红道:“是,您,您记性真好·”·此时所有乐手满脸狐疑,心中想着同一个问题:这个叫荀东麟的家伙哪里冒出来的江总监竟然会对他笑真是本世纪第一大新闻·春月依旧保持微笑:“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学会吹奏《天空之桥》了吗”·话音刚落,全场愕然,他们齐刷刷将目光移到了长笛首席金明身上,而金明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一副分分钟要抓狂的模样·东麟挠挠头,害羞地说道:“嗯,在收到您给的曲谱之后,我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在练习。”
“唔,很努力,我喜欢努力的孩子·”春月十分赞赏地说道,“那么,现在就吹奏给我听听,怎么样”·“等一下”金明终于忍不住了,“江总监,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竟然把《天空之桥》的曲谱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您这样做……”·然而金明的话还没说完,春月突然转脸望向他,此前的笑容瞬间变成杀气:“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他吹得比你好,你这个长笛首席的位置从今天起就属于他了。
这么说,你明白了吧”·金明顿觉五雷轰顶,由于过于震惊甚至打了一个踉跄:“您,您是在说气话吧您是气我上次公演吹漏了一个音,所以找这个小子……”·“哼,你现在最好闭嘴,我现在要听他的演奏。”
春月一口打断金明的申诉,然后再次看向东麟,眼神秒变温柔:“那么,荀同学,请吹奏《天空之桥》的第三小节·”·话音刚落,东麟就现场吹奏了《天空之桥》的第三小节,春月十分认真地聆听着,脸上尽显满意和享受的表情。
一分多钟之后,吹奏完毕,春月鼓掌道:“才一个星期而已,吹得非常好·你现在站到长笛首席的位置上,所有乐手准备,我们先排练一次《天空之桥》·”·命令一下达,大家立刻各就各位,秒速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东麟诚惶诚恐地走到金明跟前,十分为难地小声说道:“金首席,麻烦您让一下·” ·“你给我记住混蛋”金明狠狠白了一眼东麟,气急败坏地离开他所站的长笛首席应该站的位置,然后坐到墙角,用满是杀气的眼神紧盯着荀东麟。
春月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乐手准备,当他的手在空中下落的那一刹那,音乐响了起来·这是东麟第一次和职业交响乐团合奏,也是第一次和如此高水准的交响乐团合奏,他的心内是无比激动和感恩·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无缘与这样的乐团合作,而他还没毕业就达到了,遥远而又触不可及的梦想第一次如此之近,近到让他觉得一切都不是真的东麟是那么投入那么享受这番体验,他看着前方聚精会神的指挥者江春月,心中升起满满的爱慕和感激之情:·曾经多少次在远处观望着你,你的所有演出我都看过,你的所有作品我都听过,为了和你更加近距离的接触,我还特意跑去你经常去的酒吧Crossroad兼职打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我心目中最棒的音乐总监。
而今天能和你如此近地一起合作演奏这一曲《天空之桥》,我感到十分荣幸和幸福……糟糕,这种感觉是在是太好了好到我不想放手……我想一直在这个位置站下去,和你一起……·东麟的心境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人就是这样,当吃到过饕餮美味之后,就会欲罢不能,而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失控是非常可怕的……·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春月的手在空中划出休止符的时候,《天空之桥》演奏曲毕。
“Bravo”这是春月说出的第一个词,而仅仅是这一个词已经让东麟快要热泪盈眶了··“东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春月微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让东麟立刻受宠若惊:“当,当然可以……”·“东麟你很有天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新月交响乐团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毕业,所以我会等你到你毕业为止。”
春月的脸上满是诚意··那种头顶嗡嗡作响的感觉再次冲击着东麟的大脑:“当然,当然有兴趣能加入新月交响乐团是每个乐手的梦想吧谢谢,谢谢您,江总监。”
东麟快要情绪失控,他手足无措,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你前面的那本乐谱是《春之行板》的长笛谱,确切的说是《春之行板》的前四章乐谱,因为《春之行板》的原貌是由八个乐章,我们此前公演的是它的前四个乐章。”
春月看着东麟这心花怒放却又强忍克制的表情,心中不禁念道:·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现在这么开心,应该可以弥补以后的落差吧,呵呵,还真是个单纯而又诚实的孩子。
不过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可是会死得很快并且很惨噢,东麟……·和此番心境完全不同的是,春月依旧展露着他无公害而又迷人的微笑··“看在你刚刚演奏得这么出色的份上,我决定把它送给你,当你学会这四个乐章的长笛之后,你再来找我。
那个时候,如果你能吹出比他还要好的长笛,那么这个长笛首席就属于你了·”春月指着一旁坐冷板凳的金明这样说道··终于金明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他大骂一声“F*k”之后,愤然离席·而此时的东麟却完全沉浸在无比的欢愉中:《春之行板》前四章的长笛曲谱他竟然把它们送给我天哪这是《春之行板》啊我竟然拿到了通往新月交响乐团长笛首席的门票啊我不会放手,我不能放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和他在一起演奏的机会这个长笛首席,我要定了·东麟紧紧握住那本乐谱,刚刚的激动不已不知所措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坚定的眼神,他朝春月深鞠一躬致谢:“谢谢你,江总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一定会学会它,用最快的速度学会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春月浅笑道:“那我拭目以待吧。”
然而当所有人以为春月真的有意提拔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乐手而对他羡慕嫉妒不已之时,唯独坐在第一小提琴首席位置上的简鹏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江总监,您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拿人寻开心啊,呵呵,不过……对这种过于单纯的学生来说,能让他认清这真实而又残酷的现实社会,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吧,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曲 丑陋的真相·夜深人静,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教室和练习房陆陆续续人去灯灭,被这寂静的黑夜慢慢吞噬成为了黑夜的一部分。
唯独某个练习房内依旧有微弱的灯光泄出,伴随着阵阵优美的笛声传出··“这都几点了,还有人在呢·”·“这已经是第二十天了,应该是同一个学生,真是够拼的,天天练习到这么晚。”
“是不是快毕业的那些学生啊为了考试什么的”·“不清楚,可能吧·”·“都说搞音乐的人是疯子,这话啊,说得太对了。”
路过的两个保安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朝那个依旧亮着灯的练习室瞄了几眼,摇摇头离开了··当清晨的阳光洒遍校园的时候,校园已初露朝气,开始迎接新的一天。
东麟在校内的咖啡店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之后,合上桌子上的乐谱——那本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和他朝夕相伴的《春之行板》的乐谱,宝贝地放进了双肩包内,然后骑上停在门口的单车,离开了咖啡店,离开了校园,驶向了他最向往的那个地方。
此刻,朝阳洒在他那张纯真而又幸福的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是那么富有活力,彷佛一个快乐的小天使朝未来张开了双翅……·“早上好,我叫荀东麟,是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来找江春月总监的。”
东麟站在新月艺术馆的门口传达室,对着里面的警卫说道··警卫上下打量了一番东麟:“哦,来找江总监啊,可是今天没有人通知我他有预约啊”·“哦,我是没有和他预约过,但是我上次……一个月前,我还来过,您记得我吗您让我进去了。”
东麟解释道··“是吗一个月前的事记不太清楚了·你稍等,我问问江总监的助理·”警卫说罢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文助理吗有个叫荀东麟的学生来找江总监,现在就在门口……哦,我明白了,是是,我知道怎么做·”·警卫挂了电话之后,面露难色地说道:“同学,不好意思,文助理说江总监今天不会来,所以你请回吧。”
东麟听罢,有些遗憾:“那么,请问他什么时候会来”·警卫憨笑一声:“那就不清楚了,江总监那种身份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呢”·说的也是……·东麟想了想,然后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那麻烦您,如果江总监来了,能不能打个电话通知我因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非常非常重要”·警卫看着东麟这么执着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联系方式,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名字:“哦,原来是这么写,荀,东,麟……名字很有气势嘛,姓荀的人好像也不多。”
嗯,我们家是荀子的后代呢……·东麟挠挠头,面露害羞:“是吗,谢谢您的……夸奖·那麻烦您了,我先走了·”·正当东麟准备骑上单车离开的时候,两个乐团的乐手面露疲态地朝门口走来:·“啊,今天又要训练到很晚了……”·“第二次公演马上就要到了,江总监当然会加倍严厉啊,完全暴露了他恶魔的本性”·“不知道今天谁会是倒霉蛋,昨天阿敬真惨,我是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难怪阿敬啊,那个小节的鼓点确实很难打嘛·我看阿敬每天练习打鼓,手指全是伤啊”·“江总监可不管你努力了多少,他只看结果。
所有站在他成功道路上的阻碍,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清除干净”·“马上又要看到他那张恶魔一般的脸了……我还真是自虐,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跟着他……”·“你果然是个抖M啊哈哈”·“你笑个什么劲,在江总监面前,所有人都是抖M啊”·……·东麟听到这段对话,顿觉警卫刚才的回答有问题,他转身望向警卫,警卫立刻躲避他的视线,装作没看见,还悄悄把那个可以通话的窗口给关上了。
东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起来: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江总监今天不来呢如果按照刚刚那两个乐手所说,公演在即的话,江总监一定会天天来的啊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个警卫在撒谎这种人……还真是烂人一个……·想到这,东麟推着单车走到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在门口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他决定守株待兔: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告诉他我经过一个月的日夜练习,已经可以吹奏《春之行板》的前四章了,我要告诉他我没有让他失望,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就这样,东麟驻守在咖啡馆,紧盯着对面大门口的人流,等待着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乐手们陆陆续续走进了东麟心目中那个神圣的殿堂··约摸一个小时之后,一辆奥迪车到达了门口,警卫朝车内的人鞠了一躬,然后准备放行,东麟一眼就认出了那车中之人·说时迟那时快,东麟一把拿起背包,穿过街道,追了上去:“等一下请等一下江总监我是荀东麟我已经会吹《春之行板》了,我全部学会了请等一下”·东麟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希望车内之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然而车子没有做任何停留,缓缓驶了进去,铁门再次关上……·“同学你刚刚这样冲上去很危险”警卫终于不忍心,开口劝说道,“你回去吧,他不会见你的。”
东麟火气立刻上来:“你这个骗子,明明江总监今天会来,为什么骗我说他不会来刚刚他在车里,听不到而已,如果他听到是我,他一定会停下来的。”
警卫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天真啊,我是不想让你感到难堪才那样说的,一个小时前我打电话给他的助理的时候,她告诉我江总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见一个陌生人身上。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多少人来这里吵着闹着要见他,我都直接打发走,我看你是个学生,又挺单纯的,才委婉的说他不在,你反倒还怪我……哎”·警卫的这番话让东麟内心一沉,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陌生人……原来我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对啊,我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我怎么高攀的起他啊……我真是太愚蠢了,还以为他真的对我寄予厚望,对我特别优待,对我会不一样……我确实蠢,但是……他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还给我《春之行板》的乐谱,还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除非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对不相信·想至此,东麟强行闯入警卫室,按下了大门的开启键,然后快速冲了进去,警卫想去阻拦,还被他打了一拳:“谁也阻止不了我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东麟飞奔至练习场,练习场内传出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和他波澜起伏的内心交相辉映。
“磅”东麟打开了练习场的大门,然后直接走到正在指挥的春月面前,朝他深鞠一躬,然后大声说道:“江,江总监,早上好,我已经会吹奏《春之行板》了。”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春月依旧全神贯注在指挥上,音乐也依旧气势恢弘地演奏着,一切都没有改变··东麟再次大声说道:“江总监,我已经会吹奏《春之行板》了。”
话音刚落,春月突然脸色大变,一个休止符在他手上划过,音乐立刻停止,他走到一名鼓手前:“刚刚的部分再来一次·”·“咚咚咚……”鼓手立刻照做,然而春月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更差:“混蛋,我昨天就应该让你去死竟然把你留到今天你他妈的的蠢货废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言毕,“咚咚咚……”鼓手调整了一番呼吸,立刻再次敲响鼓点。
这回,似乎达到了春月的要求,春月的脸上渐渐怒气消退,他走回指挥的位置,拍了拍手:“第二乐章,起·”·话音刚落,所有人重新开始演奏……·刚才的画面,让东麟一下子懵住了,他第一次从春月的嘴里听到那么狠毒的脏话,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春月发火的样子,而这在其他人眼里根本不算骂人更算不上发火。
东麟缓缓后退,退到墙角的冷板凳上坐了下来··之后每隔十几分钟,春月就会大发雷霆一次,有时很快过去,有时会持续很久··东麟看着春月恶魔的一面,让他不禁全身发怵,他开始后悔自己之前鲁莽的行为,而此时的他在春月眼中完全是透明人一般的存在……·“啊,这个上午可真是煎熬啊”·“还好吧,江总监没盯上你。”
“不过早上那个叫……荀什么来着的学生还真是胆子大啊·”·“那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应该是不知天高地厚吧,竟然真敢来找江总监,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学生嘛,比较单纯,江总监对他笑一笑,他就信以为真也是很正常的嘛。”
“单纯是愚蠢吧江总监是谁啊,金明又是谁啊,金明这个长笛首席的位置怎么可能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用脚趾头想想就不可能啊”·“嘿,你这个马后炮,现在看出来江总监是用激将法,用傻学生激金明,那个时候你不也信以为真”·“你才马后炮,我那时是担心金明承受不了那种打击,可不是担心他的地位不保。”
“切,不过江总监也真是的,还真下得了手,对方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啊·”·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学生才好下得了手,因为好骗嘛。”
……·当这两个乐手上完厕所离开之后,厕所中的某扇门徐徐打开,东麟竟从里面走出来,而刚刚的那番话他全部听到了··只见他走到洗手处,望着镜子中落魄的自己,失落的自己,天真的自己,愚蠢的自己:“原来我只不过是他用来刺激别人的棋子而已……”·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沿着脸庞下滑,当这滴眼泪快到嘴角之时,突然因为嘴角的肌肉发生了微微的变化而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下落到了地面。
一个弥漫着阴森寒气的诡笑出现在镜子中,那个原本天使般的面孔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作者有话要说:·☆、第五曲 破碎的声音·我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
一旦产生某种执念,我会飞蛾扑火··所以如果我的执念因某人而被阻挠,我不介意与他同归于尽··十年前的那个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之际,东麟随父母去野外郊游,那时的他只有十三岁,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由于父母都是作家,因此不管是从基因遗传还是后天环境影响,他都有极大的可能性成为一个作家,加之他的情感又十分细腻,所以父母都打算把他培养成一名作家··可是人无法预测自己的内心走向,也无法控制心中的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当命运降临的时候,能做的或许就只有接受。
此刻的小东麟正拿着一个小小的捕蝶网兜小跑在郊外的小道上,追逐着一只漂亮的花蝴蝶,蝴蝶飞啊飞,带着他一路来到了波澜不惊的小湖边,停在了一朵黄色的小花上。
东麟轻手轻脚地靠近它,瞄准时机,快速出手,蝴蝶被稳稳拿下,东麟开心地看着抓到的花蝴蝶在网兜里不停地拍打着翅膀,心中十分得意而又满足··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笛声飘来,飘进了东麟的耳朵,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笛声吸引过去。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瘦俊俏的大哥哥站在湖边,手中拿着一根长笛正在吹奏曲子··真好听……他吹得真好听……那个是笛子吧……原来笛子的声音这么好听……·微风轻抚而来,吹起那吹笛人的黑发,也吹起了东麟心中那份怦然心动,网兜在空中来回摇晃,最终花蝴蝶挣脱网兜,重获自由。
东麟看着花蝴蝶渐渐飞去,飞向那笛声传来的远方,心中暗暗想道:·虽然我不能化作蝴蝶朝他飞去,但是如果我也会吹笛子的话,或许就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吧……·就这样,起初的一个小小的执念在若干年以后,发展到了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
东麟开始疯狂地痴迷长笛,并以此为今生夙愿·他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如愿以偿地考上了那个男人曾经就读的帝都皇家音乐学院,他是那么努力,那么想追上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的步伐实在太快·短短的一年时间,那个男人就从帝都爱乐交响乐团的钢琴演奏家变成了新月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
虽然外界曾经质疑他是靠父亲的关系才上位,可是他却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完全能够胜任新月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之位·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被拉开,东麟去看过那个男人的每一场交响乐演出,买下了那个男人的每一张交响乐专辑,记得那个男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那句“长笛是我最想保护的一种乐器”更让东麟入了魔,以至于最后东麟甚至去那个男人常去的酒吧打工只为远远的看上一眼。
然而这些更加证明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远,并且正在变得更加远……·直到那一次偶遇,当东麟看到那个男人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和自己一起协奏了《绿野仙踪》之后,东麟觉得一定是上帝都被他感动了才给了他那么一个天赐的良机而这个良机带来的远远不止一首《绿野仙踪》那么简单,还有《天空之桥》,甚至有《春之行板》,以及那个朝思暮想的长笛首席之位·你可以把这种执念称作贪念,一种从不知其滋味的妄想演变到食髓知味后欲罢不能的贪念,也可以把这种执念称作痴念,一种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积月累而成的沉重的不能自拔的痴念。
但不管是哪一种,东麟都已深陷其中,当这种执念在一夕之间被摧毁之后,东麟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而这些,那个摧毁了东麟这种深不见底的执念的男人——江春月却还浑然不知……·一个星期后,《春之行板》的第二次公演如期而至,音乐厅门口已排起长长的入场队伍,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甚是热闹。
和这门口欢快气氛有些不同的是此时在后台准备上场的乐手们,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有的在调乐器音,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热身,有的甚至在吃东西以保证体力充沛撑过即将到来的两个小时,气氛稍许显得紧张,但这种紧张是十分必要的。
而在大家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后台出现,又在后台消失……·春月最后和所有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舞台的灯光、布景、器乐等等都到位无误之后,来到后台,大家立刻全体起立,严肃地注视着春月,静待春月的指示。
春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嗯,状态很好·阿敬,你的手指伤势怎么样”·“已经痊愈”鼓手阿敬立刻回答。
“简鹏,注意第三乐章,我在说哪里你心里清楚·”·“请放心·”第一小提琴首席简鹏点头道··“金明·”春月在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音量有所提高,“你还能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出色,而是因为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你的人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给我搞砸了,明天你就不用来了”·金明咽了一下口水:“我,我知道了。”
“好了,所有人注意,现在出发”春月一声令下,大家开始朝舞台走去··随着幕布徐徐拉开,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春月走到台前,朝观众深鞠一躬之后,走到指挥台上,他停顿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左手,乐手们见状,秒速进入备战状态。
当春月的那只手在空中划出起始符的时候,美妙的交响乐立刻响起,观众跟随着这动听的音乐开始进入一场梦幻之旅……·前面的一百分钟简直是一场听觉的饕餮大餐,正当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之时,一些耳朵灵敏的听众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仿佛是春光明媚的天空突然有几朵乌云飘过来。
渐渐的,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下起了细微小雨·他们从交响乐制造出的奇妙意境中慢慢醒过来,露出质疑的表情·如果是外行,也就止步于此,他们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但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内行,就能分辨出哪个乐器出了差错。
而在这些内行之中,坐在最后一排的某个位置上的人,那个戴着一顶鸭舌帽的人嘴角却露出了诡笑:·江,春,月,你听到了吗那个你视如宝贝的人正在吹奏着《天空之桥》,奇怪的难听的《天空之桥》。
如果你再仔细听,你还可以听到另外的声音,那是我的梦想破碎的声音,也是你的欲望破碎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第六曲 希望的曙光·“江总监,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乐谱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整本都被人换过”金明不住地为自己辩解着,带着哭腔。
“所以你他妈的的是想告诉我因为你的乐谱出了问题,你才会吹错吗这就更加证明了你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连乐谱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更加可恶的是,你竟然蠢到还会照着那错误的乐谱吹下去你脑子里的屎都溢出来了混蛋”春月气愤到无法抑制,于是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椅子瞬间被踹得断了腿。
这一幕让金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江总监,真的对不起”·“你他妈的果然是个三岁白痴,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哭你还没断奶吗要不要我给你塞个奶嘴蠢货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新月交响乐团的长笛首席你也永远别想踏进我的交响乐团半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江总监,我真的吹得很好了,排练的时候,您不是已经听过了吗这次是有人要害我不要赶我走,江总监,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在我还没有杀了你之前给我马上滚,如果你还没有蠢到听不懂人话。
Get out”春月几近咆哮地吼出了最后的两个英文字母··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慑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金明甚至被吓得连眼泪都收了回去,脸色煞白的他立刻拿起外套,东倒西歪地快步离开了……·次日上午,当春月驱车到达新月艺术馆门口的时候,他瞄到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嗯他怎么又来了我以为他会识相不再来,看来脸皮还挺厚的。
春月鼻孔出气嗤笑一声,开着车驶入了艺术馆··而那个春月看到的身影正是东麟,东麟一大早就来了,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当他看到春月的车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追上去说些什么,只是伫立在原地,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春月刚走进自己的工作室,助理文青儿就拿着几个文件夹跟了进来。
她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说道:“早上好,江总监,这里有五个长笛首席的候选人,您看一下,我约了他们今天前来面试,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在这之前,您可以先看一下他们的简历。”
“不用看了,直接听他们吹笛就可以了·”春月说着打开了电脑,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昨晚《春之行板》第二次公演的新闻报道以及评论,脸色沉了下来,“该死的金明”文青儿见状,默默走出了办公室……·二十分钟之后,第一个候选人哭着鼻子从练习室破门而出,嘴上还喃喃着:“太伤人了他怎么能说那种话我好歹也在其他交响乐团做过长笛首席呜呜……”·又过十分钟,第二个候选人面如土色的从练习室走出:“果然是恶魔这种地狱果然不适合我……”·第三个十分钟之后,练习室同时走出来两个候选人,两人垂头丧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最后一个十分钟之后,最后一个候选人缓缓推开了练习室的门,全身虚脱地走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离开了……·“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候选人”春月厉声问道。
青儿推了一把眼镜,抿了抿嘴:“根据他们的简历看的话,他们确实有点潜力的样子·”·“简直浪费我的时间该死的,难道帝都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长笛首席”春月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懊恼气愤地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青儿小声嘀咕道··春月立刻回绝:“你还真敢动这种邪念要是被我老爸知道我去他的乐团挖人,他不砍死我才怪”·青儿听罢,头低地更低了:“那……那就没有办法了……能让您满意的除了帝都爱乐的那位长笛首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长笛的人才竟然凋零到这个程度所以我说长笛是最需要保护的乐器现在的年轻人都只会学钢琴小提琴吉他,长笛完全无人问津”春月气愤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外,就在他的目光移到窗外之时,他看到了大门口的那个削瘦的身影:·他还在啊哼,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难缠,我看你能站多久……·春月回转身:“今天就到这吧,你再去找找,眼光可以放远一点,不一定要局限在帝都。”
说罢,春月离开了练习室……·十天后的早晨,天空飘着小雨··“喂,同学,你怎么又来了你已经站了十天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警卫无奈地问道,“我真的不能让你进去,你看江总监的车每天进出这大门口,他一定看到你了,而他看到你了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意味着他根本不想见你嘛”·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我只是暂时不想见我,但是他马上就会主动请我进去了。”
东麟倔强地说道,此时雨水已浸湿了他的外套··正说着,春月的车出现了,东麟紧紧盯着车内的春月,那眼神是如此执着,虽然下着雨,却还是可以透过他长长的睫毛看到。
春月朝车外瞟了一眼,正好对视到东麟,两人的目光在雨中接触到的那一刹那,气氛十分微妙··车子依旧没有做任何停留,驶入了新月艺术馆·当艺术馆的大门关上之后,东麟方才因为和春月对视导致的呼吸加速才慢慢缓和下来:·只是被他看一眼,我就会紧张,我还真是没用啊……·雨势逐渐变大,警卫拿着一把伞走出来:“喂,同学,别等了,回去吧,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会感冒的,你这样作践身体,家里人知道,得有多痛心啊”·“我不会走的我不等到他请我进去,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东麟态度坚决。
“喂,荀东麟,对吧跟我进来吧·”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透过雨帘传来··“哦,是文助理啊,他可以进去了好好,我马上开门。”
警卫立刻前去开门··东麟有些激动地推着单车走了进去,虽然现在下着小雨,但他的心中却感到有一缕阳光抚照进来··文青儿扶了扶眼镜:“你还真是非一般的难缠啊如果不让你进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站在门口了”·“嗯,风雨无阻。”
东麟秒速回答··文青儿听罢,“扑哧”一声笑了:“风雨无阻,你还真来劲了·”·我的执念有多深,你是无法想象的,我也不需要对你解释……·东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跟着文青儿走进了一间练习室:“人我给你带到了。”
说罢,文青儿就离开了··春月看着眼前湿漉漉的东麟,冷冷地说道:“你把我的场地都搞湿了,你是蠢到连撑伞都不会吗”·“撑伞的话,就不能打动你了。”
东麟简洁有力地回答··“哈打动我你被雨淋坏脑子了吧”春月鄙夷道··“但事实证明我确实打动你了,不然你为什么让我进来”东麟反问道。
“哼,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愚蠢·我之所以让你进来,是因为我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用的长笛首席,你不是想做长笛首席吗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
这,才是我让你进来的原因,你小子别搞错了”春月睥睨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不是被我打动,而是你需要我·”东麟抬起头,直面春月的注视。
这是春月第一次遇到一个敢直接对视他并且毫无畏惧地对视的人,而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哼,这个小子,还算有点骨气嘛……·“逞强是要付出代价的嘴上不饶人的前提是你得有这个实力,否则吃苦的人会是你自己。”
春月嘴角扬起··“有没有这个实力,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东麟信誓旦旦地说道··“哼,我拭目以待·”春月的那双丹凤眼威而不怒,让人感到强大的压迫感……·然而两个小时后,当东麟吹出《春之行板》第四个乐章的最后一个音符之后,春月的那种压迫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一个满意的笑容。
春月脱下自己的黑色围巾套在东麟身上:“别冻坏了·”·“谢,谢谢·”东麟感到受宠若惊··“别误会了,我怕你到时候感冒会影响到演出。”
春月淡淡地说道··东麟听罢,两眼立刻冒金光:“这么说的意思是……”·“意思是这个长笛首席的位置暂时给你了·”春月浅笑一声,“听仔细了,只是暂时。
只要你吹错一个音符,我就让你立刻滚出去”·“知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吹错,就算吹到断气我也不会吹错,哪,怕,一,次,的”东麟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五个字,可以感受到他的决心之大。
“有这种觉悟很好·”春月很赞赏地说道,“今天你就到这,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谢谢你的关心·”东麟紧紧握住脖子上的围巾,仔细闻,还能闻到围巾中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啊,这个就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一辈子都会记住的,而你马上也会一辈子记住我,记住这个即将让你受到莫大屈辱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七曲 致命的还击·“你说那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我看是真傻。”
“哼,不管是哪种,反正脸皮厚是绝对了·江总监拿他当一颗棋子,用过即弃,他还没皮没脸来倒贴·”·“他能被江总监做棋子,说明他有做棋子的价值,外面一大堆人想做一颗棋子都做不了呢”·“看你说的,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哈哈。”
“你说这次江总监用他是不是因为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候选人,暂时替代一下而已说不定这第三次公演之后,又会被抛弃呢·”·“我看是,时间紧迫嘛,这《春之行板》的第三次公演结束,春季就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会演其他曲目,那时再找一个长笛首席应该会比较容易吧。”
“说不定还不需要这个位置了,如果是演纯爵士交响乐的话·”·“嗯,很有可能·”·……·“这么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还击的机会了呢……”东麟坐在厕所内听着厕所门外的两个乐手对他的冷嘲热讽,心中暗自说道。
两个星期之后,《春之行板》第三次公演拉开帷幕·尽管第二次公演最后出现了瑕疵,业界对春月大肆抨击了一番·但在粉丝心中,春月和新月交响乐团的号召力丝毫没有减弱,音乐厅门口依然门庭若市地排起了长队。
而在后台做着上场前准备的乐手们和往日的紧张有些不同,是更加紧张,但这种紧张里面含有许多兴奋的因素··“喂,你刚刚看到他了吗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威廉姆斯也来了啊”·“还不只,我还看到他们的小号首席克雷亚”·“还有第一小提琴首席查尔斯和第二小提琴首席尼古拉斯”·“喂,简鹏,你崇拜的查尔斯来了哦”·作为新月交响乐团的第一小提琴首席简鹏此刻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嗯,我知道,刚刚我还跟他说了会话。”
“哎哟,平时那么冷静的简鹏都脸红了啊”·“我哪有脸红”简鹏立刻狡辩,然而脸上的红晕未减反增。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春月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站起,异口同声:“江总监好”·春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想必你们都已经看到今天的VIP席位都来了哪些人。
除了你们刚刚说的这几位,我还邀请了柏林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和他们的几位首席,过一会儿会陆续抵达·”·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上是震惊:“什么连柏林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都来了”“世界最棒的两大交响乐团都来了,太不可思议了”“我突然觉得好紧张”·“当然,我们帝都的第一交响乐团帝都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和他们的首席也会出席。”
春月继续说道··此刻乐手们都已经沸腾了,维也纳爱乐乐团和柏林爱乐乐团是所有交响乐乐手的最高圣殿,几乎所有乐手的终极梦想就是能加入这两个音乐圣殿之中的一个。
“咳咳·”春月咳嗽了一声以示安静,现场的分贝才慢慢减少··春月的脸色十分严肃:“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全世界都知道今天坐在VIP席位的那几位音乐家的耳朵是有多灵敏,你们的一个呼吸,一个换气都能被他们的耳朵捕捉到而他们的记忆力又是出奇得好只要你弹错一次音调,吹漏一个音符,少打一个鼓点,抢拍哪怕0.01秒,他们都会记住,记住你错在哪,记住你的样貌。
最后你们的名字会出现在他们的黑名单上,也就是说你这辈子都别想进他们的乐团”·春月的这番话仿佛一支支飞镖,射中所有人的心脏,把他们吓得不轻。
“所以你们都给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演好这一场如果有谁,今天,在台上,出了差错,那么从明天起,不,不用到明天,从演出结束起,你就可以滚出交响乐的领域,因为你已经没有前途了。”
春月冷冷地说出这番,虽然字字恶毒,但却是残忍的事实··刚刚还因为看到心中的偶像出席自己的演出而激动不已的乐手们此刻完全180度大转变:该死的,他们怎么一起来了否则一个机会没了,还有第二个机会,现在两个一起上,万一演砸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早知道这样,我平时应该更加努力练习啊·“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春月冷眼道,“所谓的失败一次,重新再来只有在童话故事中才有,你们如果有谁抱着这种幼稚的想法,最好现在马上给我去洗脑人生只有一次机会,你一旦失败就是一无所有All or nothing,这才是真正的现实都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大家立刻齐声回应道。
“所以,对于江总监来说,也是一样吧”东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东麟··春月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麟的眼神有些微妙:“上次公演已经出现了瑕疵,这次公演如果再出现问题,那你就彻底失败了吧你将会一无所有吧”·春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和平时练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东麟继续说道:“我知道江总监对成功的渴望,那种感觉我完全能体会。
所以,相对的,对成功的执念越深,就越害怕失败·摧毁一个人的执念其实很容易,但是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执念很深的人即使,飞,蛾,扑,火,也要守护他的执念而我就是这样的人。”
“执念……”春月看着眼前全身弥漫着阴冷杀气的东麟竟有些发怵:他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才……·“我罢演·”东麟嘴角扬起,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三个字。
“你他妈的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春月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临阵被狠狠踹一脚的事也没有遇到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哼,你慌了,呵呵,我看出来了,江春月,你慌了·“我罢演。”
东麟毫无畏惧,甚至还上前一步,抬头正视着春月说话··“你是嫌活得太久了,想提前下地狱吧荀东麟”春月两眼冒着愤怒的火光。
东麟浅笑道:“我如果下地狱,那你也半斤八两·从你拿我当一颗棋子使用开始,你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江春月”当东麟直接叫出春月的全名之时,春月的愤怒已完全抑制不住了。
“你这个混球渣滓我拿你当棋子那是看得起你,混蛋,竟然被你那张单纯的脸给骗了我江春月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遇到你这种贱人F*k you你今天敢罢演,我就宰了你”春月一把掐住东麟的脖子威胁道。
·“不想我罢演也可以,只要你……”东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突然望着春月乖张地笑起来,“只要你现在下跪向我道歉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什么,下跪道歉”“这种事……”“江总监绝对做不出来”“他在痴心妄想”“但是如果他真的罢演的话,我们怎么办”“现在去哪里找一个代替他的人啊”“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啊”·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臭小子你别给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胡闹”·“你敢罢演,我杀了你”·“你想报仇,别拖我们下水啊混蛋”·“喂,东麟,你这样做,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啊你现在已经得罪江总监了,你以后在这行根本混不下去了赶快道歉或许还来得及你好好想想,别逞一时之快,断送了你的未来”·“对啊,东麟,你完全是在玩火自焚”·“你脑子放聪明一点啊被利用是因为你有价值,你懂吗”·大家终于按耐不住,七嘴八舌又是威胁又是善诱地软硬兼施地劝导起来。
“哈哈”东麟却笑了,“被利用是因为我有价值,被当作棋子是因为我有价值,你们还真说得出口可见你们的灵魂已经被践踏到什么程度了啊十年前,我因为这个男人而迷上了长笛,又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话,我决定赌上我的一生为长笛而活我看过这个男人的每一场演唱会,买了他的每一张专辑,看过他的每一场演讲,甚至还去他常去的酒吧打工,我把你当作我的神,我以你为荣,以你为傲,以能和你并肩演出为荣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你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你只不过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罢了我甚至怀疑你是否真的爱长笛你真的爱交响乐吗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可以为交响乐献身,那么你现在就下跪道歉啊连下跪都做不到,你还跟我说什么为交响乐献身全是谎言”·东麟的这番言论一出,所有人都闭嘴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还有最后三分钟就要……”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原本是想提醒他们演出快开始了,但当他发现里面的火药味如此之浓烈时,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没说完就默默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春月放开了掐住东麟脖子的手,东麟咳嗽了几声,调整气息:“已经过去一分钟了,江总监,你如果不打算下跪,那么……”·“啊”突然某位乐手大叫一声,而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了·只见春月单膝下跪,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东麟,嘴角慢慢弯起:“如你所愿,我现在下跪,我现在对你说那三个字,对,不,起。”
轰——·东麟感到心中的一堵高墙瞬间崩塌,连同心脏也随之破碎:·啊,他真的下跪道歉了……他竟然真的做了……但是,这种感觉竟然比死还要难受……·作者有话要说:·☆、第八曲 彻底的毁灭·东麟走在一条狭窄而又昏暗的隧道里,前方有忽闪微弱的光,他循着这微光向前走去,但是光线在逐渐变暗,他感到越来越害怕,于是小跑起来,到最后跑得越来越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筋疲力尽,当他以为终于可以触摸到这微光的时候,突然之间,它熄灭了,他的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我以为他下跪道歉了我的心就会停止痛苦,但是……它根本没有停止痛苦,相反的,它变得更加痛苦……我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
黑暗吞噬了我的一切,在他下跪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一切··啊,原来我真正执念的不是长笛首席这个位置,也不是和他同台演出的这种荣耀,而是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和他的话,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一直在追逐着他,这种追逐不是敬仰,不是崇拜,它已超越敬仰,超越崇拜,我对他的这种情感……应该是……爱……吧··就是因为爱的太深,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的付出被忽视被利用的时候,我才会飞蛾扑火,才会不顾一切。
我还真是蠢得无药可救啊我爱他,可我竟然对他做出了那种事我已经彻底失去他了从他下跪的那一刻起。
然而当东麟明白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当幕布徐徐拉开之时,台下五千名观众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东麟冷眼看着台下的观众,这是他第一次以非观众的身份出现在音乐厅里,一般初登场的乐手会感到紧张兴奋和激动,然而此时的东麟却是心灰意冷,心中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甚至在看到VIP座位上由维也纳爱乐乐团、柏林爱乐乐团和帝都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和首席组成的豪华阵容时,心中也是波澜不惊··掌声落下,春月缓缓走出,手中还拿着一个话筒。
他朝东麟瞥了一眼,一股冰冷的杀气射出,直刺东麟的心脏·早已心如死灰的东麟依旧能感到那阵心寒:我以为我的心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没想到……呵呵……只有更痛,没有最痛……·“晚上好,感谢在座所有的观众今晚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观看我们的演出,我代表整个新月交响乐团在这里向各位致以隆重的谢礼”说罢,春月面朝观众深鞠一躬,“在本次演出开始之前,我要先为上个月《春之行板》的公演道歉,在最后一个《大地回春》的乐章中,我们的前任长笛首席由于个人原因没能吹奏好,让大家失望了。
但是这一次,我们新的长笛首席荀东麟先生一定能给大家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说到这的时候,春月将手一摆,特意指出了东麟:“就是他,因为这是荀东麟先生第一次登台演出,请大家给他掌声鼓励。”
话音刚落,全场立刻给予了掌声·与此同时,台上的其他乐手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不约而同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江总监在受到荀东麟如此大的侮辱之后还会关照他以德报怨的事情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出现在暴君江总监身上,却是非常的不科学·然而东麟从春月眼神中看到的完全不是其他人以为的“关照”,东麟只觉得这种超级反常反自然的现象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诡异的宁静。
·春月望向前排VIP座席继续说道:“在VIP席位的各位同仁,希望你们能仔细聆听我们的这位新任长笛首席,荀,东,麟,的演出,我保证他不会让你们失望”·说到这里,春月朝台下的走道一个挥手,只见站在那里的文青儿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向观众席分发起什么东西:“现在给大家派发的是我们今天真正要公演的交响乐曲目,《春之行板》的下篇,即《春之行板》的后四个乐章。
原本下篇是要到明年才会公演的,但是为了弥补上一场的失误,我决定提前到今天演出”·此话一出,台下台上全部哗然·台下的观众自然是高兴极了,可以听到新曲目对他们来说很是兴奋激动;而台上的乐手们全部秒懂:·“原来如此……荀东麟只有前四个乐章的乐谱,没有后四个乐章,我们练习后四个乐章的时候他都不在。”
“江总监果然是江总监,才过了三分钟,就给予了这么彻底的毁灭”“原来刚刚不断地捧荀东麟就是为了到时候让他摔得更惨”“哼,荀东麟这回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与全场的欢快气氛完全格格不入的是面如死灰的东麟,当他听到春月的那句“决定提前到今天演出”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聋耳鸣,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以至于需要用手撑在乐谱架上才可以维持站立:·啊,果然是你的风格啊,快速而又彻底的反击,呵呵,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春月讲完所有话之后,转身朝东麟走去,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荀东麟,好好享受来自地狱的问候。”
“恭喜你,你赢了·”东麟附耳说道··“我很欣赏你的骨气和勇气,但是你却用这个来对付我,那我只好毁了你·”春月嘴角扬起,冷冷地小声道。
“最后的问候”结束之后,春月走到指挥台,扫视了一遍所有乐手,然后抬起左手,大家纷纷进入备战状态,当他的手在空中划出起始符的时候,音乐响起,演出正式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第五乐章《莺飞草长》结束,而东麟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由于春月之前的点名夸赞,原本观众对他最为期待,却未见他有任何动静,质疑和不解开始蔓延,而那VIP席内的音乐总监和首席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他们看东麟的眼神有些异样……·很快又半个小时过去了,第六乐章《暗香疏影》也已结束,东麟依旧没有吹奏长笛,来自台下五千人的眼神已全部变成了失望,他们已然放弃了东麟。
而这样傻傻地杵在台上的东麟看着观众的那种眼神和他们的不住摇头,心如刀绞,他只觉一切大势已去,最后闭上了眼睛:·春月,我不是因为我的前途一片黑暗而感到伤心难过,而是因为送我上断头台的人是你而让我痛苦原来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是等死前的生不如死……·作者有话要说:·☆、第九曲 雨春的彩虹·当第七个乐章《繁花似锦》即将结束的时候,演出已经过了大半。
观众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长笛的《春之行板》,而东麟似乎完全被内心的黑暗世界吞噬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下沉,下沉,沉入永不见底的黑洞之中……·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只黄色的蝴蝶,怎么黑暗之中有蝴蝶还是黄色的蝴蝶在他的头顶飞了一圈,然后扑闪翅膀飞向远方,东麟立刻去追赶,这可是黑暗中唯一的一道色彩东麟跟在蝴蝶身后小跑着,蝴蝶飞啊飞,带他到来到了一个湖边,一个青色的湖边,青色第二种色彩。
紧接着,蝴蝶飞过的地方,色彩开始晕染,天空开始呈现蓝色,树木开始呈现绿色,花朵开始呈现粉色……·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东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在树下湖边吹笛,这个画面……好熟悉啊这个身影……好熟悉啊这个笛声……好熟悉啊·是他是他。
是他……·没想到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在我站在悬崖峭壁的时候,在我跌入黑暗谷底的时候,我心里面想到的人还是他江春月,我到底对你的执念是有多深啊深到即使被你送上绞刑架我依然……爱着你·东麟的眼角流出一滴泪,当泪水滑落脸庞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而此时第七个乐章《繁花似锦》正好结束。
每个乐章之间会有短短的三十秒间隙,由某种乐器的简单演奏来过渡··就在简鹏准备用小提琴过渡到最后第八个乐章《姹紫嫣红》的时候,东麟突然吹起了长笛,简鹏悬在半空的手立刻静止了,他和所有乐手一样,诧异地望向了东麟。
台下的观众也是非常惊讶,而在这所有目光中最为震惊不已的当然是站在指挥台上的春月··只见春月此时的脸已经铁青铁青,那双愤怒的丹凤眼直愣愣地注视着东麟,仿佛在说:“你他妈的搞什么鬼”·而东麟同样直愣愣地回视着春月,仿佛在说:“你什么都别干,看着我就可以了”·“混蛋你不停下来,我现在就杀了你”春月眼露杀气,用嘴型默念道。
而东麟没有停下,他依旧注视着春月,眼神是视死如归,仿佛在说:“我不会停下来的,就算死也不会停下来的”·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东麟已经吹奏了将近三十秒,他在吹奏的正是《天空之桥》,但又不是本来的那首《天空之桥》,显然春月已经听出其中的不同了:·这个臭小子,竟然把四个小节给打乱了,一上来就直奔第三小节最难的部分,还循环了两遍,换气和节奏都把握得很好……看来要想阻止他是不可能了,按眼下的情形来看,只能听之任之了……可恶,竟然在最后还被他摆了一道·尽管春月极不愿意东麟的突然搅局,但是此刻是在舞台上,他不能强行制止东麟,否则就是严重的舞台事故·一分钟过去了,东麟的长笛独奏还在持续,他甚至在《天空之桥》的主旋律上加入了其他几个乐章中的长笛旋律,这完全是他的即兴创作,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江春月,是你说要保护长笛的,我现在就来实现你的梦想·渐渐地,台下的观众惊诧的脸上慢慢有了笑容,随着东麟笛声的多变和曲折,他们甚至以为春月是故意这样安排,把大招放在了最后来压轴而VIP席位上的十几位音乐家原本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其中春月的父亲——帝都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江城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春月的脸色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臭小子,还挺有出息的,深藏不漏啊……·就这样东麟几乎是赌上了性命在吹奏长笛,精彩绝伦的长笛独奏过去了五分钟,两人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对方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乐器准备。”
而当这种默契的眼神对视到的时候,两人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然后不约而同害羞地躲开了对方的注视··春月做了一个清嗓的手势,然后再次看向东麟,他竖起耳朵静静聆听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其他乐器进入的时机。
他的左手正在慢慢抬起,笔了一个“四”字,所有乐手见状,立刻把乐谱翻到了第四个乐章的《天空之桥》篇,然后等待着春月的进一步指示··当那个时机出现的一刹那,东麟朝春月眨了一下眼睛,春月的手同时在空中一挥舞,音乐从长笛独奏再次变成了各种乐器联合演奏的交响乐·最终,《春之行板》的第三次公演以不一样的《天空之桥》而完美谢幕。
全场观众赫然起立为台上的乐手们热情鼓掌“Bravo”“Bravo”“Bravo”称赞声此起彼伏。
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大喊道:“荀东麟,你太棒了”这一喊,立刻引得所有人高呼东麟的名字:“荀东麟” “荀东麟” “荀东麟”·人生就好比过山车,时而在山顶,时而在山谷,或许只有永不放弃的人才能一直走到最后,迎接最美的天空之桥——彩虹。
演出结束后,东麟全身虚脱地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心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他回想着半个小时前最后的那一幕,全场观众呐喊着他的名字的那一幕,不禁笑了:·太不真实了……明明一个多小时前的他们对我完全失望了,人心真是难测啊……·“喂,你还不走”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麟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春月的脸。
他立刻站起来,紧张地说道:“哦,我马上就走·”边说着,东麟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呵呵,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春月淡淡地问。
“啊,下雨了啊,呵呵,好像没有带伞,反正淋惯了……”东麟拿起背包,转身离去··“你是住校生吧”春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送你回学校吧。”
东麟听罢,停下了脚步:我,没有听错吧,他刚刚说送我回学校难道还要在车上再对我冷嘲热讽一番,反正逃不了吧……·东麟转身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说罢,露出一个自嘲的浅笑··车外的雨势渐大,而车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尴尬,沉默得有些让人发慌··“对不起,我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我知道道歉根本没有用,所以您要骂我的话,就尽管骂吧。”
东麟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先开了口··“我为什么要骂你”春月淡淡地说··“骂我在台上自作主张,骂我让你做了那种屈辱的事啊。”
东麟说··“啊,你是指这两件事啊·前一件事一开始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看在你最后长笛独奏还不错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但是后一件事嘛……”春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这“恰当好处”的停顿点让东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快说啊,要杀要剐痛快一点啊江春月,你快把我折磨死了·春月突然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让我那么难堪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你有种不过……我记得我当时是单膝下跪,单膝下跪的含义……好像还有其他解释吧·”·话音刚落,东麟立刻脸红了。
“我宁愿承认我单膝下跪的含义是我说的那个意思,也不会承认是你想要的那个意思·”春月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满脸绯红了起来··东麟“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哪个意思原来春月你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那我接受你说的那个意思·”东麟望着春月说道··话音刚落,春月方向盘上的手一滑,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树,他急忙打回方向盘,车子才又开回道路:这个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只是不愿承认我向他下跪道歉才会说那番话的啊白痴他该不会是误会我了吧·(作者无节操插一句:江春月,你这个白痴,你那样说,是个正常人都会误会吧)·“你不要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春月立刻辩解起来··“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东麟问道··春月叹了一口气:算了,越说越糊涂,越描越黑了。
“随便你怎么想了,我懒得解释·”春月没好气地说道··此时,前方逐渐显现学校的大门,而外面的雨也十分厚道地停下了··看着终点即将到达,东麟的心十分失落:或许出了这个车门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江总监,感谢你让我做了一次长笛首席,能和您一起同台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这个珍贵的回忆会陪伴着我走下去。”
伴随着东麟的临别感言,车子停在了校门口的路边··而就在车子熄火的那一瞬间,东麟突然凑上前,在春月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再见,我最爱的人。”
扑通扑通——·春月的心突然加速跳动,全身似乎触电般,让他觉得胸口闷得慌··当东麟踏出车外,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春月的心再次抽搐起来,他竟然感到十分的不舍得·臭小子还真是不负责任啊又傻又倔,不仅冲动鲁莽,还偏激极端,一身臭毛病可是……这副德行还真是跟我一模一样啊竟然想这么一走了之没门·“嘀——”·春月按下了车喇叭,前方的东麟被这刺耳的喇叭声叫住了,他回转身看向车内的春月,只见春月从车内走出:“喂,你落下东西了。”
东麟踱回去,春月将一本乐谱交给他,东麟打开一看,差点被把他吓傻了:“《春之行板》的后四章可是,它不是我的东西,所以……”说到这里,东麟才恍然大悟,继而哽咽了:“谢谢谢谢你春月。”
由于过于激动,东麟甚至脱口而出内心对春月的亲昵称呼··春月在听到东麟对他的这个称呼的时候,不禁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真是败给你了,竟然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真的很讨厌执念太深的人,不过你是个例外。
明天开始,你就每天来报道吧·”春月摸了摸东麟的头,这才感觉到东麟正在发抖,“喂,你没事吧”·东麟缓缓抬起头,泪水在他的眼眶打转:“我真的好喜欢《春之行板》,特别是《天空之桥》,天空之桥,就是虹,我喜欢虹,因为那是雨后天空的颜色。”
春月看着眼前惹人怜爱的东麟,还有这番可爱的话语,他心中的那扇门顷刻间被开启了……·春月俯下身,捧起东麟的脸庞,轻轻拭去他的泪水,突然,春月的双唇凑了上去,紧紧贴住了东麟的嘴唇,留下了深深的爱吻:“这才是正确的亲吻方式。”
这一吻驱散了东麟心中所有的黑暗,心中的那只蝴蝶展开翅膀飞向了雨后的彩虹……·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曲 错误的解读·我总是与人保持距离,因为我天生有种特殊的能力。
我可以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可以很容易地走进他人的心里··但是走进他人的心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我选择离他们远远的··此刻,整个练习场因为江城的一个蹙眉而隐隐弥漫开一种紧张和心慌,虽然练习场内开着冷气,平均室温也在20度左右,但在场的帝都爱乐乐团所有乐手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只见江城捏了捏眉心,然后开始说话:“今天的合练就到这里,看来《仲夏夜之梦》对大家来说确实比较困难。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既然如此,那么……”·江城说到这里,停顿了三秒,虽然对江城而言才三秒,但对于所有乐手来说仿佛煎熬了三个小时··“那么从庆彦开始,单簧管十二次;王树,钢琴十次;思南,打鼓十一次……”就这样江城开始布置练习任务,这首《仲夏夜之梦》练习曲全长28分钟,将近半个小时,如果乐手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循环练习的话,练习十次差不多需要五个小时,十二次就是六个小时,有的人甚至还被要求练习十五次,即七个半小时,也就是要练到凌晨一点·全场五十多号人几乎都被下了练习任务,目前次数最少的是八次,是吹法国管的胡皓,正当他庆幸自己在江城心目中表现还差强人意的时候,江城已经点名点到了刚刚晋升为第二小提琴首席的庄南雀:“南雀,小提琴……五次。”
话音刚落,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了南雀,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南雀有些受宠若惊地朝江城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谢谢江总监网开一面··但是当江城把目光落到南雀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而这个让江城无法立刻做出决定的男人正是帝都爱乐乐团的第一小提琴首席,也是江城的二儿子江夏月。
只见夏月低着头正自顾自地在看乐谱,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总是这样,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接触,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有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和过分精致漂亮的脸,可是因为这种冷冰冰的态度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虽然有许多人喜欢这种冰山美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的喜欢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后这些人也就放弃了·久而久之,夏月也就无人问津了,到最后,甚至还被孤立了……·“夏月……”江城再次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言毕,夏月站起身,朝父亲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而此刻周围的其他乐手都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不过夏月根本没有去理会,依旧不慌不忙地整理着小提琴,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嫉妒”吧。
“哼,还真是明目张胆地袒护啊……”庆彦站在走廊尽头靠窗的地方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那当然啊,谁叫老爷子是他老爸啊,你有这样的老爸,你也能享受这种特别待遇啊”王树吐了一个烟圈,看向庆彦说道。
原来两个人在被分派到练习任务之后,实在压抑的不行,就跑出练习场偷偷来抽烟··“我倒是想啊,只可惜我不姓江”庆彦皱了皱眉头。
“呵呵,你还真抱这种幻想啊……”王树不禁浅笑起来··“我对老爷子的崇拜那是日月可鉴,但唯独他□□裸地偏袒自己的儿子这一点,我实在不能接受我看那庄南雀的小提琴拉得不比他江夏月差啊,可庄南雀只能屈居做第二小提琴首席。”
“哈哈,你还为庄南雀打抱不平起来”·“三天前的小提琴比试,庄南雀和江夏月分数是一样的,但是老爷子就是把第一小提琴首席给了自己的儿子,而庄南雀只能做第二小提琴首席,这口气,我是他,我也咽不下啊所以我还挺同情他的,更何况,庄南雀这人也不错啊,比起整日里都不正眼看人的江夏月,好太多了”·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你前面的话我都认同,但最后一句话我不敢苟同。
我觉得那个庄南雀看上去温和,平日里和所有人都能玩得开的样子,但实际上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这种人可太会做人了他谁也不得罪,和谁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哼,这就意味着,关键时刻,他谁都会背叛”·“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他好像对谁都一样。”
庆彦露出回想状··“那倒也不是,他对江夏月不是特例嘛·”王树眨巴眼睛,使了一个眼色··“怎么说”·“和我们一样,讨厌江夏月啊哈哈不,不,应该是更加讨厌吧哈哈”王树大笑道。
“哈哈,正解”庆彦笑着使劲点头,“你说得太对了”·而就在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离他们只有两米远的楼梯上,夏月正提着小提琴站在那里,显然他全部听到了,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情绪的起伏,依旧是一张扑克脸。
大概驻足听了一分多钟,夏月再次迈开脚步走了下去,静静地离开了练习场……·次日早晨,夏月准时早早地出现在练习场,通常他总是会第一个到达,因此被其他乐手取了一个绰号,叫“定海神针”。
·“早上好,江夏月·”猝不及防的,背后传来这么一个声音,夏月回头一看,原来是庄南雀··夏月朝南雀点了点头,出于礼貌,机械地回复道:“早上好。”
但话音刚落,夏月就隐隐感到南雀和往日有些不同:怎么他好像有些驼背平时看他拉小提琴的时候站得很挺啊……·“你总是来得这么早,难道就不能迟到一回吗让人感觉压力好大哦,哈哈。”
南雀打趣道··夏月有些不好意思:“你每次也都很早啊……”·“啊原来你有注意我啊·”南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的笑容,“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我在看你。”
这话一出,夏月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索性不再去回答,自顾自地去拿小提琴··“那个……我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小忙吗”南雀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什么忙”夏月拿出小提琴问道··“我因为……不太方便弯腰,你能帮我把小提琴拿出来吗”南雀尴尬地笑道。
夏月打量了一番南雀:刚才就觉得怪怪的,难道腰受伤了·夏月帮南雀拿出小提琴,递给他:“你腰受伤了”·南雀接过小提琴:“不是腰,是胸口这里,昨天不小心撞到了,早上起来痛得我整个人挺不起来,也弯不下腰,就只能这么微微佝着背。”
“撞到胸口可大可小,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夏月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担心的模样,“痛得这么厉害,过会儿拉小提琴一定会受到影响的……”·“啊,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嘻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除了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其他表情呢,呵呵。”
南雀紧紧盯着夏月的脸,兴奋地说道··夏月立刻低下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内心却有了起伏:这个家伙,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话……·“哎你该不会是脸红了吧”南雀俯身凑上前去看夏月,发现夏月的两颊泛起红晕,“哈,竟然真的脸红了,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不枉我对你……”·说到这,南雀突然戛然而止,然后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失态明明是嘲笑吧……·“你果然是讨厌我的吧·”夏月沉默了三秒之后,突然这样说道··“讨厌你”南雀不解,“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因为……因为……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可以做第一小提琴首席吧,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夏月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直视南雀··“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南雀露出一丝失望··“难道不是吗好比昨天,所有人都受到了我父亲的……惩罚,唯独我例外,你不觉得因为我是他儿子的缘故吗”夏月直截了当地说道。
南雀无奈地摇摇头:“呵呵,这样的理由,你觉得我会……”·“早上好,南雀”南雀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身后某人响亮的招呼打断了,来人正是鼓手思南,只见思南一把钩住南雀:“喂,来这么早”·“啊痛,痛,痛”南雀连叫三个痛·“嗯怎么了南雀叫得这么惨”思南一脸茫然地望着南雀。
“快把手拿开,我胸口痛死了”·思南立刻照做:“胸口胸口怎么了”·“昨晚不小心被撞了。”
南雀一脸惨痛的表情··“这么不小心,那还拿得动小提琴吗”思南担忧道··“应该可以吧……”边说着,南雀朝夏月看去,此时的夏月早已在南雀和思南你来我往的对话中退避三舍了,现在离他们远远地,自己专注地拉着小提琴。
面对此时此景,南雀的脸上掠过一丝遗憾:·没说几句话,又躲回安全距离之内去了,要把你拽出那个安全区域可真不是一般的困难啊,江夏月,难道你在你身边布了结界吗·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曲 冷漠的看客·果不出夏月所料,被他说中,南雀根本不能忽略胸口的疼痛而专心拉小提琴,于是几次三番出了差错,以至于最后被江城直接点名:“庄南雀我昨天对你网开一面,以为你会怀着这份感激而表现得更好,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对你太失望了”·江城年轻的时候火气极大,和世界上所有音乐总监一样,是不能容忍任何音乐瑕疵的人,因此常常会对乐手火力全开,骂得对方体无完肤。
而这暴君的优良基因就很好的遗传给了大儿子江春月,业界都知道这对父子在骂人的领域上都有着杰出成就,是常人望尘莫及的··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江城的脾气开始慢慢收敛,因为骂人十分消耗体力,所以他开始尝试转变风格,说话也和蔼许多,自从夏月出生之后,他几乎就没有用过脏字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的一颦一蹙以及说得每个字每句话都牵动着乐手们异常敏感的神经·他微微一笑,所有人都为之心花怒放,他仅仅是一蹙眉头,所有人又都会立刻紧张到窒息,而他口中的“失望”二字,是对乐手最具杀伤力的字眼之一。
所以此时大家都为南雀捏了一把汗··“两年前,我破例收了你,让你来这里演奏小提琴,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材,我看到你眼中有一股倔强的冲劲但是今天的你完全失去了最初的这份韧劲”江城的语气透露着浓浓的惋惜和遗憾,“你还记得三天前我升你做第二小提琴首席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要成为最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登上柏林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我记得”南雀惭愧地说道··“还记得我看你全部忘了吧一个想当柏林爱乐乐团的小提琴手是会不顾一切,会舍弃一切,会牺牲一切去努力拉小提琴的人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样的错误根本是不思进取”江城越说越生气,练习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正当一旁的思南蠢蠢欲动想道出南雀受伤的实情之时,江城的怒气开始扩散:“今天一个个都给我出状况,先是庆彦和王树请假,说什么受伤进了医院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出问题是一个乐手最基本的义务连这个都做不到,还想有什么作为一个个都让我太失望了”·此番言论一出,话到嘴边的思南又把话憋了回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给我出状况,第二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你就给我让出来吧”江城的这番警告,让南雀心中一沉:·可恶,我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得到了这个位置难道就这样昙花一现“第二小提琴首席三日游”,到时候身后的这群人一定会给我取这种恶心的绰号可恶,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请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南雀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同时忍痛弯下腰·而就在他弯腰的时候,他朝夏月偷瞄了一眼,夏月全程都是作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呵呵,江夏月,你果然是一个……冷漠的看客啊……·当南雀再次直起腰的时候,他狠狠地挺起了胸,虽然脸上因为剧痛而变得非常狰狞,可是意志却更加坚强了:我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小小的痛楚呢我好不容进来这里,可不只是来做一个第二小提琴首席这么简单的·在南雀信誓旦旦地要求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后,他果然回归到正常水平了,所以这第二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也算暂时保住了,然而代价则是要承受来自胸口刀绞一般的剧痛·不知不觉,夜幕垂临,而练习场内依然灯火通明,乐手的演奏依然在继续,他们饿着肚子一直反复练习《仲夏夜之梦》直到晚上11点11分零瑕疵完成为止,江城满意地划上了休止符之后,才放他们回家去。
夏月背着小提琴走在路灯下,此时的天空中正高挂一轮新月,没有星星作陪,十分孤寂的样子,和路灯下独自行走的夏月同病相怜··“哎前面的是江夏月吗”突然夏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南雀提着小提琴,佝偻着背朝他快步走来。
又恢复驼背了啊……看来伤得挺严重……·南雀见到夏月,一份十分欢喜的样子:“今天怎么也有兴致走路平时不都是开车吗”·“嗯,想去酒吧喝一杯酒,所以就没有开车。”
夏月淡淡地说道··“原来如此,哈哈,看来你还是个不酒驾的良好市民嘛·”南雀赞许地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喝杯酒,你去哪个酒吧”·夏月瞄了一眼南雀的胸口:“你这个样子还喝酒”·“喝酒又没有关系,我想就是肌肉劳损,睡一觉估计明天就不痛了。”
南雀不屑一顾地说道··“果然……其实你胸口的伤不是撞伤的吧”夏月停下脚步,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南雀说道。
“……”南雀被夏月盯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你这种态度,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伤,现在还自以为是地放纵自己,看来今天我父亲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你,没得救了·”夏月冷冷地说完这番话之后,转身走了··南雀看着夏月孤独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这个伤还真不是撞伤的。”
夏月穿过马路之后,就到达了他口中的那家酒吧,即Crossroad··他走进Crossroad,在吧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放好小提琴之后,朝酒保挥了挥手:“金汤力,谢谢。”
夏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微眯上眼,聆听起酒吧内的爵士乐……·而就在正对着他的那扇窗的外面,有一个身影经过,在那驻足了几秒之后,他嘴角慢慢扬起:“哼,这次不能和你一起喝酒,那就下次吧,呵呵,下次将会是你主动请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曲 突然的告白·我和他一起毕业于帝都皇家音乐学院,我们都主攻小提琴··虽然我们经常会在一起上课,但他似乎从来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他平时不太讲话,也总是离群索居·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嘛,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次日,练习场馆外艳阳高照,温度骤升,夏天已悄然而至……·“啊,舒服了。
憋尿可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喂,你听说了吗周庆彦和王树进医院的事·”·“不清楚,怎么有□□”·“我早上听胡皓说,他昨晚去医院探病,结果周庆彦和王树告诉他是庄南雀下得毒手。”
“啊庄南雀怎么回事他平时看上去挺nice的啊·”·“完全不是那样,打起架来可狠了把周庆彦下巴打脱臼,把王叔的腿打折,还nice你完全被他平时装出来的假象给骗了”·“但他为什么要打周庆彦和王树呢总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吧”·“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了你猜那周庆彦和王树怎么说他们说是因为江,夏,月”·“哈这怎么又扯上江夏月了”·“据说那天周庆彦和王树在走廊抽烟的时候在说江夏月的坏话,结果被庄南雀听到了,他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打完之后,还这样警告:‘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地里说江夏月半句坏话,我就让你们躺着进医院,永远出不来’”·“哇,这么狠你还真爱演,演得跟真的一样。”
“唉,我就想不通了,这庄南雀平时也没和江夏月怎么来往,江夏月又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怎么突然这么护着他呢”·“呵呵,不懂了吧,这叫相爱相杀。
据说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到骨子里的时候会产生爱哟·”·“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两个男人哪里来的爱你尿完没我饿了,我们去吃中饭吧。”
“马上好马上好·”·待到这两个乐手走出厕所之后,夏月后脚从厕所内出来,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疑问和震惊:庄南雀会为了我动手打那两个人哼,这种事太诡异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一下,难道他胸口的伤就是因为和他们打架造成的骗人这一定是骗人的……·当夏月百思不得其解地走回练习场之时,场内已空荡荡的,大家都出去吃中饭了。
“喂,江夏月,怎么你不去吃中饭吗”突然,身后传来这么一声,夏月转身望去,南雀正好站在门口,只见他慢慢走近来,环顾一圈练习场,“都走了呢,你呢你去吃中饭吗要不要一起反正我也一个人。”
·夏月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他依旧离他远远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会为了我做那种事其实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读出他的心思,但是……·沉默了一会儿,夏月开口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上午看你好像可以弯腰了。”
“哦,比昨天好很多了·哈哈,谢谢关心·”南雀微笑着说道··然而话音刚落,“咕噜噜——”夏月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南雀“扑哧”笑出了声:“看来是饿了,走吧,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一顿午饭吧·”·“还是我请吧·”夏月立刻回复道。
南雀听罢,愣了一下,继而开心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夏月低着头回应道,然后直接朝门口走去,南雀立刻追了上去。
一路上,南雀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人在那边喋喋自语,而夏月全程没有去搭理··“啊,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然而明明温度已经达到38度,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嫌弃高温的表情。
“呼,空气也是这么清新·”然而他们此时正经过一个大号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都快溢出来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着方圆五米之内的区域··“你看,那边有一只斗牛犬在拉屎。”
然而那其实是哈巴狗,一只蠢萌的哈巴狗··“喂,江夏月,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南雀立刻追将上去,夏月显然后悔和这样的人一道走路了,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两人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来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的位置并排坐了下来。
“你先点吧·”夏月把菜单递给南雀··“哦,我就来一份鳗鱼饭午市套餐吧·”南雀接过菜单,看也没看就脱口而出··夏月愣了一下,然后朝服务员招手:“两份鳗鱼饭午市套餐,谢谢。”
“对这里的菜品这么了解,看来你也常来这家餐厅·”夏月喝了一口茶说道··“现在才发现啊”南雀浅笑一声,“通常我来这里吃饭的时候,都会看到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个人吃饭。
不过这里的座位安排确实有趣,我觉得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上课的感觉·”·夏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你·”·“我早就习惯了,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还是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同班同学,你是不是要……”·“噗——”·“喷,茶,出,来,了……果然……”·正如南雀所料,夏月听到“同班同学”四个字,惊吓到把刚喝进嘴的茶都给喷了出来。
“不好意思”夏月立刻道歉··南雀憋笑道:“还好我们是并排坐,不然你要喷我一脸了·”·“但是……我们真的是同班同学吗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夏月小声地问道。
“如果你能报出三个同班同学的名字,我就当是我记错了·”·“额……”夏月迟疑了一小会儿,脑子里竟然记不起哪怕一个同学的名字,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相信你……”·正说着,饭菜上来了,于是两人开始吃起来。
“对了,话说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南雀喝了一口味增汤问道··“因为你胸口的伤……那个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造成的吧”夏月埋头吃着饭说道。
话音刚落,南雀夹菜的手停在了空中,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这么快就传开了啊,你不用觉得……愧疚,因为都是我自愿的啊·”·“为什么要帮我”夏月抬起头,望着南雀问道。
“因为他们竟然说你,是仗着江总监是你父亲的份上,才不用接受那天的练习惩罚,还说你坐上第一小提琴首席也是因为江总监的袒护·”·“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吗”·“当然不是江总监那天之所以没有罚你,完全是因为那天只有你每一次都完美地演奏了《仲夏夜之梦》,他们不懂小提琴,可是我懂啊至于为什么你会坐上第一小提琴首席,我想是因为你的总体失误率比我低的缘故吧。”
南雀讲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非常真挚诚恳··夏月回想起昨晚对南雀说的那番话——“就是你这种态度,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伤,现在还自以为是地放纵自己,看来今天我父亲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你,没得救了·”——不禁感到无地自容··渐渐的,夏月看南雀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南雀可以感觉到夏月眼中的深邃和迷离,他第一次对视到夏月仿若黑洞般能吸住人的眸子:奇怪,怎么被他盯得紧张起来了·“原来如此,对不起,我不仅误会了你,还对你说了那种话。”
突然,夏月第一次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谢谢,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这是南雀第一次看到微笑的夏月,极具杀伤力的微笑,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仿佛会勾人一般让人心痒难耐:这个家伙,就是用这种微笑俘获人心的吧……·“我今天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苟言笑整天板着脸了。”
南雀深情地注视着夏月说道··夏月不解:“嗯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太美了。”
话音刚落,南雀突然凑上前,双唇牢牢吸住了夏月的嘴唇,同时湿润的舌尖顺势钻入了夏月的口腔,紧紧缠住了另一条不知所措的软舌……·“庄南雀,你……”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惊魂未定。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远远地注视着你了,夏月·”深吻之后的南雀抚摸着夏月的脸蛋说道,“我,可是喜欢你很久了哦·”·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曲 诡异的笑容·南雀跟在夏月身后,从刚才吃完午饭到走回练习场的短短十几分钟里,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夏月,刚才的吻,是我太冲动了·”南雀终于开口了,“但是……我说的话全部是真的,从我进入帝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小提琴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或者说,我之所以会选择去帝都音乐皇家学院学习小提琴,也是因为你·”·话音刚落,夏月停下了脚步,他徐徐转身,望向南雀:“你是因为我才学的小提琴”·南雀上前一步,刚好走进路边的树荫里:“嗯,原本我应该会参加高考,然后读大学,毕业,就业这样吧。
但是……因为你的缘故,我高二辍学,然后花了两年的时间终于考上了帝都皇家音乐学院的小提琴专业·”·夏月听到这匪夷所思的理由,一脸狐疑和惊诧:“可是你怎么会认识我呢”·“说起这个,那可又是一件巧事了。
七年前,我陪妹妹去看了一场高中生小提琴比赛,结果就看到了台上的你,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一个高一学生,却力挫其他高三选手,拿到了一等奖,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当时站在领奖台上那种满足的笑容,美极了所以……”南雀停顿了一下,“刚刚在餐厅里,当我再次看到你露出那种久违的微笑时,我就忍不住吻了你,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做了那种事,而且我们还都是男人……你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哈哈,但是我却松了一口气,因为暗恋一个人可是非常痛苦的事。”
暗恋我还为了我辍学去学小提琴,这个家伙……太夸张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他做过啊……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是因为前不久和他一起竞争了第一小提琴首席之位而感受到的,果然是,暗,恋,啊……·“夏月,你还好吧”南雀看到夏月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于是又上前一步关心地问道。
然而南雀刚迈出一步,夏月就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啊,果然被你讨厌了·”南雀见状,叹了一口气道··“不,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乱,我,我先走一步……”夏月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被南雀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心神不宁,而这七年之久的暗恋更是让夏月感到压力山大。
看着夏月转身离去,南雀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神情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目送着夏月远去的背影· ·这时,“叮”的一声,传来一个手机提示音。
于是南雀拿出手机点开查看,他看着简讯内容,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停”当江城第三次喊出这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排的那位冰山美人——江夏月。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夏月自觉地上前一步,朝父亲鞠了一躬,然后惭愧地说:“江总监,对不起,我现在的状态很差,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彩排,请您罚我去隔壁的小练习室单独练习吧,至于次数,您说多少我都会完成。”
江城的脸色沉重,心中颇为其担忧:夏月他今天这么反常,太奇怪了……·话说江城的四个儿子中,除了顽劣的老四以外就数夏月让他最为担忧了,其实曾经的夏月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的他性格开朗,聪明伶俐,不仅长得漂亮,还特别能读懂父亲的心,所以十分孝顺又体贴,加之其在小提琴上的天才造诣,所以是江城最宠爱的儿子··可是七年前的一个夏天之后,他突然性情大变,态度180度大转弯,变得极其冰冷和漠视,不喜与人接近,也不再和人交流。
为此,江城还特意请了心理医生为儿子看病,但没有一个医生能诊断出原因·久而久之,夏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吃了一个中饭的功夫,他就变成这样了说是到小练习室单独罚练,其实他就是想把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医生说过这种行为是自我反省的一种,看似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其实已经属于轻度自虐。
江城越想越是担忧:不能让他一个人单独呆着,会出事的……·“南雀,刚刚你的表现也不怎么好,所以你和夏月一起去隔壁的练习室罚练二十次·”护子心切的江城硬找了一个理由,拉了南雀陪儿子。
然而话音刚落,夏月竟强烈抗议:“江总监,我只想一个人练习,能让他去另外的练习室吗这里练习室这么多,为什么要一起练习”·这是江城第一次看到儿子发怒的样子,不,确切的说,是慌乱。
夏月的反常让江城更加担心,于是乎他也十分坚决地回道:“夏月我命令你和南雀一起练习,《仲夏夜之梦》需要的是小提琴协奏,不是你的独奏你单独练习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夏月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之后,就拿着小提琴走了出去。
“庄南雀,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跟上去”江城语气严肃地督促道··南雀立刻连应好几个“哦”,跟着夏月离开了练习场。
十分钟之后,练习室内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二十分钟之后,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又过去十分钟,依旧静悄悄的……·夏月和南雀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非常尴尬地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
“那个……”最终还是南雀先开口,他偷偷瞄了一眼夏月,“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如果我们还不开始练的话,二十次恐怕要练到明天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夏月轻声问道,同时心里嘀咕着:暗恋七年,早不说晚不说,突然现在说……·“什么不早告诉你”南雀愣了一下,“哦,原来你不知道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啊,我以为你也看了墙上的钟……”·“你……我说的不是这个……”夏月顿时尴尬地满脸通红。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算了……就当我没问·”看到南雀迟钝的模样,夏月低叹一口气··又一阵沉默过后,南雀突然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刚刚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我……那个……你对不对”·夏月被南雀模棱两可的用词打击到了:“什么那个……被你说得好奇怪……”·“就是那个嘛……”南雀露出一个憨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呵呵,因为你说过你喜欢的人必须要和你一样,能拉出世界上最动听的小提琴,能和你比肩而站,能和你一起进入柏林爱乐乐团。
所以在我没有达到你的要求之前,我选择了远远的注视·”·“我,说过这种话吗”夏月似乎不记得了··“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啊……”南雀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哀伤,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啊……原来已经忘记了啊……呵呵,你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听到这番话的人却为了这番话赌上了生命……·夏月凝视着南雀的眼睛,从中读出了他内心的悲伤和……思念:思念为什么他的悲伤中会夹杂着思念这种违和的感觉……可恶,我又在读他的心了,中午在餐厅里的时候也是,不自觉地就去注视他的眼睛,猜他的心思……自从被他吻了之后,我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不,或许是更久之前,在我被他的琴技所折服之后,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显然南雀也意识到了夏月的眼神正在变得深邃:又是这种感觉,他的眼睛好像黑洞一般,把我的视线牢牢吸进去了……·“南雀。”
夏月的脸上是淡定和从容,“你之所以会喜欢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曾经杀死过一个人·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作者有话要说:·☆、第五曲 注定的悲剧·七年前,夏月还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高中生,请注意这个定语修饰词——活泼开朗,这其实才是夏月真实的一面。
由于夏月总是能迅速读出别人的心思,外加他天生有一颗怜悯之心,所以他总是能十分准确地说出别人“想听”又或者“十分需要”的话·所以那个时候的夏月非常受欢迎,无论男女。
直到高一下半学期的某一天,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大家好,我叫沈南朱·”这个转学生腼腆地自我介绍道,手指反复把玩着马尾辫的发稍,眼睛一直注视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
她好像很认生,很……寂寞的样子·这是夏月对她的第一印象··“南朱,你以前在哪个学校”“南朱,你的头发真长真好看。”
“南朱……”·“南朱,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吧”“南朱,你自己带饭了”·“南朱,你喜欢看漫画吗我这里有好多好看的漫画。”
“那音乐呢你听歌吗”·一开始,还有一些女生会时不时找她聊天找她一起玩,但是由于南朱持之以恒的沉默,到最后也就没有人再来找她了。
她还真是孤僻啊,看来很难相处……这是夏月对她的第二印象··忽然有一天:·“你听说了吗原来她有中度抑郁症·”·“抑郁症是什么病会死吗”·“为什么会得这种病”·“据说会自杀的。”
“啊这么恐怖”·“我还知道她之所以从其他学校转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病·”·“难道这个病还会传染”……·也不知谁先传出来的这种消息,才三天时间,南朱有抑郁症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高中生毕竟年纪轻,不懂人情世故,独立的人格还未完全成型,所以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于是乎,同学对待南朱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像躲避瘟神一般对她退避三舍。
南朱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十分清楚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虽然心中不好受,但她没有说,也无处可说··原本夏月和南朱之间也就止步于这样的因为同班而产生的几面之缘,可是命运般的,两个人有了交集……·在某天放学之后,夏月因为忘了带作业本,于是返回学校去拿,却在空旷的教室里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南朱。
夏月礼貌性地朝南朱点了点头,然后去翻自己的课桌,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作业本,而外面却开始下起了小雨··当夏月扩大搜索范围之后,终于在某个好朋友的课桌里找到了自己的作业本,可是待他要回家之时,雨势已变大。
看来还是联系一下司徒管家,让他来接我吧··这样想着,夏月给怀中打了一个电话·怀中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出发了··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夏月无所事事地玩起了手机,出于好奇,他的眼神时不时会朝南朱瞄几眼:都这么晚了,她为什么还不回家话说她好像每天都很晚回家。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好像是得了抑郁症,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病,但好像是一种很孤独的病··“沈同学,你……是在等人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夏月怀着好意问道。
南朱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窗外··“是因为下雨吗要不我让怀中到时候也送你回家吧”夏月上前几步,走近道。
南朱依旧没有理他,但是夏月却清楚地看到了南朱眼睛里的哀愁,读出了她心中的悲伤:原来如此,她心里是那么寂寞,还羡慕我能交到许多朋友,下雨天又有人来接··“其实你试着和别人沟通,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也能像我一样交到许多朋友。
至于怀中为什么会二话不说来接我,因为怀中是我家的管家,是世界上最忠心尽职的管家,这一点确实有很多人羡慕,嘿嘿·”夏月不好意思地说道··南朱的眼神闪了一下,夏月见状,心中笑了一下:好像把她吓到了,她一定在想我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我有特异功能哦·”夏月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是……外星人·”·话音刚落,南朱“扑哧”一声笑了。
“啊,你笑起来真好看·”夏月立刻赞赏道·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只要夸奖女生漂亮,再愤怒的女生都会立刻怒气全消··果然,南朱一下子满脸通红,此前对夏月的一些防备也少了许多:“哪,哪有……”·“真的有,真的好看。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说话的时候更好看·所以你要多笑,多说话·”夏月趁胜追击地夸奖道··南朱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是同学们都怕我,他们怕我的病会传染给他们,但其实这个病根本不会传染。
“因为他们不知道啊,所以你告诉他们这个病不会传染,他们才会跟你玩啊·”夏月再次读出了南朱的心思··天哪,他,真的能读懂我……难道他真的是外星人·“哈哈,我当然不是外星人,我只是在倾听你的心声,比别人都更加专注地倾听你的内心。”
夏月笑道··啊,倾听我的心声,原来如此……·就在两个人开始破冰的时候,怀中已经到教室门口了:“二少爷,我来接你回家了·”·夏月看到怀中十分开心:“怀中你真是神速啊”·“那是当然,怎么能让二少爷一个人等呢,哦,原来还有同学这么晚没有回家啊。”
怀中只注意到了夏月,后知后觉才发现了存在感极低的南朱··“来,南朱,跟我一起走吧,我让怀中先送你回家·”夏月一把抓起南朱的手说道。
而南朱却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而紧张不已,可是通过夏月手心传来的温暖却让南朱渐渐安心下来:好温暖的手··“是吗那你要抓紧哦。”
夏月笑着说道··南朱这次已不再吃惊,而是狠狠点了一下头:“嗯,我不放手·”·就这样,南朱第一次找到了一个不用开口说话就可以直接沟通的人,而她不知道的是夏月不是仅仅只对她这样,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后人给这种人冠名曰“中央空调”。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相爱相杀然而那时的夏月不自知,又或者大家都知道夏月是这样的暖男,所以也就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暧昧·可是南朱不一样,她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人,也第一次敞开了心扉,当故事以“单方面误会”开始的时候,悲剧就已经注定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六曲 赤红的晚霞·从那天以后,南朱变得爱笑起来,虽然依旧不太说话,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心情开始转好。
而夏月每次路过南朱身边也会和她说几句话,这已经让南朱感到受宠若惊了··当南朱知道夏月最喜欢小提琴后,她也去学了小提琴,并且每天勤加练习··在高一即将结束的那个夏天,帝都每年举行的高中生小提琴比赛如期而至,十分顺利的,夏月一路杀到了决赛。
决赛当日,南朱拉着哥哥一起去观看了夏月的决赛表演,不负厚望的,夏月绝杀其他高三选手,拿到了第一名·当夏月接过金牌的时候,坐在台下的南朱竟开心地落泪了·比赛结束后,南朱独自一人默默地留到最后,她想亲口祝贺夏月获得第一名。
“南朱你也来了好意外”当夏月注意到南朱的时候,显然十分吃惊··“恭喜你,夏月”南朱鼓起勇气说道。
“谢谢”夏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哈哈,看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开朗,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南朱·”·“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谢谢你不嫌弃我。”
南朱立刻脸红起来··“说什么嫌弃啊,怎么会·”夏月摆摆手··不知道夏月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南朱心中不禁感叹道。
夏月读出这个心声之后,还以为南朱只是随便想想,所以他也随口说道:“我喜欢的人啊……我想应该是和我一样,喜欢小提琴,并且是能拉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小提琴,能和我一起进入柏林爱乐乐团的人吧,哈哈。”
这么一句无心的话,却深深印在了南朱的心里,那天以后,南朱练习小提琴更加勤奋,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结果严重影响了学业,最后校方决定让南朱留级。
留级就意味着不能和夏月同班,这让南朱怎么能接受,于是南朱死活不答应,情绪失控之下,南朱做出了自杀的举动,还好及时发现,被她妈妈送进了医院··在对南朱的心理辅导中,医生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夏月。
于是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夏月就被请去了医院帮助南朱治疗··当夏月知道南朱已经深深爱上自己的时候,他吓坏了·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南朱,看着南朱那渴求的眼神,听着南朱内心喊出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夏月才意识到南朱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在她脆弱的内心中只要施以一点点的恩惠,她就会将那个恩惠无限放大,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对她施过恩惠了。
原来走进一个人的内心是这么危险的事,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容易,但你想全身而退却很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夏月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最后害怕地逃离了那里。
一个星期后,夏月听说南朱吞安眠药自杀了·得知这个噩耗之后的夏月性情大变,那年暑假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是我杀了她我是杀人凶手……·这种念头越来越深,久而久之,夏月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夏月说出那句匪夷所思的话语之时,窗外赤红的晚霞正好映衬在夏月此时黯然神伤的脸上,南雀不知道该笑不笑:“你在说什么什么杀过人”·“曾经有个叫沈南朱的女生,因为我的无知,最后死了。
虽然不是我亲手送她上了断头台,但却是因为我把她推到了那个地方·七年了,我还是忘不了这件事·这个我曾经犯下的大错”夏月的语气看似平淡,然而内心却因为往事浮上心头而十分不平静。
南雀听罢,脸色大惊:沈南朱……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名字……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当二十次的罚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而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一直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和沉默。
就算练习结束了,两个人也就是相互点了一下头便分道扬镳了··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暗藏了波涛汹涌,夏月淡定冷漠了多年的心竟然在得志南雀的暗恋之后悸动了起来: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他,唯独对他有这种感觉……是得知他为我打抱不平开始还是从他突然吻我开始又或者是在小提琴比试的时候和他打成平手就已经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了·整个晚上夏月怀着这种不安和骚动之情迷迷糊糊地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夏月冒着超速罚款的危险驱车火速赶到了音乐馆,又马不停蹄地朝练习场冲去,当他一脚终于迈进大门内时,气喘吁吁地看了一下手表,10:00,刚刚好,没有迟到,这才如释重负地减缓了步速。
“喂,夏月,不要突然急刹车啊”随着背后传来这么一声提醒,“嘭”夏月被人从后面猛烈地撞了一下,身体立刻前倾,还好夏月极力去恢复身体平衡,结果幸运地获得了一个摔倒未遂。
但他身后这位却是摔了一个狗吃屎··“南雀”夏月看到撞上自己的人竟然是南雀有些吃惊,“你平时不都来得很早吗怎么今天这么迟”·“那你不也一样”南雀狼狈地拾起地上的东西。
“因为昨天……不是罚练到凌晨三点才回家吗,所以睡过头了·”夏月回想昨日自从对南雀坦白了自己过去的错事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
而现在还能像没事一样聊天,不禁感到一阵欣慰,“不过没有迟到,是准点到·”·“我不也一样,跟你一起罚练的人是我啊,我也只是睡了四个小时而已。”
“说,说的也是……”·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小提琴,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惊险相遇,他们都没有去注意周围人的眼光,但此刻坐下来之后,他们才隐约感知到周围的气压有些低。
“他们怎么了虽然平时都不会相互理会,但是这种集体怀着敌意的气息却是第一次遇到·”夏月瞄了一圈周围之后在心里泛起嘀咕。
南雀心中也是同一个疑问,他朝思南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过来,然而思南却立刻慌张地躲开了他的视线·这可把南雀惹急了,那不解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连思南都这样·“庄南雀,别为难思南了。”
突然胡皓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说道,“你和他干的好事我们可都知道了·”说罢,胡浩的视线落在了口中的他江夏月的身上··“他好事你在说什么胡皓。”
南雀站起身问道··“看来你没有收到那条照片简讯啊·”胡皓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展示给所有人看··当夏月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吓了一跳:那不是在日本料理店吃中饭,南雀突然吻我的时候吗怎么会有照片我们竟然被拍了·南雀立刻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你跟踪我们”·“谁没事要跟踪你……们啊脏死了”胡皓嫌弃地说道,“我就说你怎么莫名其妙为他打抱不平,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啧啧,道德败坏”·“胡皓,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你这个小人指责道德败坏”南雀一脸怒气指着胡皓说道。
“同性恋就是反自然就是道德败坏就是违背常伦”胡皓不甘示弱,还带着正义使者的味道,“美国通过同性恋法案就是堕落的标志这里可不是美国,我们帝都爱乐乐团竟然出了一对同性恋,传出去,要被人笑死了被人骂死了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胡皓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歧视和侮辱,此刻南雀的表情不仅仅是愤怒,还带着其他微妙的情绪。
他朝夏月瞄了一眼,只见夏月低着头一声不吭,这让南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是我吻了夏月,是我暗恋他,是我追求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跟他无关我是同性恋,但夏月不是”·“不对……”南雀的话音刚落,夏月突然抬起头望向南雀,“南雀,谢谢你为了我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但是你说的不对,因为我好像……也喜欢你。”
南雀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夏月,你说的是真的”·然而和这副表情和这番话语完全两样的却是南雀内心的诡笑:我不会听错吧竟然这么容易这么快就上钩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七曲 倾斜的天平·夜幕降临,当江城宣布可以解散回家之后,所有人都匆匆离开了练习场,最后只剩下南雀和夏月。
“南雀,一起去喝一杯吧·”夏月收拾好东西之后提议道··啊,终于主动请我喝酒了,可是为什么我会又高兴又害怕呢·南雀心中有两种情感在相互碰撞,以至于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好啊。”
Crossroad,曾经南雀多少次经过这里,只是站在门外通过窗户朝里面看某人,终于有一天他也踏进了这里,和某人一起··“金汤力,谢谢·”夏月在吧台坐下,和酒保招手道。
“我也一样·”南雀紧接着说道··“早上的事谢谢你·”夏月两颊微红··“哦,胡皓是基督教徒,对这种事当然会极度排斥,他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南雀带着安慰解释道··“呵呵,我突然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了·”夏月自嘲般笑道··“他(她)”·“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那个人,沈南朱。
她有中度抑郁症,当时转学来我们班,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她的这个病给传了出去,结果所有人都把她当瘟神一样避而远之,我那时虽然能理解她的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感,却没法体会到,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七年后我竟然遇到了和她差不多的事,落得和她一样的境遇。
果然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啊·”夏月从酒保那接过金汤力,递给南雀一杯··夏月突然提到南朱的名字,南雀的眼睛闪了一下,他接过金汤力,立刻喝了一口:“是吗,那还真是……巧啊。”
“南朱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我当时没有这个自觉,也不知道人有差异,特别是她这样的特殊人群,所以就轻易地去读了她的心声,结果害了她……”夏月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喝起了酒。
“不要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原来你变得这么冷漠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以为……”南雀似乎理解了夏月的一些行为··“还以为我天生如此哈哈,以前的我可是广交朋友的万人迷啊,但是那种生活也没什么意思,当时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还真是个烂人啊,对所有人都很好,暧昧不清,让别人误会了还不自知。”
夏月自嘲般笑了笑··“这种人就是渣男的一种吧”南雀回应道··“哈哈,确实是·”也不知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夏月竟然一直在笑,“南雀,谢谢你,即使知道我是杀人凶手,知道我是渣男,你还帮我,还继续……喜欢我……”·“啾~”突然夏月凑上前在南雀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吧,南雀。”
扑通——·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南雀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美妙而不可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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