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虐渣日常 by 展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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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虐渣日常 by 展苍(2)
·当然也会出现打擦边球的情况,但对宋忱来说,那只是偶尔才使用的手段,不是做事的最终目的··“年轻人,你找工作的时候专业不一定能对口·”脸色难看几分,宋忱对原因避而不谈,一副过来人老气横秋的口吻教导他,“就算背不下所有版权保护的相关法律条文,你也在网上看过盗版的电影和电视剧吧”·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纪攸宁老实地点点头,“美剧啊,还有没引进的电影啊,只能通过这个途径能看到了。”
“那么,已经在国外上映却还未引进的电影呢在国内还没上映的电影呢”宋忱轻笑着询问,左臂支在桌子上,“毕竟都已经拍摄完毕,只不过片源还没有放出来而已……”·一桌子的人就静静听着,宋忱咬字很标准,声音好听,拿来下饭正合适。
纪攸宁已经明白了几分,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免费观看的电视剧还好,可如果电影片源外泄,对票房的打击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与其指望观众自觉抵制,还不如从源头上掐断片源泄露的途径。”
换句话说,打击盗版··“嗯,每部电影上映前都要走这一套流程,尤其是上映中的,更要防止枪版出现·”宋忱肯定他的分析,“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电影看过不少,但这些事情还都是第一次听说,纪攸宁觉得新鲜,又问了几句··钟晚吃得差不多了,默不作声地洗干净碗筷上楼工作,还隐约听见宋忱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那两部电影你肯定听说过,叶清商演的,年底就要前后上映·都是阿晚弄这些多,没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然后是纪攸宁颇为激动的声音:“哥,你居然认识叶清商能不能帮我要个他的签名”·盗版影业自强不息,终于闯出了一片天下,而且属于民事纠纷,就算报警处理的效率也很成问题,实在让人头疼。
久而久之,大公司都会另雇人处理··而如何切断来源,还得看钟晚的了……简而言之,只要网上一旦出现片源,他就去黑掉网站··虽然这单生意是叶大明星介绍的,但真正的雇主是天成影业公司,宋忱去见了天成影业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敲定合作收了定金。
而每次委托金按照出力多少分配,宋忱爱财,这方面却没故意克扣过什么,比如这次钟晚出力最多,等最后结算时他一个人就要分走一半以上··卧室里那台从来不关机的电脑,钟晚设置了检索关键词,只要出现电影名字和下载的字样,就会启动一个自动攻击的病毒程序,程序是他自己写的,盗版电影网的弹出广告很多,漏洞也不少,对于大部分网站都有效。
至于那些无效的,就得让他亲自处理了··钟晚是个极其自律的宅男,不过据宋忱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窝在家里的唯一原因就是懒得和外人打交道,每天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准时出门跑步,一周还要去三次健身房练器材。
不抽烟,不算健康的爱好只有喜欢吃薯片··反正比宋忱这种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家伙强··十根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漂移飞舞,钟晚的动作突然僵住,下意识转身看向没关门的入口,刚刚他似乎听见了很熟悉的脚步声。
正好宋忱露出半个身子,两人冷不防对视··“喝茶么”宋忱略微举起手里的杯子,“楼下买的红茶,给你加蜂蜜了,一勺半。”
不爱太甜的东西,但饮料里淡淡的甜味他很喜欢·钟晚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问:“反正楼下打折,给尉迟和……嗯,攸宁买了没”·吃了人家做的那么多顿饭,钟晚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尽到了一家之主的责任,防止宋忱这个后妈苛刻别人。
“你怎么知道咖啡店打折”宋忱把红茶放在桌边,自己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床上,环顾四周··刚刚接手这间房的时候,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从墙纸到电器再到家具,都是后来两个人一点点添置的。
钟晚这间房子以深蓝浅灰的色调为主,很是干净,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占地最大的是那套三个显示屏的电脑··钟晚敲了几下键盘,转身冲他笑:“不打折你可能买么,而且还是按批发价直接买人家的茶包吧。”
早冬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亮那个笑容,宋忱也跟着露出两排牙齿,突然就很知足·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呢,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他迈不迈过这道门槛,其实都没差别。
家中二楼,纪攸宁将厨房打扫一遍,因为闲着没事,连吸油烟机也擦了·干完这些没用多长时间,还不到中午,就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决定和尉迟佛音套近乎。
长发披肩,左边有一缕挑染成银色,他是见过尉迟佛音如何收拾郑介的,下手又稳又狠,而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半点伤痕都没留下·“那个……钟大哥和宋哥,他们认识多久了”纪攸宁像个职场新人一样对前辈们礼貌有加,帮尉迟佛音续了半杯的热水,“好像挺熟的。”
尉迟佛音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视上移走,淡漠的眼神落在他脸上,“……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等等,在一起”纪攸宁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
尉迟佛音的表情比他更吃惊,“难道不是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目共睹啊,从前不知道被恩爱的火花闪瞎了多少回眼睛·“不会吧……他们还是分房睡的。”
纪攸宁摇摇头,向上指了指天花板,一副“我很懂行”的样子··肘部撑在沙发扶手上,尉迟佛音托腮沉吟,“居然没住一起我平时不怎么去三楼,一直以为他们是睡一块的。”
平常宋忱和钟晚两个人交流,基本上一个人说了上句,另一个人就能接出下句,或者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相处后培养出的默契,但如果不是天生就这么合拍,也很难培养出来。
尉迟佛音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事实和自己从前的认知不太符合,也只是奇怪了一阵·纪攸宁却很好奇,想要多让她说一些··“说什么”宋忱听见半句,站在楼梯处询问。
一脸八卦的时候被正主撞见了,纪攸宁很尴尬,干笑着转移话题:“哥,你这算是自己创业吧,生意也挺好,什么时候开始的”··☆、第17章 人型取暖机·宋忱立刻酝酿出一副吃饱了没事干的表情,挥手让他往那边一些,挨着纪攸宁坐下来,准备好好讲一讲自己的光辉过往。
没有委托的时候,大家通常闲得很,纪攸宁之前一直忙着读书考试,是个十足的乖孩子,很少有这种工作日上午发呆看电视的体验··宋忱前半生也是循规蹈矩,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自己单干快一年了,当初什么也不懂,但也没其他的事能做,拉着阿晚就踏进这个行当,不过适应的倒挺快,没多久就熟悉了。”
“你和钟大哥之前就是朋友”纪攸宁跟听故事一样追问··宋忱摇头,“我不太懂电脑,刚打算做这行的时候,必须找个搭档才行。
当时想找个靠得住的geek,所以在一些论坛上发了帖子,当时联系我的人有几个,不过最后还是选了阿晚·”·电视节目仍在继续,不过没什么人看了·这段过往连尉迟佛音没问过,但老板主动说了,她就跟着听听,“为什么选他”·停顿片刻,宋忱给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能干活儿,要的钱最少。”
……果然是这样·纪攸宁嘴角抽搐··“我运气好,没过多久……呃,有个朋友就给了这套房子,借给我住,不要钱,就带着阿晚一起搬进来了。”
提起那个朋友的时候,宋忱的语气有些微怪异,不过无人提出异议,“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就是厨房装修的还行,不过我们俩都不会做饭,东西就在那儿放着,平常就用用冰箱和微波炉。”
现在的厨房是纪攸宁的地方,他熟悉这些,忍不住惋惜道:“有点浪费了·”锅碗瓢盆不是日产就是德产,还有几个光是看就很贵的砂锅,市面上顶尖的厨具都数得着。
“再后来……我想想……”宋忱陷入回忆,“接了笔大生意,赚了不少钱,就想把家里好好装修一下,添了不少家具电器,壁纸也是我和阿晚一起选的,两个人自己动手铺壁纸,搬家具,这里慢慢才像过正经日子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从前脏的啊,楼下咖啡店领班都找上来了”·两个不通家政的大男人,能把生活搞得多么糟糕,这是显而易见的结局了·钟晚平时只清洁他的电脑,那时候家里堆得都是泡面和外卖盒子,三五天才下楼扔一次垃圾,宋忱到现在还不忍回忆。
“哈哈·”纪攸宁跟着笑了起来··茶几下面放了些零食,很有生活气息,装饰简单干净,地板也常常清理,不过窗户上还是落了层灰,没人留意打扫那里。
“也就是装修之后没过多久吧,就认识尉迟了,她的单子我到现在都没完成呢·”说到这里,宋忱扭头作保证,“不过放心,我肯定替你打听到。”
纪攸宁重复:“单子”·“对,严格来说,我是委托人,不是他的员工·”尉迟佛音淡淡解释,“我要找一个人,宋忱人脉最广,说不定有线索,就一直留下来了。”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中午,纪攸宁听故事听得很满足,清秀恬淡的面容美好,起身准备把午饭做出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宋忱的手机在响··“等一下。”
宋忱叫住他,看完了新短信继续说,“攸宁,这几天你别出门,不得不出去就叫上尉迟陪着,创始公司那件事你帮丁之韵作证,姓胡的满世界找你要报复呢·侵害商业秘密加上非法竞争这两件事落实了,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万事小心,等姓胡的和郑介一起被拘就好了·”·纪攸宁脸色一沉,战战兢兢地点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踏入社会,本来想安安分分的找份工作谈个恋爱,谁知道光遇见人渣了·见他脸色不好,宋忱安抚地一笑,用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反正最近也找不到工作,你要不要跟着我做事”·“好谢谢哥”纪攸宁拼命点头,生怕他改了主意。
“没什么谢不谢的,捞到个博士生帮我做事,我还赚了呢·”宋忱摆摆手,笑意更深,“我们是这样分钱的,不收房费,但每笔生意的全部委托金要扣除部分当伙食费,账单公开。
余下的看出力程度了,一般都是平分·不过比如这次的版权保护,阿晚自己就能解决绝大部分,他就拿的更多些,但是你完全不干,也能拿到一成底薪·”·纪攸宁听到一半就满口应下来,喜上眉梢地做饭去了。
钱之类的倒是其次,主要因为宋忱的职业他之前闻所未闻,光是“有趣”这点,就足以让他想要加入··钟晚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出来觅食,正好看见他兴奋的表情,用询问的眼光看向老板。
“哦,反正孩子不好在外面找工作,我做主把他留下来了,你不介意吧”宋忱端详他的脸色··学历太高,并不意味着就业范围也广。
像纪攸宁这种专业性极强的,适合他的职业都是高薪,但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不适合出去招摇,想彻底清净就只能出国了··“留下也不错·”钟晚倒是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经过这几天观察,宋忱明显把纪攸宁当个小孩子照顾,自己的正宫地位一直很安稳。
在他看来,对方的威胁性还没有叶清商大呢··外面的寒风一阵阵吹着,上午的时候为了透气,宋忱打开两扇窗子,所以二楼的室温一直不高·深深吸了口外面冷冽的空气,宋忱回头说:“这一层有地暖,热量能发散到一楼和三楼,平时没问题,你们如果觉得冷了就告诉我。”
·室内的温度其实很高,钟晚知道老板畏寒才觉得偏冷,于是提醒:“储藏室有个闲置的电暖气,我不怎么怕冷,你拿出来用吧·”·“那我就搬到卧室去了。”
见没人需要,宋忱才点了头··一家之主的工作量是很大的,虽然宋忱的这个“一家之主”是他自封,而且除了钟晚以外没人承认,但为了保证生意的稳定,还是要时常出去做些信息交流,至少那些有可能成为客户的人,不说认识,也得看个眼熟。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比如之前的生意,钟晚只不过提了句“委托人姓丁”,宋忱就能想起到底是哪位,以及她家里的基本情况··调查的手段却没那么神奇,细心加上消息灵通都能知道。
无组织,有纪律,是宋忱这个行当不成文的业内规则,彼此的情报交流也是经常的事··钟晚懒得和人打交道,这种场合一般不出面,只等他回来,那种心情很微妙——宋忱自己出去,他不高兴,可又不想跟着应酬。
信息的交换是晚上,宋忱的几个朋友要一起聚聚,吃过午饭后他就睡下了,躺下之前犹豫片刻,还是没把电暖气拖出来用··“不觉得冷吗”地暖的热量发散到楼上,室温比二楼低一些,钟晚不着急工作,抽时间关心一句。
宋忱穿得规规整整,连袜子也没脱,一边往自己身上卷被子,回答:“人家都说春捂秋冻,还没到特别冷的时候,不然我冬天怎么熬·”·他随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被钟晚看去,就有些刺眼。
他知道,老板就算晚上睡觉也穿得很严实,睡衣扣子系到第一颗,领子竖起来,脚上还要套一双厚厚的棉袜子,面朝墙壁缩成一团··原因没别的,就是怕冷··尽管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钟晚却一次都没看见宋忱的衣服少穿过,哪怕是夏天也不打赤膊。
没看见不代表不清楚,隔着一层层衣服,他也知道老板颈侧有一道伤,后背有条更大的,因为右腿骨裂打过石膏,气血不通畅,所以才会腿脚冰凉··宋忱那个轻快的笑还挂在嘴角,钟晚的心突然沉下去,觉得两个人距离太远,于是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哎哎,你干什么”宋忱往里缩了缩,一下子挨上了贴着灰色壁纸的墙·他这张床宽一米六,自己睡还好,两个大男人一起躺就有点挤了。
“穿得再厚实也没用,觉得冷和衣服多少没关系·”钟晚自顾自地掀开被子,“我帮你暖暖·看你抠门的,连那点电费都舍不得出·”·宋忱被他动作带起的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想说他不是舍不得开暖气才这样,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脚上穿的是网上买的毛巾袜,绒绒的特别暖和,还是今年流行的糖果色·卖家说了,虽然他们卖的是少女款,但这尺码男人也能穿于是他贪便宜买了一打,放家里每天换着穿。
在被窝里蹬了几脚,钟晚把他的毛袜子蹬下来,立刻觉得自己挨上了两团冰··“阿晚,你真是个暖男,特别暖”白送上门的人型热水袋,宋忱当然乐意接受,自觉地把一双脚伸在钟晚膝窝下面,用的形容词让对方哭笑不得。
看来每天锻炼的人就是不一样,在家穿的不多还不觉得冷,热量散发着淡淡的芦荟香皂味道···☆、第18章 过往·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钟晚开始手足无措,所以拿了手机装作玩游戏,点开植物大战僵尸打发时间,宋忱睡意还不浓,在他旁边兴高采烈地看,时不时指挥一二。
“都说了别让你种冰豌豆,来点向日葵多好·”最后他说急了,干脆半坐起来在屏幕上按来按去··钟晚含笑帮他举着手机,没玩一会儿,宋忱就打了个呵欠,倚靠着枕头慢慢滑下去,钟晚把手机调了静音,注视他半醒半寐的侧脸,刚剪过的头发很短,清清爽爽露出额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多呆一会儿吧……”利索地忘掉了工作,钟晚帮他掖了掖被角··短暂的安宁没有持续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宋忱刚刚进入梦中,陡然被惊醒,下意识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靠向身旁唯一的热源蹭了蹭,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摸出枕头旁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浓浓睡意混合着含糊的声音,和听筒那头焦灼飞快的语速形成鲜明对比··钟晚侧头留意了片刻,只能隐约听出对方是个女人,说的是什么却分辨不出来。
不过接起之前他瞟到了屏幕,那个打来的人倒不陌生··五分钟后,宋忱挂了电话,打个呵欠靠在床头,“又出事情了……看来今天睡不成午觉,起来干活”·他拍了拍脸颊,鼓起精神打开微博,还没等搜索关键词,就有一条推送的新闻冒了出来——“叶清商过往情史曝光,当红演员竟被人包养”·整套说辞并不陌生,反正就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叶清商出名之前的那段过往。
当然,用词不怎么温和··刚才给宋忱打电话的是叶清商的经纪人,雯姐素来走女强人风格,手下的艺人被这么抹黑,而且两部电影上映在即,肯定沉不住气,立刻给宋忱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是哪家的水军收钱发帖。
至于幕后推手是谁,雯姐虽然心里有数但不确定,所以要宋忱帮忙确定一下·因为之前宋忱帮她做了几回事情,包括在工作室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冒充叶清商粉丝,在各个论坛控场……所以还算熟悉。
“两部片子,第一部没几天就要上映了,雯姐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论坛上那些比较活跃的马甲,你看着黑几个,然后上他们的号承认拿钱发帖就行。
后面的有专业公关搞定,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宋忱看完了那篇相当猎奇的爆料,忍不住为叶清商掬一把同情泪··钟晚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只是瞟了几眼,大致确定了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便收回目光。
什么二三线的小明星,长得还不如老板帅气呢……宋忱一旦吃好喝好,精神饱满,那是相当惹眼的··“对了,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惹眼的宋忱窝在被子里,伸出手的时候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一截手腕,“让人黑成这样,叶清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嗯,应该是公司让他先别说话。”
好歹是娱乐圈赤手可热的一颗星,就算炒作也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一声不吭的任人抹黑,以他对叶清商的了解,对方绝不是这种好脾气的人··靠在床头,宋忱的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就被接通,那头的却吵得很,他只好扯着嗓子说话:“喂”·叶清商估计在家里听摇滚呢,不多时让人头疼的音乐弱了下来,渐渐消失,“什么事”·“心情似乎很好嘛,现在倒比以前沉得住气了。
不错,有巨星风范·”宋忱打趣道,“不过你的经纪人估计要气疯了·”·前段时间,因为创始国贸管理层重组,还有几个官司引来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叶清商的身上,毕竟娱乐新闻的受众更广一些,明星也比总裁更倒霉。
叶清商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嗓音清澈,懒洋洋地回答:“我气什么,爆料里说的二流歌手出道,被人包养,上位后甩了金主,哪样不是真的了”·听那语气,要是没人拦着,他都有心思亲自披挂上阵爆料一篇·这种疑似自暴自弃的回答,让宋忱在被窝里也忍不住翻白眼,“省省吧,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事必须得注意起来。
雯姐这个人挺精细的,你别和她对着干·”·“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叶清商不以为然,不知道找了个什么东西吃,嚼的咯吱咯吱··宋忱呼吸一顿,恨不得顺着手机爬过去揍他,“反正我以朋友的身份劝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呆着。
你只要不折腾,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电影的票房·”·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跟旁听已久的钟晚抱怨:“好心喂了狗·”·钟晚哭笑不得,和他并肩靠在床头。
这个下午闲适而温馨,想到还有数以万计的同龄人累呼呼地去上班,而自己和老板在家里歇着就能赚到钱,钟晚就不自觉弯起嘴角··只是……宋忱和别人说话时亲昵自然的语气,是很少见的。
这让他多少有些失落··“你和……叶大明星很熟悉啊”钟晚斟酌着开口,“好像认识了很久,不像普通的委托人。”
宋忱一挑眉,很是意外··钟晚这个人说起来,就是一个字,懒·并不是懒得打理自己,而是懒得扩充交际,甚至让人怀疑他有社交障碍,不过在家里和宋忱玩笑打闹倒很正常。
钟晚以前从来不过问自己的交际圈,拉他出去和朋友吃饭也拒绝,但会很负责地把醉醺醺的老板扛回来··“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什么人好奇啊……”宋忱喃喃,放下手机主动解释,“叶清商,你见过的,那个演技还算过得去的明星。
我跟你说啊,认识的时候他还没出名呢,那会儿我在上学,他在一个酒吧唱歌赚外快,渐渐熟悉了以后,倒挺投缘的,是个讲义气的朋友·”·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生怕钟晚误会,但又希望他多了解自己一些。
合格的听众追问:“然后呢”·“然后因为我……嗯,出了一些事情,没有可投奔的人,只有叶清商愿意收留我·”回忆起那段时光,宋忱还是很感概,“后来自己的业务做起来,他还是我的第一位客户呢”·钟晚当然记得,第一笔生意的性质和现在差不多,不过是跟踪当时某个和叶清商竞争很大的当红小生,查他有没有什么**再发到网上,效率比狗仔队都高。
话题不自觉的绕了回来,说起了这回沸沸扬扬的金主包养事件,宋忱不留情面地吐槽朋友:“他就是自己作的,活该对了……你还不去干活儿,窝在我床上干嘛”·“老板,是你主动要回忆过往的。”
钟晚被他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跳下床,看来听故事的机会没了··“干活去干活去·”宋忱摆摆手,重新躺下休息··眼前闪过叶清商的一双桃花眼,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在钟晚面前建立起对方好青年的形象。
穿着拖鞋踱回自己的房间,钟晚一肚子怨气地坐在转椅上,盯着屏幕,漫不经心打开网页,打算以最快速度完成今天的工作··那个爆料叶清商的帖子阅读量很惊人,楼主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发表言论,甚至还即兴创作了一段小说,来描述叶大明星和金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虽然做不到亲自上阵给叶清商使绊子,但有可能抢走老板的潜在情敌倒霉,反正钟晚心情不坏。
在黑掉对方账号之前,他满怀敬意地换了个马甲,打下一行字:“楼主说的太好了o(*≧▽≦)ツ”·十分钟后,对门的卧室里宋忱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突然有人着急地跑到床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老板,出事了”··☆、第19章 难说的话·宋忱崩溃地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不满地嘟囔:“刚睡着,我可是神经衰弱啊……”·现在不是赖床的时候,果断出手刨了几下,钟晚把老板从棉被里刨出来,再次重复:“真出事了叶清商那部戏在网上出了高清片源,我删掉了几个,但传播速度太快,估计作用很小。”
睡意顿时消散,宋忱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钟晚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认真专注地盯着自己,嘴唇湿润柔软,抿得很紧··心脏突然跳的很用力,他迅速下床,直接往钟晚的卧室兼办公室跑。
不过既然搭档有时间叫他起床,就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一部分··“高清片源”他在转椅上坐好,鼠标点了几下,“哪部电影的”·钟晚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叶清商演的电影叫什么,于是回答:“文艺片,获奖的那个。”
宋忱若有所思,“那部电影拍摄时间比较早,只不过国内一直没有公映,出现片源也不是奇怪的事……可怎么会有高清片源呢”·起初他以为是钟晚用词不准确,把观众拍摄清晰度较高的片源当做高清,但仔细一看,居然还是蓝光的·这就奇怪了……·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国内都还没公映,盗版贩子哪里来的资源,难不成他们已经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开始盗版事业了·那种看了就让人打呵欠的文艺片太小众,只适合在家里细细品味,估计连导演都没什么收获高票房的期待,光拿了奖项和口碑就足够。
但既然上映,多少还是希望赚些钱的··这种2d片子,在家和电影院的观影体验是一样的,未上映前就有了资源,还能有几个人去花钱·宋忱从来不指望别人高觉悟,拿他自己来说,就从来不会拒绝“免费”这种诱惑。
·“老板”钟晚见他沉默,试探着开口··“啊·”宋忱回过神来,把椅子让给了他,“你要辛苦一阵了,盗版杀不完的,不过这回发现的还算及时。”
可是哪怕一个人掌握了片源,就能在网上传给一百个人,出现了苗头,只会越来越多··宋忱本以为在电影上映前那段时间,最多会有几个模糊的枪版,看了也和没看差不多,冷不丁出现这么大状况,还真不是三两下就能解决的。
于是难得忙碌起来··一直以来,宋忱对自己的定位都是“英俊潇洒的半地下工作者”,当然了,说好听点是自主创业,说直白点就是无业游民,没有固定工资,想要发家致富,只能加班加点。
离电影上映的时间越来越近,在钟晚的加班下总算没出什么大纰漏,盗版比蟑螂还难杀,不过传播范围还控制在雇主可以接受的范围里··“唉,文艺片的票房一直都不好,有什么意思啊……”·这天晚上,宋忱难得没有应酬,一群人就在家里吃火锅。
他把青菜一股脑丢进去,鲜辣的气息向上蒸腾,屋子的温度上升几分··第一场雪还没下起来,但这些日子天气越发阴沉,似乎快了·筷子在碗里搅啊搅,宋忱感叹一句。
钟晚认真回应:“就算没用,可我们至少赚了钱啊……老板,肉片还没熟,别夹·”说着用自己的筷子打掉被他抢过的那片牛肉··“再不夹就被别人吃光了”宋忱赶紧去捞,牢牢霸占住绝不放松,“攸宁家里寄来的火锅底料味道真是不错,等会再煮点面条进去。”
被人表扬了,纪攸宁不禁微笑,带了点揶揄和探究的目光落在斜对面的人身上··两双筷子热闹地打在一起,恐怕当事人都没察觉出来他们的关系是多么亲昵。
不对,其中一个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什么都没说而已··钟晚对辣味的接受程度一般,尝一口就要拼命灌凉茶,到最后也不吃了,把煮熟的东西捞出来另放在一个小碗里,留给宋忱。
相比较而言,宋忱倒吃的很欢快,出了一头汗,心情很不错的模样··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不缺钱也不缺安全感,还和创始国贸未来的继承人保持着良好关系,当然不错了·一顿饭吃完,哪怕是收拾空盘的时候也没有曲终人散的寂寥感。
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明天又是一天··宋忱吃饱了就犯困,再说还有些事情没收尾,早早就打着呵欠休息·钟晚落在后面,却不料和纪攸宁前后脚上楼。
按照老板的分工,这一单生意里,纪攸宁能做的也只有端茶送水,但即便这样,他都能分走一成的委托金·想到宋忱紧握财政大权不肯松手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对自己的照顾……纪攸宁只能通过某些实际行动来帮点小忙了。
“等一下·”在楼梯拐角的地方,他叫住钟晚,神秘兮兮地凑上去,“钟大哥,你喜欢老板对吧,为什么不说我之前还看见你帮他暖被子来着。”
钟晚愣了片刻,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而且还正中根源那张向来平淡的脸顿时露出了一个堪称纠结的神情,“为什么要说”·“因为他也喜欢你呗。”
助攻能手纪攸宁笑了笑,绕过他抢先上了几级台阶,然后转身,“你们可真有意思·他肯定看上你了,还是大胆一点吧·”·那是个鼓励式的微笑,带了一点孩子的期待。
相识的时间近一年,虽然不长,但他们认识了多久就在一起住了多久,感情也有足够的培养空间……所以,为什么不向前迈一步·都从另一座城市追着宋忱到这里了,多走一步,似乎也没什么吧。
纪攸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是一声关上房门的轻响·钟晚在原地愣了片刻,做了一个突破性的决定··如果老板这时候还没睡着的话,就去和他说点什么。
钟晚这个人,是很少会主动改变什么的性子·只要现在的生活没有差到不能忍受,就会很享受·当年家里人也说他不是能继承家业的料,所以才会选择离开……这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来着·“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好了好了,你现在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跟刚认识那时候一样幼稚对方可是正经的总裁,你这影帝还没到手呢,就这么得罪人家……”·在睡觉之前,宋忱的房门习惯虚掩着,钟晚当然知道。
从门缝里隐约漏出的那一点谈话声同样能证明这一点,而且说明,早早休息只是借口,宋忱一直在屋子里打电话··……给别人打电话··钟晚决定等他说完了再进去,眼神锐利表情冰冷,心里想的却和长相截然相反:“老板什么时候说完呢……这样干等着好无聊。”
“我当然爱你了,咱们俩多少年的交情啊,肯定爱你特别爱你”估计电话另一端的人正在发脾气,宋忱着急解释,声音有些失控地变大。
不止门外的钟晚听见,另一个卧室里的纪攸宁也依稀察觉到了几个字,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鬼鬼祟祟地向外打探··钟晚失落地开口:“回去·”·“……怎么了”被惊动的宋忱左手握着手机,出来查看,看见搭档站在门口,颇有些意外,“阿晚,找我有事”·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钟晚的所有热情,“没有。”
“哦,那我睡了·”宋忱明显在操心别的,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说完就关上了门,可还能听见谈话声传来··只是再听不清内容。
这不怪宋忱粗心·其实吧,钟晚平常高兴或低落的表情都差不多,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什么分别··况且现在,他有烦心事要解决··要说人生原则,钟晚的是享受生活,认真完成老板交代的工作。
对宋忱来说,就是“走到哪儿,撩到哪儿”——爱财的老板的确暗恋搭档好长时间,但意识不到对老朋友说的一句玩笑话会给他带来多大打击··针对叶清商的流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群家伙说的很真,有些细节甚至连本人都没注意到,就被无情地曝光在了网上……最近的消息是叶大明星出道前曾和某总裁有过一段难舍难分的过往。
·适当炒作有利于曝光率和票房,可一旦过度,给当事人带来的烦恼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影帝要疯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帮帮他·”次日清早,宋忱打着呵欠通知属下。
钟晚硬压下心底说“疯得好”的冲动,换上一副体贴的口吻:“都听你的·”·“那当然,要是做成了,又是一笔进账,过年之前咱们就能好好歇歇了。”
宋忱说的很开心,倚墙抱着双臂,姿势很闲散,“总算熬到了电影上映的时候,以后满世界都是盗版也跟我们没关系了·不过叶子是我朋友,而且人不错,他的事业势头正好,不能被绯闻毁了。”
钟晚下意识从睡衣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果然,今天的新闻头条同样是叶清商的风流过往,而且爆料者不知从哪里听的消息,连他有个孩子的事都编造出来了。
“我们怎么办”他收起手机问··宋忱还保持着倚墙的懒散样子,语调却格外认真:“首先,找到那个爆料的人,到底是谁。”
·☆、第20章 绯闻·早冬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起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细碎雪粒·宋忱的黑色鞋子在地上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警惕地在一栋精致的公寓楼前左右看了看,确认现在没有人盯着,于是加快脚步,赶紧闪进了楼梯间里。
“快点快点,赶紧上楼,顶层·”他落在最后,赶紧催促前面的人··纪攸宁走在第一个,电梯打开后在按钮墙上扫了一眼,然后选择了最上面的一个按钮。
宋忱跟着进来,右手使劲戳了几下关闭键,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像在躲避什么追杀他的仇人··事实上,宋忱躲过的不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现在他明显觉得……可能出现的狗仔队比仇人更可怕。
“哥,叶清商真的住这儿啊”电梯上升的时候,纪攸宁的紧张混合了兴奋,握紧手望过来··宋忱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注视着显示板上不断增加的层数,“你是他的粉丝就好办了,等会儿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是什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纪攸宁充满期待··“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宋忱露出一抹坏笑·叮咚一声,电梯到达,干净的走廊就在眼前。
在出去之前,同行的钟晚,摆出堪称同情的脸,凭借长时间相处带来的熟悉,给了这个新人一句忠告:“每次老板露出那种笑容,你就不要期待有什么好事儿了……”·这次三人出动,是来找叶清商的,场面的确不小。
别看名气不如任何一个三线明星,可纪攸宁好歹也有镶金学历傍身,钟晚更是国内数得上的黑客,现在修心养性专心给宋忱打下手,不过收费始终在业内处于中上水平··有了底气,宋忱当然敢狮子大开口,打算凭借这一单买卖发财致富。
“昨天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老子现在就掐死你然后上吊算了”作为发财致富的对象,叶清商明显不吃那一套,在家里掐着宋忱的脖子,几乎要搞一场谋杀出来。
这是叶清商的私宅,住了很久,但地段不错装修又好,整体价值依旧不菲·欧式的客厅里,宋忱默默忍受着朋友的施暴,被掐的几乎断了气··“好了好了,不跟你瞎闹,说正事,正事”一只手硬撑着沙发背不让自己倒下,宋忱拼命挣扎,“我报的这个价格多合理,你那点破事再发展下去,估计都要影响年底的票房了。”
叶清商穿得很休闲,家居服松松垮垮,衬出模特一样的身形·不愧是歌手出身,他平常说话时声音也磁性满满,把小粉丝纪攸宁迷得不轻··“我能要个签名吗”看见偶像终于不再追着自己老板揍,纪攸宁战战兢兢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签字笔。
叶清商接过来,嘴角挂着对待粉丝的惯有微笑,随口提了句:“签名可以,合照不行啊,你是宋忱的朋友也不行·”·“那是我的员工·”宋忱咳嗽着在卡其色皮沙发上坐直身体,“不考虑经纪人的意见,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在背后黑你”·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表示他要开始干正事了。
纸笔已经握在手里,宋忱的习惯之一,就是把有用的线索整理下来,“先说我的想法·第一种对策,找到幕后黑手,对症下药,让他们不敢再针对你;第二种……现在就可以开始,再随便拉一个人下马,毕竟掩盖一桩流言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另一桩压过它。”
钟晚占了一个单人沙发,双手随意搭在腿上,补充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第二种方式并不推荐,原因……你知道的·”·哪怕再急于从一潭泥沼里抽身,把别人牵扯进来也不会是什么绝佳的主意。
哪怕牵扯进来的无辜明星就是幕后黑手,可能性也极低··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一旦被人发现,估计事情会更麻烦··“得罪了谁啊……”叶清商翘着腿思考,满脸不在乎,好像正在遭受狂风骤雨的人不是他一样,“那就太多了,我怎么数的过来。
不光是直接冲突,试镜挤掉的同行就很多了,当红小生怎么也得有三五个·或者有谁看我不顺眼,跟着煽风点火……”·宋忱略带讽刺地微笑,“你的人缘还真是好啊。”
“彼此彼此·”叶清商毫不客气地还嘴··未来影帝,现在的大明星,公众形象一直是阳光居家型的好男人·叶清商很少有什么出没夜店的**曝光,为了配合公司,他也一直很用心地维护这个形象。
和网上爆料相反的形象··实际上的叶清商虽然私生活很检点,却是个嘴上不饶人的角色,吐槽起来绝不吝啬用词,和“阳光居家”一点儿都不沾边·一旦形象崩塌,人气立刻狂跌,难怪从公司到经纪人都急得坐不住。
恐怕当事人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之下,掩盖的就是焦灼吧·拎起桌上的茶壶,宋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掉一半慢慢开口:“这几天的新闻我都看了,根据爆出的内容和真实度来看,七分真三分假,叙事很有技巧,假的和模糊处理的那些足够让你的公众形象低到谷底了。”
“现在不是夸那个团队抹黑人的水平多高的时候吧”叶清商瞪他一眼,低头玩手机··宋忱摇头,“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些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想拿我的信息换钱的人,通常接触不到这些内容。
而知道这些事的人,绝对不会拿它换钱·”叶清商显然也不是傻子,对身旁的人是否可信,心里一直在衡量··宋忱露出另有所指的表情,暗示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有个人既跟你有过节,又知道那些事吧连你去海南拍戏时开机延期,是吃海鲜吃坏了肚子这种小事都知道。
他……”·“我告诉你,要是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我就把你每天晚上做梦的对象也说出去”叶清商顿时紧张起来,警告地盯住宋忱,又看了一眼不明真相的钟晚。
客厅里的众人一时沉默,他掩饰性地端起杯子,一个手滑却洒了不少水出来,把腿弄湿了一大片··叶清商掸着身上的水渍站起来,“我先换件衣服·”·这房子是栋跃层,他说着就一路小跑上了楼,只留下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
“老板,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纪攸宁一头雾水··“嘿嘿,他不让我说,我当然要保密·”宋忱才不肯承认他是被威胁了。
这家伙居然拿钟晚当筹码,真是辜负自己这么掏心掏肺什么都不瞒着他的情意了·如果真要说出来,宋忱肯定会在叶清商开口之前先对钟晚解释,他总共就梦见了钟晚不到八十次·不多时,叶清商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警惕地观察着三个人的神色,确定宋忱没有乱说话以后,放心地坐了下来,“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买水军黑我,做这么掉身份的事情。”
“不说别的了·”这个话题明明是宋忱先挑起来的,现在他却一脸无辜地埋怨别人,“我这里有个办法,治标不治本,但总比什么都不治要好……把你私人珍藏贡献出来几套,怎么样”·叶清商先是一愣,“什么……私人珍藏”·然后迅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觉得不是什么好办法。”
“已经和你的经纪人沟通过,绝对没问题”宋忱就差在脸上写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了,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幕后人是不是‘那一位’,这主意都不错。”
“希望你不会害死我·”叶清商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宋忱得意道:“当然,我可是最专业的·好了,攸宁,去跟着大明星上楼换身衣服。”
“啊”一直处在看戏状态的纪攸宁,冷不丁被点了名,所以愣住··低低的笑声响起,宋忱用诱拐小孩子的表情哄他,“那当然了。
我和阿晚,谁穿女装都不好看啊”·“女女女装”纪攸宁更加摸不着头脑,还在琢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被拽了起来。
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钟晚的劝告··每次老板露出那种笑容,你就不要期待有什么好事儿了··……·一直以“绝佳男人”形象面对粉丝的叶清商,最近绯闻缠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绯闻爆料者称,就算叶大明星怎么符合无数少女的审美,归根结底,他是个gay,还和某总裁的有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以娱乐圈现在的风气来看,为了配合电影炒作一番没什么,公然出柜对事业到底是个不小的打击。
至于解释该怎么解释做一场性向测试的吗万一测不出想要的结果怎么办再说也肯定测不出啊·在沉默了数日后,叶清商依旧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娱记拍下的一张照片能够侧面否认这个流言。
那张照片里,叶清商穿得相当休闲,而他身边有一位栗色长发的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光是侧脸就属于天仙级别·两人一看就是出来逛街的,叶清商戴着口罩,温柔地将女人的一缕卷发拂到而后,而对方微红的脸颊也很能说明某个事实。
娱乐杂志的信息来源,公众很少有清楚的,但内部人员都能分清什么是真正的新闻,什么是工作室的蓄意炒作··爆料叶清商的人显然是某个专业人士,可这张照片,明显来自记者而不是工作室。
网络又一次沸腾了,不光是因为这张照片,还因为照片里的另一位美女·有人觉得假如她去混娱乐圈,名气绝不会比叶清商小,甚至开始利用互联网确认她的身份·对于模棱两可的恋情,叶清商没有明确回应,只是解释了自己和某总裁绝对是纯洁的朋友啊朋友关系……·“啊——”宋忱看完了今天的娱乐新闻,伸长懒腰,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吹了个口哨,“攸宁,你穿女装还挺好看的嘛”··☆、第21章 这是警告·血淋淋的现实,让纪攸宁明白了什么叫老板总是有两把刷子的,坐在这个家里头把交椅上的果然应该是宋忱。
“等到流言平息的时候,嗯……就开始调查幕后黑手吧·”老谋深算的某人,摩挲着下巴思考,“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呢如果是他,叶清商估计会出十倍价钱来扳倒对方,或者干脆吓得息影”·也不知道宋忱在自言自语什么,纪攸宁吓得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
又来了又是那种闪烁着不明意味的眼光·记得那一天,老板也是用这种表情,解释了为什么穿女装的人会是纪攸宁··先忽略叶大明星家里为什么会有女装这个问题,宋忱给的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首先,想要彻底掩盖被金主包养的事实,就要证明叶清商是个彻底的直男·当然了,这种明显的伪证想要成真的难度很高,不过对于宋忱来说不是问题··制造出一个女友,不就可以了吗·而制造的这个女友,绝对不能是圈内的某女星否则带来的麻烦只会更多,想要平息绯闻女友带来的流言也很难。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找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圈外人,否认起来更容易··而且这个人长得不好看也不行,否则粉丝们会觉得配不上叶大明星·“综上所述,攸宁,你是最佳的选择。”
听完老板的分析后,连钟晚都忍不住帮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的任何信息都不会出现在网上·”·“女人纪攸宁”根本不存在,就算那张震惊了无数人的照片火透了互联网,也不会有人查到和叶清商一同逛街的人到底是谁,毕竟所有好奇心重的家伙,从开始就想不到那其实是个男人。
·对于时效性很强的娱乐新闻来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没有后续报道,加上叶清商的死不承认,风头说过就过去了··当时在叶清商家里,宋忱谆谆善诱,语重心长地拍着新员工的肩膀,“你看,我和阿晚,谁都不适合穿女装啊”·纪攸宁看了看老板,又看了一眼气质冷冽的钟晚,哭着去换衣服了。
因为幕后黑手的主战场在网络,所以惯用的盯梢跟踪通通不奏效,宋忱唯一要做的,就是根据叶清商提供的信息,锁定唯一的嫌疑人··毕竟有些事情,只有当事者才清楚。
“老板,查到了,网上发帖的都是一家营销公司,不过具体的客户是哪位,我就打听不到了·”钟晚打着呵欠,靠在电脑前的转椅上,满脸疲惫地揉着眉心。
宋忱很狗腿地帮他捏肩膀,“辛苦了辛苦了·”·任何一家营销公司的立身之本,都是“高强度保密性”,不然被外人随便打听到了雇主是谁,还能不能混下去了·于是排查起来就愈发艰难,钟晚选择了几家原先就暴露过身份的营销公司,查到活跃的账号后挨个和此次事件的账号比较ip,连可能使用网络代理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总算锁定住一家。
“想要越过弯弯绕绕,找到谁是真正的雇主太难了·”脑袋一点点低了下去,钟晚说着话都差点睡着,“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老板,你知道最后可能的人是谁吧。”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且稍微有一点失落··更快捷的途径,是先锁定有嫌疑的人,再挨个找线索,用时更少更有效率··又不是上回帮创始国贸查事儿,只能舍近求远,没有别的法子。
以他对宋忱的了解,在绯闻爆出来的当天,老板心里恐怕就有了嫌犯的人选但即便是这样,他都选择用更复杂的方法··为什么·只因为考虑到叶清商的感受吗·根据那天在叶清商家里,宋忱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不光表示对人选有了把握,还因为顾及叶清商,所以选择用折腾钟晚的方式,避免和“那个人”接触·当然了,这些话只能日复一日地闷在心里。
毕竟钟晚比谁都清楚,直白的说出来,宋忱也只会解释成“人家是客户才要周到地对待”,然后坏笑着晒出自己的银行存款或者钱包··就连现在亲昵地帮自己捶着肩膀,也不是由于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而是他有求于自己。
这就是宋忱,一码归一码,利益讲的分明··除了这些,他还在乎什么·“大概有个人选,但证据并不充分·”宋忱含糊地说。
果然··熬夜的疲惫加上烦躁,让钟晚的脾气变得极差,他忍无可忍,一把打掉宋忱的手,皱着眉躲开,“你说出这句话,就表示证据很充分了·宋忱,我是收了钱,但也不能这么折腾人。”
发脾气的语气只是比平时冷了一些,外人听不出分别,宋忱却是极为了解,搭档这么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绝对在怒火中烧·坏了坏了,阿晚发脾气了果然熬夜加班容易生出肝火啊……·明显走神的样子更激怒了钟晚,轻声叹了口气,他走到床边无力地躺下,“反正我不干了,一分钱都不要。”
“别别别”宋忱赶紧去哄,趴在床边推他的胳膊,“我不是故意折腾你,真的不是”·叶清商送了电影票给他,一共两张,还打算不忙的时候和阿晚一起去看电影呢,谁喜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啊·手臂挡在眼睛上,一片黑暗里钟晚的主意很坚定,不想再迁就他,于是沉默。
“好吧……”惯用的安慰方式无效,宋忱开始妥协,决定重色轻友地出卖叶清商,“绯闻中提到他曾经被包养过……那个你看过吧”·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嗯。”
钟晚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宋忱在心里鄙视自己,可嘴上却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叶清商还没那么出名的时候,和……某一位相处了两年,演的首个角色也是凭借对方的人脉得到,那些绯闻起码有三成是真的。”
以宋忱知道的猛料来说,每个月定时爆出几件就足够吃喝不愁了·而且这的确也是桩大新闻,钟晚一开始觉得以娱乐新闻的性质而言,关于叶清商只有那么一成不假,但听见老板亲口说,带来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
“什么”下意识开口追问,钟晚支着手臂撑起身体,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宋忱近在咫尺的脸··对方刚刚捂着眼睛,宋忱又拉又拽,所以离得很近。
他又没想到钟晚会突然起来,也被吓了一跳··那家伙真是越看越帅,瘦削的脸型极其适合上镜,气场十足,要是去混娱乐圈,还有叶清商那小子什么事儿啊……·“啊”钟晚被老板突然露出来的诡异笑容震惊了,于是更加疑惑。
“咳咳·”宋忱把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两声,盘腿坐在床上和他拉开距离,“叶清商在海南拍戏,原因不明地要求延后开机仪式,网上爆料说是吃海鲜吃坏了肚子……其实,嗯,那件事只有两个人,不对,还有我知道。”
钟晚的房间朝向很好,不西晒,但午后的阳光多少能透过窗户几缕,懒洋洋地落在宋忱撑着窗的半个手掌上··钟晚看着那块光斑,觉得心情很好,“然后呢”下巴上冒出的细小胡茬给他平添了一分成熟的魅力。
“那时候,叶清商被某个人领着去吃东西,一时贪嘴才多吃了,还带着炫耀的口吻,发短信跟我抱怨那人对他多么好”说到这里,宋忱露出了非常深刻的鄙视,“明晃晃的秀恩爱啊”·钟晚忍不住笑起来,“不用嫉妒,等发了工资,我也请你吃。”
“去海南”宋忱挑眉问··“去海南·”钟晚使劲点头,“什么贵买什么·”·宋忱捶床笑得前仰后合,“你还是省点钱吧,每回还不是我给你发工资花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
“是花在你身上·”钟晚纠正他的用词··话题说开以后,由于闹脾气而凝重的气氛总算彻底消散,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宋忱收敛了调笑的模样,突然唏嘘起来:“那么好的两个人,现在怎么反目成仇了呢……叶清商从前的金主,最心意相通的人,是个正经的总裁,比郑介那种二把刀强多了。
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名字,花游·”·……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啊·花花公子,游戏人间什么的·目前肯定不是吐槽别人名字的时候,事实上,世家出身的花总裁论渊源,还和钟晚他们家能攀上关系。
记忆里,钟晚小时候似乎也和那人一起玩耍过,但长大后却是不怎么熟悉了··“肯定是花游在背后抹黑他,那件事除了我以外叶清商跟谁都没提过·”不光是钟晚忙活,宋忱同样在分析,“据我估计,有两种可能。
一是花游并不清楚,这属于‘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才会无意间透露出来,暴露了自己是谁·”·“那第二种呢”钟晚扯过一床被子,搭在他的腿上。
“那就是他故意·”棉被有种让人安心的重量,宋忱盘膝,手肘撑在腿上,“他要让叶清商知道是谁干的,他在警告他·”··☆、第22章 谈一谈·警告什么·叶清商现在演艺生涯一篇平坦,算是新一代明星里最红的。
除了演技,他的公众形象也的确不错,温文尔雅有内涵,在大量绯闻爆出来之前,还有粉丝拿他和老一辈的演艺巨星比较··花游呢·这个名字恐怕还不如二流的明星响亮,但基本上业内的人都明白,某个大公司的负责人可比娱乐圈的新星有钱多了。
换句话说,他们是给明星发工资的··“我记得叶清商成名之前,似乎就和花游分手了·”宋忱想了想,笃定地点头,“没错,早就分了,叶清商当着我的面给他打电话,吵了一通,哈哈,还哭了呢”·他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钟晚的心又像堵了块石头。
分得太好了··暗自鼓掌,钟晚深深呼吸来平复那点不为人知的醋意·真是奇怪,老板以前提及别人的时候他从没这样过,还是说叶清商更有威胁性·应该是后者。
指尖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宋忱继续说:“至于理由……”·理由是什么呢·记得那时候他拖着一身伤来到这座城市,每天养在叶清商的家里。
那栋顶层的小复式就是花游留给他的,两个人分手后他没还回去,花游也没讨要,算是默认当了分手费··然后呢·分手,争吵,叶清商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眼睛通红地抓了给宋忱擦洗伤口的酒精喝了好几口,打算借酒消愁,然后被呛得咳出泪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你不明白,再这么下去,我永远都只是个被人养着的废物·”咳得脸颊通红,当时叶清商抬头,看住宋忱说了句,之后再没下文··回忆到这里,宋忱慢慢笑了,“我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我知道叶清商一定不会说。”
钟晚立刻明白,老板知道的也就一点儿,已经全部交代完毕,可以原谅他了,“那么……花游雇水军爆他黑料的理由呢就是为了出气”·“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不在刚分手的时候爆出来”宋忱反问,“难道只是在等他红了,黑料才能更有力度如果叶清商这辈子都红不了呢”·盘膝端坐的姿势有点累,他说到一半就和钟晚一样躺了下来,彼此还是隔着点距离。
不到半米,钟晚手臂一伸就能把人捞过来搂着,但想了想还是放弃,眼睛盯着天花板,“我要是花游,就在分手之后彻底让他红不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说的有道理。”
宋忱想了想,还是分析不出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肯定不是为了钱,也不会是出口恶气,还是说最近叶清商有一些不利于花游的举动,才让对方亲自警告·在绯闻爆出来之前,叶清商最大的动作就是拿了个最佳配角奖,娱乐圈的奖项能和商界人士有什么牵扯,在那之后,由于平息风头,他除了首映礼和几个必要的活动,几乎天天呆在家里,根本没机会出去招猫逗狗了。
“对了”宋忱的脑子很灵活,一拍大腿率先扭头,靠近钟晚,“有一条思路,你去查查电影奖的配角提名都有谁,花游既然和叶清商在一起过,就不排除他包养了另一个小演员的可能性——”·钟晚的眼神带出了几分鄙视,接过话头说下去:“两个人同时提名,奖项却给了叶清商,所以他才愤怒了,冲冠一怒为蓝颜,真够闲的。”
千万不要以为“总裁”是什么轻松的职业,事实上,和总裁做朋友很开心,可当总裁就很痛苦了每**八晚六,处理不完的合同和开不完的会议,晚上还有饭局,回家洗个澡基本上就到第二天了……总之是辛苦的工作。
而不务正业,每天都只知道谈恋爱的总裁,几乎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了··钟晚想了想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花游,觉得有这么个熟人真是件丢脸的事。
电影奖的提名人员倒不是什么机密,随便一查就能知道·不过答案的确出人意料,不光宋忱,连钟晚的分析都太过偏颇··虽然那是个国际奖项,不过含金量并不很高,只要导演的名气足够,拿到提名是很容易的事。
叶清商当时的竞争者,几乎都是外国人,而且年龄不小·花游就算再怎么博爱,也不会喜欢中年大叔吧年龄差在那儿摆着呢·“不会吧,居然连绯闻女友都没传出来”宋忱那边也有了消息,满脸的不可置信,“就算商界传奇不如娱乐圈那么吸引人,但这么长时间,没有半句关于花游个人生活的报道,太对不起这个名字了”·一时间,他和钟晚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同一时刻,一楼的咖啡店··“您要的红茶,请慢用·”侍应生端上一杯热腾腾的饮品,笑容满面··那位少言寡语的客人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来了,而且只点红茶,一边戳饮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着。
不知道为什么,侍应生总觉得他选择这家店,还有点别的原因··毕竟一开始见他的时候,对方在附近徘徊,时不时往二楼的方向看一眼··很快,那位客人喝光了红茶,长舒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只漏出了只言片语的线索,声音很快含糊不清··“您好,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天从叶清商家里出来的几个人的身份,而且已经发过去了。”
电话的那一端,穿黑西装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支着脑袋若有所思,一行行读对方发来的资料,放下了右手的钢笔··“宋忱这个名字很眼熟……”他很快想到了什么,挂断电话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被人接听,“喂是我。
跟你打听个人,名字叫宋忱·他是不是帮彭家办过事已经很久都没露面过了”·“……是啊,彭家的人要花三十万买他一条命。”
交谈的人声音阴冷,嗓子像用砂砾磨过,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他这种货色啊,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的·”·电话挂断,黑西装男人慢慢放下手机,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
怎么会有人既为彭家做事,又被彭家如此记恨呢·“不管怎么样,和我抢小叶子,算你运气不好·”他很快开始想别的事,盯着电脑里的那些资料,利索地关面,心里有了主意。
……·“我们要想办法见花游一面,但不要让叶清商知道·”宋忱立下行动目标,用眼神询问搭档,“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爆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幕后人真是花游,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两个人的合照发出来,我能肯定他有”·钟晚心不在焉地点头,想的却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和花游见面后,他们是先叙旧还是先谈生意·“等等,姓花”尉迟佛音兴趣缺缺地开口,手里捻起一支飞镖,刷的一声钉在远处的靶子上,正中红心,“可能是我家亲戚,我不想和他正面接触,绑架的话你得找别人了。”
宋忱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现在还不到使用暴力的时候呢再说我还没让你绑架你还小呢,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和攸宁一起玩儿,陶冶一下情操。”
“老板,这回要是再让我穿女装,我就和你拼命·”被点到了名字,纪攸宁同样没什么喜悦的情绪,主要原因是胸前垫了自己亲手蒸出来的馒头,简直在糟蹋粮食·会议彻底开不下去了,宋忱痛心疾首地站起来,“看看你们,一个一个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很坏吗”·底下的员工齐刷刷点头。
钟晚安慰地开口,一本正经,“老板,你是个好人·”·话倒是好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把你那张好人卡给我收回去”宋忱笑着捶了他一拳,“总之我们先去找花游,开门见山,好好谈一谈。”
“我没有意见·”钟晚率先举手赞成··各种作品里,大部分霸道总裁占据了房地产行业,恐怕这才是房价上涨的根本原因·花游家里做的却是箱包生意,旗下产品丰富,旅行箱,户外背包等等,当然,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是几款女式包,不光占据了中端市场,高档货也卖得不错。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入冬后天黑的很早,花游才接手家里的生意不久,每天忙得几乎吐血,下班时都过了吃晚饭的点儿·他裹紧外套匆匆往地下停车场赶去,打算今天就随便在哪里凑合一顿晚饭。
“叮咚·”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花游立刻掏出来查看··“花总,来谈谈吧·”·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又是没头没尾的话,花游嘀咕了一句神经病,马上删掉,加快步子从口袋里摸钥匙,属于他的那辆车,车灯闪烁了两下。
两个穿风衣的不速之客,缓缓从车后的阴影区绕出来,为首的那人笑嘻嘻的,“怎么样花总,来谈谈”··☆、第23章 总裁神逻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绕过监控系统的,但我呼喊之后,保安会在两分钟之内赶过来。”
好歹在血雨腥风的商场上拼杀过,花游不是吓大的,短暂的慌乱之后就恢复镇定,语气冷得不动声色··宋忱狡猾地和钟晚对视一眼,气定神闲,“营销公司谁都请得起,不知道花总雇人抹黑叶清商这件事,在你的对手公司那里值多少钱我记得贵公司的主打产品是女式包吧,消费者有不少都是叶清商的粉丝哦。”
“证据呢”花游不怒反笑,慢慢走到车旁,可惜面前的两个人有意无意挡着车门,不让他靠近太多,“不知道怎么称呼又是为什么而来”·论相貌,花游绝对和霸气不沾边,温文尔雅,又少了叶清商那种刻意包装精心设计出来的感觉,不管是单手插兜或抬眼打量的动作,一举一动随性得很。
家底就算再好,花游能够年少接班,足以证明能力不低,也在瞬间就明白,来者用这件事威胁,其实是为了和他做笔生意,否则就直接去找竞争对手了··“我姓宋。”
宋忱微微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意思,不用太费口舌··不过他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总会出点意外的状况··“宋忱”几乎是瞬间,花游就叫住了他的名字,毕竟昨天才看到过,只是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不足以让他一见面就把对面的人和那个名字联系起来。
在停车场清冷的灯光下,宋忱的脸显得苍白,圆眼睛看上去很精神,颇为意外地眯起来,“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起初他有些警惕,转念一想,应该是从叶清商那里听说的,于是开口:“为什么要对叶清商出手他应该不至于挡了你的路。”
找过来就因为这件事·花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语气不善:“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但你妨碍了他·”宋忱靠在车门旁,声音不疾不徐,“三天之内,网上一切**由你出面平息,否则我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
警告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宋忱退后两步,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有追上来的脚步声··“你以为你是谁”不服气的质问带着寒意。
宋忱其实耐性一般,好话只说第一次,再想听就没有第二句了·不过对于花游,他破天荒耐着性子,头也不回地给了句忠告:“想想从前你们多要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今你都不该这样对他。”
“轮不到你装好人”花游始终带着强烈敌意,要不是从小接受的都是绅士教育,早就冲过去揍他了,“要不是因为你,小叶子不会离开我插足插得够难看的”·宋忱茫然地回头,“……”·这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更激怒了花游,他快步逼近,墨黑的眼瞳死死盯着对方。
一只手臂突兀地横在眼前,那个拦住他的人有一丝面熟,不过花游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宋忱身上,“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离开我”·“我怎么了”宋忱指着自己,挥挥手让钟晚站在旁边,这个距离,他们打不起来的,不用那么紧张。
花游一口血梗在喉咙·警察抓住罪犯,一样样摆出证据准备起诉的时候,罪犯还摸不清楚什么状况,甚至连自己犯的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尤其是宋忱一头雾水的无辜模样·“总之呢,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你这种蓄意报复前男友的行为挺难看的,特别没器量,也给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宋忱笑了笑,“大家都成年了,有什么事不是如家解决不了的咳,叶清商现在还是单身哟”·花游古怪地打量他,突然慢慢开口:“一开始爆料的人不是我。”
“哦——”宋忱拉长调子应下,“哦”·那就是说,后来爆料的人是他了为什么·“转告他,我还是希望他回来。”
花游说完,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绕过两个人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宋忱把那句话消化完毕,紧忙追上去拦住,“等等你说什么不是为了报复叶清商”·刚洗过的车已经发动,他干脆拉开后座挤上去,通过车内后视镜捕捉到花游的眼睛——没错,那是看情敌的眼神。
从此以后,老板又多了一个“第三者”的职业··“找个地方说话”宋忱很无赖地抓着椅背不出去,“我可以全权代表叶清商哦。”
至于本人知道后会不会提出抗议,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短暂的沉默后,花游默认他的行为··有家茶餐厅环境清雅,内设包厢,倒是可吃饭可谈事的好去处。
行驶在路上时,花游才认出来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是他少年时期的发小··钟晚他现在怎么和宋忱那种人混到一起了·与此同时,手机上又多了一条短信:“不方便说话。”
“哎,开着车呢,不要看手机,太危险了·”宋忱对花游的分神表示不满,他从来都是很惜命的··茶餐厅很快就到了,花游工作了半天,早就饿得透顶,坐下后点了一大堆东西。
在得知有人请客后,宋忱也同样点了不少··“我知道你是小叶子的朋友·”先端上来的是一笼虾饺,在温度偏高的室内,花游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夹了个虾饺放进碟子里,却没急着吃。
宋忱也跟着夹了一个,“先说清楚,你们两个分手绝对和我没关系好了,你不存在仇视我的理由了·”·直白的对话让花游略微不自在,但宋忱没有继续刺激他的意思,还补充道:“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满脸嫌弃··花游愤怒地拍桌子,“你配不上他·”·服务员又来上菜,钟晚要了一碟姜醋,帮忙打圆场:“还是说正事吧·”·在路上的时候,宋忱又把这几天的新闻梳理了一遍,很快发现花游的那番解释并非在为自己开脱,爆叶清商黑料的的确是两拨人。
起码花游亲口承认的那些由他授意旁人说出去的内容,塑造出叶大明星的形象,在温暖居家好男人之外,还多了那么一点儿“蠢萌”·可另一些绯闻,就完全是为了抹黑而胡乱造谣。
不过因为两拨人凑到了一起,才显得愈发疯魔,除了死忠饭,大部分都分不清那些粉粉黑黑的··“老板,沾姜醋·”钟晚取过一笼虾饺放在宋忱面前。
宋忱特别满足地又夹了一个,看向对面的花游,满脸都写着“老子有喜欢的人,誰稀罕你的小叶子”··“我只是想提醒他,该回来了·”花游突然没什么胃口,叹了口气,“当年我们都太年轻。”
宋忱嘲讽地笑笑,“所以就抹黑他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恕我直言,你们总裁届是不是特别流行不把人当人的价值观”·“我没有”花游着急地分辩,“在小叶子获奖以后,我是自己出钱帮他进行正面营销的,但谁想到在那之后,和别家的水军撞上了”·那点萌萌的爆料全成了黑料,他还找不到地方说理呢·接下来估计是段很长的对话,宋忱擦了擦手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再和你细说——那些看似粉丝言论的东西漏洞太大了,很容易被人利用。
你找的是哪家工作室还不如找我呢”·轻微地关门声响起,宋忱早已离开··钟晚慢条斯理地给老板地盘子里添上新的姜醋,花游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打趣道:“你倒是挺细致。”
“嗯,海鲜太寒,要用姜来中和·”钟晚淡淡应了一声,不满地瞧了他一眼,“你说你请客干什么,要是他自己掏钱,二斤牛肉蒸饺就打发了。”
“哈哈,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讨厌”花游笑着起身,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咱俩至少得有三五年没见面了吧变化不大啊你一直在帝都宋忱是老板怎么出来单干了”·拥抱之后,钟晚重新坐了回去,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嗯。”
一个字,算是刚才对方所有问题的回答··花游早就了解他的脾气,想要让这样的人多说几句话,那就只能打字,“我前几天还见你大哥了,家里的公司被他打理的不错,我都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一个是it,一个是箱包,不是同一种生意,有什么好比的·”钟晚的脸庞柔和了几分,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别说什么多余的话,对老板来说我只是他的员工。”
气氛活跃起来,花游随意吃了些东西,点头:“明白,你是来体验生活的·话说,最近一次知道你的消息,还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要不是你提了辆卡宴,都不知道你也来了,也不联系我”·“你不是也没联系我”钟晚微微一笑。
现在的生活里并不只有小时候的结伴玩耍,添了很多别的东西,所以肯定顾不上,“还有,不是体验生活,我是打算跟他一辈子的·”·“那个宋忱”花游不解,“你家在魔都,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可是……”·“也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钟晚打断他的话,并不打算解释,反而说,“我的工作挺好,包吃包住,你有意见”··☆、第24章 碎碎念·朋友的叙旧没持续多久,宋忱就回来了。
剩下的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同时闭嘴,只留下拨弄着头发推门进来的宋忱,感受屋里诡异的沉默气氛··花游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收敛起来,又觉得自己乱吃飞醋的样子太失风度,眼神游移不定,“说正事,为什么我给小叶子的对手留下了很大漏洞请的……咳,营销公司,提交的方案我是亲自过目的,计划很完美。”
宋忱是什么人这些年和大大小小的人物打了多少回交道,眼睛一扫就知道他在尴尬什么,于是正色道:“错就错在太完美了,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水军风格娱乐圈那点事和你做生意不一样,讲究的是似是而非雾里看花,哪儿像签合同,每个项目都要一清二楚的。”
他顿了顿,喝一勺卧蛋牛肉粥,继续说:“水军的味道太明显,自然让人反感,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真正的抹黑者用几句不清不楚的话,就能让人相信他们了。”
一番话说得花游心服口服,不由得追问:“那我该怎么办”·“反正风头也渐渐平息了,娱乐新闻本来寿命就短,叶清商的经纪人还是很会办事的。”
宋忱叹口气,“但是,至少要等这段风头过去,或者有新的猛料取代,他的日子才能逍遥一点·”·“给他添乱了啊……”花游十指交叉,喃喃一句,“好像从以前开始,我就没有做过对的事。”
“不是吧,这么轻易就道歉了”宋忱觉得不可思议,“我认识很多混蛋,可按照目前为止短暂的接触,你还不算太讨厌·”·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花游小声说:“当年是他提出的分手。”
“依旧不可思议·”宋忱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他表现得像被你甩了,很难过·”·“是吗”花游眼睛一亮。
宋忱不在乎后果地打击他,“现在难不难过就不知道了·”·“他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你”仍然不肯放过从他这里了解信息,花游的追问一句接着一句,连钟晚连续给他使眼色都故意忽略了。
“唉……”宋忱摇头,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为什么每次都得扯到我身上郑重声明,我对那种非居家型又爱花钱的人没有半点好感。
再说你留意一下这一年多的新闻就知道了,叶清商的戏一部接着一部,根本就没闲下来过……对了,从我这里咨询,是要收费的·”·“钱不是问题。”
花游终于说了一句宋忱爱听的话,“不过你是一开始就是为小叶子而来他让你做什么了让你来找我”·对方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宋忱却否认了这一点,“严格来说,我的雇主是叶清商的经纪公司,不是他本人。
但因为朋友关系,也管管他个人的闲事,比如你·”·花游用一记冷笑作为反击,然后不动声色地给钟晚丢了个眼神,意思是:“你的老板这是什么人啊”·“既然确定不是你,那就可以选择另一个调查方向了,谢谢你请客。”
宋忱声音轻松,招呼服务生把剩下的东西打包,也不管花游吃完了没有··再说了,吃不完他可以再点嘛··“等一下”见他要离开,花游赶紧制止,“我听说你什么生意都接。”
“对啊·”宋忱故意装作听不明白,只是点头··“我和小叶子重归旧好,你要收多少”打发走了服务生,花游站起来,笑着发问。
宋忱颇为严肃地沉吟片刻,思考后比划出一个数字··“虽然我负担得起,但这个收费明显不合理·”花游鄙视地看着他,怪不得能请到钟晚坐镇呢,全靠发黑心财。
因为宋忱那张脸就写了一句话:“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当红娘也可以,我能提供大部分叶清商的个人喜好和行动时间·虽然我承认,你是相当有竞争力的,可如果找不到当年分手的根本原因,恐怕他还是不会回心转意。
就我对叶清商的了解来说,他挺倔的·”宋忱仔细分析着行动的可能性,“考虑到成功几率,我的收费不算高·”·花游严肃起来,心情一点点阴沉下去,“嗯……”·“所以,当初为什么他会提出分手那时候有什么大事吗你出轨了”宋忱做出种种假设,一连串问题把他问的头晕脑胀。
“怎么可能”花游翻白眼··“那就是最烂俗的那一套,你家里给你指派了一个有身家背景的未婚妻”宋忱微微挑眉,满脸鄙夷。
“更不可能”花游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那时候最大的状况,就是我爸退休我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冷落他了不可能啊,还特意带他去海南玩了几天呢难道是没有去马尔代夫所以他不高兴刚接手公司,我是真的脱不开身没法出国……”·宋忱赶紧拍桌子,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这种忠犬一样的态度,实在对不起名字·“好了,真正的原因,我旁敲侧击从他那里打听出来,然后一定会告诉你·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给另一半,不刷卡,只要现金。”
宋忱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慢慢露出笑脸··花游恶狠狠瞪了一眼发小儿钟晚,默默地,认命地掏出了钱包··由于有人请客,回家之前宋忱还打包了不少东西,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离开了。
钟晚一路上都在和别人发短信,也不知道聊的什么,于是开车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宋忱从不过问搭档的个人生活,他想知道的都了解,剩下的那部分,钟晚不说,他就不问,甚至现在,连他老家在哪里,家庭背景是什么都不清楚。
可就是信任他··原因是什么,他却很难给一个确切的答案··是因为信任才会喜欢,还是因为喜欢才逐渐信任呢·钟晚不停地发短信,偶尔扭头,看着老板说:“真没想到花游很喜欢叶清商。”
那股平板无奇的语气,让宋忱忍不住轻笑起来,“是啊·”·“那你呢老板,你有什么喜欢的”这句的语气并不平淡,尾音上调,钟晚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宋忱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啊……”·要怎么回答他问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钟晚牢牢地盯着他,暗暗期待宋忱会说出“喜欢你”三个字。
“我最喜欢……钱,我爱它就像热爱……”宋忱认真地想了想,突然失去了兴趣,“算了,没什么东西能和钱相提并论·”·好吧。
钟晚很失望地注视着前方··……·和大多数粉丝一样,花游想要了解从前的爱人,信息接触渠道只能是网上的各种新闻·今天从宋忱那里知道了小叶子的不少独家消息,心满意足,仿佛不久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喂花总·您昨天让我打听的人,现在已经有结果了·”·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花游开车的速度慢了一些·想起来了,他把宋忱当做潜在竞争者的时候,曾经雇人调查过他的过往,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说起来,钟晚应该从前就和宋忱在另一座城市,以他家消息的灵通程度,对宋忱的了解恐怕比自己调查的更具体,直接询问他就可以·但经过今晚,花游明显不需要这份资料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宋忱那副敛财的模样感染,花游决定投出去的钱不能白花,至少得听一听钟晚严防死守,不让自己打听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宋忱……个人的消息传出来非常少,我们也是费了好多力气才打听到的。
不过有您的指示,直接去问彭家的人,倒轻松了不少·”·花游没理会那头儿的邀功,淡淡道:“说重点·”·“好,好·”短暂的停顿之后,通话另一端的人咳嗽一声,开始介绍,“律师出身,专攻商业诉讼,在一个跨国律师事务所工作过一段时间,但一年多之前接了专业之外的诉讼,从那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花游听了那个事务所的名字,暗自点头·那是家业内出名的事务所,以宋忱的年纪推算,他应该一毕业就去工作了,“专业之外”·每个律师都有擅长的方向,那种什么类型的诉讼都接的律师,要么是差得混不下去,只有个别二三个才是顶尖。
“嗯,彭家的小儿子……从前惹上过官司,这个您听说过吧”对方说的吞吞吐吐··花游一愣,想起什么后讽刺地轻笑一声。
这事儿在商业界不出名,但几乎每家都把它当茶余饭后的取笑谈资·以培养精英接班人为目标的世家来说,彭家的小子就是个废物··“当时彭家作为被告,请了业内最好的律师,而宋忱则是原告的辩护。
本来都要赢了,可是他透露了什么关键性证据出去,所以原告败了诉讼·”·“对于彭家来说,这不是很好么”花游没有情绪地开口,“这属于坏了行规吧。”
“没错·可是之后似乎是宋忱贪心不足,拿这件事威胁彭家给他更多的钱,威胁不成反而惹祸上身,所以才逃了……”·后面的话,花游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实在不理解,那种人居然和他最在乎的人,少时的朋友关系不浅·眼前闪过的是宋忱那双眼睛,狡猾十足,可干净清澈像个孩子,如此矛盾。
·☆、第25章 复合行动·“你是不知道,叶清商这个人啊……特别矫情”宋忱穿得松松垮垮,一边擦头发上的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播动物纪录片,他看了一会儿,又说要弄一只猫回来养··钟晚正在擦地板,家居服上衣的袖子卷到手肘,直起腰疑惑地瞧着他,“所以,你想到办法了吗”·宋忱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让花游和叶清商那两个神经病重归于好,而不是在家琢磨要不要添一只宠物。
于是打了个呵欠,严肃道:“肯定不能直接和清商提这事儿,他属于一听见花游的名字就瞬间狂化的那种·”·“嗯……”钟晚淡淡点头,手底下的活儿还是没停。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两个人没有大矛盾,叶清商为什么要分手当初他们那恩爱的火花差点就闪瞎我的眼睛了·”宋忱调小了电视的声音,“还是说清商不喜欢继承家业的总裁似乎也不太可能,花游可是没少给他一分钱。”
这么说来,真的只有傻子才能拒绝钻石王老五一样的好男人了··“会不会是他们有一个在说谎”钟晚非常有风范地拿着墩布,做个家务都赏心悦目,“比如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大事,但是谁都不愿意提起。”
“花游我不太熟,可清商不会骗我的……”宋忱喃喃,自己都没察觉到言语间对那人有多么信任··钟晚勾起嘴角·老板就是这个样子,刀子嘴豆腐心。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两个人肯定不会想着复合了·”很快,宋忱又补充了一句颇为靠谱的论断··钟晚察觉某个关键字,追问:“两个人不是只有花……”·“你以为叶清商这么长时间不搬出那套房子,是为什么啊”宋忱笑得意有所指,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有几滴顺着脖子滑进了领口里。
钟晚的回答却挺缺乏思考,“因为他抠门·”毕竟那套房子价值不菲,这样推测也是理所应当··“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思维推测别人”宋忱气得一甩毛巾,然后解释,“房子不换,家具也没换,我敢说一年前那屋里的摆设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如此恋旧,又不回心转意·钟晚严肃认真地思考片刻,还是满腹疑惑:“现在……流行傲娇了吗”·“哈哈哈”宋忱笑得滚在沙发上。
要是光看脸,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的这位搭档为人刻板,估计一开口都是十年前的调子,但接触久了才能知道正好相反,尤其是打字交流,钟晚那叫一个热情似火··“先不说这个。”
好不容易笑够了,宋忱爬起来坐正,示意对方继续擦地板,“想办法打探一下叶清商的口风,看看他对花游是什么态度,方便我们制定下一步计划·”·他的眼瞳闪闪发亮,狡猾地一弯。
这才是具有职业精神的宋老板,谁都敢坑·……·成为公众人物也不是什么好事,起码想要出门自由地逛街,就是种很奢侈地享受。
叶清商特意选了周一的上午出门,商场的人流量不大,可没法摘下来的口罩依旧让他烦心··至于随行给大明星的拎包的人当然是宋忱和他听话又靠谱的搭档了·“幸好最近有人爆出了出轨的绯闻,你就偷着乐吧,这下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
宋忱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施施然闲逛··叶清商拉高了口罩竖起领子,“我第一次知道别人出轨的好处·”·没错,现在舆论对于他的注意力几乎为零,连公司的水军团队估计也不需要了。
没过几天,恐怕那件事就会被人忘到脑后去··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不是我说,你这样鬼鬼祟祟的,不是招人注意吗明星出门,墨镜口罩都成标配了,等一会儿出了电梯,绝对会有人看见的。”
宋忱对他的警惕样子不以为然··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恐怕没人留意到身旁经过的就是某个大明星,可叶清商如临大敌的模样,说他不是红人,路人都不会信·“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叶清商无奈,谁天生就喜欢戴这些东西啊,“还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拍了照片”·万一角度抓得不好,今年众网民聊天的时候,就又多了表情包·宋忱吃吃地坏笑起来,“那还不简单,你卸妆就可以了,绝对没人认得出。”
“掐死你老子不化妆也这么帅”叶清商说着,把手环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过出电梯的时候,还是把口罩摘了下来,衣领略微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在家里闷得发慌,这段时间又没有接戏,算是休整期·不管叶清商私底下的形象和营造出的公众形象多么不符,有一点倒是真的,他的确不爱乱七八糟的交际,算是踏实肯干的勤奋派。
今天一提逛街,宋忱就主动跟着过来了,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以叶清商的理解,世界上最让他心痛的就是花钱··钟晚好笑地看他们打闹,宋忱被逼到了角落里,看见另一边的搭档,突然说:“阿晚,换季了,买几件厚点的衣服吧。”
要是认真打扮起来,论长相钟晚不比叶清商差到哪里去··钟晚刚想问他是给我买还是给你买,可惜宋忱已经走出了电梯,一路把叶清商往原定的地方引去。
“这好像是……女装区”叶清商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指示牌··“不用好像,这就是女装区·”宋忱翻白眼,“你不是就爱这一口么,也不知道从哪里找那么多超大号女装的”·叶清商又想去掐他脖子,“个人爱好你也管得着不过今天不行,让人拍到照片,回头又说不清。”
宋忱耸耸肩膀,很无所谓的样子,“好吧……电梯已经往下走了,咱们走扶梯上去怎么样”·这是个很普通的提议,叶清商当然没有表示反对。
但从电梯到扶梯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女士手包的专柜……花游家的专柜··“手包不错·”宋忱故意凑过去看了看,“快过年了,给我妈买一个。
你会搭配,帮忙挑挑”·叶清商随意地走上前,看到牌子的时候楞了一下,却没表现得太异常,“你挑的颜色太素了,玫红色看着艳,但是衬气色啊”·“是么”宋忱的心思本来不在这上面,被他头头是道的分析说得也想掏钱买下。
视线在一排光鲜漂亮的提包前扫过,耳朵里却隐约听见几个字··那是叶清商在和专柜的导购套近乎··“你好你好,感觉这个牌子的包卖的不错啊,比别家都好,是是,质量款式都不错……”·玻璃镜子里,倒映出他微笑的模样。
“你是那个……明星吧叶,叶清商”可惜好景不长,几句话没说完,就被导购认了出来··“嘘。”
叶清商露出孩子式的淘气表情,“你的声音再大一点,我就没法好好逛街啦那么,回头见·”·说完,冲宋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上,绕过柜台一路小跑往扶梯而去,还不忘重新拉高了衣领。
宋忱偷偷冲钟晚使了个眼色··居然这么关心对方旗下的产品,是时候让花游和他“偶遇”了··“我去趟洗手间·”钟晚立刻会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那不是……那个谁经营的牌子嘛·”宋忱明知故问,在到达男装层后步子反而慢下来,毕竟他不是真的为了逛街才出来的··叶清商翻个白眼,“这里是五层,敢提那个名字,我就把你推下去”·“不敢不敢。”
宋忱立刻没骨气地求饶·可事实上,他不光去见了花游,还试图把人叫过来·洗手间里,钟晚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总算拨通了电话,“喂抽时间过来吧……什么既然忙,那就把文件带上车签字,反正你现在出发,算上堵车的时间,过来怎么也得中午了。”
花游:“……”·大多数男人买东西都是速战速决的类型,哪怕是叶清商这种“矫情”的,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宋忱在折扣区转来转去,琢磨着要不要添一件冬衣。
商场已经逐步更换红灯笼一类喜气洋洋的挂饰,毕竟快过年了啊……·还不到中午,他们就结束任务,找了个清净的中餐厅坐下·在宋忱的提议下,叶清商没去雅间,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先上一壶红茶,我还不怎么饿呢·”宋忱没看菜单,直接告诉服务生,转念一想又改口,“不了,还是常温橙汁·”·等一会儿花游过来,万一两个人开始吵架而叶清商试图抓起手边的东西攻击……那么滚烫的红茶明显不是个好选择。
“钟晚怎么又不在他一上午好像都挺忙的·”叶清商默认选择了果汁,探头向外张望··“我也不清楚,反正有人帮忙拿东西就行。”
宋忱随口应付·片刻之后他也会找个借口离开,而一个人走总比两个人同时走,要低调一些··餐厅之外,认命地拎着大小提袋,站成了一棵圣诞树的钟晚迎风流泪。
··☆、第26章 钟晚的愤怒·“怎么还不来”在寒风中站了有一会儿,钟晚体魄强健不觉得冷,只是觉得浪费生命·这种天气,就应该和老板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什么的。
皮鞋连续踩踏地面的急促足音响起,花游只穿着在室内的薄款羊毛衫,外套拎在手上就赶了过来,冻得耳尖泛红,“你没搞错吧提着包在这儿装什么望夫石。”
“帮人拿的·”钟晚淡淡解释,“我就说了,一放下电话立刻过来,也才堪堪能赶上·”·花游扫了那些手提袋一眼,就知道不是叶清商会选择的风格和价位,调侃:“估计被钟二公子这么一提,那些牌子的身价都得翻好几番了。”
钟晚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在说自己混得太差,于是回道:“你出入都是总裁款,可也得有人领情才是·反正老板对我的样子挺满意,就不用你操心了。”
花游讨了个没趣,也不招惹他,只好把心思放到自己的事情上来··“放心·”钟晚早就知道对方要问什么,“按照老板教你的话,叶清商不会贸然离开的。
再说,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儿非得打起来”·“我可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按理说我才是被甩的那个,受害者”被怀疑的眼神扫视一遍,花游赶紧解释,转身推开了餐厅的门,和出来的宋忱正好目光交汇。
受害者还在愣神,宋忱侧身让出一条路,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沙发座,“看见了没看见了就赶紧进去吧,在门口装什么圣诞树呢·”·“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目送花游进餐厅后,钟晚好奇地隔着玻璃盯着他的身影··宋忱捋了捋头发,笑容神秘莫测,“你想知道吗别在这里站着了,找个小店坐一会儿,喝点热茶之类的。”
“能有什么办法”钟晚跟他并排走着,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哦——你不会是……”·宋忱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出来之前,我把手机放下了。
而放下手机之前,我给你发了个视频通话的请求……”·不得不说,他选的角度还真是巧妙,把座位附近的景象尽收眼底,为了离开时也不招惹叶清商怀疑,宋忱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椅背上,正好能遮住手机,只露出摄像头。
于是两个人挂着意味不明的喜悦笑容,进了星巴克的角落座位里,凑着头窃窃私语……·而宋忱不愧是老板,钟晚也不愧是技术人员,十秒钟后,就在老板的示意下破解了内部wifi的密码。
视频的界面,正好出现了叶清商转身欲离开的半截背影··“嗯……”宋忱摸着下巴,关闭了自己这边的语音,“看来花游坐在他对面,而且两个人之前相处的很不愉快啊。”
钟晚轻笑了一声,喝了口酸甜的柠檬茶,像看电视剧一样··可惜一开始两人久别重逢的激动剧情已经错过了,只剩下狗血的负面情绪爆发··“别走别走。”
花游的声音很轻,拉了一下他的手,“动静不要太大,不然引起旁人的注意力,曝出照片出去可不是好事——你也不想新闻上说大明星和某个男人,在公共场所拉拉扯扯吧”·叶清商转身坐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拧起眉头,“你是在威胁我”·“我怎么敢。”
花游苦笑一声··宋忱提供的方法的确很有可行性,叶清商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他的身份也决定了这一点,在外面吵吵嚷嚷被人拍下照片,绝对是不愿意看到的。
桌上有个干净空杯子,他拿过来倒了半杯果汁,本来想暖暖身体,一端起来却发现是常温的,由于室内偏暖,在明显的对比下,那温度就很凉了··“当初没有任何解释就离开了,这样没问题吗”花游艰难地咽下了果汁,“还说你飞黄腾达,所以就不需要我了”·叶清商摇摇头,不准备解释什么,可看着对方的神色很温柔。
“没办法,你是大明星,已经不是我们这种人能高攀得起的·”花游深深地低下头去··这种无力地样子不像个决策者,叶清商不愿意看见他这幅样子,严肃地开口:“我以为当初我解释得够清楚了。”
“根本不清楚,你什么都没说”·声音有些大,叶清商紧张地环顾四周,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小点声”·“那你回到我身边。”
花游话音未落,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催命一样急促·他没心思接电话,马上挂断了··叶清商依旧不做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抱歉。”
铃声又一次不折不挠地响起来,花游看了看号码,顿时露出为难的样子,“……稍等一下·”·然后是长达二十分钟的工作指示,声音温柔,安排地井井有条。
叶清商眼神贪婪地盯着他看,说是含情脉脉也不为过,可花游结束了工作,他的摇头还是那么坚定,“我们现在,还不合适·”·“为什么”花游追问不舍,“我承认自己从很久以前就很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可是……”·“我怕的不是你忙。”
叶清商决定再耐下心给他解释一遍,“我怕的是只有你忙·家里人还没告诉你吧我私底下见过你父亲了·”·花游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
再然后……·星巴克里的搭档两人面面相觑··钟晚头一次开始埋怨老板:“昨天又忘了给手机充电吧”·宋忱哭笑不得,“偶尔有一次忘了。”
所以今天看戏看到了一半,剧目就停止播放了啊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居然看不到结果·“不过照这样子,两个人自己慢慢谈也能圆满解决……”宋忱想了想,神色笃定,“反正我为花游拟定了十二套对策,总有一种用得上”·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钟晚扭头,看见他胸有成竹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跟着这个人,可比什么工作都有意思啊··世事难有圆满,宋忱没亲眼目睹委托人的圆满结局,不过在三天后花游主动付清了剩下的钱,然后提出要请他们吃饭··“你觉得那两个人最后说了什么”缺乏人际交往经验的钟晚依旧不解。
他一直不需要讨好什么人,所以也懒得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其实很容易就推测出来了·”宋忱神秘地一笑,转过身继续在柜子里翻找衣服,“我的灰色风衣呢”·钟晚索性放弃了追问,提醒:“你那天随手扔在洗衣机上面,攸宁就洗干净搭在阳台了。”
“好,晚上跟我去吃饭·”宋忱关上衣橱的门··总裁设宴,档次肯定不低·在一间颇有格调的粤菜馆子里,反倒是被请客的两人先到了。
钟晚对菜单上的东西很满意,清清淡淡,吃了也不伤胃··过了半个小时,不间断打着电话的花游推门进来,冲门口的侍应生点一点头,继续谈着什么生意·再然后是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叶清商,只要屋里有外人,他就绝不抬头。
“问题解决了”宋忱笑着问,然后觉得有些疑惑·难道花游和钟晚一见如故了不然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他先和自家员工打招呼呢·“没有解决。”
花游也笑着回答,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放松地舒了口气,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叶清商··这其中的疑惑,除了当事人也只有宋忱能理解·而且从某个角度看,恐怕宋忱都比他们理解得更多。
不过钟晚不想问,至少现在不想··听老板说话的最佳场所,显然是在家里,在他的床上·内容不重要,讲的人才重要··菜色点过了一轮,花游的手机还是没停歇,那段铃声屋里的人都听腻了,“不好意思,我要出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前,一只手垂在身侧曲起小指和无名指,冲钟晚使了个眼色··“我去趟洗手间·”钟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两个人小时候是朋友,涉及到家中的利益,“关系不错”都算是很好的形容词了,从前玩的时候自有一套交流的暗语,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跟上来。
于是“尿遁”的方法屡试不爽,只留下宋忱愈发纳闷··难道……阿晚开始肾虚了·洗手间里,钟晚发现里面没人,正适合谈话,“怎么了”·“有件事估计需要你帮忙。”
花游直接进入正题、·钟晚一愣,“那就去找我大哥啊·不过我们两家的生意,有共通的地方吗”·“总得允许我发展一下其他产业啊。”
花游笑了笑,凝视着镜中自己意气风发的模样,“和你大哥不熟,所以先探探你的口风·”·钟晚本来就不耐烦这些生意人的种种思量,应付地点头,算是同意了。
“本来以为近墨者黑,你跟你家老板混久了也变成那样儿,没想到还和以前差不多·”花游的夸奖听起来非常没有诚意,“不过说起来,魔都那边传出来宋忱的消息,听上去都有点……”·“有点什么”钟晚态度突变,一下子沉下脸,一字一句问,“你,从那边打探他的消息了回答我啊”··☆、第27章·花游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和盘托出,“托了人问问,那个时候还不太放心,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必须用人谨慎,怎么了”·“看到我陪着他你还不放心”钟晚情绪莫名失控,扯过他衣领拉向自己,“之前我告诉你不要想着打听他我说了没有”·他一直是个内敛含蓄的人,不动声色,看似城府很深,可实际上是懒得算计。
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钟晚,居然为某个人如此愤怒·“只是打听一下,不知道底细的人我从来不接触·”花游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如果你是不希望我因此看不起他,那么我保证会做到的。”
反正他不觉得有什么,钟晚这样子,真是莫名其妙··“那些人总会从你这条线知道宋忱在这里”重重一拳打在洗手池上,钟晚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情绪。
然而只是徒劳··“如果你知道真正的原因,那么一定会为刚才的说法感到后悔·”钟晚冷冷开口··必须要走了,不是宋忱,而是他。
彭家的人会不会根据花游的线索找过来然后又该怎么解决·正面和他们对着干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去解决,先打探消息,然后再定下进一步的对策。
要想个好点的理由啊……·毕竟以宋忱的心思细腻程度,简单的谎言总会马上就被识破了··但是这件事不能再拖··“我不喜欢威胁人,他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那么我不介意做点什么。”
撂下这句话,钟晚就转身离开··花游赶紧拦住他,只觉得郁闷,明明刚和叶清商和好没多久,又出了烦心事,“一个消息换来这么大的威胁,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喜欢的人。”
五个字就解释了一切,钟晚看向他,怒火一点点收敛进漆黑深邃的眸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看好他·出了事,有十个叶清商我也给你搅黄了”·花游很有骨气地撇撇嘴。
……·“老板,不吃饭了,我家里出了急事,得离开一趟·”回到包厢时菜刚刚上齐,钟晚却来不及看一眼,急忙抓起自己的外衣··宋忱和叶清商正聊得开心,闻言着实愣了一下,“家里在哪儿”·说起来,还不知道阿晚的老家在哪里。
他的咬字发音又相当标准,根本听不出是哪儿的人,不过斯斯文文地有点南方味道·而宋忱的原则就是这类事情对方不说他就不问,人人都有权利守住一些事,他自己都瞒了不少呢。
“父亲急病,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不好照顾他,我必须回去帮忙·”钟晚回答得避重就轻,同时在心里默默忏悔··爸妈,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就麻烦你们演一回戏了……都怪花家的小子不好好呆着,乱打听什么要是彭家通过花游摸到这里,他就立刻去找那小子拼命了·宋忱马上紧张起来,追问:“要不要我也过去搭把手什么的”嘿嘿,可以趁机在阿晚家人面前表现一下,万一以后成了呢·不过,还是成不了吧……·钟晚摇了摇头,只说不用,匆匆忙忙地穿上外套,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订机票,“现在、立刻飞魔都的机票没有吗晚一点或者头等舱都行什么叫天气不好不能飞,你们的飞机行不行啊,不行我就自己飞过去啊”·万年技术宅已经愤怒到口不择言了。
只可惜“天气”这种因素,是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到最后,钟晚只能买了张高铁的一等座,在寒风里打车前往火车站··在路上的时候,还收到宋忱关切的短信:“不要着急,先问问医生是什么情况。
晚饭的佛手排骨挺好吃的,我给你打包了一份·”·钟晚皱起眉头,在黑暗的出租车厢里凝视着手机屏幕,慢慢回消息:“你吃吧,我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爸没大事,只是因为天气突变感冒了( ̄▽ ̄”)·”·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否则,他又要离开了·那种深切的恐惧表情,钟晚不想看到第二次。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气呢·……·宋忱,一直是以“才思敏捷伶牙俐齿”而自夸的人·可惜他不知道钟晚会这样评价自己,不然早就冲过去掐着他的脖子,逼迫对方改口认错了。
搭档走了,工作还要继续,不然拿什么养这大大小小的一家子·而花游,很显然是个受待见的客户——出手大方,事情也少,很明白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对于宋忱的任何对策都不罗嗦。
只是每次看宋忱时,目光中掺杂了一丝愧疚,这就比较奇怪了··“他暗恋我他以为叶清商暗恋我他以为我暗恋他”宋忱满腹疑惑。
钟晚离开的第二天,两个人照样保持着联系,不过对于这次客户的爱恨纠葛,钟晚明显没有什么兴趣,只回复了一句“等我回来就听你讲”,然后没了下文··而宋忱属于那种不说话就能活活憋死的存在,干脆拉着纪攸宁去长篇大论了。
“哥,我在洗衣服呢”纪攸宁虽然想听自己偶像不为人知的八卦,但是老板要求他放下一切活计,只能好好听讲,这就有点问题,“钟大哥走得匆忙,攒了好几件衣服,而且还不能机洗,下午我得去趟干洗店。”
宋忱靠着盥洗室的白瓷砖墙,探头看了看篮子里另外分离出的几件衣服,“以前你不在,阿晚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扔到洗衣机里随便搓搓就行了,干洗什么。”
纪攸宁把碎发别到耳后去,指了指那个篮子,“喏,没商标的那几件看款式不是雅格狮丹就是g阿玛尼的高定,机洗就毁了·”·“不可能。”
宋忱因为他看走眼的举动差点笑疯了,“肯定是地摊的高仿,我一个月才给他开多少钱啊,他平时都不怎么买衣服的·”·那一副笃定的样子,让纪攸宁的看法不禁动摇起来,嘀咕:“这面料摸起来……不像啊……算了,还是拿到干洗店去吧。”
“好了好了,听我说”反正宋忱目前闲着没事,干脆帮他干活,“昨天晚上阿晚走了以后,叶清商那个小没良心的和花游狂放闪光弹,我的眼睛都要瞎掉了不过话说回来,花游看着精明决断,情商根本就是负数嘛。”
纪攸宁津津有味地听下去··“唉……可惜偷听他们谈话的时候手机正好没电了,不过我自己推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宋忱拿了点洗衣粉,把厚实冬衣的领口袖口认真搓洗几遍,“起码叶清商包装起来的形象,有一点和他的真实性格是吻合的,那就是上进心。”
“哦——”纪攸宁拉长了调子··真正接触了偶像之后,他的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剩两个字——“幻灭”。
娱乐圈里,叶大明星一直是以“温柔努力”的人设为卖点,可惜……真正的他……说句不夸张的,还不如宋忱呢·“花游的名字你肯定听说过吧,他接手家业的时候,叶清商还是个二流歌手呢,没事跑跑综艺什么的。”
宋忱继续讲,“时间一长,两个人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了·叶清商虽然又懒又挑剔,却不是吃软饭的人,他不会喜欢这种依附的生活,就和他分手,自己去闯了。”
受到偶像经历的鼓舞,纪攸宁的眼睛闪闪发光,心说自己果然没有粉错人·宋忱换了件衣服继续搓,“大致就是这样,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正好我……嗯,生了点小病,去叶清商家住了一段时间,那会儿正好他刚红起来,花游一生气就再没联系他。
叶清商也觉得他是默认了自己出去闯荡的做法,专心发展事业去了·”·“两个人,就不能在一起,然后各自打拼吗”纪攸宁把甩干的衣服拿出来抖了抖,挂在衣架上。
“嗯……花游不是那种人,他喜欢谁,就宁可把人关起来没事儿看两眼,再说你也太小看狗仔队的能力了,这段关系绝不能被曝光·”宋忱轻笑,接着叹息,“老老实实当个米虫多好,我还想要这种被人养活的生活呢。”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正在晾衣服的纪攸宁扭头,“老板,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啊”·“怎么可能”宋忱刚才明摆着是开玩笑,“花自己的钱才不心虚呢。
对了,过几天有场好戏,我策划的,你要不要去看”·“是什么”纪攸宁一下子来了兴致··天空还是没有放晴,空气依旧寒冷,洗衣粉干净的香味里,宋忱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直到很多年后,那件事恐怕都会频繁地被人提起,更成为了验证粉丝够不够土豪的一个标杆·总而言之,哪个明星有这样的脑残粉,这辈子也算值了·周六晚上九点左右,正是帝都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连日的阴沉天气没有冰冻人们的热情。
广场上行人依旧不少,只不过各个双手紧插着口袋,神色匆匆··然后一个个的,逐渐放慢了步子··庞大的户外led显示屏,向来是广告商们的必争之地,或者播放一下最近的电影预告片。
可今天,有个并非主演的人却独占了黄金时间很久··清澈得乐音叮叮咚咚地响起来,那是叶清商作为歌手出道时的某首主打歌,几年前还火过一阵·紧接着路人发现,大大小小屏幕上,播放的mv并不是和那首歌配套的,反倒更像是粉丝剪辑的那种。
·包括了叶清商出道以来大部分的镜头··第一次开演唱会,综艺节目的耍帅动作,野外真人秀里受了伤还逞强的微笑,还有电影节上拿了配角奖的含蓄点头……·一分一秒,这首歌似乎没有尽头。
最后画面漆黑渐渐隐去,浮现出一行字:“不管你有没有拿奖,拿了多少奖,都是影帝·”·mv到此为止··路人议论纷纷:“这是粉丝干的吧我靠,叶清商居然有这么土豪的粉丝”·“就是就是,这个广场客流量这么大,还是所有显示屏同步播放,这得按秒钟收费吧”·“真够浪费的……”·同一时刻,花游还在公司加班,却忍不住拿过手机拨了个无比熟悉的号码,“都是我的影帝——嗯,你已经很努力了,一直都配得上我。”
“等我登上神坛再说·”叶清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微笑,语气却故意冷冰冰的,“接了新戏,过些日子就开机,可能要去深山老林里拍外景。”
“好,我等你回来·”对方不可能看见,但花游还是点了点头··叶清商扶了扶墨镜,“别老是加班了,话说回来,你以前动不动就出差,或者大半夜还在看资料,真的很烦”·“不愧是演员,连关心我都能装得这么不以为然。”
花游失笑··“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混进人群里,叶清商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宋忱站在广场的另一边,伸了个懒腰,“不是专业玩电脑的就是不行,这几个破镜头我剪了好几个晚上。”
偶像的其他粉丝出手如此阔绰,作为其中的一员,纪攸宁也与有荣焉,“老板你真厉害”·“那是·”宋忱得意地抬起下巴,“走走走,带你喝点东西去。”
按照纪攸宁自己的说法,自己怎么也算大人了,绝对不要喝果汁和咖啡,宋忱就带他去了酒吧·当然是比较干净的那种,不放吵人的音乐,装潢也很有格调。
“一杯橙汁,加两勺伏特加·”宋忱似乎和酒吧的人很熟悉,一进门就直奔某个调酒师而去,“最近生意不错”·那个调酒师有双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很快调好了他需要的饮料,随意攀谈起来。
除了对饮品里的酒精含量表示不满以外,纪攸宁没有任何意见·不过看看老板点的只是茶水,也就放弃了抗议··“叶清商还在上学的时候,曾经在这家酒吧驻唱,我们就是在这儿认识的。”
交谈的间隙,宋忱低头轻声说··总是堵在吧台也不太好,他和调酒师没说几句话,敲诈了一盘免费的瓜子,就端着饮料离开,打算另寻个地方坐下,没想到刚一转身,正好撞到一个走过来的人,杯中的茶水泼洒出来,溅了一点在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撞了宋忱的人连声道歉,伸手帮他擦掉水渍··“不要紧·”宋忱低头看了看,只弄湿了一点,拉着纪攸宁离开了。
刚坐下没多久,那人就端了些小吃过来,还是满脸歉意,“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把衣服拿去洗衣店,花多少钱,我出·”·宋忱正在和纪攸宁聊天,看到对方态度诚恳,也不打算敲诈他,反正那些水渍现在也干了,于是推辞:“不用,一点小事。”
“也是缘分,这家的点心和无骨鸡翅都不错,我要了一点,算是赔罪了·”对方自来熟地坐在旁边,放下手里的小吃,微微一笑自我介绍,“我姓尹,叫尹尚秋。”
宋忱之前每次自报家门的时候,都会有人惊讶地说:“啊,原来是你”·这种“全世界都认识我”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他只是客套地笑了笑,“哦哦,幸会幸会。”
尹尚秋语言幽默风趣,在浮躁的酒吧里有种难得的稳重气质,而且又是一个人来的,为了多蹭几盘点心,宋忱当即决定不赶人走了,挂上一副惯常的笑脸和他聊天。
于是,纪攸宁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自家老板舌绽莲花,并且在短时间内编出一套关于身份职业的完美谎言的本事——太强大了·尹尚秋模样青涩,肤色微黑,估计不常来这种地方,一问之下就被宋忱套出了实话,果然是来帝都上大学的学生,才大二。
而无良老板和软萌新员工看起来再怎么学生气,到底都是走进社会的人了,论阅历还是比他多一些··“你是玩儿机车的”过了一会,宋忱才注意到他的穿着。
虽然没有染发也没有打乱七八糟的耳钉,但尹尚秋穿的是不怕冷的黑色皮夹克,左手戴着同色手套,另一只则和机车钥匙塞进了口袋里··“机车啊……”纪攸宁兴致缺缺。
他在国外当交换生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住宿成本,所以选的房子位置不好,每天晚上都有一群不良青年骑着机车呼啸而过,巨大的噪音耳塞都堵不住·“对,自己改装重型机车。”
尹尚秋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补充,“不过也不敢改的太过分,毕竟上路之后还是安全最要紧·”·洒脱里不失稳重,一个完美的回答··宋忱兴趣更浓,“什么样的车啊”·“雅马哈的一款,蓝色的。”
尹尚秋狭长的眼睛一弯,深得向门外汉介绍的精髓,不提型号只说颜色,更加直观··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身旁的人另有所问··宋忱是个做事情目的性很强的人,照例吹捧了一番尹尚秋后,询问:“那你知道有一款红黑相间的车是什么牌子吗发动起来声音到不是很大,看起来也挺精致的……”·生怕尹尚秋不理解,他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嗯,照你的描述,很有可能的杜卡迪的一款,具体什么型号暂时想不起来了·”尹尚秋想了想回答,“不过玩机车的人多半都会自己改装的,如果能看到照片,能根据改装风格判断出是谁,这个圈子说到底也不大的。”
“哦这都能看出来”宋忱很感兴趣,“不过那辆车不是我在这里看见的,恐怕不好找吧·”·尹尚秋喝了口漂浮着冰块的啤酒,“那不一定,每个人的车都有自己的特点,外行可看不出来哦。
不过我恐怕帮不了什么,比起这里,上海的机车圈子我倒更熟一些·”·“上海”宋忱下意识紧张地攥住衣角,然后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敏,“论发展可比这里强多了,干嘛来这儿上学”·“看看首都的风情,家里人也希望我出来走走。”
聊得越来越投机,尹尚秋换个更加放松的坐姿,“你……不是想找车,而是找人吧你要找谁还是说被人撞了”·他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圈子里总有些败类骑着车横冲直撞的,撞了人就跑,真对不住了。”
“没有没有,就是那天在路上看见过,觉得那车挺帅·”宋忱赶紧否认··“杜卡迪啊,比很多轿车都贵了,肯定帅”说到自己擅长的话题,尹尚秋兴奋得眼睛发亮,果真还是毛头学生。
宋忱配合地跟他一起笑起来,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魔都人,喜欢机车,同样穿黑色皮衣·尹尚秋和那个人,重合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对路边随意一瞥的重型机车,宋忱不感兴趣,他要找的是一个恩人,帮他从那里逃出来的,大好人。
可不管怎么回忆,他能记住的只有那辆车,以及配套的头盔,就是想不起他的样子了··……·“钟大哥,我告诉你,出大事了”纪攸宁躲在房间里,压低声音打电话,“你要是再不回来,老板就和开机车的小白脸跑掉啦”·钟晚的声音很迷茫,“……什么”·“老板在酒吧认识一个男的,玩儿机车,一看就不像好人,但两个人一见如故了”在纪攸宁心里,宋忱的“原配”只能是钟晚,怎么能出墙呢·“什么”本来在睡午觉的钟晚,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他们怎么就一见如故了”·纪攸宁继续煽风点火,“谁知道呢,反正老板特别喜欢和他一起玩,连续好几天晚上都出去了。
钟大哥,你家人身体好些了吗”·言下之意,没有大事就赶紧回来吧·钟晚这才想起自己用的理由,“好多了·我忙完了就马上赶回去。
一后宋忱出门你跟他一起去,坚决不能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他就知道老板绝对闲不住,自己一离开,立刻不知道从哪里发掘出蓝颜知己·重型机车难道会让男人更有魅力吗早知道老板喜欢这款,他作为曾经的元老级人物,就不退圈了·电话刚挂断,楼下有人亲切地招呼,“阿晚起来吃下午茶了,我去上班。”
“大哥……”钟晚下床,深深叹气,“我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老用哄你闺女的语气哄我”·“这不是最近刚晋升奶爸嘛。”
西装革履的兄长表情温柔,“你难得回来一次,多照看一下囡囡·”·钟晚却摇头,“我要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明天就回去了,老板那里不好请假的。”
不幸中的万幸,他所警惕的人一直没什么动作,宋忱现在,还是安全的··无辜的宋忱又一次中枪倒地··他对那颗还在上学的小嫩草没什么兴趣,只是在家里,纪攸宁属于乖乖的好孩子,不忙了就看电视做家务,尉迟佛音又不喜欢说话,和这两人都没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钟晚还在,他们倒是可以一起打打游戏什么的,他和钟晚的爱好最吻合··而宋忱又是个极其讨厌无聊的人,所以,与其在家里憋得发慌,不如出门找乐子·叶清商显然不是个好选择,先不说他去外地拍戏了,就算留下来,估计也是每天和花游放闪光弹祸害群众。
因为怀着对搭档的想念,宋忱最近比较忧郁,忧郁的直接后果是一不小心喝多了·他酒量从来都不好,几乎是一杯就倒··尹尚秋倚着吧台推了推他,“喂”·宋忱迷迷糊糊地抬头,总觉得今天醉得格外容易,使劲保持着几分神智,“不行,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听说钟晚明天就回来,弄得一身酒味又得被他念叨·而且装醉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自己掏钱了·真是越想越高兴·他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尹尚秋无奈,付清了钱,架着人走出酒吧。
“没有出租了啊……”尹尚秋环顾四周,为难地看着宋忱,“要不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第一次提出要送他回家的时候,对方拒绝了。
不过今天宋忱的警觉性格外差,傻乎乎地抬头冲他笑,“好……”·身旁的人还是不怕冷地穿一件皮夹克,和很久以前的那个人轮廓重叠··他也分不清,是在和谁说话。
“我的车没停在这里,得有一段路·”尹尚秋扶着手脚发软的宋忱,慢慢走向酒吧后的小巷子··那辆崭新的重型机车,耀武扬威地靠墙停放,在路灯下闪着蓝幽幽的光。
扛着一个人不太方便,尹尚秋放下了他的手臂,嘱咐:“宋忱醒醒,我过去开车,你自己撑着墙·”·看到宋忱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他放心地走向不远处。
发动机的噪音响起,尹尚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宋忱已经完全清醒了,尽管还是全身无力,一双眼瞳却漆黑清醒,“……我好像,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吧”·尹尚秋抓住车把的手掌不自觉收紧,青涩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个名字,是林文优告诉我的。
宋忱,你还记得他吗”·“……”·得不到回答··尹尚秋轻声说:“我是来替他报仇的·你应该有报应,活到现在,是老天瞎了眼。”
路灯在天亮之后熄灭,清晨的薄雾里,街道上人来人往,小巷子空空荡荡··……·“果然夜不归宿了”钟晚总算买到了返程的机票,可一下飞机就通过纪攸宁得知了某个极坏的消息,又赶上堵着,恨不得拖着行李飞回家。
他虽然不会飞,但还可以走路啊·于是下了出租抄近路回去,到家的时候,那段路还在堵着……·二楼的客厅里,尉迟佛音补充:“奇怪,老板以前不这样的。
我给他打电话了,关机·”·尽管她这么说,钟晚还是拨通了宋忱的号码·果然是关机··“真的不太对劲·”他恶狠狠地咬着下唇,“他去哪里都会跟我说一声,而且从不关机。
难道是出事了”·不可能·在老家打听的消息也能证明这点··纪攸宁被他冷峻的脸色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开口:“昨天老板说要去酒吧,找那个机车小白脸聊天,然后一晚上都没回来。”
“哪个酒吧”钟晚决定去找找··纪攸宁报了名字,他立刻想起位置在哪里,放下行李,带着其他两个人就去咣咣地捶门。
还不到营业的时间,酒吧老板打着呵欠在屋里露出半张脸,钟晚直接闯进去,劈头就是一句:“监控录像·”·在老板慢吞吞的动作和钟晚不间断的催促下,昨天的监控录像总算调出来。
画面显示宋忱的确和某个男人交谈过一阵,看样子倒也不是很亲密·午夜之前,两个人就离开了··“后面是条巷子,来往的人不多,我没装摄像头·”·钟晚的声音冷冰冰,“店里的摄像头像素也不高……等一下,暂停这个人看起来像……把他的脸放大一些,你动作能不能快一点儿”··☆、第28章·“催催催”酒吧老板叹了口气,一甩鼠标,“算了,你拷贝回去自己琢磨,我还要补觉呢。”
做这一行的通常很晚才睡,他还不是很清醒就被人拉来开电脑,看屏幕的眼睛都是花的··钟晚等的就是这句话··摄像头像素太低,要不是对身形熟悉,他连宋忱都认不出来,更别提看清是谁把老板带走的了,还不如自己拿回去好好琢磨。
于是拿了拷贝的部分回到家,用专业的软件一处理,原本模糊的图像顿时清晰起来·所有人都挤在钟晚的电脑前,屏息看着处理后的图片··“对,就是这个人”纪攸宁仔细辨认,“前几天我和老板出去见过一次,他连衣服都没换。”
钟晚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个搀扶宋忱的家伙,“半指手套和皮衣……那都是我八百年前穿的了……大冬天这家伙居然不嫌冷不对……他是哪位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能让钟晚眼熟的人不多,在排除了世家朋友和生意往来以及之前的狐朋狗友后……他还是没有想起那个人是哪里见过的。
“对了,他自我介绍过,说自己的名字是……尹,尚秋”纪攸宁努力回忆,总算想起了那个一面之缘的人叫什么··尹尚秋·虽然没有确认是哪三个字,但钟晚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过往越来越清晰……恐怕宋忱都不太认识那人,可他还记得呢··“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宋忱要有麻烦了·”钟晚慢慢关掉了图片,望着干净的电脑桌面,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那个人,是怀着深仇大恨而来的··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对杂事不上心的样子,很少露出严肃的表情·尉迟佛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梳起长发,那缕挑染的银色混在其中,“知道了,我去找他。”
“城市这么大怎么找”钟晚也不知道在对谁发脾气,“酒吧周围只要能联网的监控我都挨个排查一遍,争取在今天找到他走的方向。”
纪攸宁试探着提议:“要不然……报警老板的仇人找上来了他有危险”·“有危险是肯定的。”
钟晚使劲揉着太阳穴,“成年人失踪不满48小时不予立案,但估计等到天黑,老板就没命了·他……以前得罪过人,那个人的朋友找过来了。”
“居然是这样”经过解释,纪攸宁终于明白事态的严重,“我就说那人态度过分热情了,可老板好像觉得他和什么人相似,所以聊得很热情。”
钟晚随意点了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起键盘,调出了市内地图,“想把人带走一定会用到车……什么,你说那人骑着机车这就对了,不被人发现只能走小路……出了酒吧的岔路不多,但可藏人的区域太多了。”
“不管那么多,划分出区域,我们分头去找·”尉迟佛音神情冷漠,只皱起眉头··“现在骑机车的人已经不多了,从噪音方面考虑,一路上也会有很多人留意到,更何况带着一个人。
恐怕宋忱处于失去意识被人控制的状态,否则不会乖乖被人带走的·”从前的钟晚,一天到头也不会和旁人说这么多话,“我排除了繁华的街道,人流量密集的区域和高档小区,但剩下的地方仍然不少,你们出去要多打听。”
尉迟佛音点了点头,纪攸宁有些紧张,毕竟他接触这种事情的次数不多,而钟晚已经明确表示,老板再找不回来,就一定有生命危险··“开车技术怎么样”沉默片刻后,钟晚又开口,把详细的地图和搜索区域发到了那两人的手机上。
纪攸宁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是资历最浅的自己,犹豫道:“如果是老板那辆车,开的不是很好……”·“他那辆破车谁都开不好·”钟晚已经清楚了他的水平,“离这里最近的停车场,地下二层,黑色的,有段时间没开过,前窗玻璃要擦一下。
宋忱那辆就让尉迟去开·”·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居然是卡宴”纪攸宁立刻认了出来··尉迟佛音是个行动派,“我现在就出发。”
“他们从酒吧离开后能去,又不被人发现的路只通往几个地方,最有可能藏人是市郊的一片废弃药厂,我先搜索那里·”钟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随时保持联系。”
宋忱被人带走了,如果他还清醒,一定会留下线索··再加上路人听到的机车噪音,时间间隔又不长……一路走一路问,绝对会有线索··钟晚是最后一个离开家的,他径直走向老板原先停那辆六手大众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东西上面盖着黑色的防水篷布,上面落了不少灰尘,脏兮兮的,更加不起眼。
彭家的人没有找过来,谁知道会横生枝节·记得之前钟晚在老家,也没和宋忱断了联系·花游史诗级脑残粉的举动,老板是带着得意地口吻告诉他的,描述得津津有味。
·再无聊的事情被他讲出来,都会很有趣··“那个广场的大屏幕租金可不菲啊·”那时候宋忱打来电话,边说边笑,“我还是挺羡慕叶清商的,哪儿来的好运气。”
钟晚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别羡慕了,你要是想要,我也给你剪个mv行不行,就选你数钱的姿势,循环播放一百遍·”·语调轻松,气氛愉快。
为什么一回来,就全部改变了·揭开篷布,露出的却是一辆保养极好的重型机车,黑红相间,牌子是杜卡迪··钟晚插上钥匙,取下头盔严严实实地扣在脑袋上。
他反复想着,宋忱就算遇到危险,可老板那么聪明那么会揣摩人心,一定不会吃亏,一定会留下线索··可事实并非如此……·天渐渐黑了,冬天的寒气一点点从四周蔓延扩散。
宋忱躺在空荡荡仓库的正中间,任凭寒气自水泥地渗进他的骨头缝儿里··尹尚秋就在不远的地方站着,冷着脸打量他··“我们可是一见如故啊·”他说话时露出一排阴森的白牙齿,“昨天晚上你不是还说有个喜欢的人吗,真是可惜了……不管是被你喜欢上,或者你到死都没告诉他,这两件事都很可惜。”
宋忱冻得手脚麻木,却没有任何动作··尹尚秋在他头顶处蹲下,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怒火不可遏制,“你杀了我喜欢的人你杀了他文优自杀了你知道吗他死了,你拿了用他的命换来的脏钱,活得好好的”·酒里的药劲儿还没过,宋忱没什么力气,却在他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震惊和后悔。
……那个孩子,最后还是去世了·“你也知道愧疚”微黑的肤色因为激动而泛红,“你怕死,所以才后悔了”·依旧没有回应,自从提到那个叫林文优的人之后,宋忱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重重的拳头落在身上也不吭声,仿佛受痛的人不是他,也仿佛是……这种痛苦受的足够多了··尹尚秋喘着粗气停下,冷眼看着宋忱溢出鲜血的嘴角,“你当年是文优的律师,却因为钱出卖他然后输了官司最后害死了他你们都是一伙的……现在,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咳。”
脸色苍白的人转了转眼珠,声音虚弱,“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把我扔在这里,明天天亮的时候就冻死了,用不着你亲自动手·”·尹尚秋并不理会,嘲讽地笑了笑,慢慢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
“留下伤口的尸体会归于刑事案件,一定有人介入调查·”宋忱很耐心地为他解释,声线依旧弱得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你马上离开的话,我死之后,验尸的结果不会有致命伤,死因只是低温,就算你被牵扯进来,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就会很安全。”
“呵……”尹尚秋笑得表情扭曲,“这就是你经常做的事情吗大律师教别人如何违法后全身而退”·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冻得僵硬的躯体被疼痛唤醒,宋忱终于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醒醒”有人使劲在拍他的脸,接着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凝固的血液被冲散,重新发出淡淡腥甜··见宋忱重新醒过来,尹尚秋暂时收回匕首,从不远处放着的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立在他面前。
黑白遗照里的少年笑容干净,眼睛像雨水洗过的天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文优告诉他你做了什么”尹尚秋用力捏起他的下巴,扭向照片,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
等不到回答,尹尚秋于是不再等待,扬起了紧握匕首的手臂·嗡嗡——·剧烈的发动机噪音,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当年也是这样,同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伴随着同样声音出现的人救了宋忱。
从前他没看见那人的脸,至于现在……对方会是谁··☆、第29章·黑红相间的重型机车,发动机突突的巨响,几乎能把濒死的人活活吵醒·废弃仓库生了锈的铁门被人蛮横地砸开,有个戴着同款头盔的人下车跑了过来,几乎是机车倒地的同时,就出现在了宋忱身边·扬起的匕首,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宋忱的眼睛无力地合上,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钟晚整日锻炼的结果终于体现出来,只是被刀锋划破了袖子,就将尹尚秋逼到了墙边·“他不认识你,我还记得。”
钟晚的声音没有温度,显然愤怒到了极致,“想为林文优报仇是吗那就去找姓彭的啊”·尹尚秋毕竟年纪尚浅,头脑一时发热绑架了宋忱,也太缺乏经验,一路上留下的破绽太少,所以才会被人这么快就找过来。
仓库门洞开,被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大半··他这是在杀人啊……·不对,是在讨回公道·想到那个死去的人,尹尚秋的目光瞬间坚定,“是宋忱毁了最关键的证据,让那个混蛋逍遥法外,害他自杀的”·“试着转动一下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他现在连律师都做不成了,为什么混到现在这幅样子”钟晚不依不饶,将匕首甩得很远,握住他挥来的拳头扭到一边,“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保住你的林文优,他去得罪彭家的人,以至于没法在那里活下去,只能离开,然后还要被你这种无能的人报复致死”·钟晚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何况出手的速度不比语速慢多少。
尹尚秋捂着胃部痛苦地倒地,确认他没有反击的能力后,钟晚立刻回到宋忱身边,脱下外套盖在对方身上··因为体温流逝,思考的能力也慢了许多·宋忱几乎没有想到,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是怎么被阿晚知道的,只是轻轻开口,很惋惜的模样:“那个孩子……还是去世了……”·“我知道,这不怪你,我知道。”
钟晚把他抱起来,哪怕再小心地控制力气,也避不开他的伤口··“嘶……”宋忱疼得吸了口冷气,意识清醒了几秒,愣愣地看了钟晚一会儿,突然开口,“真是挺可惜的,从酒吧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本来想……跟你告白来着……”·这句话很长,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纸一样苍白的脸上,只有鲜血是红色的··坚持了这么久,他很累很累了··“别担心,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钟晚胡乱把他用大衣裹好,打横抱了起来,声音温柔,“没事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在一起……不对,已经住在一起了,那么,你搬到我房间住,或者我搬过去。”
他一步步走向门口,拨通了电话,“攸宁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把车开到附近·这里原先是药厂废弃的仓库,周围都是小巷,不要开得太近,不容易倒车。”
没有看尹尚秋一眼,他和他的仇恨,都是那么无关紧要··要不要放他一马呢·钟晚不需要想,也知道问题的答案·以老板的性格,肯定不会计较吧。
“天,这是怎么了”黑色卡宴停在路边,纪攸宁连驾驶位的车门都来不及关上,直接冲进了小巷入口,踢飞一颗石子,“老板怎么样谁干的”·发丝凌乱,衣服沾着灰尘,钟晚说的果然没错,晚一点找回来,老板就会没命了·“先回车里。”
钟晚把失去意识的宋忱平放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把暖气调大一些·”·暖风调到最大,前后的车门关得死死的,温度总算上升起来·在钟晚的指引下,纪攸宁向最近的医院驶去,“已经给尉迟发过短信已经了,接下来是让她回家还是……”·那个少言寡语的女孩子,纪攸宁已经知道,她经常被老板派去办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现在老板的仇人找上来,当然要派出她去解决。
“让她现在回去休息吧·”钟晚忙着给老板检查伤口,“有我们两个就够了·”·衣服一件件被脱下,但在温暖的车里和依偎下,宋忱的体温渐渐回升。
钟晚始终没有离他太远,喃喃道:“好不容易养出了一点肉啊……又要没了·”·手指在昏迷的老板身上到处揉揉捏捏,本来是梦寐以求的触碰,他却顾不上想别的。
还好还好,皮肉伤居多,只要能及时遏制体温流逝,宋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当检查到腿部的时候,他的手指刚刚搭上去,昏迷中的宋忱立刻皱起了眉头··完了,记得从前托关系弄到了老板的体检报告,他的腿伤了骨头,如果不好好保养,很容易再次骨裂。
钟晚心里有了底··最近的是家私立医院,深夜时没什么病人,钟晚抱着宋忱一路闯进急诊部,冲跑过来的护士吩咐:“右腿骨裂,这是旧伤需要打石膏,上身几处瘀伤弄点红花油涂,口腔破了一点,消消毒就好了。”
被厚实大衣裹着的人已经陷入昏迷,露出的肩膀光溜溜的,估计没穿衣服,脸色也很难看·深夜,受伤的男人被另一个人抱过来看急诊,这就很难让人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护士小姐满腹疑惑地走近,看向钟晚的眼神顿时不太友好··小伙子长得挺帅,怎么对另一半下手这么黑呢,连衣服都不给穿……是家暴啊还是别的·之前为了检查伤势,扒光了老板的人,很冤枉。
“这个伤的程度还不至于挂急诊·”宋忱已经放在活动病床上,护士小姐很专业地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低血糖晕过去了,输点葡萄糖,其他的伤挂骨科和外科,还要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纪攸宁主动开口:“还是我去交费吧·”·钟晚肯定不愿意离开老板半步,就算守在旁边,每隔一分钟也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或者别的什么部位,确认手脚还是热的才放开。
受伤的人体温偏低,就算裹在棉被里,也很难立刻就暖起来··经过繁复的各项检查,万幸之中,宋忱最严重的就是右腿旧伤,至少卧床静养半个月·而昏迷不醒的原因也是本身就体虚,又因为一天水米未进而更加虚弱。
单人病房里,宋忱安安稳稳地睡着了··钟晚坐在旁边,时不时摸一下他扎针的那只手,一旦变凉了,就调慢输液器的流速··“再慢下去,这一袋葡萄糖明天也输不完的。”
纪攸宁抬头,看着架子上吊起来的透明药液··“不着急·”钟晚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继续专注地看老板,“你也回去睡吧·”·“我还好,陪你在这里等着。”
纪攸宁摇摇头··钟晚没有回答,他总觉得,老板是不愿意醒过来的·他那种性格啊,总是这样的,动不动就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想听一听宋忱以前的事情吗”·过了许久,夜越来越寂静,钟晚突然开口。
当时纪攸宁已经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被他冷冽的声音惊醒,呆愣了几秒之后疯狂点头·而接下来钟晚讲的事情,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老板啊,原来是个很优秀的律师,年纪轻轻就职于大事务所,专门接商业诉讼,从业以来就没有输过官司。
对,就是那种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钟晚说着,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他唯一输过的官司,是一桩民事诉讼,而且起初,没有别的律师敢接下那单生意。”
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是做资产评估的,应该知道charm女装的老板是哪位吧·”·当然清楚·国内市场数一数二的品牌,大股东姓彭。
彭家的独子当年还是个学生,却已经相当嚣张跋扈·同校有个成绩很好的人,名字叫做林文优,不知为什么彭公子就是看他不顺眼,以至于要把人绑回去……·“咳,郑介从前差点对你做的事,姓彭的对林文优做了。”
钟晚轻咳一声,“老板每次和那种人打交道,回来都会跟我念叨,是不是总裁们都不把别人当人·这种事你情我愿,听起来很浪漫,但对于不愿意的人来说,就是噩梦。”
“我不知道姓彭的是处于真爱还是别的人,但林家的人极为愤怒·可有时候,愤怒并不能做什么,甚至在缺乏保护的情况下,比谴责还要无力·”·彭公子当时还不到十八岁,在缺乏法律依据和强大的势力下,作为被告无罪释放,甚至连钱都没有赔多少。
而原告的律师席上,是个明明知道希望不大,依旧出场,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律师··作为那个城市的名流,彭家当然不允许有人和他们对着干,况且如果不是一个小插曲,宋忱本来可以赢下官司,把恶人送进监狱。
·但输了就是输了,林文优抵不过彭家的势力,而宋忱也在这之后被他们控制起来,吃了很多苦头··纪攸宁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见利忘义谨小慎微的宋忱,居然有那么孤注一掷的热血过往·……那么不要命的做法,对比现在的宋忱,也就分外惊心。
·☆、第30章·“老板……”·担忧地望着那张裹在被子里的苍白面庞,纪攸宁突然觉得很惭愧··他不止一次的吐槽过宋忱的性格,尤其是犹豫不决这一点。
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极度的愧疚,所以才不愿意接受太多呢·不然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叫什么叫,我又没死掉。”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在医院靠,还是单人病房·告诉你们,不管是谁出的钱,都别想找我报销浪费呢这是……”·纪攸宁一脸无奈。
宋忱像刚睡饱醒来的人,只是声音虚弱一些,“我怎么没穿衣服”盖了两床被子倒是不冷,但感觉光溜溜的又不在家里,还是有点奇怪……·伤患已经苏醒,钟晚就坐在床边,也不好直接去检查,只能问:“感觉手脚冷吗”·“不冷。”
宋忱实话实说,屋子里暖气又足,还加了两床被子,他都出汗了,右腿还有点疼,但比之前又冷又难受的情况好太多了··桌上放了个保温杯,钟晚倒了半杯水端给他,“不冷就好,你的衣服在我那里,等一会儿还要去检查,再拍个全身的片子,看一下肋骨。”
“我刚刚都听见了·”宋忱抿了一口水,觉得很甜,“你和攸宁说的·”他已经明白,钟晚早就知道了那件事··“哦……那我就直说了。”
后者仿佛没有理解宋忱的隐含义,“肋骨以前受过伤,不过没有开裂,所以用不着截掉,是好消息·”·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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