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系列2 京 by 弗r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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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系列2 京 by 弗rar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民航系列2 京》作者:弗rar·文案:·     卧槽文案····不造写什么··反正就还是那几个人的事情。
那几个人里边的其中两个人··如果说降落那篇是空管入门的话 那这篇就是正儿八经要写一写这个行业了·另外··有戏曲元素哦w·继续强强(应该算吧虽然不同领域啊)以及互攻·民航圈子 机场X空管·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职场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载焓,毛东 ┃ 配角:严岫,申晨,闻斌 ┃ 其它:互攻啦以及京剧w·==================·☆、签了哪(想看的话外链在文案·从江宁区到白下区,大概要坐十几分钟的公交转四十分钟的地铁,一趟就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但是好在南京的公交车从来开得比地图上的参考时间要快个四分之一左右,所以如果顺利的话,这一趟也就是四十多分钟··但是张载焓去赴约的对象是一帮最小四十岁最大七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这就让整个路程显得有点蛋疼了。
因为人年纪大了醒的太早,所以郑和公园那群票友约的时间一般都是早上八点之前,这对前一天晚上还在打游戏的大二男学生来说多少称得上个挑战·张载焓前一天晚上在室友的百般辱骂下十点半就上了床准备睡,然后又被三个报复他抛弃攻防队友的混蛋吵到一点多才睡着。
妈的,他们打个游戏就不能戴耳机吗队长带队就非得在寝室里喊得震天响吗·张载焓早上一睁眼,就觉得今天自己肯定是唱不好了。
嗓子状态在那放着,就跟有人拿了个小号长尾夹夹住了他的喉结一样··但好在南京的天太热,人根本不怎么睡得下去,他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比他的闹钟早了半个多小时。
既然睡不下去也就起来,张载焓穿衣服洗漱弄得门一直在响,临走的时候愤懑地发现这帮两点多才睡的人根本没有一点被吵醒的迹象··走出寝室门的感觉就像从一滩湿乎乎的温热液体里迈了出来。
他穿着件灰白色的T恤,下身短裤帆布鞋,背着平时上课时候背的书包,出门的时候又反倒有些庆幸这是早上,所以温度倒是很舒服··星期六早上七点,校园里根本就没什么人。
就对面食堂零零星星出来几个学生和大妈,让张载焓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吃早饭的胃口·走进去买饭的时候才发现只有一个窗口有吃的,他也就不挑了,买了点东西端着盘子准备找地方坐下来吃。
“诶载焓起这么早啊”·毛东显然看见了他很久,所以嘴上挺惊讶的但是其实脸上一点配合的表情都没有。
张载焓愣了一下,然后就摆出了一张笑脸:“东哥好·就是有点事情所以去市里一趟·”·“嗯,挺长时间没见你了·”·话尾扔在这儿,毛东自己走到了窗口前买饭。
张载焓想了想端着托盘跟了上去,准备等人买好东西坐在一起吃··“确实挺久没见了,上次还是院庆的时候呢·”·“最近学生会工作怎么样下半学期应该也不是很忙,也就还是学校里那几个活动配合搞一搞吧”·“嗯,最近不忙。”
张载焓笑了笑才想起来这会儿毛东正好端着盘子走在前边是看不见自己笑的,就又补充地问了一句,“东哥你也不回来看看”·毛东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之后就赶忙笑着摆了摆手:“最近在忙找工作呢,再说学生会现在是你们的,我就是一闲杂人等。”
张载焓张嘴想反驳,但是看见毛东开始吃东西了,也就没说什么··他今年大二,是院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毛东今年大四,是学生会上一届的主席·其实两个人隔着一届本来应该没什么大的交集,毛东管事儿的时候张载焓还是个大一小毛孩儿呢。
不过去年院庆的时候张载焓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的成了毛东的小跟班,大概还是因为上一届的组织部部长自己手头的事情也忙不完,然后院庆正好跟学校里另一个校级活动冲了,毛东顾着两边忙不过来,就跟组织部要了个劳力过来。
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两个人都走得很近·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儿疏远了,毛东也没怎么在意··“对了,东哥,你工作找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听见对面人突然这么问,毛东下意识一抬头,正看见张载焓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嘴上就打了一下结。
“嗯,挺好的·之前面了几个地方,后来就主要纠结是去双流机场还是留南京·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专业一直没有空管那边的形势那么好,所以刚开始的□□不太高。”
“机场专业挺好的啊,我们说是就业形势好,但是天天倒班儿什么的烦死了·而且东哥你肯定没问题,一开始□□低一点儿就低一点儿呗,反正你早晚能上去。”
毛东摇了摇头笑了:“你这对我比我自己还有信心呢·按你这样的说法,我是该去双流了”·他从院庆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学弟其实挺有意思的,这会儿那点兴趣就又因为偶遇和几句话而被吊了起来,看着张载焓的时候眼里就一下子多出了些神采,把张载焓看的一愣一愣的。
“双流啊……反正,东哥你觉得哪里合适那就哪里合适呗·怎么不去北京”·“得了吧,我就是想多活两年。”
张载焓听完点了点头,表示大家都明白在首都干民航那就是找死的节奏··“我留禄口了·”毛东说了句,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啊”·“想想觉得武汉还是太远,南京离家近一点。
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嘛,我家也就我一个·”·“嗯,就是就是·”·张载焓的声音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比刚才突然高了半个调子,似乎有点隐秘的激动在里边。
毛东在学生会干了几年,这点判断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做错·可是又不太明白张载焓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激动了,因此他抬起头,想看看对方在想什么··结果他抬头的事后正好张载焓低头吃饭了。
也许是时间赶得太巧,也许是毛东多心,他总觉得他看见这位小学弟拿筷子的手,抖了那么一抖··太——君呐——,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公交车上的车载电视一如既往放着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张载焓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听京剧,听得心里憋得难受。
旦角开腔就是足足的丹田气,而且穿透力十足,基本上很难存在那种你自己默默地小声唱而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他跟着唱词画口型,压着自己不敢出声··不过这场景倒还是挺有意思的——张载焓一看就是个附近大学的大学生,一身朝气蓬勃,甚至还有那么点屌丝气质,两腿一岔坐在148的座位上,带的是铁三角的耳机用的是ipod,边听还边晃来晃去的,一副新时代小青年的样子。
旁边的加班族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年轻时候坐公交听摇滚的样子··可没人知道人听的是京剧《穆柯寨》··而且那一腔婉转味儿足的梅派,正是让张载焓心痒难耐的源头。
他家三代票友,到了他这儿,竟然没蹦出来一个例外··只不过他听爸妈的话来学空管,呆的是个据说男女比例7:3的工科院校,所以平时那颗滚烫火热的票友心真是被大物理力电子电工浇得冰冰凉了,于是他就吸取教训,平时都把那点儿心思揣得严严实实地,周末约了票友聚会的时候才敢露出来。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他想起来院庆的时候耳机里唱到了这句,人则正好从公交车上蹦下来准备换成地铁一号线··这么一年多以来,张载焓只有一次让大家知道了他耳机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去年院庆的时候他登了第一次且唯一一次台,在一个宣扬“大学也要好好学习”的小品里边把台词改成了唱词,兼了节目爆点和转场音效两个作用,唱了短短的两段。
当时他开口的一瞬间,台下年纪比较大的领导眼睛噌就亮了,礼堂里的学生一片惊呼,他们班那边的人都跳了起来··但是他反倒更喜欢第一次彩排的时候,那次连党委副书记都没去,就几个辅导员还有学生会的在那,毛东站在下边啃着一个三食堂的杂粮煎饼。
然后他演的那个学渣作为转场过渡上场,他跟着bgm走了两下台步,端好架子吸气开口,正好看见台下因为他的台步而满眼兴趣的毛东·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之后开唱,声音一出来,毛东整个人都裂了,辅导员欣赏地点着头。
他就是喜欢京剧,还因为声音扮相条件好从小被练成唱花旦的·在这种全民lol的时代他不觉得丢人,也称不上自豪,就只是跟那些喜欢陈奕迅喜欢河图喜欢欧巴喜欢摇滚的学生一样,这只是个爱好而已。
爱好,说小了只是娱乐活动,可说大了,就是一个人的天一个人的精神寄托,反映的是一个人的人格内核··就像没人知道他听得其实是京剧一样,也同样没人知道他有多喜欢京剧。
就像没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一样,也同样没人知道,他有多喜欢毛东··郑和公园的票友据点这会儿还没有人,于是张载焓听着段子绕着公园小跑了一圈当锻炼身体。
只不过跑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他娘的这公园怎么这么大,然后他就走完了剩下的路,重新回到据点的时候那边都已经开场了··正在唱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声线都劈了,不过情绪和表情都挺到位的。
周围围着的人见他来了都很高兴,卢大爷摇头晃脑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拉京胡的刘大爷冲他点了点头··大婶唱完之后大家都纷纷鼓掌叫好,然后自然而然地把张载焓推到了圈子中间。
他清了清嗓子吊了两声,意外地发现自己这会声音状态还挺不错的·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跑的那半圈儿,还是因为心情好··“载焓啊,今天唱什么”刘大爷拉开架子准备给伴奏。
“就……贵妃醉酒吧今天心情好”·他这话一说完就有人给叫好了,还有几个奶奶非拉着他问为什么心情好。
不过大家也都急着想听,所以没人追问什么其他的··那边京胡一响,这边就开始走步了·杨玉环的醉步加上T恤短裤帆布鞋,倒也没怎么违和··反正听众眼里不管你穿的是什么,只要你唱的杨玉环是那个味,他们都能自己给脑补出来一整套的衣装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东升……·唱花旦的人,难免还是要求一个年轻··张载焓早就入戏了,所以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唐明皇,心思百转地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太折腾多变,太难以预计,太多惊喜,太多妄为。
唐明皇长着毛东的脸,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复杂难言··如果杨玉环是个gay,那唐明皇就是个直男·虽说是所谓的被成功掰弯了,但是真到世事都拿来与感情权衡的时候,他会计较和怀疑自己为爱人所付出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因为你没有第二种选择,但他是有的··到那个时候,你到底是该哀叹自己失去了爱情,还是该心疼情人在情感与现实之间被摇摆被撕扯··张载焓在京胡的尾音散去的时候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醒了,看着一群大爷大妈鼓掌欣慰的脸,笑了笑,蹭到了旁边给下一个票友让位子。
卢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口一个年轻人真好··“卢爷,别夸了,我也就是占个年轻·”·“哪有就算是年轻人里,你也是唱得很好的了。
你虽然不是专门唱戏的,但是声音里有那点味道的嘛我看比有些专业的还好·”·“哪有那么厉害,我就是从小听得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卢大爷叹了口气:“你说你家也都是票友,为什么不直接送你去学京剧嘛你现在也可以去,不晚不晚。”
张载焓没犹豫就摆了摆手,看着卢大爷的皱纹脑子里有点儿乱··“这个肯定不行,”他又摇了摇头,“我在这边上着学呢·”·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也不是不想去。
只不过还是算了,他在这边……还上着学呢··“再说了,卢爷,所谓的‘京’剧‘京’剧——这南京北京,不也都是京嘛。”
                       ·作者有话要说:我他妈终于写到小焓子了···这个持续更不坑。
···我会说所有构思已经结束了吗····啊好偏爱这一篇orz(我现在就是嫌弃降落·☆、对门寝的严岫·张载焓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感到了手机的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室友申晨的短信。
—卧槽早上搞毛啊起那么早他妈给老子带饭回来·时间12:20··合着那会儿还是醒了呢。
张载焓本着好人做到底的愉悦心情,回着问了一句都有几个人要带,然后不出意外得知要带三份·不过他们也别想着自己从外边回来所以就会有好吃的,好人的极限是有且只有食堂菜。
·这年头大学都这样,老校区被规划进市中心,没办法扩建于是就地方不够,于是就在城乡结合部建新校区,新校区方圆十里可能都没有除了学生之外的人群。
张载焓他们学校已经算是好的了·新校区建的早,所以周围还算是繁华·吃的喝的大超市一应俱全,除了地铁还没修到门口··在学校门口过马路的时候,严岫的一个电话过来了。
“喂”·“你回来没吃饭不吃”·严岫是他们对门寝室的,学生会工作两个人也是小伙伴。
那家伙是那种闷骚得无声无息型的人,就是你看着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其实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得很;等你发现这个人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很多之后,你又会发现这个人内心其实非常简单。
简单的人,会重感情··“我在学校门口呢·我得给申晨他们带饭,你是想吃什么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我想去吃黄焖鸡米饭。”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干净,除了严岫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另外也有些事情·”·张载焓脑补了一下严岫此刻的脸之后当街就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啊严岫,闻斌又跟他女朋友分了”·“滚。”
一个字之后,那边就干净利落地挂了··张载焓一路小跑进了食堂,随便打了三份不知道是什么菜的盖浇饭掂回了寝室,推开门往最近的平面上一隔扭头就走了,甚至都没有给申晨他们吐槽他的机会转身去了对门寝。
对门寝室门根本就没锁,整个寝室只有严岫在屋里坐着··那人看他进来之后站了起来,拿上手机之后说了一句:“走吧·”·严岫这副样子,多少让张载焓收敛了一点。
他路上一个劲儿嘴贱想看看严岫什么反应,结果每张嘴说一次闻斌的名字,严岫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弄得他都有点不敢继续了·好歹今天上午得知毛东留南京的消息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不然他大概现在杀了闻斌的心都有。
本来两人一直去吃的那家因为店主的原因没开门,他们就只好另找了一家·店里人很少,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能蹭到隔壁的wifi··他不吃辣,严岫吃。
张载焓觉得他们这俩组合就是那种纯粹的怨妇闺蜜,所以每次出来的时候都变着法子地自己吐槽自己··“我记得闻斌这次这个挺好的啊,怎么就分了呢果真你看上的男人不是一般女人能驾驭的,哥们儿好眼光,哥们儿碉堡了。”
严岫掏出手机连上了wifi,抬头看了他一眼:“滚·”·“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嘛……”·“你又不是说错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昨天晚上又他妈被拉出去陪他喝酒,然后听他惆怅他跟那女的的往事·听着蛋疼·”·“那你呢”张载焓看似不怎么认真地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谈的那个女的呢我看你这两天的样子是分了吧。”
“嗯,合不来·”·从性格到性向到性别,总之就是合不来··严岫这种人,其实在人群里并不多·他是那种真的可以这辈子只爱一个,然后把这个人泡到手的那种。
张载焓就是有这种感觉,他觉得闻斌早晚是严岫的,只不过这其中还有多少路要走,他觉得有点惨烈所以没敢多想··惨烈的原因倒是很简单,纯粹是严岫作的··“那闻斌什么态度”·严岫玩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锁了屏幕抬起了头:“我不知道那女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天天拉着她现在那个男朋友偶遇我。”
“我操,行了,好歹是前任呢,你能不能别只会叫人家‘那女的’·”·严岫摇了摇头耸耸肩,不置可否··“不对啊,如果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你到底他妈在蛋疼什么啊闻斌拉你出去期期艾艾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至于今天——”张载焓眨了眨眼,想起来了什么,“飞行那边不是有门禁吗我昨天晚上九点多那会儿还见你呢……你们喝到什么时候”·“两点。”
对面人的表情让张载焓觉得自己猜对了方向··“事情严重吗”·严岫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然后又摆弄了几下手机,最后突然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骂了一句:“我操随他便,我才懒得管。”
这顿饭吃得张载焓有点心不在焉,他纠结在严岫的烦躁失落和自己那一点点高兴之间感到十分别扭·一会儿觉得毛东留南京的事情他该跟严岫说一下,一会儿又觉得对方这两天心情估计好不到那里去所以还是过两天再说。
吃到最后的时候,严岫看了他好几眼,突然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情憋不住的就快说·”·张载焓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咧嘴一笑还能看见嘴里嚼的东西呢。
“毛东留南京了·”·“啊留南京你怎么知道的,听说的”·“没有,我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碰见他了,他跟我说的,因为离家比较近。
应该已经签了,可以确定是在禄口,而且□□相对于白云机场还是挺高的·”·严岫皱了皱眉毛:“他本来准备去白云”·“就是考虑过。”
张载焓看了看严岫,三口两口扒完了自己碗里剩的那点饭:“诶我说你别老这样啊,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见毛东啊,他没怎么得罪你吧”·“我不待见他……我他妈没法待见他。
我自己对闻斌那点心思也就是了,那人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但是你对毛东了解多少你真的觉得这段感情是有希望的——他真的至于你这样”·这些问题,张载焓知道严岫大概想问很久了。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一贯的形象就比较没心没肺,所以他看自己在对毛东的问题上这么掏心掏肺,就觉得不值得了吧··只不过他是个戏子,戏子无情是常态,戏子无情是因为眼里只有情了,眼里只有情的怎么可能真的没心没肺。
“你这么说,那就跟我不待见闻斌的感觉是一样的·”·严岫脸色一变,傲娇状冷哼了一声之后闭嘴了··你不了解毛东,所以你不知道·——张载焓一开始下意识地就在心里这样反驳。
不过他又想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大概真的是毛东对了他的路子而已,所以他能爱上这个人·爱了之后看什么都会深入一点,当然就觉得其他人评价这个人的时候都少了点资本。
·“我说,张载焓,真是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严岫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对方什么,“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这辈子都不会招惹他——”·“——不对,我说的是这辈子都不掰弯他。”
张载焓冲严岫咧着嘴笑,笑得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对面苏果超市的小电扇种类摆了整整一个货区,销量最近也是直线上升·对于“南京这种变态天气下的学校竟然没有空调”这个话题张载焓他们已经说得不想再说。
上周另一个学校暴动了,据说今天那边校方就承诺会开始着手进行宿舍区的线路改造,把空调装了·前两天这边其实也暴动了,因为那天晚上停电导致连他妈电扇都没有——这就根本不是不能睡,而是不能活。
结果今天辅导员开年级大会,竟然是劝说大家不要在网上散布对学校不利的消息··也许就是这种燥热的天气让人心里太难受了,所以当飞行那边的传出来风声的时候,张载焓竟然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大二的一个飞行员打了一个人,对方家里有人是学校的,结果事情闹得就有点大,大到张载焓撞见严岫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哼哼唧唧半天才说出求帮忙的话··没办法,打架的是闻斌,被打的对象是严岫前女友的现任男朋友。
申晨掂着一个寝室的午饭撞开了门就进来了,把饭随便给大家一份就转身关上了门,脸上神神秘秘的··“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听见严岫打电话了·”·张载焓眼皮一跳,拨开饭盒看见辣子鸡丁之后就把饭盒递回给了申晨表示需要调换。
“打电话怎么了,什么电话”·“好像是跟他爸打的,好像跟飞行那边要开除那个闻斌有点关系·”申晨摇了摇头,“不知道。
闻斌就是咱们老看见跟严岫一块儿吃饭那个”·“嗯,就是那个·”·“他怎么就要被开除”·“也不是被开除,”张载焓犹豫着能说出来百分之多少,“就是可能想让他转到其他专业去。”
申晨一脸无所谓:“那对于飞行来说跟被开除不也差不多嘛·”·寝室里另俩人都嗯嗯地表示同意,张载焓没说话,拿着申晨换给他的丝瓜炒鸡蛋挪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其实严岫人是挺好的,一看就比较重义气,就是平时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他俩关系好吧,而且可能这事情跟严岫有点关系。
闻斌人也不错·”·张载焓这句话接的有点突兀,差不多就是把申晨说了一半的话给打断了·对方本来还想追问他怎么知道的,不过大概看他脸色不好所以就把话憋回去了。
反正从这次之后到事情解决,他们寝室再没有提过相关话题··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过··这事情没办法解释·张载焓总不能跟他们说,卧槽老子是同性恋严岫也是同性恋你不知道吧。
这样听起来就跟他跟严岫是一对儿,然后再看他不待见闻斌的样子,闻斌直接晋级成小三一样·说不定严岫听说这种故事格局之后,闷骚的心里还会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下午的时候张载焓还是不放心所以去对门寝室问了问,结果严岫不在·一个小时之后他第二次去找人还是不在,而且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张载焓有点急了,恨不得半个小时就破门而入一次,直到对门寝室的人已经受不了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严岫回了他一条短信。
—我在医院,晚上回去再说··张载焓当时脑子里一串卧槽,先是以为严岫出事了,又以为闻斌出事儿了,强迫自己冷静之后想了半天觉得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严岫跟闻斌去医院给伤者家属道歉了。
只不过这边他刚得出这个结论没一会儿,严岫就回来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脸上一块青紫,一看就是打的··严岫一点表情都没有,看起来有点出神。
他见这样就赶紧把严岫拉到了寝室楼旁边的操场上,操场上除了两个探照灯在来回的扫之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断断续续的光源下边映射出跑道上有零零散散的跑圈儿锻炼的人。
“你跟闻斌去医院了”·“嗯·”·张载焓挠了挠头,觉得操场另一头一个人影有点眼熟,不过也没心思细看··“闻斌……怎么说的”·“这次应该没事儿了。
他下午态度挺诚恳的,对方家长考虑学校名声也没有再追究·”·“那你脸上是怎么回事·”·黑暗里,严岫好像突然小动作多了起来,把重心从一个脚换到了另一个,然后抬着头侧着脸看那边在扫动的光束。
空气质量不好,丁达尔现象很严重··“我当时没忍住·又他妈不是他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飞行那边的要求有多严·而且话说回来,他们在我面前不管说什么其实对我都没什么影响,结果闹成现在这样,”严岫顿了一下,“实在是他妈不值得。”
这几句话听得张载焓眉毛挑的越来越高,有点说不出来的喜感·也难怪,闻斌一腔热血帮兄弟打架,结果兄弟一点点都不领情,打一拳还是轻的呢··“为了谁他也不该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但是我觉得为了你就挺值得的·”·“那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处境·”·黑暗里,张载焓觉得严岫这会似乎突然激动了起来,探照灯正好扫过他的脸,对方脸上的表情让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知道我为他做过什么,但是他不知道,那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不值得·我看见他突然上去打人那时候,真是血都凉了……”·他只能听见严岫的喘息声。
在这种大操场上,也许十米开外就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故事·长着毛东那张脸的唐明皇又开始在他脑子里蹦跶,让他本能想说出来的那些吐槽突然就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大bugg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双流”够改成“白云”。
·广州是白云机场啊啊啊啊啊啊·尼玛老子要发奋日更·☆、哦,那是我男朋友啊·“他为了谁都行,就是不能为了我。”
·严岫很浅很急地呼吸着,僵在那一动都不动··这就是为什么张载焓真的不喜欢看别人的故事,都太生动活泼了,会吃人一样把自己都吸进去。
没有严岫跟闻斌这出戏,可能他早就无欲则刚复习考试去了,谁还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陪人聊天又不觉得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他看着严岫爱别人,就总想起自己爱毛东。
人都是这样的,从众也好受到心理暗示也好,感情像SARS一样通过空气中的一些东西就能传染,又跟艾滋一样死难治还说死就死了··“严岫,你这话说的就无赖了。
一般人看见这样不是应该高兴吗,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自己那么豁出去得打架·至少说明闻斌还是很看重你的·”·“我恼的不是这个,我恼的是……”对方卡了一下差一点没说下去,“我恼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
说真的,我觉得我虽然没表现,但是也从来没有掩饰过,但是他还是没有让我成功拉近我们俩的距离,他还是像对他所有的兄弟一样,付出得跟自己就是英雄一样,以此维系所谓的兄弟情感。”
“这么说也是·”·他根本没办法反驳··灯光再次往操场另一边扫过去的时候,张载焓抬了头,毛东的身影已经比刚才的位置近了一些。
看得出来他们在围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这种模式一般适用于晚上出来谈恋爱的小情侣,毛东身边的人他不认识,但是那也不妨碍他看出来那是个妹子··“那之后呢,严岫,你不能老跟我学习啊。”
对方冷笑了一声:“反正现在,我看着他的脸我就懒得搭理他·”·操,真是没见过嫌弃成这样还能喜欢的··“那边转过来的那个是毛东吗”严岫突然问了一句,然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人影隐隐约约地越走越近他才能在黑暗中慢慢辨别出这人是谁,“……我操,张载焓,今天这狗血实在有点多了吧·”·张载焓耸了耸肩膀:“这么大一个操场,就不让别人谈恋爱了啊。”
“那是他女朋友”·看着严岫那个挑得已经隐到头发里的眉毛,他难得有点没由来的不爽:“我不认识,不过走成这样还能不是女朋友吗。”
这会儿两个人离他们已经很近了,只不过毛东并没有把视线往他们这边挪·那个妹子大概一米六多一点,看不清楚长相,但是身材貌似还真的不错·一头黑长直,看着像个大一的。
他本来还在想说毛东这种已经找到工作的大四狗没事往学校跑干什么,原来人家是来谈恋爱的··“行了,别看了,回去吧·反正你也没打算怎么样,那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不也没区别吗。”
“说话好听点行不行,好歹算失恋呢……我本一心只恋陛下……”·张载焓吊起来嗓子,臀部一扭,作势要蹭到严岫的身上。
“操少他妈哼唧,赶紧给我滚回去·”·“我真他妈想站在这儿一直看下去·”·他的视线几乎没办法从毛东越走越远的模糊不清的身影上撕开来,甚至一直到人都看不清了,张载焓仍旧盯着满眼的黑暗,追着自己脑补出来的跑道一点一点看过去。
说出来太可笑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多少次想象过自己和毛东这么压操场,隐秘在黑暗里,没人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同性恋人··他感到严岫推着他的后肩:“走吧。”
“别呀,不让我做还不能让我意yín吗·”·“……载焓,走吧·”·于是他不动了,并且早就收了笑脸,慢慢把头扭回来,跟着严岫从操场的一侧出口走回宿舍楼。
毛东其实真的没看见张载焓,但是他听见了张载焓的声音,就是他上次在台上听见的那种声音,穿透力很强,从黑暗里直直打到他耳膜上,好像说什么只恋陛下之类的·他没有回头看,但是跑道正好转过了一点弧度,这种角度差刚刚够他在张载焓完全隐入黑暗前认出来那是谁。
他那会正和身边的妹子陷入一段有些尴尬的沉默,他来回摸着手里的手机,按亮了屏幕又按灭它,短信界面打开了很多次··妹子突然停在了原地,似乎不再愿意妥协于这种僵持的局面。
“学长,或许我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你重新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决定,而且虽然我在道德观念上并不能认可你的做法,但现在我认识你了,跟你聊了这么三个小时,那么我愿意理解你的立场——虽然其实你也不需要我的理解。”
毛东看着眼前的小女生,没有说话··“那学长我先回去了,再见·”·女生说完转身就走了,没几步就不太看得清背影·等毛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机解锁打开了短信界面,输入的字已经拼了一半,又被他删掉。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拼了一遍··—刚好像在操场看见你了这么二半夜你在操场站着也不动干嘛呢,跟朋友聊天吗·短信回的并不快,因此他顺着跑道继续往前走,一直绕完了刚才学妹没有陪他走完的半圈。
他感到手机震了震,亮起来的屏幕打退了小范围的黑暗··—啊,那是我男朋友啊··那是我男朋友啊··毛□□然不知道自己该抱有怎样的心情,但是所有的平静又好像在一瞬间被打破了一样。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受压抑和压制的挣扎本能了,但是在看见屏幕上那小小的几个字的时候,难受的感觉蜂拥而至让他一瞬间攥紧了拳头··张载焓旁边站的那个男的毛东应当是认识的,只不过刚才他并没有想起来那是谁。
这个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学校下通知说要装空调·申晨对于这个结果狠狠骂了一句我操,然后说了一句太好了·他的整个考试月基本上都是在食堂和自习教室度过的,天天早上一热醒就爬起来去占座,如今在汗流浃背之中考完了概率论,本来一心想去死,回寝室却听到了一个让他重获活着的勇气的消息。
“也就是说明年夏天就能活了·”·申晨这句话正好被推门进来的张载焓听见,于是张载焓没忍住嘴贱落井下了一句实··“还有今年冬天呢,祝你幸福。”
所以说南京这种夏天潮热难耐冬天湿冷彻骨的地方怎么还能有那么多人住下来的··郑和公园的聚会之前因为和考试冲突所以张载焓翘了一次,明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
老头老太太们当然不会考虑学期这种东西,不过暑期太热,夏休还是难免的·这可乐坏了张载焓,因为南京毕竟是省会,再说一步那就是七十年前还是首都,这么一个南京城里边角角落落可是藏了好多人。
就比如最近开始参加晨会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昆曲唱得那是一个漂亮··对门寝室,严岫貌似已经自然而然地和闻斌和好了··他到现在都没敢跟严岫说自己骗毛东他是自己男朋友的事情。
操的啊总觉得自己会被严岫打死……·学生会新一轮的换届也已经结束,严岫和他分别留在了两个不同的职能部门,现在的形势看来整个大三他估计都要和严岫泡在一起睡办公室了。
接着他想起来这样在毛东看来还颇有点“果真是情侣”的意思,接着他又想到,人都已经去工作了,谁还能有机会看见你跟谁在一起·他只是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性向,太想把自己展示给心里爱慕的人。
可是毛东在那之后也再没有联系过他,大概事情真的就此为止了··直到上一届的一个学姐给他打电话问他回家了没··“没有,我们今天刚考完·而且我之前没抢到车票,所以买了大后天的票回家。”
“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有啊·学姐有什么事情吗”·“我没事,就是东哥嘛,东哥不是终于签了机场吗,所以想明天晚上叫院会的吃个饭,就当告别校园了。”
张载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东哥让你叫我的吗”·“哦,也不是,他就是专门说让叫上你们这一届的几个人。”
学姐顿了一下,大概有些没概念他为什么在意这种细节,“不过你如果有事情冲突的话那就算了,也不是非要去的……”·“没有,学姐。
我本来就没事·再说东哥叫也一定要去啊·——不过我们这一届你还叫谁了我刚才还碰见严岫了,叫他了吗”·“哦,我刚问过了,他说他有时间的。”
张载焓有点焦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寝室里走了几步,思考着毛东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样,能过来吗”·“能,当然能。”
哦,那是我男朋友啊··“去见东哥啊,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一点半了 但是其实算是两日一更的嗯··感觉张载焓和严岫在一起就没啥好事orz·我会说···这文的重点其实是破镜重圆吗 可是这镜子还没做完真是捉急orz·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等了一年·第二天上午一大早张载焓照例起床,出门才发现南京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小,他留了点心眼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看了看路台边的积水,雨滴打在上边,让水面上飘着零零星星的气泡·他小时候奶奶曾经牵着他的手指着这些气泡给他看,说这样说明雨是肯定还要继续下一段时间。
到了地方大家都在亭子里躲雨,到最后亭子里咿咿呀呀的,直接成了“雨”主题专场··张载焓不怎么会其他的,昆腔那种烟雨朦胧的段子他也唱不好,因此只是听从来没有唱过。
想来想去,就唱了一段《白蛇传》里的《水漫金山》,算是应了雨水的主题··然后那个张载焓只见过一次的四十来岁的吴姨,上去唱了长生殿里的段子·跟吴姨搭戏的是一直没怎么吭过声的一位姓孙的伯伯,看着跟吴姨是旧相识。
这段长生殿是从第二十八出《闻铃》开始的,很是应当下的雨景·昆腔加江南的雨,除了少了戏里应有的铃声之外其他样样都很到位·孙伯和吴姨搭戏异常的和,看着像是原来就搭过的。
淅淅零零,一片凄然心暗惊·遥听隔山隔树,战合风雨,高响低鸣·一点一滴又一声,一点一滴又一声,和愁人血泪交相迸……·夜雨闻铃肠断声,这一出唱的正是唐明皇对杨贵妃的怀念,唱得好像人都镌刻进了心里没错,却还是不能两全。
也难怪当年新人们觉得京戏昆曲什么的都是封建文化,最有名的段子都是男男女女凄美爱情,在戏里,家国天下都抵不过一个人字·张载焓其实小时候也奇怪过,觉得自己那点男儿热血在婉转花腔里是无处表达的,所以那时候最喜欢的是《穆桂英挂帅》——他倒是也找了一些“新时代新京剧”听一听,但是又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后来慢慢长起来了,才发现人心不会越长越硬,反而会越长越软··果真一直到晚上去吃毛东的那顿饭,这雨就没有停过,只不过一会大一会小的有点傲娇··严岫他俩是在饭店才碰的头,所以张载焓依旧没有先跟人串供的机会。
待会只能随机应变了,希望严岫别炸毛配合着一点··这顿饭吃的并不像学生会部门聚餐那种感觉,真的更接近散伙饭·张载焓眼见着那几个男的拿进来了两瓶白酒和一件啤酒,掂酒上桌时候那表情就跟真的要干了这碗海之蓝来世还做民航人一样。
于是意料之内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加酒量了,毛东跟好几个人轮番地喝,把张载焓几个大二的晾在了一边··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周到了,人家东哥自己慢慢蹭到了张载焓身边。
严岫一直属于多少有点高贵冷艳型的,所以这酒就只能张载焓先应承下来·他挂了张笑脸端着杯子站了起来,接过毛东手里的白酒给自己满上了··“这两年谢谢东哥了。”
张载焓酒桌上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说不下去,就跟有人给他灌了斯内普的吐真剂一样·他看着毛东已经有点喝醉的脸觉得自己根本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冷不热不近不远不走心的客套话,于是心里一急,什么都没说突然把手里的一杯酒干了。
这举动吓了毛东一跳,眼看着张载焓喝得急所以腿上软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下去··“你慢点·”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东哥,我……”张载焓闪亮亮的眼睛盯着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毛东心思转了一下,以为张载焓是心里在介意跟自己出柜的那件事情,这才猛一下想起来自己当时心里边太乱又被小他三四岁的妹子骂了一顿,正懵着,因此忘了对那天短信给个反应。
不过这次专门让人叫了他跟严岫他们两个人,应该在张载焓来说也差不多算是表态了·再说现在这年头的年轻人,歧视同性恋的倒是少数了··毛东朝旁边看了看,见大家都各自说各自喝各自的,这会儿正两三杯下肚上着头,就伸手拍了拍张载焓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这种事情真的没什么,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说白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在我眼里张载焓就是张载焓,挺好的·”·他只是想尽量宽张载焓的心,没想过这话在对方立场上听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挺好的”是“挺好的”,可前边还有一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在这种双重微妙的情况下,张载焓就觉得有一盆巨大的狗血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而且他一低头,正好看见严岫死瞪着他,用口型骂了一句:“我□□跟他说了”·张载焓突然想起来自己扯的那个谎话,心虚加酒劲一下子让他脑袋嗡得一声,就一门心思想着不能让毛东不跟严岫正面接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得延长谈话,得转移注意力。
“东哥,我能不叫你东哥了吗”·这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也有点认真,饭桌上一下子小范围寂静了一下·有几个学长学姐都好奇地看着这边,严岫在旁边再次用口型骂了一句我操。
他本以为这种恨不得让他咬掉自己舌头的一时冲动的话会把毛东也吓住,可没想到对方一点受惊的样子也没有,只是盯着他看,张载焓那会差点以为毛东什么都知道明白。
看得他几乎要撑不住了··“东哥,不是——”·“行啊,叫毛东吧·”·他男神就那么云淡风轻地把这件事情答应了,用一种听起来有些……暧昧的语气。
旁边的几个学长学姐一起鼓着掌“yooooooooo”了半天,起哄说在一起·毛东因为张载焓的性向所以下意识想张嘴反驳,但又一想到自己这种反驳怕是会让对方误会自己想划清界限,就闭了嘴。
他少有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加入了另一拨人的谈话·饭桌上的交谈倒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不过他一抬头看见张载焓和严岫不知道在说什么,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又把人晾在那了,还忘了要照顾严岫的感受。
果真他妈这是……喝的有点多了吗··“小东子”同寝室的一个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扑过来搭到了他身上,一身的酒气熏得他更加晕了。
“我操,少他妈犯病·”·“你知道吗,毛东你他妈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对方哼哼唧唧地蹭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挤出来了一个角坐下来,“你他妈怎么就能那么沉得住气,不声不响地耗整整一年才签用人单位的,嗯”·桌子上几个知情的人都附和了起来,不知情的好几个被吓的卧槽卧槽的。
院里几个就业形势不太好的专业从大一开始就被各种教育现在的就业压力,毕业的时候疯了一样挤破头想把自己卖出去,想把自己卖到专业对口的机场或者航空公司··第一轮招聘过去的时候,剩的一拨儿人就开始焦虑了。
之前有保研的或者签到工作的都可以松一口气,考研的去考研,剩下的就要如坐针毡好几个月··当时毛东被剩下来的时候很多人想不明白为什么,毕竟条件这么好的人用人单位不至于抢着要但也至少会各种优先。
而且据说毛东也面了好几家,互相比较着·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有些公司会错开面试时间让毕业生没有机会权衡和选择——对于用这种手段的公司,毛东全部不考虑。
于是他继续被剩了下来,剩了将近一年之后,竟然还能找到一个这么让人眼红的合心意的工作··其实毛东就是捡了漏·总有些条件好的选来选去,同时应了两家最后只能留一家。
这种漏下来的一般还都会是好位置·不过这时候用人单位会很挑,面起来很难,因为一个应届毕业生很难给他们想要的那种“安全感”··但是毛东做到了,于是这段事情在别人看来多少有些传奇性。
这些事情,张载焓是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恶寒··“我那哪里是沉得住气,我那根本就是没人要好吗·”毛东笑着谦虚了过去,言外之意他不太想说这方面的事情。
这人很看重家庭张载焓知道,找工作时候的种种纠结可能也是因为家庭··可一个应届毕业生,二十二三岁,就算做了一年学生会主席,他能这么沉得住气并且最终在种种复杂的环境中拿到自己想要的——兼顾了自己想要的——那他得有多少想法是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
张载焓大概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男神原来水这么深··冷静,理智,狠心,果断,这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没几个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他低头骂了一句,眼一红,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旁边严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怎么吓着了”·“不是。”
他捏着酒杯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老子他妈爱死他了·”·“张载焓”喝高了的学姐突然一嗓子冲着完全错误的方向叫了一声,“来给老娘唱两句”·这句吼得他差点没坐好从凳子上滑下去:“我说薇姐,你这……”·他这会儿已经真的有点喝高了,满眼满眼的都是毛东。
毛东估计也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是他喝多了之后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话越来越多,反而话越来越少,人看着越来越木,眼神都慢慢直了起来·笑得也多了,只不过笑得有点傻气。
看着温文无害的,但是偶尔和他对视的时候,那种因为酒醉而毫不收敛的眼神多少有点闪瞎人··就像这会,他看着自己,笑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对啊,想听很久了。”
然后张载焓的脑子就他妈烧起来了,严岫死皱着眉头拉着他也被他甩开了·晃着走到了还算空着的地方,站在那傻着脸问一桌子的人:“唱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贵妃醉酒”·“我操,每次让我唱都是这段……”他呻|吟着吐了吐槽,这不听京剧的是不是都只知道贵妃醉酒啊。
不过喝醉了唱醉酒倒也挺合适··他提了口气,迈了个步子,自己打着拍子开了口··唱得好不好他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看着毛东唱着唱着他就撒开了眉眼,把所有的感情都就这么放在杨玉环的眼神里,直直地看着。
大概也亏是大家都醉了,不然随便谁看一眼都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在勾人的吧··没人搭戏,他就水了高力士的小生,勉勉强强分饰两角··说是什么不掰弯政策,这气氛到了,谁他妈忍得住·长空啊,雁儿飞。
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阴,这景色撩人欲醉··撩人……欲醉·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 能不能同时演旦角和小生我也不造 但是觉得出个声还是可以的吧
·妈蛋 喝酒就是用来暧昧的··☆、舍不舍得·那顿饭吃完后大家就零零散散地往学校走·路上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张载焓摸出来手机看了看,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他们刚才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酒也醒了一点,然后他才有足够的智商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脑子抽得有多厉害··不过看毛东的表情倒好像也没什么,估计也是喝多了判断力比较低下造成的。
张载焓的大脑慢慢悠悠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这些问题,突然觉得自己肩膀被撞了一下··“载焓,想什么呢”·原来刚才那一下不是被撞了,是毛东一把拍了下来,手就搭在那里不动了。
人应该是喝多了所以下手没轻重,震得张载焓心里一颤··“没想什么,就是走路呗·东哥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下个月一号。”
说完这句话之后毛东|突然把重心靠了过来,脸都凑到了张载焓的后颈边上,“叫错了,说好了不叫东哥的,该叫毛东·”·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哎呦我操,这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的简直就是炸在了张载焓的耳朵边,让他觉得自己刚喝下去的那点酒精轰得一下全部挤上来了。
他带着毛东放慢了脚步,慢慢落在了大部队的后边,等人都从他们身边掠过去了,他才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毛东醉的似笑不笑的嘴角,叫了一声:“毛东。”
毛东没说什么,就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推着人又继续往前走·现在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模模糊糊的,往常看人的那点精明劲儿就觉得像是隔了层薄纱,余热还有,但是怎么用都觉得差看了点什么。
张载焓叫完这一声之后好像真的有点儿不一样了,还是说自己心里的感觉不一样了·这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在大夏天被从头到脚浇了盆了水,脚上一下子就停住了。
张载焓没心理准备,猛地被人一带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看毛东,突然意识到对方的眼神整个都不一样了·张载焓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只能静静地等着毛东给出反应,甚至都不知道该叫一声“毛东”还是“东哥”。
直到对方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撤回了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红灯·”·好像是刻意在给毛东这两个字加注解一样,他听见斜前方飘来了那句非常熟悉“现在是红灯,请不要闯红灯。
现在是红灯,请不要闯红灯……”·那个平时早就习惯到视而不见的女声这会儿在张载焓心里开了锅,伴着夏夜和毛东冰冷的眼神,听起来就像神经质一样。
于是张载焓突然就乐了,脸上一下子挂上了笑容,也往后朝马路中间的方向退了一步:“毛东你他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着了呢,酒都给你吓醒了·”·对面的人看起来卡了一下壳,然后也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张载焓继续笑嘻嘻地转过身背对着毛东面对着红绿灯,在心里数着秒等红灯过完·秒数从23开始,一直跳到了00,绿灯就亮了起来·他是真的酒已经醒了,并且在这23秒里边,刚才所有的热度都从身上散了出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来。
就好像他刚才那一两个小时里几乎要跨过去的一条线根本从来不曾离他那么近过一样··你看,再好的人,他如果是个直的,如果还是你朋友,那种不亲近也不远的朋友,那你最好还是不要跟他出柜。
一来出不出其实都是一样的,二来你怎么能不让别人心里有想法呢已经知道的事情无法忘掉,别人可能只是真的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这种很正常,甚至连歧视都算不上。
向毛东这种明事理的,特意叫你来吃他的散伙饭就已经说明了人家的某种支持了,那这个时候就不要得寸进尺,也要给别人适应的空间不是··要换位思考,说不定人家这会正在懊悔觉得自己一不小心伤了朋友感情呢。
即使你跟他说的时候骗他已经有男朋友,可是大家都是男人,平时见了美女还要视jiān一下,白痴才会信你忠贞不二满脑子清白··无论……你是不是从小在那种“自古忠臣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的戏里泡大的,也无论那人是不是正好是你喜欢的那个。
要不要掰弯,关键也要看自己舍不舍得··一般对于张载焓来说,放假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功吊嗓子·妈的每次他都觉得自己过了四五个月屌丝工科男的生活之后,自己的嗓子都跟砂纸一样根本就是一糙汉。·张载焓练功吊嗓子是不上扮相的,从小他就觉得那种扮相还是不太符合他大老爷们儿的性格·自己是实打实的北方汉子呢,戏唱得好是一回事,入戏是一回事,把二次元跟三次元弄混则绝绝对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他爸在这一点上倒是很赞同他,觉得当今时代京剧那从小就被教育为“国粹”,早就不是旧社会的地位,唱戏的人纯粹是看自己喜欢不喜欢,所以爱怎么练怎么练,谁还管得着你。
所以他们家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几家亲戚聚一聚的时候才会把张载焓抹好了扮完了再拎出来,一屋子票友可以搭戏的不止一两个,大家自娱自乐意yín一下很是开心。
近两年张载焓还多了个教一个表妹唱旦角的任务,因此不论寒暑假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出乎他意料的,就是从这个暑假开始,严岫一改往日作风聊天打诨绝口不提闻斌两个字,同时,毛东竟然没有跟他断了联系。
其中有一天南京雷雨天气航班延误很严重,张载焓想了想不太放心,给毛东打了个电话··他当时看着家里表上显示的九点二十,想着总不至于这会儿了毛东还没下班。
那边电话接的很及时,但是一接通张载焓就在心里骂了一句我操··一听就是在机场,航班信息广播听得很清楚··估计是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所以毛东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惊讶:“载焓有什么事吗”·“没有,就是,”张载焓知道毛东忙就只想立刻把电话挂了,“听说禄口天气不好就打电话问问,东哥你正忙呢吧,忙的话我挂了。”
“没事,刚停下来喘了口气·”毛东喝着水,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于是赶紧改口,“这边情况比刚才稳定多了,我估计差不多一会就能下班了。”
·“哦,那就好,我就是问问……”·电话那边笑了笑:“嗯,雷雨天气还好,能飞·还有你刚才叫错了·”·张载焓被这句话说得骨头都酥了酥,迅速调整了一下角色。
“卧槽毛东,我叫什么你应什么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心情好·毛东对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就是心情好,而且好像还真的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心情好起来的。
“你看我好不容易休息了心情放松,还不能调戏你一下”·“老子他妈是gay”·说完才跟过电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回头瞪着他表妹,他表妹也瞪着他。
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就挪到一边看小说去了,手里拿着手机在发可疑的短信··毛东在那边笑了一会儿,然后装无辜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gay啊,怎么了”·“男神你何时如此没有节操”·“诶我竟然是你男神”·啊,张载焓翻了个白眼呻|吟了一声,觉得自己脑子有洞。
“男神,”他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觉得脸都他妈丢到黑洞里去了,“今天滞留旅客都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火爆”·对方的语调听起来有一种少见的放松:“也没说什么——你下周就要开学了心情不错吧”·啧啧,这刀插得。
两个人闲扯了一会就挂了电话,真有一点热恋小情侣的即视感·张载焓挂了电话之后也就收了笑容,走到窗户旁站着,看着外边,发起了呆··“哥。”
表妹突然扔下手机和书看着他,好像有话不敢说··“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刚才你也听见了……”·“哦,那你当我gay蜜吧。”
张载焓张了张嘴,看着他12岁的表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于是日子一如既往地过,开学之后学生会工作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张载焓倒是省事,有不会的就问毛东去。
而对方只要没有忙到什么都不知道,就一般都会耐着性子回答,虽然有些时候也能感觉得出来手机另一端的那种疲惫感··张载焓后来在操场上又碰见了毛东和那个黑长直学妹一次。
那次毛东回学校的事情并没有和张载焓说··男神就是个人生赢家,有工作有妹子有家庭,有好皮相有脑子··说起来这也是张载焓喜欢上他的必要条件之一,怎么喜欢到自私了之后再想想……就虐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 所以求评求收藏·· 我造我写文就比较。
平淡 耐着性子看的来刷个存在感嘛QAQ·☆、管婧·机场的工作,如果不在一线的话,其实并不忙,甚至可以说闲的厉害··进了机场集团的第一年都是要轮岗的,再加上试用期,毛东差不多从十一月开始就进入了坐办公室行列。
每天上上网盯盯机场运行,陪部门经理巡视两圈,就再回去上网盯运行·因此对于毛东这种人来说,他闲的浑身上下不舒服·既然有那么多人是冲着清闲事少才想尽办法找人铺路进入机场集团,那他觉得他这种毫无后台喜欢做事情的工作狂就应该少过这种无聊的日子。
他好几次旁敲侧击跟经理提,想尽快从这个无事的岗位上轮走,可机场人事也是有规定的,每一个岗位一定要做够规定的时间··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但毛东心里清楚自己只是闲的蛋疼受不了了,而机场这边也十有八九□□,说不定上边想让他去的地方正被什么磨不走的人占着。
尸位素餐,毛东就突然想起来了高考时候背的那些成语中的一个··虽说真不能称得上什么为岗位奉献的精神,但毛东觉得自己还年轻,想法新手段多,又因为禄口机场的管理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他就越发觉得这里哪哪儿都是毛病。
比如下一层的几个登机口,挤得跟他妈菜市场一样··看多了眼里烦,毛东只能一再提醒自己,大学时候就算习惯了自己当指挥,到了这边还是表现得越稳越有耐性越好。
他也没什么可急的,他的□□已经够高了·想做事情,只要方式对,绕开该绕的人,那没人能拦得了你·更重要的,他最想要的已经被放弃,那就没有什么失去和妥协是不可付出的。
面试的时候有人表扬他沉得住气云淡风轻,其实他还就是因为真的没那么在乎··毛东心不在焉地陪经理转了一圈回来,经理回了自己办公室之后他才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垃圾短信有一条,微信有两条··“学长,你这两天忙不忙,求回学校陪吃饭·”·还有一条是解释原因的,就四个字:心情不好··管婧就是那个黑长直,认识毛东的时候大一,现在已经大二了。
两个人见面的第一次就是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自我剖析和长达另一个半小时的道德批判·毛东是第一次见一个小他那么多的妹子可以一边骂他一边不带任何厌恶的情感的——可以说是纯理性的探讨和批判,甚至管婧的立场,更接近一个朋友。
或者说妹妹··可能这些成立的前提是两个人性格比较合,互相看的挺顺眼·因此毛东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找管婧结婚得了,但是后来又觉得管婧年纪还小,变数太多。
他在机场也认识了一些有的发展的女同事,但很不巧要么就是他自己实在无法想象和对方一起生活的,要么就是实在不忍心让对方和自己一起生活的··这么想来想去,反倒知根知底的管婧最合适了。
不过这事情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所以毛东也准备慢慢来··他看了看表,知道这会儿是课间,所以就挂了个电话给管婧,刚打通就接了··“学长,你有空啊”·管婧语气哀怨得很,劈头盖脸就问过来。
“嗯,我今天晚上就能回去一趟,反正最近闲的厉害·”毛东心里想着这姑娘肯定又课间玩手机,谁知道又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啊你不应该很忙吗”·“轮岗了,这一个月有的闲了。”
毛东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我正点下班,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吧·到了给你打电话·你晚上没课吧”·管婧本来就打算有也给翘了,为了省事干脆直接说了一句没课。
·毛东到学校的时候真的是和他算的时间只差了一两分钟,他在门口停车的时候打电话给管婧,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江宁区一个百货商场的地下美食街看看有什么吃的。
于是毛东又重新把车子发动好,打开暖气,就在原位置等管婧过来··南京的天到了11月份,那寒气就开始往骨头缝里钻了·可能平时的气温也高达十几度,但是要在这种傍晚不开暖气一动不动地坐着,没一会就要觉得能冻死。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他上次回来是来学校拿点东西顺便见了管婧一面,因为当时已经比较晚了他就没有带管婧出去,而是就近选择了那个黑漆漆的操场·那天两人的话明显没有第一次多,但气氛却比第一次好了不少。
说到那个之前一直无法达成共识的点的时候,管婧照例吐槽了他几句,不过看起来是顾忌他怕他心里也有负罪感,所以并没有一直揪着不放··负罪感和愧疚感,毛东是有的,但并没有管婧以为的那么多。
那姑娘看着成熟但其实心里太单纯,现在嘴上说的怎么都忍不了的事情,毛东见了太多人在做或是准备做·他当初也不想这样,但是见多了,也就没感觉了,也就觉得其实是条不错的路。
今天他不准备主动提这个争执点,因为想让管婧认识到他学长至少是个好男人··想着那姑娘大概快过来了,毛东抬头看了一眼倒车镜,正好看见张载焓走了过去。
他心里一阵翻腾,闭上眼屏气凝神半天,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倒车镜里的人正好换成了管婧,裹得跟个熊一样绕过车尾开门坐在了副驾驶上·妹子看车里暖和就取下围巾,笑着说了一句“学长好”。
其实可能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按时间算的话管婧跟张载焓在他背后的那条路上刚刚肯定要擦肩而过·但是张载焓并不知道他坐在车里,管婧也不知道学长这会再见自己已经有了一些企图和目的。
毛东停下思绪,露出了挺好看的笑脸:“想吃什么”·“到那边再看吧·”·“嗯,那想说什么”·他就看见管婧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眼神也直了,然后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到地方再说吧,事情比较长比较狗血·”·毛东点了点头倒车出位·你看,从某种角度讲,他和管婧确实是一类人··“张载焓,你过来一下。”
带学生会的团委副书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平时就很难伺候·张载焓知道这会被叫过去肯定是要挨骂的,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再说平时骂多了,听起来也就没什么了。
“你们事情就是这么做的彩排组织成这样明天还比不比赛了”·“是我们几个没落实好,严岫正在打电话重新安排,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完成彩排。”
对方也不说话,盯着会场布置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毛病,才口气稍微好了一点··“我八点半再过来,那边横幅和这边的换一下·”·张载焓点了点头,没反驳。
横幅本来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根本懒得和团委老师说这个,理论起来得不偿失··他今天就是倒霉了,本来已经连着忙了一个月加强度很高的一个星期,晚上吃饭时候碰见闻斌和新女友,吃完饭去银行取个钱也要碰见跟毛东压操场的黑长直妹子,取完钱回来发现安排的第二天一个比赛的彩排被一半的人放了鸽子,碰巧他前脚进来后脚就是团委的老师。
到这一步,他都有点被生活□□出快感了,哼着梨花颂,蹭到严岫身边问他安排的怎么样了··严岫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神烦·不过神烦的人还是不招惹为好,所以没有吐槽点了点头。
好在张载焓还没开始耍赖,见这边好了就切换到正经人格到场前先盯走场··他和严岫还有一堆另一个事情的资料要整理,本来彩排这会就要结束了,结果这么一折腾,半小时都是胡扯,他俩今天晚上肯定就没了。
但是严岫今天晚上又必须回一趟家,商飞有个股权文件需要严岫明早之前回去签……·张载焓只能做好通宵的心理准备··通宵不是没有通宵过,但他今天碰到太多负面的事情。
他就只能哼着梨花颂享受痛苦,不然实在太累··到了商场美食街之后,管婧先买了块鸡排啃着,然后拉着毛东在一个坐满了人的饭店排号·两人吃上饭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管婧点了一桌子,吃了一半的时候,停了筷子。
“东哥,这个好吃,招牌菜呢,你尝尝·”·小姑娘说得时候一点没有推荐菜品那时候应有的期待心情,反而字字语调都往下掉着,更像是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吃下去了,所以只能以看别人吃作为安慰。
毛东没接她这招:“刚吃过了,真挺好吃的·”·他不动筷子,管婧也不动筷子,低着头看着餐碟不说话,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好折腾,毛东叹了口气这么想到。
管婧上次跟他说过一些前情提要,所以他大概能猜到今天这样是为什么··“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说,没吃好的话先说一会,等会继续吃。”
管婧因为后半句嘴角稍微有了一点笑意,终于开了口··“其实还能是什么事情,不就是那件事情呗·老娘我那天是真的没忍住一下子摊牌告白了,结果……哼,反正是没有打起来没有形同陌路,但是也差不多是踢到了一块铁板吧。”
毛东觉得一个大二水灵灵的妹子自称老娘有点好笑,不过他多少能理解管婧说这种事情的时候那种不甘心的心情·他也曾经觉得管婧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现在看这情况,她也是真的喜欢。
“嗯,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事情到这里应该就是,”管婧耸了耸肩,比了个一刀斩的手势,“走到头了·”·毛东这会已经完全是看妹妹的心态看管婧的失恋苦恼了,小姑娘心思还挺重的。
实在憋不住笑,问了句:“你不是说很长很狗血吗,两句就没了”·“东哥,确实很长很狗血,我以为我能和你说一个小时,但是我发现我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管婧抬起来头,看见毛东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退下去··他笑不出来是因为他知道·因为听到这里,他知道了学妹这次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实打实的,知道管婧这次真的掉进去了。
他认识管婧以来几次见面大多都是在说他的事情,间或说到管婧自己的,小姑娘也一副半开玩笑半当真的样子,让人没注意话语背后的深厚情感··“东哥,你看,你明白的吧。
我一说你就明白了·我之前说我这次真的喜欢上女人了你还不信,觉得我就是腐得太进入状态了·”·管婧看着毛东,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看着自己碟子里的油光,感到头顶明亮的射灯照的她无所遁形。
一下子没忍住,再开口声音就哑了··“东哥,我不是说你是gay所以你明白,就是单纯那种操蛋的掏心掏肺的心情……东哥,原来真的可以无所谓性别,无所谓情感回馈,无所谓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就跟他妈神经病一样,那些的想法,还有那些情感,太……”管婧摇了摇头,放轻了声音,“太吓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的是。
··先前一半的时候去刷微博 然后再写后一半的时候心情整个是灰暗的· 所以这调子又暗下去了···会好的· 大家都要平安哦·☆、进门·饭菜吃到最后索然无味,两个人又要了点酒。
管婧胃不太好,竟然吐了·毛东吓得要拉人去医院,但是姑娘死活不去,觉得没什么··于是他就只能把人送回到学校去··出了饭店门才发现竟然下雨了。
一般这么下起来,两三天之后就是又一轮降温·在车里开着暖气的时候毛东一直跟管婧交代要多穿衣服注意保暖,一直说得管婧吐槽他跟老妈子一样话唠的厉害·其实他更多的是被管婧那么直白的一戳之后不太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第一,对方和自己在某些方面很像,那么也就是说对方很容易了解自己。
第二,自己没有说什么的资格··这两点,放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是非常大的弱势·毛东习惯了玩自己定规则的游戏,况且,他真的不是一个真正能“搞定女人”的人。
他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了管婧好几眼,有点不放心··“你回去早点睡吧,别想那么多·”·“哟,”管婧回头瞥着他,“学长别用这种过来人的口气行吗,听着虐。”
“我说什么你别老只想着反驳,再说我也确实算是过来人·”·“我不是反驳·”管婧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东哥,咱们俩观念根本就不一样。
而且你是那种自己想明白认定的东西不会改的人,我也是啊·不然咱们俩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傻逼一样在操场上绕圈争论一个问题争论了快俩小时·不管处于什么情况,如果我是gay,那找一个异性恋女人结婚也一定是我最不可能考虑的选择——这就是原则问题,不是因为我是女的,而是因为我觉得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不能做。”
毛东看着车窗上没完没了的雨刷器有点烦躁·他只是快速地扫了管婧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我肯定会尽我最大的可能对她好,给她她想要的·”·“问题你给不了她她想要的。
这句话你要我说多少遍才明白”·“不是,你还是太年轻——”这话说到一半卡了,因为毛东想起来了管婧喝酒之后去吐的样子。
人总是要成长的,从最傻逼的无知的过去成长到满口“你还太年轻”的将来,毛东也还年轻,他没办法对一个正在被迫成长的妹子说这种话·因为他不知道管婧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子。
学长,你永远给不了她最需要的东西,你自己也知道,所以你才扯淡说要对她好什么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也无权决定别人想要什么或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这是你控制不了的。
这是大一的管婧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管婧走的时候头都不回,让毛东觉得自己如果想跟这个学妹谈结婚,那是也只能是形婚了··他们俩是因为一个同性恋交友软件认识的,管婧上边写明了自己不是男的。
但是毛东就是纯粹多了句嘴觉得作为学长还是提醒一下,这个他几百年不用一次的软件上的人都挺乱的·他是个gay,是个一定会结婚甚至生子的gay·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已经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放弃,选择了放弃之后他仍旧有活动范围,但是那一条线之外将是他永远都不会跨过去的……·等毛东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下了车,几步追上了走在前边的张载焓,叫了声对方的名字,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一下子,毛东觉得张载焓似乎不太想看见自己··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下着雨光线和视线都不太好,因为张载焓立刻就挂上了一贯的笑脸,有些惊讶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来了。
毛东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嗯,其实是因为我们自己工作一些失误所以这么晚才开始·”·“严岫呢”·张载焓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在毛东的概念里严岫是肯定要死陪他的人。
“本来我们俩一起弄的,这样算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他家有事今晚必须要回去一趟,结果之前准备用来整这些的时间都用去自作孽不可活了·”·谁知道抱着东西买好材料回学校准备去办公室通宵的路上,被毛东叫住了。
张载焓看见毛东的第一眼脑子里闪过了路上碰见的黑长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你们做错什么事儿了”毛东想起自己当年做错事活该的那几次,觉得还颇有点历史惊人相似的味道。
“明天大赛彩排,下边有人没有通知到,我们俩没落实好·”·毛东点了点头,知道这种事情其实多半是下边人的责任,但是事情出来之后从上到下都要被拖累。
又走着路说了两句,毛东才发现张载焓要去的是学生会之前那个办公室·老办公室没空调,还有个窗户坏了关不上·晚上连个接热水的地方都没有··他停了下来,扭过头问张载焓:“怎么不去新办公室”“新办公室今天大二的要用,我让他们再确定一下明天比赛的事情。
我又不想去那边整东西,他们肯定要一会一问我,太吵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毛东点了点头:“去我家吧,我帮忙·”·张载焓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转过来面向了毛东。
“老办公室太冷了·而且我最近不忙,自己住,家里没人,还能搭把手,就当回忆一下青春年少给院里再做点贡献吧·当然,我是说如果严岫不介意的话。”
如果不是毛东提醒,张载焓压根没有想到严岫·他单纯有些被吓到了,毕竟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工作和自己付出的代价毛东会来帮他承担,不论从哪个方面讲,毛东都没有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的必要。
这让他觉得毛东像是真的出于某些更特殊的原因··这种靠近和接近一个人的方式,感觉太像他的同类了··可张载焓一瞬间又想到了黑长直妹子,然后带着一种奇怪的愤怒和别扭,他张口就准备拒绝。
毛东看出来了张载焓要拒绝,心里一热就抬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材料,拉着张载焓的胳膊就原路返回往校外走:“没事,严岫我可以跟他解释·下雨晚上太冷了,明天还有个决赛呢,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严岫自己要累死——他家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一定要今天晚上回去吗”·“——东哥。”
毛东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张载焓··他从来没见张载焓这么……狼狈过·当然这个词可以有很多解释,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太累,可能因为他跟严岫可能因为学习、家庭等等。
但是毛东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犯一个怎样的错误,有些线跨过去了,只会是给两个人都惹麻烦··因此他松开了手,笑了笑··“你要是学校还有事情那就算了。”
张载焓听完这一句突然就火了,心里的难受蹭得窜上来让他打伞的手都有点抖·毛东看着他笑,他也就跟着笑·毛东可以想变好人就来招惹他,拿严岫当挡箭牌和安全词,想进就进想退就退,那他又为什么不可以·就算是他喜欢他愿意,就算他知道毛东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说起来也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不可能在近与远之间毫不介意。
他也是人,他也有感觉·理智上再明白的道理,在情感上,总有浇不灭的时候··反正一晚上加上这一摞资料,总发生不了什么··张载焓咧着嘴,冲对方挑了挑眉:“没事,老子要去蹭空调我操工作党生活质量就是不一样。”
毛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只能点了点头和张载焓继续往校外走··对方既然这么坦坦荡荡,那还果真只是自己认真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
往毛东家开的路上一直都比较安静,张载焓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毛东本想专心开车,可奈何脑子真的有点乱··张载焓叫他东哥的时候,张载焓跟他出柜的那条短信,张载焓说不想叫他东哥的时候,管婧骂他的那些话,严岫看他的眼神。
还有他自己看见那条短信的感觉,他自己听见张载焓说不想叫他东哥时候的被挑起来的情绪,他第一次听见张载焓开口唱戏的惊艳,他刚才在校门口拉拉扯扯之间看进张载焓眼神里时候的感受。
不过既然张载焓不是认真的,那就一切尚在控制的范围··他不可能把现有的任何感情转化为实际的东西,只要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他就可以不阻止事情的发展,他可以再真那么一会儿,最不济,也不过是要他再放弃一次。
什么事情,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吗··毛东家是个不大不小的一居室,收拾得一般干净·什么都是刚刚好足够达成目的,这点倒也符合毛东的性格,所以张载焓并不意外。
他甚至怀疑毛东是否在任何事情上较过真,一个人总不可能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等价交换的态度,能付得了就换,付出不到就不去想··这个人把自己和外界,脱得太干净了。
张载焓叹了口气,心里那股火气在车里散了一路也算平静了不少,此刻不能说后悔也只能说随遇而安,不太想再惹出来什么事情··所以他就把东西简单放在了餐桌上毛东的电脑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东哥你不用管我了,直接洗澡睡觉吧,明天不还得上班儿”·他总不可能真的让人帮忙干学生会的活··但是毛东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张载焓旁边,拿了材料过来就开始上手分类。
“东哥……”·“行了,你还想不想睡觉”·张载焓在心里撇了撇嘴,心想这人就一张床肯定不能一起睡,睡沙发难受的还不如直接通宵了。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干活··他原来一直以为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发生的时候自己一定在心里暗自猥琐和高兴,没想到现在他心情复杂到甚至可以称得上蛋疼。
旁边的男人安静,有力,认真严谨··张载焓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种情况真的他妈有点过于帅了好吗··从来爱怨一念之间·怎么样的唱词来着·哦。
无限忧愁无限恨,一忆君恩一断魂·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是太真外传的一句唱词。
·晚安w 西南的小伙伴们注意安全w·☆、第八章 梨花和樱花(上)·那次去毛东家里之后,张载焓好久都没和毛东见过面,当然联系还是要联系的,但也仅限于一些文字上的东西,没怎么过渡到实际生活中。
这种距离让张载焓松了口气,大三上学期快要临近寒假的时候,他已经忙得不怎么想毛东了··他和严岫又不是开玩笑的··东哥到底值不值得他的一辈子,他自己还不知道呢,怎么能就这么把别人拉坑里。
就算毛东思想再开放,只要他直,也就不会多高兴一个一直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的告诉他说喜欢他很久了··他们俩仅限于文字方面的联系在春节那几天断了之后,就再没有继续过。
开学之后的南京回暖得很快,前一天还十几度转眼就能飙到二十五·学校里的各种花也都陆陆续续地开了··张载焓家庭氛围比较传统,又是跟着家里老人长大的,学了唱戏之外,难得的认得出来各种常见植物。
比如这个叫冬青,那个是鹅掌木,还有悬铃木,银杏等等·银杏在南方长得不好,总是叶子还没黄透就掉完了,远没有张载焓童年记忆里家属院的满地金黄来得惊艳。
不过学校里花种倒是有很多,春天来了之后陆陆续续开起来·比如说最先开的是桃花,接着才是嫩黄嫩黄的迎春花··再比如说,这两天,梨花开了··申晨嘭地一声踹开了寝室的门,走了进来,班长见怪不怪地去看了看门锁,见没坏之后松了口气。
申晨因为总是跟寝室的带饭所以踹门踹得从来理直气壮,进来之后四份饭熟练地分出去,然后扔了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到了张载焓的桌子上··张载焓皱着眉头看了看,看清了是什么东西之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妃子,梨花儿开了呢”申晨走到张载焓面前挑了挑眉,“怎么样,还不快点找个塑料瓶接点水插起来·”·“插谁插你”·“诶要插不也该是我插你”·“当gay也分1和0的啊,老子是1你不知道”·申晨听完正想继续往下接,突然眼睛亮了亮想起来了什么,端着盒饭超张载焓凑过来。
“你是1,那严岫是几”·说着还超对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整个一长舌妇的标准标清··张载焓没说话,扒了几口饭细嚼慢咽地吃了:“你知道了”·“那天玩他手机正好看见他来了条微信,一男的上来就叫亲爱的,我戳进去看了看,那人发的全都尼玛半裸照啊。
后来我一想,你天天跟他关系那么好,估计他也是·”·“嗯,没猜错,不过先说清楚我俩不是一对儿,严岫那个神经病喜欢直男·”·他想起来闻斌和严岫持续了一年的“稳定状态”,真担心严岫这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人搞到手了。
“直男是什么”·张载焓看了申晨一眼,对方看起来是真不知道,但是他又不怎么想回答,于是就把这问题给忽略了·他站起来挪到床边拿手机给严岫发了条微信,问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严岫就回说就是网上认识的隔壁学校的,聊着玩玩而已··看着看着张载焓就想起来他很早之前看过的科普贴,讲春季为什么被称为“发情的季节”。
上边说春天来了之后日照时间增长,瞳孔的进光量和进光时长都有明显的增加,大脑接收到这些外界刺激的改变之后会调整自身激素的分泌水平,于是,你就发情了··他们寝室虽然跟所有男生寝室一样天天都有人唱各种千奇百怪的歌,但是张载焓还真的没在寝室唱过京剧,也就唱过一些京歌吧,或是古曲,都是类似于《梨花颂》啊《阳关三叠》之类的。
他说过自己好歹也算半个梨园弟子嘛,所以申晨倒是骚包得挺有心的,好得没把迎春花认成梨花,这枝儿还真没摘错··严岫没再回他微信,他就干脆出门找了个塑料瓶接了点水,把花儿插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薇姐打电话叫人吃饭,才知道她终于把工作搞定了·因为高兴,声音听着都是飘的,非常豪爽地表示吃饭唱k她全包,唯一要求是所有她叫的人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全推掉出来陪她庆祝。
张载焓最后一节有课,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去上·上课的路上他还在出汗,上完课出来发现简直冷回到了解放前·但是薇姐说六点十五在校门集合,所以他也没来及回去加个外套,就直接跑到了门口。
校门口站着的人挺多的,几乎每周五都是这样,有各种各样的部门或是社团准备聚餐·他走了几步找到了薇姐和一帮学生会的人,跑了过去··李云薇一直挺喜欢张载焓的,这小孩儿就是讨人喜欢。
而且她也相当喜欢严岫,只不过跟张载焓不一样,她对严岫是有点偏爱的··她还通过一次活动想撮合她手下一个叫罗与兴*的妹子和严岫,只不过没成功·好像那妹子真的有点意思,只不过严岫一直只是挺照顾她却没给过表示。
其实男男女女这点事情,李云薇前两年纠结了很久,喜欢的,不喜欢的,有点感觉但是又老觉得差一点的,在一起了之后又越来越没感觉的,她自己体会过一些,也听身边朋友吐槽过不少。
有时候见到那种让所有人羡慕的情侣的时候,也觉得是“别人家的男朋友”,但是真到自己找着了一个让其他人都羡慕的人的时候,又觉得其实好不好根本不是一开始能判断的。
遇人之后,要吸引·吸引之后,要相处·相处之后,你才能从喜欢一个人到爱上一个人·运气好的别人也爱上你,运气不好的那么谢谢你可以单恋几年了。
她就单纯是看着自己同届的都毕业,看着学弟学妹比一年前又成熟不少,心里难免有点感慨和庆幸··她李云薇是人品好,找到了一个··“载焓来了啊,”她招呼着张载焓过来,对方看见那个站在旁边半搂着她的人之后明显眼睛亮了亮,看着是真的为她高兴,“嗯,这是你林哥。”
张载焓乖乖叫了声“林哥好”,然后询问地看了看李云薇,后者笑着点了点头··“我操薇姐好眼光啊——不对,应该说林哥好眼光”·搂着李云薇的男人笑了笑:“不错,确实跟你薇姐说的一样,嘴甜得很。”
说话间就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张载焓也就自然而然站在一边等人齐,刷着手机·几分钟之后严岫过来了,然后他们又站了一会儿,就出发去学校外边的一家川菜馆。
说真的,李云薇的那种状态,看得张载焓有点羡慕··甚至是嫉妒··不,他羡慕或者说嫉妒的并不是李云薇人长得漂亮能力强还找到了好工作,因为前者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后者是她应得的。
但是张载焓嫉妒那个林哥看他薇姐的眼神——他在学生会干了这几年,从认识薇姐开始就看着薇姐独来独往,交的男朋友总觉得跟她差了一点·后来听说薇姐找工作出了点问题,准备保研但是又仅仅差了一个名额没有保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然后突然间,什么该来的都来了。
张载焓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幸运到过上那种应得的都到手的日子··人总都是这样的,说是人生公平,可其实往往有太多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有太多你努力到死,也得不到的东西。
“想什么呢·”严岫低头走着路,根本没回头看他,“薇姐这也是该她的·”·张载焓转过头盯着严岫的侧脸看了看,乐了:“你也有感觉是吧”·“我其实该比你更有感觉的吧。”
严岫一贯无奈张载焓这种什么苦逼情况都能找到笑点的性格·要他说,张载焓就是以吐槽别人和吐槽自己为生活的,反倒认真起来会过于惊悚··他们跟着大部队进了饭店之后走到了二楼,好像薇姐定了一个有两桌的包间。
张载焓寻思着需不需要他去买酒水,正在跟严岫商量的时候,抬头就看见包间里正在把酒瓶往桌子上摆的毛东··他顿了顿,惹得严岫看了他一眼·于是他就势问了严岫一句:“东哥手边有饮料吗,我这个角度看不见”·“有,在他旁边那个凳子上放着呢。”
“哦,那就不用出去买了·进去坐吧·”·他跟严岫两个人走进去,跟着前边的几个男生很自然地就坐到了毛东在的那个桌子·李云薇领着男朋友坐在另一桌,同桌的女生偏多一些,明显比这边热闹。
·毛东几乎没怎么变,或者说,这才几个月而已也变不了多少·他穿着一件长袖的西装外套,里边是件针织衫,下边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衬得腿型特别好。
张载焓估计着最近毛东是坐办公室做得比较多,因为毛东拆酒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稍微胖了一点点··他就是在那一会儿确定自己是掉里了·有时候这事儿还真的就很邪性,你说你怎么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自己愿意为之付出想要长远地在一起的呢但是人就是能知道,当你碰到那个总能把你吸进去的人的时候,你就还真的能感觉得到不一样。
太容易了,半年不见面三个月不联系,要自己淡掉的感觉死灰复燃,原来也不过就是看一眼的时间··张载焓腆着一张笑脸仰头看着给大家倒酒的毛东··“东哥,最近怎么样都没怎么联系你。”
对方很得体地笑了笑:“挺好的,轮岗轮到了闲职天天坐办公室·除了有点没意思,不过好在想迟到早退都比较容易·”·“话说回来,薇姐签了哪儿啊,她还没跟我们说呢。”
“她不也没跟我说,估计一会儿公布吧·”毛东吊人胃口地停了停,“听说是首航·”·听见了这句的人都一阵惊呼和敬佩,毛东做了个嘘的动作,笑着让他们不要毁了主角准备惊喜的心情。
一顿饭吃得欢乐祥和,主要的助兴节目就是李云薇同学秀优越和李云薇同学秀恩爱·薇姐一直在学生会的人缘很好,而且她看得清楚,今天叫来的人都是真的会为她高兴的那种。
毛东这种工作党直接特别大手地送了个毕业礼物,包装得很符合李云薇的喜好·他们聊着聊着才知道林哥和薇姐就是在招聘会上认识的,俩人当时条件都很好,航空公司最后看着林哥是个男的,才把薇姐刷掉了。
薇姐对此人记恨良久,主要因为公司直接跟她说,选另一个人不选她就是因为她是个女的·她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可也是第一次碰见·当时气得她冷着脸站起来就从面试地点走了。
后来才发现两家父母其实认识··两家当时是有意撮合他俩,可他们不知道林哥抢掉了薇姐工作机会的那回事·薇姐也不知道是特别介意对方的存在还是真的自然而然被吸引,反正按她自己的话说,找工作压力大那段时间她唯一的人生乐趣就是对林哥明嘲暗讽冲他发火和他斗智斗勇。
然后在她签到首航前一周,她放弃了,决定承认自己其实相当喜欢这个人··这段爱情故事是他们在从饭馆转移到ktv的路上讲的,大家都边听边起哄,引来不少围观。
张载焓听着高兴却突然想起来一年前他也是这么吃完了毛东的散伙饭,也是喝了这么多酒,只不过那次之后他还要冷冷清清地回到寝室去睡觉··即使自己并不睡得着。
严岫因为第二天早上又不能翘的课所以回去睡了·去ktv的人大概有吃饭的一半,七八个的样子·毛东并没有走,跟着他们就又进了ktv·开场的第一首歌是一个刚刚喝多了的汉子唱的,听完简直要聋。
第二首的时候,他们把话筒推给了毛东,毛东因为不想冷场所以没拒绝,随便唱了首不痛不痒的烂大街的歌,但是张载焓听着挺好听的·第三首是一个妹子·第四首轮到了他,他在薇姐的要求下点了首梨花颂。
只不过以为喝酒所以嗓子都是劈的,而且唱到那句“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时候他直接从座位上笑到了地上··然后大家怂恿着李云薇和她男朋友唱了首对唱情歌。
从张载焓第二次点歌之后,他就正好坐到了毛东身边,因此干脆没有再挪开·因为喝酒以及发情以及被李云薇刺激到了的种种因素,他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往毛东身上靠,没一会儿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张载焓还觉得非常舒服地蹭了蹭。
毛东转过头看着他笑起来··张载焓被嘲笑得不愿意了,张嘴就骂过去··“我操笑毛啊你”·对方瞥了他一眼:“喝多了”·“不知道,有点吧。”
“困”·“不困·”·“想蹭我”·“……谁他妈想蹭你。”
“那你蹭我干什么·”·他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神棍气质让他愤愤不已··“东哥……”他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你三年了。”
毛东的表情一瞬间就僵了,而在张载焓感觉来看整个ktv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像突然间都成了背景音乐一样退后了三十米·他和毛东被这一句话困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泡里,周围人吼着跑调的或是好听的歌,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毛东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然后慢慢地转回头,看着眼前播放mv的屏幕··张载焓没有再说话,毛东看着屏幕,他看着毛东的侧脸··其实三年这种说法绝对夸张了,因为算一算的话,最多也就两年的样子。
他俩倒是认识了三年没错,可是第一年张载焓也只是知道毛东是谁,连毛东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何来的喜欢··何来的喜欢·他大概喜欢了毛东一年吧。
然后爱了两年··然后刚刚栽到这个人身上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久不见orz(我最近摸鱼去写梅林传奇同人和π节贺文以及军党拟人了·☆、梨花和樱花(中)·在毛东扔下一屋子的人不管,突然站起来就往门外走的时候,张载焓慌了。
他有点跟被牵了魂儿一样下意识叫了一声“东哥”然后就追了出去·李云薇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是他和毛东谁都没有停下来··毛东出了门就往ktv的前台大厅走,张载焓在后边跟着。
他书包还在包厢里,出来的时候不敢拿,怕被人拦着问··走到大厅之后毛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就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周围人还挺多的,已经有人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气场不对而回头看他们。
毛东叹了口气,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出了ktv的门·这一个地段属于学校旁边比较繁华的部分,一般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手上拿着各种吃的,互相之间说着话·但是这会儿已经挺晚的了,因此大部分的店铺都关了门。
而且外边其实冷得厉害,但张载焓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毛东”他跟上前叫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心里一热,拉着人走到了旁边一个没人的拐角。
两人对着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毛东看起来并没有扔下张载焓离开的打算,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载焓,张载焓低头看着黑暗··他叹了口气:“载焓,你真没必要这样。”
对方听完这句话就像被判了刑一样,看起来明显放松了,但同样丧失了刚才还残留的最后一点生气·他其实很少很少见张载焓认真的样子··见这人不开玩笑,不用一张笑脸给自己留余地的时候。
但是突然间,张载焓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毛东,你是真的以为我喝了点酒告了次白就没智商了是吧·”·“什么”·他还真没想到张载焓一开口会说这句。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gay,你早就该心里有所芥蒂·我跟你说的时候还告诉你严岫是我男朋友,但是,东哥,”对方特意加重了最后这个称呼,“刚才我说完,你怎么就一点儿都没想起来严岫呢。”
毛东没有反驳·他不能反驳··或许从情感上来讲,他简直为张载焓反败为胜的这点智商而感到非常庆幸··“你第一没有惊讶,第二没有以为我是开玩笑的,第三压根儿没把严岫当回事,你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站起来就走。
毛东,你别拿我当傻逼行吗·”没人知道张载焓心里那点仅存的信心是怎么随着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飞快地往下掉得,说到最后他也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他妈要想说对我没感觉,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觉得你自己信吗”·其实如果毛东现在真的这么说了,张载焓知道自己肯定会信,即使理智上分析的出来这不科学,但那种自我怀疑就像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一样,让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再去做什么操蛋的分析。
可毛东没说,毛东一句话都没说,就仍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载焓张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和毛东相处的片段,比如对方淡定地调戏他的时候,还有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次他觉得毛东看他的眼神过于深沉的时候。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肢体接触,每一句对话,张载焓一会儿觉得那其中有很多微妙的气氛,一会儿又觉得大概只是自己脑补过多··想着想着,张载焓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在抖,更确切地说是颤栗。
他的体温和外界温差太大,身上那一层单衣根本就挡不住热量散失,他的骨骼肌颤栗以制造出更多的热量以维持体温·而正因为他的体温是正常的,所以他才觉得冷,才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由内往外呼呼地泄出来,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等了很久,但什么都没等到··所谓兵败如山倒,从萌生出来想要放弃的念头到他真的转身走,都没有超过一秒钟··进了ktv的门之后半天他才不那么抖了,心里也慢慢地静了一点。
回到包厢的时候李云薇问了一句毛东去哪了,他还算正常地解释了一下说公司有事··李云薇当然不信,惊讶的问说怎么会这个点了有事·张载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倒旁边的一个女生想了想说,也许是天气不好,机场滞留了旅客吧。
天突然冷了之后,本来已经冒出来骨朵的樱花又冻得没了动静,梨花倒是一点一点地继续开着·张载焓放在寝室窗台上那枝儿梨花也没谢,因为屋里比外边暖和一点所以开得还更好了。
他周六又去郑和公园参加一次票友会,对他来说这大概就是某种治愈·周五晚上有学生会工作所以只睡了三个小时,这则是自虐的一部分·自虐和治愈交叉进行,让他觉得心里爽的厉害。
他在书上看过美国曾一度流行的一种毒品叫“快速球”,其实原理特别简单,就是按着配比把海洛因一类的神经兴奋剂和乙酰胆碱一类的神经抑制剂互相间隔着用,包你欲罢不能。
严岫这一周和张载焓一起忙活动一起睡办公室,看着他不睡觉抢着活干的样子心里知道是出了事儿,但张载焓不说,他也不会去问··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就这点来看,张载焓跟他不一样。
他如果心里有事情,在恋人面前瞒得住,可在朋友面前是一定瞒不住的·张载焓跟他正相反,如果他不愿意说,那就是事情还没有淡到能让他拿来吐槽的程度,还需要时间。
如果让张载焓不嬉皮笑脸而是跟你掏心掏肺,那简直是对他太残忍··桌上手机突然震起来,严岫低头一看是团委老师,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还是赶紧拿过来接了。
“严岫,你们文化节的表格弄完了吗”·他看着手头刚弄到一半的表格,皱着眉:“哦,快弄完了·就是有几个活动细节还没确定,所以预算单下不来。”
“明天早上能拿来办公室给我吗”·明天早上的话,那就是今晚得继续熬夜的节奏··严岫下意识想推,因为最近校方突然下了三个活动,还重叠在了一起,老师也知道他们很辛苦。
“这个……今天晚上有两三个人要去科技节那边的现场,我们可能人手不太够·”·对方沉吟了一会儿,看起来也在纠结:“那这样的话……张载焓呢他今天没在科技节吧”·他听着这话就不想答应。
非要熬夜的话他自己可以做,但是他和张载焓负责的不是同一块工作,张载焓那边没有个人过来跟他一起的话,他好几个表格都做不下来··那人这会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整个睡昏了过去。
“那行吧,我们俩明天早上给您送过去·”·电话那边老师明显松了口气,连说了几句辛苦你们了·严岫也知道其实团委教师那边比他们还要忙,而且不像他们是学生,工作做不好至多被骂,那帮副书记啊辅导员啊如果工作没做好,是真的要影响今后发展的。
他看了看手头的东西和睡昏过去的张载焓,攥着手机翻出来毛东的电话,硬生生看了一分多钟最后还是没有按拨号键·那天晚上他一直弄到一点半,把所有他能自己干的都干完了,才把张载焓叫起来。
闻斌在两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怎么还没睡·张载焓还笑话他说闻斌怎么那么邪性不仅自己没睡还知道他没睡·他自己估计着,十有八|九是因为闻斌玩游戏玩晚了,睡不着寂寞了,知道他严岫最近忙得很,所以发个短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人聊天。
·但是说真的,这一条短信让严岫内心那股烦躁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就连之后的工作效率都有显著提升··他们俩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一点点光线映得人的脸色苍白。
严岫只想赶紧回床上睡俩小时,然后还得爬起来去给老师汇报工作··“行了行了,你抬头看看·”张载焓叫了他一声,视线看着道路旁边·严岫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又找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张载焓在指什么。
他们学校那棵消息树开花了··“樱花开了的话,那梨花差不多该落了·”·张载焓叨叨了一句,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短。
我不会说今天大概要双更····好吧看了一集电视剧之后确定不会有双更了···☆、梨花和樱花(下)·基本上每年最麻烦的事情就是科技节和文化节了。
科技节光活动就要持续一个星期,然后就是全年长期后台性质的科创基金·文化节一般在科技节之后的一个月,可是今年学校活动大改,文化节提前,全校所有院团委都苦不堪言。
一边干活一边在下边骂出主意要改的那个人一千遍··学生会刚刚休息了一个星期不到喘了一口气之后,就又开始战斗了··张载焓下楼到隔壁教育超市给在办公室辛苦的大家买奶茶,顺便给他跟自己和严岫带晚饭。
刚才奶茶店的老板听说他要八杯之后笑了笑,说又是做学生工作的吧··“想吃什么,别说盖浇饭,这个点儿食堂早没饭了·”·“有面吗”严岫那边招呼着人收拾东西,准备把打杂的赶走。
剩下的两个策划需要他们俩晚上慢慢琢磨··“面你个头,饭都没了食堂会有面吗”·“那校外”·张载焓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确实太远了不想去。
“给你带泡面吧·”·“我操|你能更懒一点不能·关键吃泡面的话味道太大得在外边走廊里吃,看着太苦逼了·”·于是张载焓有考虑了一下,最终在超市买了两袋面包回去。
路上的樱花飘得满地都是,落下来的时候很漂亮,在地上就不怎么干净了·而且这东西不像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还能只有香如故呢·樱花太蛋疼了,开那么几天就是为了让人看,显得没意思。
其实那天晚上他们俩并没有太多事情要做,但是严岫不回寝室睡觉几乎成了某种惯性·两个人吃着东西商量完了策划,然后一人一份开始改·做完事情的时候一点,他趴桌子上就要睡,但是被张载焓拉住了。
“回寝室吧,明天上午没课,可以多睡一会儿·”·“得了吧,肯定还是得一大早被叫起来干活,直接在这睡得了,回去还有门禁太麻烦·”·楼管阿姨有时候对于二半夜给人开门这种事情可能会……非常有意见。
嗯又不止一次他们俩回去晚了叫阿姨来给开门,结果被硬生生骂了半个小时··“看不出来你原来是对那个级别的女性比较在意啊·”张载焓抓住每一个时机挤兑严岫,“没事,我今天让大一的给帮忙贴了个磁条。”
严岫蹭的一下站起来:“你他妈不早说”·他们宿舍楼的门是类似于防盗门吸之类的东西,只要在两个门之间贴一个磁铁条,门看着是关上了,但其实一拉就开。
两人累得不想说话,回去的路上安静的要死·张载焓连嘴都不贱了,有点行尸走肉状态地看着樱花往下掉花瓣,风一吹就是一阵,有一瓣落到了严岫衣服上被人捏起来扔了。
樱花树旁边的偶尔出现一棵梨树——张载焓瞟了一眼——果真都败完了··“回去手机关机吧,明天谁叫都不起床了……”他哼唧了一句,严岫嗯了一声。
不知道明天老师发现学生会常务和年级团委副书记同时罢工会是怎样的心情··转过这条路这个比较大的弧度之后,就可以看见他们的宿舍楼·每个宿舍楼门口都是有灯的,一盏,从头顶照下来,让夜晚也显得不那么冷寂。
张载焓慢慢地转过弯,本来是在低头看地上的樱花的·大学三年回了这么多次宿舍谁还能不记得什么时候到,所以他压根没准备抬头·只是那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就突然在心里想,抬头看一下楼号吧。
这一抬头,看到了楼门口那个灯下边,站的一个人··严岫感觉到他停下来之后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毛东早就看见了他们走过来,所以现在三个人对视地站着,不是尴尬,而是都愣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严岫,他拍了拍张载焓的上臂,然后直接走过去绕过毛东进了寝室楼··那个光线打得毛东的身影有种不真实感··张载焓叹了口气,迈开脚往前走。
他走到毛东面前之后舔了舔干掉的嘴唇,鼓起勇气抬起来头看了对方一眼··结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因为脑子嗡嗡响得厉害··“走吧·”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寻思着这个点去哪儿说事比较合适,总不能站在寝室楼底下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回办公室比较靠谱,钥匙现在还在他上衣兜里,那边早就没人了,也不会有其他人去··没想到一只脚还没抬起来呢,突然被毛东伸手拽住了··“你去哪”·毛东瞪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毛东这么狠的眼神··因此他没再往前走,而是面对着对方站好,笑了笑:“你他妈难道要跟我回寝室我跟严岫刚从办公室回来,那边没人,所以我考虑着有什么事儿还是去那边说,当然你要是有其他比较好的提议的话我也没意见。”
毛东听完知道自己激动了,收了收眼神松了手··“你跟严岫……到底怎么回事”·“去办公室再说吧。”
即使知道毛东来这一趟意味着什么,但是在事情没说清楚之前,张载焓少有地害怕了·他其实也不知道毛东来这一趟是干什么,他甚至希望回办公室的路最好长到走不完,这样他就能一直这么走着,永远不用知道前边等着的到底是好是坏。
用“快速球”的人往往也是最后的疯狂,没几次就死了··张载焓最近心里太累,都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那个,你们最近应该挺忙的”·毛东大概是觉得尴尬了,所以就找了个话题想说两句。
“嗯,科技节文化节嘛·”·“忙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之类的·”·“嗯,知道·”·“不行的话你就跟老师沟通沟通,说需要休息的话他也不会不答应的。”
“好·”·有瓣樱花落在了毛东身上,毛东没管··他突然觉得这世界梦幻的厉害,还以折腾他们所有人为乐·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毛东到底什么想法,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之前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之后打算怎么办。
一进办公室张载焓就开了灯,毛□□然暴露在强烈的灯光下边明显愣了一下·张载焓只看了他一眼,就确定自己刚才没看错,这人这两个星期绝对不好过,至少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拉了个椅子让毛东坐下来,越看人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喝水吗”·问完没管毛东摇了摇头,直接拿自己杯子兑了点温水递给对方。
毛东拿着杯子只沾了一下嘴唇,就把杯子放下来看着他··看得他越发心里没底气··“东哥,不管你准备跟我说什么吧,我就是觉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看开一点,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一句话刚说完而已,毛东就站起身吻了过来··张载焓被毛东占据了整个意识,他被对方吻着同时吻回去,满脑子都只有他对这个人的喜欢·怎么看都喜欢,怎么着都喜欢,怎么就能那么喜欢呢让人觉得接吻是个早就该做得而且永远做不够的事情,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也想让对方喜欢自己。
吻到毛东推着他靠到了后边的墙上,他俩稍微分开了一下,毛东盯他盯得让人发毛,让人觉得这个人其实是那种想要的东西到手之后咬死不放的人··“严岫”·“骗你的。”
张载焓见毛东还是没动作只看着他,就咧开嘴补充了一句:“gay那个不是骗你的,男朋友是·”·毛东听完直接整个人压上来然后把舌头伸进去继续接吻。
有一会儿张载焓还以为他俩要直接在办公室做了,脑补得心里觉得刺激的不行,下边就硬了··但是毛东亲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还是节奏慢了下来,然后分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双手扣着他的侧颈。
“我没骗你,但是没跟你说过……载焓,我是gay,对你一直都有感觉,只不过没发现我自己喜欢你,直到你那天突然跟我说的时候·那个妹子叫管婧,是其他院的,我认识她是在交友软件上碰见的……嗯,gay交友软件。
那妹子是个腐女,而且貌似还是个双,之前喜欢一个女人,找我当gay蜜诉苦的·”·张载焓抱着毛东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我之前犹豫,是因为我家情况比较复杂。
我妈之前出过一次交通事故,差点就截瘫了,后来康复了很久,这两年才基本恢复行走能力·虽然我们没摊开说过这事情,但是,”毛东顿了一下,“但是她出交通事故的时候我刚刚跟她出柜,所以我真的……当时我直接跟那个让我为了他出柜的人分了,我没办法再找个男人喜欢——我没办法再第二次把这件事情跟她提起来,本来是准备留在本地工作并且尽快找个女的结婚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嗯·”·“对不起·”·说完这句话之后,毛东长舒了一口气,本来很急促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张载焓捧着对方的脸点了点头:“对不起·”·“以及我本来是真的很想打你的·”·他能感觉的出来毛东之前是在跟他保持临界距离的,但也没想过背景这么复杂。
他没办法摆脱拉毛东下水的责任,但是既然毛东自己决定了,而且他事情也做了,那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之后他跟毛东就这么抱了四十多分钟,硬是到最后一点点色|情氛围都没有了,让他在内心感到颇为可惜。
张载焓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感到满足的那一天,或者说他长这么大真没体会过这种非常接近“别无所求”的感受·但他竟然跟人抱着就能觉得死而无憾了所以说果真爱情真是个操|蛋的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俩就抱着,互相聊一聊各自的生活·最后的结束竟然是因为,张载焓靠着墙站在那,睡着了··毛东把他挪到了椅子上,给他盖着衣服让他睡到了五点半。
五点半的时候他把人叫醒,一觉无梦醒过来的张载焓睁眼就看见毛东一边给他接了杯水一边点了根烟·他看了眼垃圾桶,烟头扔了六七个·后来毛东跟他去买了早点然后把人送到了寝室楼下,说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得回去换衣服。
等到人都走远了,张载焓才一跃而起飞速跑上了楼回到寝室,做到自己床上被迷迷糊糊的申晨骂的时候,才觉得有那么点真实了··初恋你知道吗,初恋··他真的挺想把人都从被窝里拽出来,就跟当初班长干过的一样,挨个对着耳朵吼一遍“老子有妹子了”。
但是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直到严岫被自己定的闹钟震醒后,跑过来敲门看他回来了没有,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达成。
·以及 修成正果这种事情不应该求评求收藏吗OvO·☆、南与北·张载焓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他的性向才会让寝室几个知道,所以他当时认出来严岫是同类的时候才忍不住刻意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所以他能一抽风就忍不住跟毛东说了,所以他刚和毛东确立关系那几个月才会非常难熬。
没错,他自己不在乎让别人知道,可他就是很奇怪的知道,毛东在乎··起初他是在寝室里发春,后来被寝室人吐槽忍不了了才收敛一点,转而一门心思骚扰严岫·严岫建议过他可以广而告之世界他自己脱单了,只不过不说对象是谁就可以,但是张载焓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背后巧合看到了什么,然后就能联想出来点东西··毛东每周末会和他见面,虽说只是在校门口碰面后离开,但同时认识毛东和他的人算一算也不能说少,所以张载焓一直很谨慎,甚至毛东都会开他玩笑说俩人天天跟地下活动一样。
·但其实说起来,张载焓才是不在乎的那个··五月份的时候学生会换届,他和严岫开始闲了下来·因为大三的专业课结课时间比较早,所以他们没停多久就开始一门接一门的考试。
毛东还在闲岗上,于是在张载焓考试的这两周,难得的寂寞了··先是周六早上一睁眼他下意识给张载焓打了个电话,打的时候扫了一眼表上的数字才一下子想起来张载焓这会儿应该正在考试,于是刚忙把电话掐了。
考试的时候按说应该是关机,但是这个电话打通了,所以毛东吓了一跳害怕张载焓拿手机偷偷查东西的时候自己一个电话飚过去,万一有铃声或者震动那就蛋疼了·之后他就硬生生看着表度过了这两个小时,手机解了锁又锁屏,明明之前两个星期都等了,现在却等不了两个小时。
并没有两个小时,毛东醒得晚,张载焓出来一看手机就回电话了,所以他移动也久等了七十分钟··可想人的心情就是那个样子,也没什么,就是满脑子都是··张载焓最迷人的地方,是腰背部。
毛东一开始注意到这个人也是因为这个人的腰背部,那种线条的美感很难不吸引一个gay的目光·他第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和张载焓接吻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人的吻和这个人腰的手感上边了。
这位学弟对他的珍视让他整个人好像都燃了起来,明明已经平静下来的很多东西都被一一唤醒·包括想人··他很久都没想过人,哪怕是他爸他妈,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去想人的人。
因为毛东秉信想人的话不如付出行动去见面,去珍惜和对方相处的每一刻··张载焓的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某个电视台拍的不能更假的民航电视剧··“喂毛东”·那边不是很安静,毛东想象着对方随着人群往考场外边走的样子。
“嗯,考完了”·“刚考完·你打我电话有事儿吗”·“没有·”毛东很傻地笑了笑,“想摸你腰了。”
因为刚考完试,张载焓满脑子都还是交通流量计算方法,所以压根没反应过来毛东在说什么·他正张嘴想问,却突然想明白了··“我|操,老子冷落了你两个星期你就寂寞成这个样子。”
“主要因为我太久没谈恋爱·”·毛东的一句话让张载焓一下子停在了路中间··“那你想怎么谈”·“我昨天晚上刚在网上买了两张去苏州的车票。”
“行,等我回去收拾收拾·”张载焓慢慢迈开步子继续往寝室走,没搭理毛东对他的爽快的调侃··最后毛东说了句一会来学校接他之后就挂了。
要说这个季节去苏州,张载焓不会太高兴·很简单,因为热··不过毛东说出来那一句“太久没谈恋爱”之后,他就突然心疼了··况且苏州是他想去了很久的地方,他想听评弹,尽管听不懂。
这事儿他大概是跟毛东提过那么一次,说自己有一次听评弹,点开播放器才发现根本就是外语·毛东当时笑了笑说他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懂的,毕竟都是苏南嘛,回来可以给你做翻译。
也因此,听说地点是苏州的时候,张载焓又突然感动了一下·心一热,也就不管自己是不是考了两周的试刷了两天的夜需要休息,就答应了··到南站买了票上了车坐下来不到两分钟,张载焓就睡着了。
快下车的时候他被毛东叫醒,觉得自己就像脑子像是在泥土里扎了根之后被硬生生拔|出来,难受得特别烦躁·毛东并没有说什么,但出站上出租车张嘴就报了酒店的地址。
他起得晚所以连午饭都没吃,下午两点多毫无疑问正是饿的时候··张载焓到了酒店房间倒头就睡,毛东出去买了吃的··再睁眼,天都已经黑了,张载焓看见毛东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电视玩手机,也就没有动,半真不假地边装睡边偷窥。
两张床之间的垃圾桶里有扔掉的打包盒·毛东穿着很休闲的居家服,毫无征兆的,突然就往张载焓这边扫了一眼··四目相对,俩人都愣住了··看着对方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毛东先笑了出来:“我说你多大了还装睡。”
“你看电视看得好好的看我干吗”·毛东笑着顿了一下:“不知道,我好像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我|操·张载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掀了被子就站起里跨到了毛东的床上,把人压到床上的时候顺手扣了对方手里的手机扔在了自己本来躺的那张床上。
“东哥,你每次跟我调情的时候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有意思吗·就知道笑·”·这么一说毛东反倒乐得更厉害了,扳着他的脖子草草吻了一下。
“我笑是因为高兴·起来吧,出去吃东西·”·观前街是苏州的商业中心,他们俩就住在观前街的一个酒店式公寓里·房子是毛东朋友的,常年没人,所以连电视都只有中央一台和苏州一台。
两个人都很少再过这种简直不像二十一世纪的日子,没事情做就只能出门转一转··“我下午看过了,有几家店看起来很好吃,一直在排队·前边路口左转里边就是一片茶楼,楼上都是唱评弹的,我问了问当地人,他们说广霍茶楼那家的评弹最地道。
先去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张载焓一直四面八方地看,毛东说什么就没反应地听着··“你他|妈什么时候变话唠了”·“下午你睡觉我也没事情做,就出来看看。”
毛东这句答非所问,但张载焓没说什么,找了家看着顺眼的店进去,毛东在后边跟着·张载焓一进门就站起来去点单,这是家把好几个商铺集中在了一起类似美食中心的东西,毛东就看见张载焓从这头跑到那头,一会就弄了一堆吃的回来。
这个是酒酿饼,那个是脆皮火烧·主食小吃甜品样样俱全,而且张载焓可能因为睡精神了,整个人特别开心··有一瞬间,有那么点老夫老妻的既视感··“行了别盯着我看了,我就是中午临出寝室那会知道你饿了,就查了查美食攻略。”
桌子对面张载焓上手就捏了一块香豆腐,“饿死我了·你中午在酒店吃盒饭的行为简直丧尽天良·”·按照毛东的性格或者说能力,他如果就这么拉着自己出来,那十有八九是酒店饭菜都准备计划好了的。
中午查美食攻略纯粹是因为知道毛东肯定要迎合自己口味选择,他却觉得既然来苏州了,就要吃点当地的··结果查着查着,才发现自己看的都是毛东可能会喜欢吃的东西。
比如上次去餐馆吃饭,发现毛东不吃香菇·后来又有一次发现毛东喜欢吃辣的··后来一直到毛东跟出租车司机报完地址后跟他解释说这是他朋友的房子的时候,张载焓都以为毛东准备这次“突然”的出游准备了很久。
也就是他看见垃圾桶里的餐盒的时候吧·他睡得迷迷糊糊刚醒,突然脑子里一个激灵意识到毛东这次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心血来潮·但是选择苏州这个地方,又肯定是毛东想了很久的。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都各自有点得意忘言的心思··评弹,或者说苏州评弹,有时候又被称为“南词”,其实是苏州评话和弹词的总称·严格意义上来讲,张载焓上次听的应该属于评话,讲的是一个古代民族英雄的故事。
昆曲是雅的,一音一转都追求美和高,但评弹却是人堆里出来的艺术,靠的是味道··站在苏州这种地方,张载焓很难不有一种唱曲的冲动·只是昆曲他唱不好,总是唱不出来苏南人的那种自怜。
张载焓不太明白“自怜”是一种怎么样的美感··广霍看起来是个老茶楼,上楼的楼梯狭窄而且黑暗·楼上已经几乎坐满了,有服务员在角落里收拾桌子。
他拉着毛东走过去,位置不算远,但是很偏,隐在黑暗里·台上有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在说评话,声音抑扬表情也很丰富,茶楼里吸烟的人挺多的,所以空气有很重的丁达尔效应。
他和毛东刚坐下的时候,整个楼里爆发出来一阵笑声·张载焓也只听懂了几个像是人名的东西,想着自己也就能听听“味道”了··“好像是在说抗战时候的事情……”毛□□然把头侧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又皱着眉头认真听了一会,“好像是说中|共中|央特科在上海那边,潘汉年的故事。”
张载焓点了点头,因为毛东提供的信息又听懂了几个地名··“你说苏州话怎么和南京话差那么多——”·毛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认真。
张载焓屏气凝神地等了一会儿,对方才慢慢开始说话,张口就是做“翻译”··“说是潘汉年在上海的时候,袁殊主动去找他·那个时候袁殊是呆过中|统和军|统的特|务,还是进步青年。
袁殊通过认识的共|产|党|员在一个茶馆直接把潘汉年截在了茶桌上,潘汉年一开始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还心惊了半天·”·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嗯。”
“潘汉年一开始很犹豫,不知道这人该不该用,他后来和夏衍见面的时候问了夏衍,夏衍说此人不可用·但是那个时候潘汉年是要在上海重建中|共地|下党|组织,所以急需人才,袁殊这个人又吃透了上海的几乎所有情报机|关,还几次主动联系中|共,所以潘汉年就动心了。”
“嗯·‘鲁迅之笔,杨公之书’·这是杨子江老先生的《潘汉年与上海滩》·”·毛东点了点头刚又听了几句,就听见观众一片鼓掌叫好。
他回头有点无奈的看着张载焓:“这回完了·咱们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嗯,我听出来了·”张载焓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歹‘本回完’这种话还是能听懂的。”
“等吧,应该还有下一场·”·毛东靠在了椅子背上,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一壶茶··张载焓突然上手和他十指交握的时候,他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脊背没克制住看了看周围。
但和张载焓握住的手也并没有怎么抵抗,也没有分开··“你说实话,真能听懂”·第二场开了,上来一个女的抱着琵琶,看来是弹词。
毛东没回答他的话,侧着脸笑了笑··苏州话上海人能听懂,两地方言都可以粗略得归到“吴语”的范畴·到了南京、镇江等地方那完全不是一个方言种类。
上海人也许能听懂南京人说话,但南京人是听不懂绝大多数的上海方言的·苏州话的话,张载焓不好定论,但感觉上毛东也最多能听懂十分之一··昨晚上连夜补了一些评弹名段的故事简介这种事情,毛东不会说,张载焓也不会说破。
男人总都是要面子的··但他攥着毛东的手越来越紧,就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能顺着这只手压倒对方心上一样·即使是gay,也还是有男人的侵略性·张载焓受不了毛东这么为他做事,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可能放开握着的这只手。
既然放不开,那就捏碎··手也是可以接吻的··毛□□然就想到了这句话,心里动了动,呼吸就重了起来·张载焓为他做了很多事,从他大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他现在想要也为张载焓做些什么,他为此觉得快乐。
两个人听着云雾缭绕的评弹,坐在云雾缭绕的厅堂里,得之我幸,不过就是这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回来了w·☆、迷恋·从在苏州住了两天,毛东好歹算是旅行能力复活,开始领着张载焓玩景点。
从虎丘玩到拙政园后来竟然租了渔具,跑去太湖钓了一下午的鱼·虽然两个人也租了个遮阳棚,但因为在水边,所以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还是发现短袖下一条非常明显的黑白分界线。
因为玩累了,也就没有再出去逛街·两个人躺在毛东那张床上看中央一台,张载焓忍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噌得坐起来,回头看着毛东瞪着眼。
“不行,咱们出去看电影吧·”·对方没说什么站起来就开始穿衣服··认识张载焓久了,就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没定性的·大概除了感情上的事情,什么东西都是一会儿想一会儿的,就像刚才说要休息的是他,现在说要出去的也是他。
“我昨天就给我朋友发短信了,说让他回来至少把有线电视费交了,不然坚决出去住酒店·”毛东关了电视拿上钱包,找到房门钥匙攥在手里,“出门左转有个商场,里边应该有电影院。”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却突然被张载焓拉住了:“晚上外边凉,你加件外套·”·毛东愣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还是加了一件··很明显他因此有点不太高兴。
大概连他亲妈上一次管不管他穿衣服也都是一两年之前的事情了·他也知道张载焓说这句话的出发点,可还是有那么点介意吧··“忍着。”
张载焓瞟了他一眼,然后十分嘚瑟地出了门··苏州很奇怪,中午或许热得不行,但是走到没有太阳的阴影里就能一秒内冻死··毛东喜欢走在张载焓的背后,原因很简单,看腰。
张载焓穿的短裤是毛东昨晚上逛街的时候和他一起挑的,其实很符合毛东的口味·现在即使是在夜色里,也是一种视觉享受·视觉享受在进入明亮的商场后更升一级,毛东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句,觉得真是饱暖思yín欲。
电影院在商场的三层,两个人走到电梯里按了楼层正准备按关门的时候又走进来了一个人··张载焓一开始根本没觉得不对,直到他抬头张嘴想问那人进不进来,才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对。
遵从某种直觉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毛东··与此同时,站在楼梯口的那个男的叫了一声:“毛东·”·于是张载焓又回过头去看他,对方脸上那种表情让张载焓有一瞬间不敢去猜测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人看起来也是个学生,背着个双肩背包,一头短发很清爽,长得也很清秀·三个人有点尴尬地僵在电梯口,直到毛东测了一下身,示意对方进来··人进来是进来了,但是很明显下意识地跟毛东保持着距离。
就好像稍微靠近就会被吸上去一样··“你来苏州是来玩吗”·“嗯·”毛东盯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好像突然被激活了一样,笑了笑,“我们来这边玩的。
也不是周末,你怎么不在学校”·那人看起来压根没有注意到毛东强调“我们”时候的那种刻意,在张载焓看来对方简直就是盯着毛东的同时一脚踩进了坑里。
那个坑换做他真的不会去踩··“哦,这样·”那人很勉强地笑着,很敷衍地扫了一眼张载焓,视线几乎没有和他有任何的交会,“你们是同学”·毛东点了点头:“我学弟。”
一直到电梯到了三层,张载焓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很难确定自己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类似于心里正热的时候,被一盆冰水浇了进来·他张不开嘴,心里有的所有猜测都没有问出来,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特别扎眼,觉得自己不该和这两个人在一起。
电梯门一开他就直接走了出去,走出来三步的时候被毛东一把拉住·因为旁边有很多人,张载焓没有任何挣扎停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毛东也松开了手但紧跟在张载焓的身后。
两个人一直走到买电影票的柜台前边,张载焓停了下来,毛东也就跟着停了下来··就站在那,张载焓装着在看屏幕上的档期安排,他能感觉的毛东在看着他·后来开始有路人回头看他们,因此张载焓低了低头,退了一步,笑着侧过脸问毛东想看什么电影。
只不过视线还在显示屏上,压根就没有看毛东··毛东并不回答他··“行,那我问你正事·刚那是前男友”·前男友有且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让毛东为了他出柜的。
张载焓能理解这种喜欢和吸引力,能让毛东在十几岁的年纪爱上的人,一定是真的让他移不开视线的,让他不能更加喜欢的··毛东不问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大概也是因为知道他的想法。
或者说,是因为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他也知道自己还是喜欢··“载焓,我承认,这么多年我完全不能谈感情确实有些原因是因为走不出他的阴影·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更因为其实我当时的行为对他来说非常过分。
我领着他跟家里出柜,最后只记得我妈出了交通事故,根本没顾忌他的感受·”毛东顿了顿,“恋人不该是这样的·到现在我都很自责后悔·”·那时候也是自责,觉得自己让家人痛苦了。
这种自责过去之后他并没有原谅自己,因为对于这场关系的另一个人来说,他毛东还是彻彻底底地渣了··虽说这事情本来就不能两全,但是他当时总能做的“更正确”一点。
“就像今天一样……我每次都是把他扔在那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张载焓突然回头直盯着毛东的眼睛··“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大家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利害关系我想得清楚·东哥,你现在完全可以回去找他聊聊几年前的事情,解释解释,让大家都好过一点·”·“我有必要。
我当时什么都想不出来·就和那时候听说我妈的事情之后一样,就是……”毛东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本能吧。”
都说兵败如山倒,张载焓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泄了气,有点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该去找他说一说·看你俩反应就知道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事情肯定都还梗在那。
我说真的,这次是真的·”·毛东评估一样看了他很久,然后突然就破了功,笑了起来··“要不,你先买张票进去看电影”·“我|操,别他|妈笑了。
我男人在跟初恋聊天我去看电影你也不问问我看不看得进去·”·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变了,张载焓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严肃一回根本就是浪费。
不过毛东这么问就肯定是不想让他跟着去呗,他除了看看电影,好像也干不了什么其他的··“算了,你赶紧找你前任去·老子去看看都有什么电影·”·毛东冲着他挑了挑眉:“你刚不是看了半天吗”·“操”他下意识就抬脚想踹人,不过他踹得不认真毛东也不认真地躲了过去,还顺势拉住了他的胳膊,一下子凑了过去。
“安心看电影·谢谢·”·张载焓的心跳一下子就飚上来了··这是毛东在公共场合做过的最亲密的一个举动··至于电影,张载焓最后看的是个美国大片,反正也就是超级英雄打打打,片末高潮部分炸一炸白宫或是曼哈顿的那种。
他反正是连自己看没看进去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电梯门口毛东初恋那个看得人心酸的表情·别说毛东,他自己都觉得看了很难过··连初恋叫什么毛东都没跟他说,就说了一句他在苏州上学。
张载焓怀疑了一下毛东来苏州的真实目的,但也就是一下而已,毕竟电梯偶遇这种事情的概率实在太小,毛东也没必要找不痛快骗他··他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应该已经谈完了,因为毛东坐在电影院大厅的休息区等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很好,让张载焓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听过的一首歌,高潮部分的歌词就是说演唱者在冬天看到冰淇淋店里的爱人在喝奶昔,演唱者在外边透过玻璃窗看着爱人在店里一边说什么一边笑,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美。
·张载焓走过去,站在毛东的座位旁··“怎么样了”·“哦,”毛东看着他笑了一下,电得张载焓有点发愣,“他回学校了。”
“那咱们现在回住的地方都十点多了·”他有点想问这么晚了为什么不把人送回去,又觉得提议这么送一个大男人会显得他很刻意。
不过那个清秀的样子真的会让人不太放心··“回去吧,累·”·说开这么大一件事情,肯定会累··两个人很默契地一起开始往电梯方向走,跟旁边一对一起看电影的男同学一样看起来特别关系特别单纯。
毛东问了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毛东说那就直接回去吧,他说行··回去之后毛东去洗了个澡出来却没有急着睡,两个人依旧还是靠在床上看中央一台·张载焓能感觉的出来毛东其实挺想他问一问的,但是他自己就有点拉不下来面子主动说。
不过反之同理,张载焓自己也拉不下面子主动问,于是就只能装老夫老妻玩淡定··第二天他们就要回南京了,张载焓还出乎意料得发现自己对这个没网没电视的地方稍有点不舍得。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只不过他没想到回学校之后事情会突然复杂起来,也没想到自己面对那些早就预料到的选择的时候,会做出完全意料之外的反应··张载焓是有底线的,对感情亦然。
但所有的所谓底线在遇到他想留住的那个人的时候根本就是想太多,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牺牲,能牺牲到哪一步,不到事情临头,谁都不能真的预测到·虐还是不虐,总要在最后反转一下。
没有后来的那一个月,也就没有毛张再之后的八年··作者有话要说:晚安w·☆、选择·回去之后,张载焓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严岫·闷骚严看着他的表情很明显是闻斌他俩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么就是亲了要么就是互相表白。
“做了吗”严岫冲他挑了挑眉毛··“我操除了这个你还能不能问个其他的·闻斌又怎么你了看你猥琐的·”·“他跟女朋友分了。”
张载焓设想千千万也不会想到这个,心想果真这世界上极品很多·闻斌就是个极品,严岫是极品中的极品,他和毛东跟这俩比起来实在太正常··“毛东我俩在苏州电影院电梯偶遇他前男友,这个听起来怎么样”·严岫意料之内的在愣了一会之后爆笑了起来,张载焓其实不太知道严岫还是会爆笑的他有点被吓住了,等人喘过气了才继续解释。
“真是偶遇·俩人高中时候好像还轰轰烈烈爱过恨过,不过那天见面把事情说清楚了,也算对过去有个了结——”·“载焓·”·张载焓本来在收拾东西,背对着严岫,听见之后吓了一跳,一下子回头看着对方的。
严岫脸上还是有笑意的,但是背后又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张载焓起初猜想是他跟闻斌的事情,但马上又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和他自己有关系··“有话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民航这圈儿就这么大,你跟毛东的事情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一开始张载焓没信,因为他没跟别人说过,平时也很注意,就算知道也最多有几个人怀疑,但是现在这年代谁还管你是不是“看起来”像一对同性恋·“载焓,我是听学姐问的,感觉应该是毛东说的。
我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商量的这件事情,但是我看你的意思好像也没打算出柜·毛东就更奇怪了……”·“他刚工作,脑子有病才跟别人说·”·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有人看到了之类的,毕竟苏州并不远,周末去玩的人也一直都挺多的,他俩在苏州又比较没顾虑,又是牵手又是搂着说话的。
张载焓仍旧觉得自己无所谓,但是对毛东那边的担心让他开始烦躁了起来··事情最开始的时候是辅导员突然叫他去谈话··张载焓他们的辅导员是个大不了他们几岁的学姐,叫陈思,平时对学生也挺好的。
所以张载焓过去的时候以为是签工作方面的事情,到地方开始谈了也确实是,说是华北局今年可能要多招几个人,知道张载焓户口是华北的,也知道他准备回去,而且他做学生工作为学员做了很多贡献,所以学院想优先考虑他推荐一下。
但是张载焓也没有想到,自己站在辅导员面前的时候突然犹豫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之前也知道你一直想回华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不想要吧。”
陈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样,一会给你申请表你填一下,我下午要给那边发过去了·”·“机会确实很好……”·话说到一半卡了壳,张载焓怎么都说不出来要答应填表那件事情。
“到底怎么了”·他只能找了个借口:“老师,这机会确实很好,我也知道……就因为这样,如果机会直接给了我而没公开报名,应该不太好吧”·陈思在他没说完之前就笑了笑:“载焓,这个问题别人问也就算了,你也问虽然咱们嘴上都不说,但确实,这三年学生工作是要付出很多辛劳时间的,学院也知道这一点,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这种机会,用人单位不说,你不说,我和其他老师更不可能说·再说你的个人能力也是考验出来的,不然学院也不会推荐你嘛,对不对·”·“话是这么说……”·“而且你也知道其实单位很看重户口的,你家在华北,本身就是个很大的优势,就算没这个推荐,你进华北局的可能也很大,现在就是填个表,相当于提前找到工作,之后别人着急的时候你多放松啊,这多好的事情。”
当辅导员的当然嘴不会差,而且张载焓再能说也辩不过切切实实的真理·傻子都知道这事情只有利没有弊,他自己都想答应,可还是开不了口··他原来吐槽过哪些为了爱情不要前途的人,现在真是觉得自己当时败人品。
“载焓,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嘛·”·“也没有困难,就是……”·“没困难的话就填表·你那点事情就不要提了。”
陈思这句话,其实一下子触到了张载焓的逆鳞·她是真的理直气壮地觉得张载焓那点事情根本就不应该拿到台面上说,说出来别人听见了好像学院风气不好一样。
但是她这个学生一听这话就跟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子抬头瞪着她,一开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但很快明白过来后明显上来了情绪··搞的陈思有点烦。
本来这个事情纯粹是为张载焓好,怎么好像弄得自己现在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怎么,干什么那么看着我我这话说的有错你们感情方面的事情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管,你这情况又比较敏感,你说你要是有个女朋友,我还能理解你为了对方选择城市,但是现在你又不是——”陈思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说,叹了口气,“民航圈子就这么大,总还能遇见的。”
张载焓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非要说的话,这会估计张嘴就会劈头盖脸问一句“女朋友怎么了男朋友又怎么了”,但是话说回来人家说的也是实情,女的还能结婚,男的交了有未来的可能性不知道小到哪里去,所以他要去爱毛东没人拦着,只不过将来还是要自己难过。
反之,他没办法要求毛东爱他··他们又都是要自己的事业的人··“陈老师,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表我是不会填的,就像请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陈思听完之后看着恨不得抬手就扇他一巴掌,但最后只是撇了他一眼,估计觉得他脑子有病··“这样吧,填不填表的事情你考虑两天,下周一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至于你说你那个事情,现在网络多发达啊,人人微博还有咱们学校的论坛,你们有的大一学妹连毛东的名字都扒出来了·”·张载焓心里一沉,他到现在都没敢仔细查过社交软件,因为潜意识里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网络上。
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认识毛东,拍了照发出来问旁边跟毛东牵手的男的是谁啊,然后等图片传到在校生里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多,于是问题就变成了跟张载焓牵着手的人是谁。
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华北局的事情,只担心毛东知道之后的反应··被出柜这事情并不少见,所以毛东其实比张载焓有心理准备·先吵到他那的是李云薇,因为她两个都认识,看到的时候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接着知道的并且对毛东有影响的就是机场的几个同事·大家都是男人,照片大眼看一看,俩个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是可以看出来的,所以毛东并没有急于否认·有些关系好的和他还开开玩笑,也有别有用心的,背后不知道准备怎么捅他。
他最担心的是他妈,打电话探了探口风之后才放心·打完电话之后他直接又给张载焓拨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担心··电话接的很快··“东哥。”
这个语气还有称呼一出来,毛东心想坏了·他只能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询问情况,毕竟张载焓比他小,而且这事情是第一次——·“东哥,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吧。
我爸妈知道了,我最近可能会比较不方便·”·说完这句,电话就挂了··毛东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被告知他妈腰上伤情的时候·当时他和方远在方远家里挨训,都快要打起来了。
他挂了他爸的好几个电话之后收到一条短信,说你妈交通事故住院了,腰上有点伤·毛东记得当时真的有一种一秒脱离现实的感觉,然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尴尬到简直在打他的脸,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站起来就走了。
前一秒还在说叔叔阿姨你们冷静一点试着接受我们,下一秒就什么都没有解释直接逃走了·说逃走并不夸张··毛东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万事求稳,其实也只不过是万事懦弱。
所以说在苏州的时候碰到方远,毛东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之前的恋人,也是自己最不愿意想起来的自责后悔·可如果必要的话,他还是会选择推开张载焓,因为张载焓还是学生,选择还有很多,他必须要给对方这种选择。
张载焓从来没有希望这四个小时的高铁可以更慢一些过,车上人时静时闹,中间有一段有一个小孩,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哄都哄不住·孩子的妈妈一直在跟周围人道歉,最后没办法只能保证孩子在车厢狭窄的过道里来回的走。
人从来不是明智的动物,张载焓当时在心里想·他大概小时候也这么被他妈抱过不知道多少次,那个时候他妈不会想到会有今天,他爸赞他嗓子好可以唱青衣花旦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想有今天。
不过唱戏的出同性恋不也应该是常有的事偏偏唱戏的最忌讳出同性恋·他现在都开始庆幸自己唱得不够好还是只把戏曲当个人爱好,不然处境肯定更加难一些。
走到一半的时候,毛东给他打了个电话··听到毛东声音的一瞬间张载焓的心忽然就静了,于是本来预想的先瞒着或是佯装自己还好的策略一下子显得特别傻逼,他就带着很浓的情绪叫了一声东哥,然后在毛东来得及说任何话之前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之后就挂了。
张载焓挂完电话就觉得自己无所谓了,他会回家跟爸妈说清楚,如果需要的话斗争斗争,然后回学校拒绝掉去华北局的机会·退一万步讲,就当留南方陪严岫··下了车之后回家,结果被堵在了半路上。
他硬挨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接电话的是他妈··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好像一下子自己和自己的亲妈都疏远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妈不想让他察觉出自己内心的介意的时候那种刻意粉饰太平的语气。
“我估计还得堵一个小时,你们先吃饭吧,别等我了,我在路上慢慢走着·”·“没事,还是等你回来吃饭吧·”·他妈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于是电话两端都一下子沉默起来,不知道话题如何继续。
张载焓嗯了一声,叹了口气:“行吧·”·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他挂了电话之后自嘲的笑了笑,实在不行进门就唱一段“请主公但把宽心放”,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一个小时后张载焓到了家,他爸妈都正坐在桌边,家里一般吃饭的时候会开的电视也关着,整个餐厅显得特别安静,看起来他爸妈正在谈什么事情··毫无疑问是他的事情。
他妈说了句去洗手吃饭吧,张载焓就嗯了一声,把东西简单放了一下,去洗了个手,然后做到了餐桌上··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来头对这俩人傻笑了一下:“回来路上我还把鸿门宴唱词想了一遍,想着干脆进门先唱一遍得了。”
对面俩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他妈愣了一下,摆了个一两秒的笑脸,他爸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没说话··“先吃饭吧·”·“嗯。”
他拿着筷子叨了两口菜,根本尝不出来味道,“哎回来路上堵死了,火车上还有个小孩儿一直在哭·”·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职场·他爸仍旧不说话,他妈点了点头,问了句:“回来跟辅导员请假了吧。”
这他娘的就是句废话··“请了,当然请·这事情不就是她说的吗,我请不请还不都一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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