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彼此+番外 by 死睡不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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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彼此+番外 by 死睡不醒(3)
·听完许向维的话,隋青歪了歪脑袋,问道“哦我想知道…许总裁,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的或者说,你又凭什么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或是你有什么立场来管楚宁的事儿”·隋青的话一出口,许向维就愣住了。
是啊…我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论起那些错来,我似乎也不比这个男人强多少,甚至比他更厉害,毕竟给楚宁的那些伤害,是我的家人一手操办。
“说不出来了吧许总裁,今天既然我们说私事儿,那我就直接叫您名字了··许向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今天这件事儿…没错,是我干的,那又怎样我就是想让那个女人离开楚宁,就是不想楚宁和别的什么人站在一块儿,我喜欢他,爱他,他就只能是我的。
我不是你许向维,没有那么多顾虑,我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人,置于任何我抓不到的地界儿·我答应过他,不会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出现,也答应过他,给他时间让他自愈,可并不代表我就愿意让他和别人在一起。”
隋青眉眼间,言辞里那些浓浓的占有欲,让许向维有些生气也有些嫉妒·这么无所顾忌的去爱谁,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没资格,谁不想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的白头到老,谁不想拥着喜欢的人朝起日落,谁都想……可是在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给不起的时候,不,别说给什么了,就连对方的平稳安定,你都给不起的时候,你还有什么资格或是心思去死皮赖脸的纠缠和追逐。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他许向维就是不行,至少对楚宁不行··楚宁前六年的苦,是他余生都弥不上的错,补不了的疼·那些悔恨和伤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少不更事,太冲动,又怎么会造成今天楚宁的伤,楚宁的疼,楚宁一辈子的摆脱不了的魇。
“隋先生,你说的对,我真的没什么资格也没什么立场,你那样不顾一切的去抓着他的勇气,我曾经或许有过,可是六年后再见他的现在,我是真的失了当初的那份勇气。
不是因为我舍不得我的金钱和地位,是舍不得他··我许向维不是靠着余荫才能乘凉的蠢货,即使没了许家,我也一样可以让我爱的人过的很好··这么说吧,就算我不能给他丰衣足食的日子,我也可以陪他粗布麻衣、风餐露宿,就算这一辈子,因为楚宁,我只能当个街头乞讨的乞丐,我也愿意。
可是许家不会放过我,爷爷不会同意我为了楚宁去做任何违背他的事儿,我不敢向你一样大胆的去做什么事儿,不是我懦弱,是我怕我万分之一的疏漏里,丢了他的周全。
我许向维这一辈子唯一的懦弱,就是楚宁,没有之一·”·等着许向维说完,隋青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和印象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他所了解的许向维,多情不专情,处处花丛处处留情又无情,有多到数不清的床伴却没一个留心。
商场行事更是雷厉风行、狠辣果决,留着半分情面却并不好相与,十足的豪门大户掌权者的气势··可那又怎样,他隋青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只要他喜欢的他想要的,就是绑,也得绑在他身边儿。
“所以呢”耸耸肩,继续说·“许向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对楚宁的心有多真多沉,我只知道,我喜欢的,我就一定要留下,就算这一辈子他不让我碰吃不到嘴里,就算看,我也心甘情愿·可是要我允许他身边站着别人,让我看着他躺在别人的床上,被别人触碰,门儿都没有。
我就算让他单着一辈子,孤老到死,也不能让他成了别人的人·”·听完隋青的话,许向维死死的捏着手里的杯子,几乎要吼出来的说·“你那是爱吗楚宁他不是玩具,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隋青。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该想想,你那个美国的黑棒老子知道了,会怎么对付他手段不会比我爷爷差多少,你是想他死还是想他在试一次被人轮女干的滋味儿·隋青,别鄙视我的怯懦,你他妈不比我好到哪儿,你说你喜欢他,我到想问问,你是怎么喜欢他,啊就跟个小孩子抢玩具一样,拿不到手了就拆散了”·“这事儿不用你管,我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松开手里的杯子,起身探过桌子,揪住隋青的领子,眼睛盯着眼睛,狠狠的说·“你最好有这个能力,别他妈在这儿说空话·你最好给我保证你老子不会伤害了他,否则就是同归于尽,我也得恁死你隋家上下。
别当我是在开玩笑,隋青,老子可以为了楚宁,吃了许家,甚至毁了许家,自然也可以为他玩命··那些Depration里,你帮着老爷子折腾他的事儿,老子一笔一笔给你记着,最好祈祷余下的日子,他楚宁能顺顺心心的过。
如果你隋家敢动他一根毫毛,或是他因为你们在自闭了,抑郁了,活不长了,你们谁也别想好·”·说完放开了隋青的衣领,直起身子,整整衣领··“我知道你不在乎你老子,可你妈、你舅舅呢”·听到许向维说这两人,隋青眼神瞬间变得阴厉了起来。
“你说什么”·许向维笑笑“别误会,我没把他们怎么样,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只是…西部那地方,环境也不是特别的好,如果…你的自私和任性害楚宁出了什么事儿了…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接他们出来玩玩。”
隋青从座位上起身,和许向维对面而立··“不用你操心,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子·你不威胁,我也会保证他的安全,在乎他的不是只有你。”
“那最好·哦,对了,你最好别再动折腾张蕊的脑子·”·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走了几步又补充道“他是真的想要个家,要是你还想他在回到那个病的不能自理的时候,就继续你的行为。
不过那个时候…·我会杀了你,一定”· ··☆、第四十章·“他怎么样了”·“还好没什么大事儿,头上的口子缝了五针,医生说有点儿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两天。”
“哦…那就好·”·“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要不是因为和我结婚也…”·“放心吧,那男人的事儿,我会帮你们解决的,你好好照顾他。”
“你不要进去看看他么”·张蕊说完,许向维苦苦一笑“不了,他不会想看见我的·”·“他现在还在睡着,没醒。”
“我……谢谢·”·本来想拒绝的,可终究是没控制得了自己,对着张蕊到了谢,悄悄进了病房··楚宁还再睡着,眉眼间安详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皱的那么厉害,嘴唇还是紧抿着,头上只缠了一圈儿纱布,剪短的黑色发丝柔软的散在下陷的枕头的周围,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薄薄的皮肤下淡蓝的血管里扎着根吊针,没有挣扎,安静的放在那里。
许向维的手有些抖的轻轻抚上楚宁头顶柔软的发里,叹了口气,不敢出声,怕惊醒了楚宁,只在心里跟他说·“看来,你现在真的过的很好啊那个女人对你很好吧…看,从前只要没人摁着,就能跑出来的针头,现在好好的。
连皱起的眉头都没了··现在的日子…很满足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悄悄的把头枕在床上离楚宁肚子最近的地方,吸着床上人独有的味道,继续在心里说。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累,南景海湾的项目我拿下来了,正在解决公司里几个老蛀虫,我想从他们身上挖些股份出来·这样我就能握住公司一半儿的股份了,也就是公司里最大的股东了。
那样…我就能有点儿底气找你了,可是啊…你这家伙,好像已经断了我的后路了··楚宁,楚宁,楚宁…·楚宁,我想你了,真的很想很想··这段时间我都在偷偷的看你,你知道吗·工作好累……每天都勾心斗角的,没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我找了很多男人还有女人,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没有你的影子和味道,不管怎么做,都觉得空,怎么也满足不了·明明没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楚宁,我是不是病了。
楚宁,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干涉你和张蕊的婚姻,还处心积虑的为你们保驾护航·我高估我自己了,我没想象的那么无私,我跟季璃说,只要你过的好,我就算一辈子只能看着你,我也满足了。
可是说真的…陪在你身边的人,如果不是我,我会疼…真疼··和隋青谈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愤怒了·不单是因为怕他伤了你,也怕我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你。
骂隋青的时候,我也在警告自己,不能伤你,害你··我是真怕我控制不住伤了你,你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我怎么能再把你禁锢回去”·在楚宁身边靠了会儿,又和他说了会儿话之后,许向维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看他的脸,又轻轻的吻了吻那人光洁的额头,走到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拉开房门离开。
张蕊一直在门外的走廊里站着,见许向维出来,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怕他醒了看见我·”·“没那么快的,医生给他的配的药水里,有镇定的作用,得睡会儿呢。”
“还是算了…这样就够了·”·张蕊看着许向维有点儿难过无奈还夹杂着些痛苦的脸,始终有些不舍·不为别的,就为他这份儿小心翼翼的真心。
“我……我和他是假结婚,他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爹,我们娘儿俩给他一个家·”·“呵、哦”轻呵了声,继续说·“不管真假,我都没有机会,他…他恨我。”
“他…安宁他和我说过,他现在不恨你了,只想好好过日子·”·“是么他现在…还做噩梦么”·“恩、不过好多了。”
“好好照顾他,谢谢你·”·“好”·“我走了·”·说完,许向维转身离开,张蕊还在原地站着,其实她想说,我帮你,让安宁接受你。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话到了嘴边儿,就是说不出口·是怕自己没能力,然后让他失望还是怕这话一出口,自己的孩子就没了爸爸,没了家,自己就要一个人承担以后所有的风和雨她不知道。
站在原地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转身回了房间,楚宁还在睡着··Depration的一个包厢里,透明厚重的玻璃茶几上,歪七扭八的扔着几个酒瓶,深色的真皮沙发上,两具身体激烈的纠缠在一起。
正确的说,是一具强有力的身体野蛮的压着另一个,被压着的少年五官纠在一起,说不上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呻yin一声一声急切的从喉间传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被男人架在肩膀上,几乎要对折一样的贴合着自己的肩,男人整个重量都集中在两人jie合的地方,速度有些快也有些粗鲁。
开始还断断续续的呻yin,这会儿变的有些走调儿,明显已经半点儿欢愉都没有,可是压着男孩儿的男人,似乎一点儿没有停止的意思,一下狠过一下··下面眉眼皱着的男孩儿虽然支持不住,可还是敬业的装着享受的样子,一声声的叫,Depration的规矩,在客人没结束之前,不可以先求饶也不可以逃跑,除非死在床上。
上面的男人终于发泄完毕,从男孩儿身上下来,看了看男孩儿大腿还有胸前被自己压红的印痕,说道·“能起来吗”·“恩、还行……”·说话还有些颤抖的虚音,被男人放下来的腿,一条在沙发上,一条耷拉在地上,抬了抬想合上的,结果还是放弃了。
“要我扶你到厕所,把东西弄出来吗”·声音还有些微喘的男孩儿,疲累的说·“不用了,我躺会儿,东西好像出来了,过会儿还要接客人,也省了润滑了”·套上衣服,扭头看了看光裸着趟着的男孩儿。
“你今天不用招呼客人了,我让经理把你今天的台都取了,歇好了,回房间休息去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包厢··【就到这儿了,从昨天开始就窝在电脑上没动,要死了,回头再补更吧】· ··☆、第四十一章·一夜失眠,到晨起初阳渐升的时候,许向维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屋外艳阳高照的天,整个人爬在大床的被子里,睡的很沉,梦里还做着些乱七八糟的梦,眉头不时的紧皱和舒展。
突然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音,被吵醒的人,半眯着眼,依旧保持着爬着的动作,摸索着拿过床头的电话··“喂……”··“老板,不好了”·……·不得已,医院只好出动了全部的保安堵着大门口蜂拥而至的记者,有几个记者看情势不对,偷偷的绕了道,准备从医院的后门进去。
电视里,各大频道几乎都在播着同一则新闻·新闻的主人,是一个脸庞稚嫩干净的男孩儿,同时还有些打了码的截图照片,和断断续续同样打着马赛克的视频,主持人插播的间隙,还能听到男孩痛苦的尖叫和哭饶声……·“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凌晨流传出的一段高达96小时左右的xing凌虐视频片段,现在已经由警方介入调查,据悉,这则视频的主人公就是最近一直很有人气的由moved推送的人气暖男安宁也就是改名之前的视频中的男孩儿楚宁。
与这则视频同时流出的还有帝豪集团的前任总裁与视频中执行犯罪的六名男子的电话录音,从这则录音中,大家可以听出这次犯罪行为是有计划进行的··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调查中,B市公安局提醒流传这则视频的各位网民,请主动删除视频,不要在网上传播和放送,也不要用于经济交易等行为,否则,警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换台“今天凌晨……”·再换“凌晨一则xing凌虐视频……”·手有些不稳的抓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从样子上看,视频的主人当时可能未成年……”·“大家好,我们现在正在帝豪集团的大楼前等待……”·“我们可以看到这就是人气暖男安宁也就是凌虐视频男主楚宁所在的医院,据知情人士透露……”·不管哪个频道都是那段视频的报道铺天盖地的轰炸着。
季璃怕许向维的出现激化事态的发展,让他留在家里不要出来,自己则去安排处理这件事情,先是到公司安排保安全体出动,把记者死死堵在公司外面,以免这帮狗仔打扰到员工办公,然后是以许向维的名义召开临时大会,宣布许向维要暂避风头,短期内所有工作都在网络召开,公关部则出面召开了一个小型记者会,宣布事件正在调查中,等结果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Depration的老板隋青也在,楚宁正抱着双膝,头整个埋进了自己的腿间,张蕊抱着他,眼角还挂着未断的泪,而楚宁则无声的偎在她的怀里,身体不停的发抖,安静的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还能听到他因为颤抖,牙齿磕在一起的声响。
“隋老板好·”·隋青看了眼赶来的季璃,知道他是许向维的助理,对着他轻轻一摆头,示意季璃出去··两人从病房里出来,隋青习惯性的拿出烟准备点上。
“隋老板,医院禁止吸烟·”·听到季璃的劝阻,隋青微微一愣,又将烟收了回来··“算他许向维识相,让了你来,今天要是那孙子过来,我一定抽死他”·“隋老板,请冷静,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以减轻对楚先生的伤害。”
“减轻呵、我到是没想到啊许家老爷子这么狠,在往我这送人之前,还把他送给几个畜生折腾·啧啧啧…你老板家的人,可真不好惹啊”·“呃……”·季璃一时不知道了该说什么才好,许家的人的确是够狠够毒的,这么样变着法子的毁掉一个人,比杀了他都绝。
“回去告诉许向维那个王八蛋,老子和他家老爷子的合作关系解除了,以后楚宁的事儿,我隋青会看着办,让他带着他许家的人滚的远远儿的,都这样了…还他妈好意思出现。
左一个为楚宁生,又一个为楚宁死,现在出事儿了,躲在家里装孙子真够有种的”·说着还竖了大拇指·季璃看着隋青竖起的手指,垂着的手不由的握了又握。
“恕我直言,隋老板,这个时候,您的出现恐怕有些不合时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面对隋青阴冷的脸,季璃也不害怕不胆怯。
“那段视频,显然不是许家人放出,他们没有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的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肯定是什么有心人故意为之··现在的视频流出只能证明了楚先生曾经被凌虐过,不管怎么说,他是处于受害者一方,民众之中向着他的还是比较多的,即使有些不一样的声音,毕竟也是少数。
可若让那些狗仔们挖出他曾经在Depration做过moneboy,不管真相怎样,都会被写的沸沸扬扬,抄的乱七八糟,在加上许家的实力,恐怕到时连凌虐都会变成金钱交易,你觉得呢”·听季璃分析完厉害,隋青冷静了下来,他说的对,以许家的势力,这样的转变也不是不可能。
看隋青不作声,季璃继续说·“这件事,最好还是交给我去办,毕竟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并不容易被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是我老板交给我的事儿,如果被媒体报道了,也是许家再掩藏证据,或是赎罪别的什么,总之不会让事情向更糟糕的状态进发,你觉得呢”·季璃说完,隋青点点头。
“那事情交给你了,办妥了告诉我,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到的,打我电话·”·说着递给季璃一张名片,然后转身进了病房,楚宁还是像他出去以前一样,保持着那个弓着身子抱着膝盖埋头的样子,张蕊见他总是打冷战,往他身上裹了条毯子,隔着毯子紧紧的抱着缩成一团的楚宁。
隋青走过去想摸摸楚宁的头,告诉他,他要走了·手指才刚碰上楚宁的发顶,楚宁就惊叫着缩的更紧,更往张蕊的怀里蹿,跟躲病毒似的··张蕊歉意的和隋青笑笑。
“对不起,隋先生,他现在对人很敏感·”·“没事…好好照顾他,我走了·”·“嗯·”·隋青走后,季璃进来了,坐在了楚宁的床边,没有靠的更近。
“张小姐,是许总裁让我来的,他现在不方便出门,怕更加激化事件的发展·”·“嗯”·之前就已经听楚宁说过他这些年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所以当视频的内容出现的时候,张蕊也没对许向维产生什么更大的敌意。
只是虽然听楚宁口述过过去那些事儿,可是真当自己看到那些图片和画面,听着那些声音的时候,张蕊还是止不住的握着双手,指甲陷进了紧握的手肉里,说不清是对那些残忍画面的恐惧还是对画面里的男孩、怀里男人的心疼,总之就是难受的厉害。
这一整个上午,她都是在嗡嗡作响的脑回音里还有钝重的心疼里度过的··从楚宁在电视里看到第一个视频的画面的时候,就一直这样陷入了隔绝的状态,不哭不闹,除了来看诊的医生还有隋青碰触他的时候,他惊叫着躲过之后,就一直像个孩子一样安静的抱成一团儿缩在自己的怀里,除了发抖,便什么反应也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季璃看了看裹在毯子里,还像是在严冬里一样不停发抖的楚宁,说·“张小姐,我建议您最近一段时间带着楚先生先躲起来,最好离开B市,等事情平息了在回来。
我帮您安排了N市的一处度假中心,老板在那边有自己的私宅,连许家老太爷都不知道,你们可以在那里躲开这里的乱事,也可以让楚先生更好的修养··另外,楚先生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想必你已经知道他曾有过抑郁症和自闭症的病史,虽然一直控制的很好,可是这次的事情,怕是又复发了。
我帮他联系了他过去的主治医生,那位医生也会和您一起出发去N市,帮助您一起照顾楚先生·”·看了看缩成一团被自己环抱着的楚宁,张蕊咬了咬牙··“请替我们谢谢总裁的好意,我想带安宁回我的家乡住一阵子,那里有蓝天白云,也有一望无际连天的草原,离这里也远的很,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更适合他放松养病。”
“也好,不过还是请带上刘医生一起去·”·“我们那儿…比较苦,如果刘医生不嫌弃,就劳你们费心了,谢谢·”·“不客气,张小姐,我公司里还有事儿要处理,就先走了。
我安排了人手在这栋楼的出入口守着,防止记者进来骚扰你们,另外,请张小姐把您老家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我安排你们离开·”·“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因该的·”·【差不多算两章的量了哈……】· ··☆、第四十二章·事情办妥后,季璃开车回了许向维在水岸公馆的家,正门果然还是围了不少的人,也好在这个小区的治安很好,进出车辆无证禁止入内,水岸公馆本来也是帝豪下属的地产,今早视频时间爆发之后,季璃便联系了小区保安部门,严格管理进出人员,虽然给小区的其他居民带来了些困扰,不过也都没出什么大事,毕竟住进这地方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方面的难处,大家还都是理解,也就没出什么大乱子。
早上从自己家出来的时候,季璃就没开平时接送许向维的车,转而开了自己的小丰田,怕的就是被记者偷拍围堵什么的,现在看这一小撮儿一小撮儿望眼欲穿的大小狗仔们,季璃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妈的,先见之明什么的,真是再好不过了·”·原本看到开过来的车的小记者们高兴的正要围过去,却发现车子并不是许向维的,头一耷拉,蔫儿了。
车里的季璃嘴角一歪,美滋滋的开着自己的小丰田到门厅口换证,进小区··跟许向维的这些年来,许向维大大小小的花边儿新闻就没断过,为了帮他周旋,季璃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要是连这点儿道行都没有,他也甭想在许向维跟前儿混了。
车进了地下车库,季璃直奔电梯·划卡进门的时候,许向维正在整领带··“老板你要去哪儿”·“我约了公司的郑董事四人。”
不用许向维细说,季璃也知道他说的具体是哪四人,准备要干什么·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也劝不住许向维的季璃,站在门口,皱眉看了看正在扣着袖扣的许向维说道·“老板…这件事儿,您要信得过我,就把您的图章给我,我去帮您谈。”
听到季璃这么说,许向维扣扣子的手一顿·这些年来,季璃一直帮自己处理大大小小很多事,却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厉害,从不做逾矩的事儿,这次居然被逼到要图章的份儿上。
跟着他这样的老板,他也是操了不少的心了··“没什么信不过的,只是这四人毕竟是老手了,我怕你压不住他们·”·嘴角扯过一个自信的笑。
“老板,你也太小看我了,跟在你身边儿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你放心,四份儿签了名儿的股份转让合同,今儿我一定都给你带回来·”·“季璃,谢谢你。”
“不用老板,这是你最难的时候,我不陪你挺,谁陪你挺·”顿了顿·“这些年…我不光只当你是有知遇之恩的上司,也当你是同风雨的哥们儿。”
看着季璃的脸,许向维笑了,很多年都没这么轻松自然的笑过··“我知道·”·“嗯”·点点头,季璃离开,许向维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领口的领带。
老爷子今天打电话过来,显然对这件事很是生气,不过…就连老爷子都没能查出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手里有这些东西的,除了自己,就只有二叔和老爷子,老爷子是把许家看的比命都重的人,这种有损许家声誉的事儿,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去做的。
至于二叔……··答应他的股份已经兑现,那些个资料他也看过了,应该不会那么蠢,还去做这事儿吧…再说了,把许家搞臭,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可究竟…是谁呢·老爷子打了电话过来,让自己回老宅一趟,好像四叔那边儿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虽然说现在国家不会搞什么连坐九族之类的事情,可毕竟这件事的影响不太好,被有心人利用了,不造出点儿什么风浪是不可能的。
这次回去,恐怕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吧…只是……到底是什么呢·和视频这件事儿有关是肯定的,可是到底是什么呢查出了什么人或是有什么想法·等等,会不会是…他·可是这样做,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同为许家人不说,楚宁和他也并没有什么仇怨,就是因为当年小朵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就这么大费周章·可若不是,又怎么解释在他给楚宁拍了那组照片儿之后,视频就随即在网上传开这件事呢·如果真的是他…又该怎么办……·【0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四十三章·晚上,灯火通明的许家老宅,许老爷子的主宅大厅内,表情不一的男女老少齐刷刷的坐了一大片,对于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儿,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是憋了一肚子的好奇没地儿说。
许向维当年为了个男人闹的许家上下鸡飞狗跳这事儿,在许家甚至和许家沾染的三姑六婆的亲戚家里,那也算是远近闻名的了·当年看笑话的,等着奚落大房的,取许向维而代之的也不是没有的,只是一直被许老爷子压着,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加上许向维这些年为许家为帝豪谋划了不少,才一直跟镜面儿似的平静,可这底下的暗潮涌动啊,那可是一天都没停下过··坐在沙发上手的许老爷子看了看厅里的众人,锐利的眉眼闪了闪。
“我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大家也都知道·不为别的,我只是想知道,视频的事儿,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这些年来,你们看不惯向维坐上这个位置,明的暗的给他使了多少绊子,我老头子虽然不说,可我都知道·我早就说过,我不反对你们互相切磋,没对手就没成长。
可这件事,早就超出了切磋的范围,严重的损坏了许家的颜面·到底是谁现在自己给我站出来,我老头子还能从轻处理。”
“哟爸,您看您这说的,咱们都是自己人,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儿不是·再说了,老大当年要不做出那事,不为个男的那什么…能出这事儿么”·“三婶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和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当年他可是早早就被送出了国的,先不说这事儿他没参与,而且…这视频也不可能是我大哥传的,他早就是爷爷定好的接班人,他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向挺你给我住嘴”·说话的是许向维的二婶儿也就是许向挺的母亲,许向挺这话一说完,许家老三媳妇儿就是一个白眼儿翻了过去。
“你这不明摆着说你爷爷不对吗”·“老三家的,你多想了,向挺他没这个意思,那音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合成这种事情,社会上还是有不少人能做的。”
替自己的儿子圆了话,许二夫人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厅里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这说那·对于这样的事,她向来不喜欢参与,当年也是因为门当户对被父母送进了许家的门儿,好在丈夫这些年对她也算不错,谈不上多恩爱,倒也相近如宾过的可以。
许二夫人本来就不是个爱斗的人,是以在当年许家众夫人因为许向维抢了他们儿子的继承可能,对许向维冷眼相待的时候,也唯独这许二夫人对许向维真心实意的好,所以许老爷子也乐得长孙来她这里坐坐。
再加上当年许向朵的走,许二夫人这些年就更是不愿搭理许家这些家事,只一门心思的念经祷告或是参加些公益福利一类的事··许老爷子被众人吵的头疼,在地上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拐棍。
“行了都给我住嘴吵什么吵,现在是找问题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来开批斗会的”·一直沉默着的许向维,这时开了口。
“行了,爷爷,是谁不是谁的,都不重要了,现在事情已经出了,重要的是怎么解决·楚宁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季璃去解决了··至于各位Xiong-Di姐妹还有叔伯婶婶们,对这当家的质疑的问题,今天我也给各位一个答案。
第一, 帝豪的当家人,从今以后只有也只能是我,因为我现在握有帝豪最大的股份·各位可以不相信,稍后我会让助理把复印件给各位过目,如果将来哪位能单独握有超过百分之六十二的股,那这位置…我自然会让出,所以敬告各位家人们,不要再打帝豪的主意,至少暂时。
第二, 除了帝豪,如果许家谁想做爷爷的接班人,当许家的家,我许向维愿意退出,成各位的美意,只要爷爷同意··第三, 即使你是许家的当家人,也不要妄想插手帝豪的事儿,虽然它也姓许,可这许字儿,它只是我一个人的许,不是许家的许。
我的话说完了,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继续·”·许向维这话一出,众人哗然,谁不知道许家历代以来的规矩,军政二届之外的任何人不得独揽大权,许向维这一手到好,不仅独揽了还独吞了·对许向维这么快就拿下这么大的股份的事儿,许老爷子心里也是万分惊讶的,只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许家分散太久,很多事情,有时候当家的管起来也是力不从心、鞭长莫及了·向维这次股份回拢也是好事儿·”·“爸、您这事儿,怎么说改就改,毕竟是许家的的事儿,向维就算有想法,也该开个列会家里商量了再定的吗这毕竟是几代人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说改就改了”·开口的是许家的老五,最小的儿子,自己开了家私房菜馆儿,平常对家里的事儿也是不闻不问的,这回一听这改了规矩的事儿,也是惊讶了一下下,又被媳妇儿暗地里掐了好几把,无奈就张口说了出来。
“怎么我让他做的,也要通知你们什么时候许家的事儿,不是当家的说了算,到轮到你们了”·“呃、父亲,我错了。”
老五一见老爷子发怒,吓赶紧缩了头,许老爷子收回斥责自己小儿子的眼,顺带的狠狠瞪了眼老五媳妇儿··转过头,嗯嗯啊啊的接了个电话的老二回了头,兴冲冲的说·“爸这事儿,您放心吧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你”·众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许天,许天的性子急功近利,总想着把侄子取代了,换自己做当家的宝座··“怎么解决的说”·说话的是许老爷子。
“我已经让人偷偷的调出了Depration的监控画面,Depration的老板隋青,为了以后做生意方便,私自在一些特定的包厢装了监控设备,偷录下了不少有看头的东西。
其中就有不少是楚宁接客人的过程··我们把这些视频当做证据交给媒体,在把他和Depration签下的合同也一起放出去·说他就是个出来卖的…一切都是有心人士故意抹黑我们许家,不就行了吗”·许天的话一说完,许老爷子气的脸都绿了,垂着拐棍儿直骂他蠢货。
许向维暗地里舒了口气,幸好老爷子对之前视频的事情还有顾虑,不然这次就真的糟了··倒是许天,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爸,我做错了什么吗您担心那些视频里的其他人被泄露招惹仇家和麻烦,我们可以都在那些客人脸上打上马赛克,只露楚宁的脸,不就好了吗”·许老爷子实在气急不想理自己这个蠢儿子,一敲拐棍儿冲着自己的孙子说·“向挺,你来跟你那蠢货爸爸解释。”
“额……”·自己的爷爷当着自己的面儿骂自己的老子,还让自己解释为什么,这情况……·“爸爸,先不说我们视频的泄露者还没有找到,他既然有那什么时间的委托录音,也有可能有爷爷和隋青的交易录音或者照片其他一类的证据。
况且这次的事情,如果我们把楚宁在Depration的事捅到媒体面前,就等于是把Depration的交易内幕给爆了出来,虽然去Depration消费的什么人都有,对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可以仅限于心知肚明的状态,大家谁都没有让他在大众面前公开透明了。
如果这事儿一出,Depration肯定会被查处受累,那个时候…我们就等于…是把隋青和美国那边儿都给得罪了··隋青气急的话…亲口承认交易……”·听完自己儿子的解释,许天后脊背也是一凉。
糟了,光急着解决问题,在老头子面前长脸了,这些事…还真是没细想过··见孙子解释完,老二还在那儿呆着,许老爷子气的喊·“还不给我打电话,停了你那个蠢计划”·“是是,父亲。
“向维,这件事情,交给你权权处理·”·“是,爷爷·”·应完,许向维眼神冷冷的扫过在场的众位亲人,最后在许天身上定格了几秒移开。
 ··☆、第四十四章·“喂动手吧,明天钱就会到你的账户上·”·……·季璃感到医院的时候,张蕊正护着楚宁被汹涌的人潮包裹在最中心的位置挤来挤去,原先安排来保护两人的保镖早被人群挤散,只有一两个还在身边尽职尽责,无奈势单力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从两人肩上,腰侧各个方向探过来的长qiang短炮,跟着自己主人犀利尖锐的舌头,淬着这世间最可怕的毒,一刀刀划开楚宁包的千层百裹的心,一步步拽着好不易才趴到洞口被阳光俯射的他,再度将其拖回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高只有一六五的张蕊哭着将一七八的楚宁护在自己瘦弱的双臂里,楚宁像上了漆的劣质蜡像一样,争着灰蒙蒙的双眼茫然的看着伸到自己嘴边的各种形状和长度的话筒,嘴唇无声的一张一合,有些话筒被人群推搡着戳在他的胸口,耳边和脸颊,泛起钝重的疼。
开始还愤怒的叫着,骂着这些记者的张蕊,此时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只能不停的祈求,祈求这些为了新闻、为了销量,一步步把人逼上绝路的人,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可是声音太小,连一秒的停留都做不到,转瞬就被淹没在了金钱和声名堆积起来的人群。
楚宁不停开合的唇瓣,至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我不是,求你们放了我”··只可惜眼里耳里只有新闻的人群里,除了旁边根本护不住他的女人,便再也没人能听到。
或者听到,也被冷漠忽略··楚宁所有的害怕、痛苦和祈求,张蕊所有的无助、难过以及两个人无所遁形的疼,在这个只为了金钱和名利所转动的城市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孤单无助,就只剩了心若寒灰的牟利人群。
赶到的季璃对眼前这突发的状况有些呆愣,明明为两人安排的很隐秘,送两人离开的门是医院很久不用的废弃小门,时间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眼前这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却明明是提前就得到了通知的样子,甚至比他们还早的等在了原处。
急忙打电话给三儿,让他从安保公司里带了人赶来·自己则一步一移的挤进拥挤的人群··“楚先生对于之前的视频,您怎么解释是凌虐还是交易”·“楚先生,能请你解释一下您和Depration签订契的事吗”·“楚先生,之前流出的视频,据传是您为了诋毁帝豪前任总裁……请问您怎么解释”··……·看着眼前数不清的话筒化成无数个奇怪的影子,像毒蛇一样争先恐后的向自己扑过来,躲不开也逃不了的楚宁,只能呆愣着等着像怪物一样的人群一口口将自己吞没。
张蕊的哭喊,张蕊的求饶,还有她那包裹着自己的细细的胳膊、单薄的手掌,被人群推挤的站不稳的身体,却仍旧固执的圈着她根本支不起的保护罩··楚宁想回应的,想告诉她,他没事儿,让她小心孩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吐出口的却总是只有一句“我不是,求你们放了我”··短短的几个字,像是要耗尽他余下的一辈子一样,不停的循环和播放。
怎么…就是,放不过呢……·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又错了哪儿就算此生的所有前世,我做过十次的恶人,这一次的惩罚,是不是也太狠了点儿。
从小到大我都安静的处事,即使被父母抛弃,也不哭不闹不怨恨··养父母带我回家,我感激,我满足,我乖乖听话,好好读书,也发过誓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守护,帮他们照顾妹妹,老了给他们养老,百年给他们送终。
对旁人,不争不抢,对朋友,诚心以待,对老师尊重有礼…·凡事我都尽职尽责做到最好,最美·就算是勉强了疼了,也从不在人前哭,给谁添什么麻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我所有的生活轨迹·从本就疲累的天堂狠狠一脚,将我蹬下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管我怎么爬,怎么努力,总有人舍得一脚再把我踹回那个黑的谁都见不到底的地方··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这么苦苦的挣扎,为了那些飘渺的根本看见明天的希望就这么一次次被踩踏,被像块儿破布一样撕扯和揉捏。
楚宁啊楚宁…你,你他妈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像个机器一样这样重复不停的做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美梦·都已经碎的,就算把你扔在胶水儿里,也拼不出个完整了,你还在坚持着什么。
认命吧你争不过的,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别再挣扎了,好好的回到泥里躺着等腐烂吧,那些美好,不属于你··……·可是…可是好不甘心啊什么风景都还没看呢,什么路都还没走呢…好多好多从前想过的事,别说实现了,连过程都还没经历呢·就这么…就被判了死刑呢…·怎么甘心啊· ··☆、第四十五章·人群外围,几个年轻男人接过电话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野蛮,拼命的挤进了人群,向着楚宁和张蕊所在的位置挪去,突然攒动喧闹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人脑袋闯进了视线。
其中一个可能是领头的人,通过耳边的小型通话器跟另一边的人报道·“喂,许先生,我们在现场看到了许总裁的秘书,季璃·”·“想办法把他调开,另外……”·“好的。”
跟里面的人对话过后,和身边几个人说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人去把那个季璃想把法挤开,不要让他接近楚宁·剩下的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把那女的隔开,让那个楚宁孤立出来。
动作要快,刚才另一边儿的人已经通知了,他们的人二十分钟左右大概就能到·”·“知道了·”·应声过后,一直聚集的几人,在人群里散开,向着各自的目标挤过去。
另一头,还没有从许家老宅离开的许向维正在许老爷子的书房,一同留下的还有许向维的二叔许天··“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说了让你给我停止你那个蠢货一样的计划吗怎么还是闹的满城风雨。”
“爸、爸,不是我,我已经告诉下面的人停止了·”·“是不是你那边儿的人出了什么纰漏”·“不会的,我保证,帮我调查并且给我提供证据的,可是老管家张伯的儿子,张伯他们几代人一直都在我们许家工作,我是认准了张伯家的人可靠,才会找他儿子做这件事的。”
“张伯……”·听到自己的二叔提起张伯的儿子,一直没说话的许向维歪着头思考着什么,许老爷子听了自己的儿子找的是老管家的儿子,先前怒气冲天的脸也开始有了些缓和。
张忠跟了自己一辈子了,一直勤勤恳恳的做事,他的妻子儿子,也都跟着他住在许家老宅,为许家做事,这么些年了·说起来那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许家虽没什么大的贡献,到也不曾做过什么对许家不利的事来。
直到前年,才离了许家自己在外面开了个小侦探所,做些别人明面儿不好解决的事,调查个情妇小三儿,丈夫出轨或是家族秘闻一类的工作,因着有许家罩着,做起事来也比一般的侦探事务所方便快捷。
“爷爷,我想小天不会这么做的,既然二叔已经通知了他停手,那他肯定是不会私自做什么的,做这事儿的,我想…应该另有其人··况且我们当务之急不是找谁对谁错,而是应该首先解决这次危机,我想事情多半儿已经传到隋青那里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四叔不说,但我想,怕是已经影响到他了,上头想搬倒四叔的人不少,虽然奶奶不在了,可她原来的那几个学生和我们许家的来往一直很密切,马上又要赶上军委换届的时候,四叔的老师也在候选人名单里,四叔算是他老师一个不小的助力,只要四叔被调离B市,对他老师的死对头来说,那是再好不过来了。
我们必须马上解决这件事,并且一定要漂亮,给媒体和大众一个好答案,否则让死对头抓住这次的时间肆意夸大,四叔就真的危险了,到时候我们许家在军政界就更是寸步难行了。”
许老爷子听完自己孙子的分析,靠着椅背不说话··许向维说的这些,许老爷子也不是没想到,可是要解决,哪有那么容易,当年的那些事毕竟确实发生了,音频、视频一个没落的全被放到了大众眼前,这次又涉及到了Depration,隋青到是没什么,可是他背后隋家……·虽然隋家远在美国,又是黑棒出生,可是隋青的母亲却是美国民主派一个政客的掌上明珠,虽然这些年家道中落,却也和中央的一些高层关系不错。
·事情闹的这么大,想压是压不下去了,顺着记者口中的契,无疑是会得罪隋家的,现在正是军委换届的敏感时期,不宜随便竖太多的敌人·难道……要承认当年的事·怎么可能,这样做了,许家百年来的声誉一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到底……要怎么办呢……·“找替罪羊吧爷爷,除了这个,再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不行了,我卡了,让我捋一捋,明天一定多产点儿】· ··☆、第四十六章·身体上唯一可以感知到的暖意,从身边被人一点点的分离,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想抓住,哪怕是一点点的衣角也好啊,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于是只能待在原地,被好多好多支话筒围在中间,看着张蕊一点点的被拥挤的人群带离自己的视线,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朦胧的声音··楚宁争着眼,懵懂茫然的看着人们开合的嘴,却怎么都辨别不出来他们说的是什么。
越是努力想去听清楚,那种噪音一样的杂声就越大,从耳廓传到耳骨,震的他耳膜直疼,那种痛觉甚至能穿过耳膜,直接传到他的大脑,像针刺一样,一针一针密实的钉着脑仁儿。
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好疼好疼…·隔着电视屏幕,直播镜头里,脸色煞白的楚宁,紧紧的堵着耳朵,躬身想要蹲到地上却被人群里的记者,密实的围着,连动都不能动,只能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那么用力,像是想从两边将自己的脑袋洞穿了一样的狠。
“该死的季璃到底到哪儿去了,怎么会这样”·许向维盯着电视里脸色苍白的像要马上就倒下一样的楚宁,气的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给季璃打了好几通电话了,始终都是无人接听,明明安排好了一切,怎么会中途出这样的岔子,该死的,该死的季璃,季璃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摆脱刚才三个人的围堵,挤到楚宁跟前的季璃,看到楚宁身边围着的无数话筒,那些话筒近到几乎贴在他身上,不,是已经贴在他身上。
而楚宁,整个人虚晃晃的被拥挤的狗仔推来推去,全身上下唯一使得上力气的就是他堵着耳朵的双臂,因为太用力了,都有些发抖·张蕊不知去向,应该是已经被挤散了。
听着那些难听到不能再难听的问话,季璃想咬咬牙绅士点儿带走楚宁,装着自己和善的,可是吧……·“去你/妈的,艹,你/爸才卖,你们全家都卖,都他/娘的赶紧滚,他不是卖的,就算你们这些王八蛋带着全家老小站在大街上卖,都轮不到他”·抓着随手抢来的话筒,用自己从来没用过的最具侮辱性的言语,朝着人群咆哮完,又接着说·“我再说一遍,他不是婊/子,不是男/妓,如果你们还有点儿人性,家里有Xiong-Di姐妹,有父母亲侄,就该闭上你们的狗嘴,不是只要提高了销量就什么都能干。
他只是个普通男人,六年前也只是个普通孩子,试问如果你们的亲人遭受过那样的待遇,你们希望他有现在的处境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妈没教你吗”·气哼哼的骂完,深呼吸一口,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我是现任总裁的特别助理,有关视频事仪,我们将在近期内给大家一个答案,至于现在,请允许我带走他,如果有谁过来阻挠…”·冷眼扫了下四周。
“我们派来接楚先生的人已经到了,我相信在场的所有媒体朋友的上司,都不会想真的得罪帝豪”·满满的都是威胁,这样的话,换个什么人敢这么说,怕是早就玩完了。
这要是换在前几分钟,季璃也是不敢的,帝豪再怎么手眼通天,也遮不住直播啊·就挤过来的前几分钟,季璃接到了三儿的信儿,负责直播的几家媒体已经被通知了停止直播,直播一停,季璃也就没什么怕的了,毕竟没许家搞定不了的事儿,听老板先前那口气,许老爷子已经把事情交给他处理了,许家也是全权支持,要堵上这些个长舌媒体的嘴,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三儿带着被人群挤散了的张蕊走了过来,收到警告的狗仔们也不敢再折腾,毕竟没谁想为了钱玩了命··“季哥,人我带过来了·”·“嗯,去找医院的监控处,找找今天的录像里,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和哪些人接触过。”
“是·”·跟三儿说完监控的事儿,季璃就看见张蕊双手慌乱的一会儿抱楚宁的腰,一会儿又捧他的脑袋“安宁,安宁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不管张蕊怎么说话,楚宁都跟没听见似的,堵着自己的耳朵不停的抖,眉头皱的紧紧的,额头和两颊不断的有汗珠滑落,鼻尖也冒着细小的汗··“安宁…安宁……”·张蕊哭着去拽他捂着捂着耳朵的双臂,那双手却跟钉在来了耳朵上一样,任凭张蕊怎么拽也拽不掉“是我,是我啊…张蕊,我是张蕊,我带你走,我们回家…好不好……”·“他这是怎么了”·季璃走了过去。
“不知道…我问他,他也不说,怎么办啊……”·“要不…先带他上车吧”·“嗯,好·”·正准备帮张蕊扶楚宁的季璃,被张蕊叫住了。
·“谢谢季先生了,我自己来吧,安宁他…现在不让人碰·”·“好……”·跟在两人身后一起上了车后,季璃听到楚宁跟张蕊说了一句话,重复不断。
“疼…我疼……”·“张小姐,虽然很抱歉,但是暂时还是请你们到老板的一处公寓暂住吧那个地方,楚先生,哦,就是安宁,曾经去过,安保状况很好,不会打扰到你们。”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让我带他离开的么”·“今天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这次的事件,我们怀疑是有人蓄谋的。”
“那关安宁什么事儿许家害他害的还不够惨么你们知不知道他晚上都是怎么睡过去的你见过一个人连吃十片儿安定睡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噩梦吓醒,然后继续吃药才能再次睡着的样子么·这些日子,我每天陪在他身边,亲眼看着许家给他带来的噩梦和折磨是怎么如蛆附骨一样的折磨他。
每次他被吓醒的时候的表情,你看到了么…整夜整夜的失眠,于你于我,都是折磨吧可是安宁不是,每天晚上他总是做很多事,如果不是怕影响到我,他甚至都不想上床,睡眠成了他一天中最难熬的事。
·季先生…我看你是好人,许先生也是,可是他真的不行,安宁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求你们放了他吧我想和他好好的过,就算一辈子我们都不能成为真正的两口子,我也想守着他好好的过。
我不想他在这么下去了,在和你们有纠葛,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张蕊说完,季璃转过身看着前面车窗外的什么位置,缓缓的说道·“张小姐,你的心我明白,只是这次让楚宁留下,是老板的意思,他……他想还他个公道,这事情如果不解决,楚宁可能,不,是一定会一辈子背着那个名词抬不起头。
你想他这样么”·“我…我只想他好好的,我可以带他永远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哪里哪里能让他躲藏一辈子你的家乡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你们躲到山沟里,只要许家还没倒,只要许家的敌人没死光,他们都一定会把你们挖出来。
没有什么人可以真的避世,人活着就是这样,就算你不去招惹别人,也不代表别人就会放得过你·如果真的有让楚宁不受到伤害的地方,那老板会比谁都想要送他去,老板对楚宁的心,你也许不懂,现在就算是楚宁要他的命,他都能半点儿不哆嗦的双手奉上,他是这世上最希望他好的人。
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安排不妥当,与老板无关,他不出现,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楚宁,只是因为他出现了,事情只会更糟··楚宁现在所有的难过和痛苦,他比你比我,比任何人,甚至比他楚宁自己都疼的厉害。
因为楚宁的伤是他的亲人给的,他比谁都矛盾·你和我,可以在他最难情况最糟的时候出现,陪着他帮助他,可是老板呢老板只能隔着电视屏幕隔着无数个别人传过的镜头,知道楚宁过的好不好,知道楚宁疼不疼,知道楚宁有多难过多脆弱。
楚宁疼了受伤了,可以哭可以逃,可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理,可是他不能,他得争他得抢,他得想方设法给楚宁争取好的生活方式··他不能叫疼不能喊累,不能找人安慰,因为他是许家人。
那个可是他拼命想保护的人啊可是为了保护,他只能站在远的不能再远的距离里观望,连走近的资格都没有,你能想象那种疼吗·他第一次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我去的时候,自己的指骨都被他双手掰青了,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泪痕跟化了妆一样,白白的好几条。
那是我第二次见他哭,捂着心口一直叫疼··第一次,是楚宁发高烧吃不下药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他哆嗦着都说不成个整话,救护车过去的时候,我们进屋就看见楚宁被他半倚着抱在怀里,老板的唇一下一下不停的亲吻着楚宁的脸楚宁的眼。
……·张小姐,我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理解老板,别让他过的太难…”·“我…对不起,我知道了·”·“哪里的话,不用道歉。”
车子通过小区的门厅检查后,开进小区,一路开进地下车库停下··“张小姐,我们到了·”· ··☆、第四十七章·电梯门打开,季璃在前,张蕊和楚宁在后,在来的路上,张蕊好不容易才劝服楚宁把手从耳朵上离开,早接到通知的许向维和赶来的刘医生在大厅里等候。
“老板,我们回来了·”·“恩,你先到书房里等我,一会儿再谈·”·“是”冲许向维点了点头,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季璃离开。
刘鹏看了看许向维,说道“许先生……”·“我知道,我只是看看他,如果他有别的反应…我马上离开·”·“哎…好吧。”
从许向维找过刘鹏了解关于楚宁的病情之后,两人就经常为了楚宁的事儿联系,刘鹏今年四十五岁,海归博士,专攻精神科疾病,楚宁是从开始就一直在他这治疗的,到后期转好,也一直定时到他这里复查拿药。
经手照顾楚宁的人不少,从保姆到医院的护工,还有Depration的老板隋青,唯一算的上用心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从视频流窜出来开始,他就一直再和自己联系楚宁的事情,不止帮他跟医院请了长假,还给了自己高额的医疗费用,问了很多精神病人该注意什么,要怎么怎么照顾才能有利于他的回复。
当自己告诉他,他可能是楚宁的疾病起因诱使源的时候,眼前的男人一下就没了精神,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低垂着头不说话··刘鹏自己不是同性恋,作为医生,又长期居住国外,对于同性恋这个群体,他不讨厌不歧视,一直抱着两可态度,只是刘鹏的映像里,他知道的见过的大部分的同性恋,或心灰意冷或本来就放纵的恣意生活,很难有真正的长久的感情存在。
许向维对楚宁是他见过的维持最久的了·楚宁的经历,作为主治医生的刘鹏当然全是知道的,虽然对自己而言,于楚宁,他是多了不少的心疼和惋惜·可是站在现实的角度里说的话,他是…怎么说呢,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接受不了和楚宁过一辈子的事实。
不管多喜欢多爱,毕竟这些年的种种都是个梗,已经卡在那儿了,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朝夕相对,照常生活,讲实话,真的不可能··刘鹏是个骨子里很传统保守,占有欲也很强大的人,他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曾和数不清的男人发生关系的。
用楚宁的话来说,不管怎么样,因为什么,脏了就是脏了,改不了的··所以当许向维这份不计一切的执着出现的时候,刘鹏除了有些不可思议就是感动·很多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你让谁站在旁观的角度评判的时候,谁都能振振有词,可是真到了做起来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种答案··这样的事这样的感情,放在许向维这样人的身上,就更显得珍贵。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决定了即使不用心,也能得到很多人前仆后继的青睐,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把所有的心都放在楚宁这样的人身上··刘鹏是这么些年来,唯一楚宁犯病的时候,不被排斥的男人。
和张蕊一起把楚宁带到许向维早准备好的房间,先让两人休息,顺便冷却下刚才发生的事··房间里原本的装饰品都被搬走了,换了些简单的家具,都是圆头的没有棱角,阳台装了很高的铁艺护栏,刷成了木纹的样式,免得看起来像个铁笼子,摆了不少绿色的盆栽,用来舒缓心情。
·刘鹏从房间里出来,去吧台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的时候,路过厨房,看到许向维拿着勺子在一个砂锅跟前忙活··“做什么呢”·“哦,熬粥。”
“让佣人不就好了·”·“我想自己做·”·两人简短的对话过后,刘鹏准备离开··“诶,等等,刘医生,东西好了,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你帮我带进去吧。
他和张蕊都需要吃东西·”·“恩,行·”·刘鹏应了,放下手里的磨好的咖啡粉,接过许向维递来的托盘,一个砂锅,两只碗,外加一叠小菜。
“麻烦您了,刘医生,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楚宁…就交给您了,我会尽量少去侧厅·有什么事,您直接喊李姐帮忙就行,也可以上楼去叫我·”·说完解下围裙,出了厨房往楼上走,刘鹏点了点头,端着东西去了楚宁住的屋子。
正在沙发里,陪着木讷的楚宁说话的张蕊听到敲门声后,就看到刘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这是他煮的粥,让你们吃些·你也是,别太操劳,注意肚子里的孩子,少让楚宁担心才是。”
不说名字,张蕊也知道刘鹏说的那个人是谁,看了看楚宁,张蕊苦笑了一下··“他要是还知道这些…就好了·”· ··☆、第四十八章·“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不怎么样,主使者就像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出半点儿头绪。”
“那…楚家夫妻呢”·“找…是找到了,也联系了,不过……”·“不过什么”·“不过,他们不想出席招待会。”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旁观者的心寒这样形容或许吧。
楚宁当年是出过些在世人眼里并不光彩的事,换做个女人,或许也不会像他这样,这么难过,就是因为是个男的,就因为是个男的,所有可以被原谅的事情,落在了他身上,就都成了不可原谅,受害也成了活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嘲讽、自私、无情、冷漠…所有的该死的负面能生生的把一个人缠死。
幸运点儿的遇上一对儿好爸妈,有一个好家庭,这个好家庭不是指着有多少钱多少利,是一份儿心,一种不管多难多累都不会抛下的感情,就像季璃就像杨豆豆,就像很多普通的家庭,他们或许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可是只要有那一股抱在一团儿,不管多苦都要绑在一起的心,就能走好远好远。
也有很多不顺的,就像许向维就像楚宁,有很多的房子,却没有一个可以放心安生立命的地方,累了一个人哭,疼了一个人躲··或是干脆什么都没有,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哦,对了,天下之大,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家,别说家了,连一个脚尖儿都没人愿意给你的,就是楚宁。
活了小半辈子,不管是不谙世事的少年,还是尝尽冷暖的坎坷青年,小半辈子的时间,只要能用的能数的过的,几乎都给了那个家,可是到最后呢还是跟出生的时候一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不一样的,就是别人中间都有人陪伴,可陪伴他的,除了无休止的抛弃和责难,剩下的就是再也不敢也没勇气去相信或是得到幸福的心。
季璃刚到楚家,跟楚家父母提新闻发布会让他们帮忙的时候,楚家父母先是沉默,再是拒绝,期间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却让季璃跟走了半个北极一样,那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凉,渗的他跟进了冰窖一样,那个时候季璃就在想,想当年的楚宁是怎么一个人躲在黑暗里,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沉,在他盼着父母谅解他抱抱他,给他个温暖的时候,他的父母又是怎么回应他的。
想着那么小的孩子在经历过噩梦之后,全身疼痛,甚至被周围的人冷眼旁观或是恶意嘲讽的时候,期盼父母的心怎么被自己的父母用羞耻用不屑用赶苍蝇一样同样冷漠的表情,一脚一脚踩进没有救赎的深渊。
·然后他哭了,为别人的事儿哭··掐灭手里的烟,许向维靠着沙发的靠背望着天花板,声音听不出冷暖,只是有些沉重··“明天…带我去楚家吧。”
听了许向维的话,季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什么用,人心都冷成铁疙瘩了·”·“我得去试试,如果不取得他们的帮助,别说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了,就算是真的上了法庭,楚宁也得背这个黑锅。
当年那些个强女干犯已经都找不着了,至于张叔……他肯定不会背叛爷爷背叛许家,隋青……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我们能想到的找到的证人不是找不到的,就是帮不了的。
而且……我现在不能站在楚宁的位置去把许家告上法庭,也不可能真的把我爷爷送上法庭·我可以把许家掏空了,折腾夸了,可我不能把爷爷怎么样,不管怎么说,是他带我大的。
很多事情,我不能做·”·“既然这样,就算楚家父母愿意了,出面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我可以逼爷爷,让他不得不放过楚宁,还有…还有可以把张小天送进监狱,虽然算不得什么补偿,起码有一个算一个,算是赎了自己的罪。”
“有那么容易张小天毕竟是张叔唯一的儿子,他父亲又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老爷子会允许你动张小天”·“同意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次的事情,那个主使者也是做足了全套功夫了,参与者一个没少全被他挖了出来。
不管是爷爷还是张叔,他们谁都阻止不了这件事儿了,现在的当事人里,唯一可以担事情的,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只能是张小天·”·咚咚咚,敲门声··“进来。”
刚从楚宁房间出来的刘鹏,来了许向维的书房··“你让我过来,什么事儿”·“这样,刘医生,我想问下您,如果让楚宁父母过来,一起照顾他,会不会影响他的病情”·“这个也说不好,抑郁症和自闭症患者本来就是周围环境的压力在加上自身的承受能力,达到一个顶点,超出负荷的时候,病人对自身保护意识的一种体现。
·他的父母出现,可能会因为原谅、思念或是慰藉产生一个好的诱因,帮助他对生活对自身恢复自信,也可能会因为对过去父母的冷眼厌弃,出现糟糕的幻觉,陷进回忆,产生更深的自我防备意识,彻底关上自己对外界的大门,甚至走上自我了结的死路。”
刘鹏的话让许向维陷入了思考··让他一直这样自闭,这样像个木头一样过一辈子,许向维不是不愿意,张蕊如果愿意陪他,他就照顾他们俩,张蕊如果厌了,他就自己照顾他一辈子,反正横竖,他是不会放弃他的。
对于缺失了小半辈子的自己来说,即使是给楚宁喂吃喂喝,擦身洗澡,甚至端屎端尿,都是幸福的不能再幸福的事情··为了喜欢的人,他许向维愿意,愿意从一个少爷变成一个孙子。
可是,可是楚宁愿意么,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如果再出现以前的木僵状态的时候,又怎么办一辈子靠着营养液过,瘦的皮包骨,只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那又真的是他想要的么·“刘医生,我……我想试试,赌一把。
好了,他活我活·坏了,他痴我傻··我们俩就这样死磕一辈子也好,兴许最后把张蕊熬跑了,我还能捞个和他同穴的命,也算值了”·“哎……你们呀……何必。”
“是啊,何必·”·【最近新开了工作,调不过来时间,更新也很少,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工作累了,脑子断线,卡文儿··希望不要太让看的朋友失望…·然后谢谢总留言加油的“大人”小伙伴,可是你一直都是游客……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没及时回复你,说好的日更也变的…奇怪。
反正就是对不起……·在最后,希望看过这文的朋友觉得还能凑乎看的大家,多多支持,欢迎指正】· ··☆、第四十九章·事情谈完,季璃和刘鹏各自离开,许向维头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指尖的万宝路燃剩的烟蒂夹在食指和中指指尖,皮质的沙发缝隙里一节烟灰整齐的躺在掉落的地方。
沙发上的男人争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午后所剩不多的阳光从书桌后的落地窗里透过来,只照了书桌的一小角,过了片刻,把手里的烟蒂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侧身倒在了沙发上,缩起腿,安静的闭上眼。
在再次遇上楚宁以前,许向维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遇上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跟六年前一样懦弱无能,面对那些伤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能为力·明明一直在努力一直试图把他从那些伤害里隔离,可是到最后,还是让那些伤害离他越来越近。
尤其是最近这些事,明明已经安插了人在他身边看着他护着他,结果还是被突如其来攻击的毫无防备··“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没一点儿伤害……”·那种骨髓里透出来的无力感,磨的许向维全身都像是化成了粉末一样,找不到一点儿存在的理由,这些日子来楚宁所有的疼痛和彷徨,许向维就算是隔着屏幕隔着声音隔着无数的人群,也能清晰的体会所有。
很多个黑夜或者是白天,这种无力的自卑和疼痛,弄的他几乎疯掉,甚至无数次的想,如果不认识他就好了,不再见他就好了,不再对他动心就好了,可是想了很久,却发现那些如果,都只能是如果。
如果楚宁是块儿正极的磁铁,那他许向维就一定是块儿只能附吸楚宁的负极磁铁,楚宁这一生或许可以和很多能让他温暖的人生活·可许向维却只能被他一个人吸一个人引,不管身边出现多少正极,许向维都只能也只愿接受一个人,哪怕那个人会让他陪尽一生。
再自私点儿,许向维真想把楚宁变成个标本,就这样永远都钉在自己的身边,不管走到哪儿都抬着,再没有伤害能伤到他,也没有人能爱着他··“楚宁,楚宁,楚宁,楚宁……”·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念着楚宁的名字,好像只要这样,楚宁就真的能只属于他一个人一样。
楚宁在照片里对张蕊的笑,每天夜晚牵着张蕊的手,陪着张蕊说的话,都是锤在许向维心上的伤,一字一句、一颦一笑不停息的,把伤口挖开·一层又一层,一点儿点儿的扩大到现在的血肉模糊。
说实话,许向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有的时候他都想,他会不会比楚宁更早的认输,更早的疯掉··或许爷爷说的对,就是个孽缘··是孽缘又怎么样,没遇到之前不知道,遇到之后想逃,却再也逃不了了。
楚宁的笑,楚宁的好,楚宁的鼓励楚宁的拥抱,楚宁的温暖,楚宁的美好,楚宁的所有,都成了他这辈子都吐不出来的毒,心甘情愿的喝下,然后再没求解的心··甘之如饴,仅此而已。
午后照进来的阳光,变成了夜晚微弱的月光,安静被敲门声打断,昏昏沉沉的从沙发上起身,棉白的家居服上沾了些烟灰,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的眼睛被血丝布满,借着月光许向维打开屋内的灯,然后开门。
“有事么”·“许总裁,这次的事…谢谢你·”·“不用,应该的·”·“下去吃点儿吧,我做了菜,安…楚宁也在下边儿。”
“他在下边儿你放他一个人”·“许总裁别激动,下边儿有人陪着他,我才上来的·”·“哦……对不起张小姐。”
“没事,去吃饭吧,听李姐说你也一直没吃东西·”·“我……我还是不下去了,免得他……”·“许,我叫您许先生可以吧安…楚宁他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恨你,你没必要总是这么躲着他,你…你们谁都没错,你和你的家人不一样,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谢谢·”·“别说谢谢,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只是因为你和他很像,你们都习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是个自私的女人,那些日子不只一次我希望楚宁永远不要接受你,永远陪着我,即使没有爱情也可以。
可是…这些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或坚持自己的自私了,其实你每天都来看他,每天都跟着我们回家,我都知道,他也都知道,只是他不说,我不说,我们都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说服自己,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给楚宁家给他温暖·可是我错了,我受不了你的那些默默无闻,受不了那些你看他的眼神,受不了他的那份沉静,你的那些心疼。
我每次站在病房外看你守着床上的楚宁,听你那些自言自语,都会觉得自己一次比一次卑劣·明明自己已经知道得不到的痛了,可还是为了成全自己,让别人也不停的品尝。”
张蕊语无伦次的说着,许向维安静的听着,眼前的女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有着很多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没有的善良,这些东西明明只要她选择忽略就可以活的很好,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指责,可是……·“别哭了,你没错,你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向维听到了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择手段如他,竟也会有为别人着想的一天,真的是被楚宁沾染了不少呢··“不…我是想说,如果楚宁接受了,我愿意离开,成全你。”
许向维一愣,随即自嘲的笑笑·“别傻了,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我,就是真的世界末日了,楚宁也一定不希望会和我死在同一个地方的·”·被人放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说那些话的时候,许向维疼的想哭。
他被楚宁遗弃了,六年前开始,便被遗弃在了他再不屑的角落里,若被人提起,除了憎恨和厌恶,便只剩下了后悔,后悔不该对自己笑,不该给自己拥抱,不该说,别哭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接受怎么可能,能看一眼,一起吃一顿饭,走一段路,就是往后唯一还有勇气敢奢望的事了·· ··☆、第五十章·许向维跟张蕊来到餐厅的时候,楚宁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张蕊走的时候递给他的筷子,机械重复着碗里和嘴边两头儿跑的动作,餐桌上和腿上掉了不少的米粒和菜,李姐站在边儿上看的干着急也不敢上手,许向维说过,除非他们叫她,否则不可以随便碰楚宁。
刘鹏下午喝了咖啡,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也没出来吃饭,窝在自己房里没来餐厅,之前早打过招呼,也就没人再去打扰··张蕊走到楚宁身边,拿过桌上的纸巾,给楚宁小心的收拾身上的饭粒和菜叶,许向维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楚宁表情呆滞的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想上去帮忙,可又怕刺激了楚宁,在原地动了动腿,最后只能停步站在远处看着。
“许先生,能来帮帮我么”·抬手取下楚宁手里的筷子,回头叫了声许向维,听到张蕊叫自己,许向维终于忍不住步子,抬脚走到了楚宁跟前,等着张蕊吩咐。
张蕊把筷子放到桌上,接过李姐递上来的空盘子把楚宁掉在桌上的东西收了,楚宁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手听话的放在新换的餐具的两边··张蕊把盛了脏东西的盘子的递给李姐。
“谢谢你,李姐”转头跟许向维说·“你帮我把他身上的东西处理一下·”·“好”·许向维那了纸巾蹲下身子刚碰上楚宁的裤子,就被楚宁一声“别碰我”吓到。
·楚宁放在桌上的双手本能的猛的跟着一动,本来想要抱头的动作,却不知怎么的把身前碗筷扔到了许向维身上,白瓷的碗砸在额头正中的位置,疼的许向维一吸气··“许先生,没事吧”·慌忙跑到许向维跟前,询问道。
本来这些事张蕊可以自己做的,可是她想让许向维试着帮帮自己,也接触下楚宁,这样总好过他偷偷的看,时间久了,就像楚宁习惯自己一样,也能习惯了他,可是没想到……·一直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前些天的视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的楚宁,被这一砸也吓了一跳,他没想伤害谁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周围的人说话,也不想听周围的人说话,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和遗忘。
可是被许向维突然间靠近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做出了奇怪的举动··目光呆滞的转向张蕊和许向维的位置,看到许向维捂着额头的手间鲜红的一片,动动嘴想说对不起,可是嘴巴像是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想去看看许向维的伤,身体却挪动不了半分,只能争着大大的眼看着许向维。
李姐见势去取了药箱过来,张蕊接过药箱忙着帮许向维包扎,却被许向维推掉··“别,不用不管我,李姐帮我就好,别让他看见,照顾好他·”·说完起身捂着额头的伤离开餐厅,李姐提着医药箱跟着他离开。
张蕊看了眼许向维的背影,转身捡起地上的餐具,搁在餐桌上,把楚宁身上的东西抖落,从厨房找到扫除工具和垃圾桶,收拾干净,蹲在楚宁的脚边,双手握住放在楚宁膝头冰凉的手指,把自己的脸埋进他修长单薄的手里,没忍住又哭了。
“安宁,安宁,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到底要怎样才能振作,你告诉我啊……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他也没有了,怎么办……·安宁,你快醒来吧…好不好,你不是还想做爸爸吗你不是答应过年要陪我回家见爸妈吗你不是要给我一个婚礼吗安宁……·安宁,你快好起来吧…你没错,你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误会,你都要好好的,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好很干净,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刘医生说,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会死的你让我怎么办,让等着叫你爸爸的孩子怎么办你又想让我一个人了么·安宁……我现在真的很难受,许向维也很难受,你再这么下去,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你的人,也会跟着疯的,安宁……你快醒过来吧……”·张蕊的泪水流进自己被她的脸捂的温热的手掌里,楚宁的手指动了动,低下头对上张蕊抬起来泪眼。
“你,你听到我说话了”·张蕊激动的叫着,楚宁看看张蕊哭的满眼是泪的脸,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指,抬手摸上张蕊的头发,有些生硬的开口。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安宁,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高兴的握着楚宁的手,不停的亲吻着冰凉的手掌,包好伤口正往餐厅走来的许向维,听到张蕊的叫声,脚步一顿,留在了原地,心里终于缓了口气。
站在餐厅外的角落,连偷看都怕被发现的许向维只能尽量贴向墙边,尽可能多的听到里面的人的声音,身后的李姐看着自己主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叹气,她在这房子里做佣人也很久了,从来没见过许向维这个样子。
·在这之前多少也知道许向维喜欢同性,却从来没见他带过哪个男人来过这所房子,除了季先生·季先生来了也多半儿是在书房或是客房,一来二去很多次,李姐都开始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假了,要不是这次这个楚先生出现,她都要怀疑许向维是不是那啥冷淡了。
楚宁这个样子,再不经事儿的人都知道精神出了问题了,李姐怎么也想不通,许向维怎么会这么让着一个人,就算楚宁真的挺好看,可也不是最好看的吧那些电视里的明星,有不少是比他好看的,以许向维的地位,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可许向维却偏偏就是对这么个人这么死心塌地的,连对方失手伤了自己,都一句不说,不只如此,还藏着掖着,怕吓着对方。
在李姐的认知里,有钱人都花心好玩·尤其许向维这样的,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居然也能对着一个人死心塌地··餐厅里,楚宁看着张蕊,放下抚摸她头发的手,说·“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事儿,需要些时间而已,别担心。”
说完便不再说话,一个人看着餐厅的门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一章·再见楚家父母的时候,和映像里的人不一样了很多·老了也佝偻了,六年,不算很长的岁月在两个老人的身上刻印了很深的痕迹,尤其是楚家伯父,许向维印象里的楚家父亲是个高大和蔼的男人,虽然不帅不有钱,却是少年里的许向维觉得最贴合父亲这个形象的男人。
多年再见的时候,那个曾经自己最渴望也最羡慕的父亲一样的男人,不只沾染了俗气和自私,甚至连人都变的不那么高大和挺拔了,许向维甚至都怀疑自己当年是怎么来的对这个人的映像。
对许向维的到来,两个人显然都不怎么高兴,只是无奈身份差异,有些不情愿的将他请进门,第一次登门造访,许向维让季璃拎了两盒礼品,东西虽不多,可却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一盒里装了长白山的老参,一盒则装了两瓶陈年的茅台,季璃将手上的东西搁在了靠门的地方,跟许向维躬了躬身子,退出房子,到楼下车里等候。
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出现些不适合他的,会让在场的人觉得尴尬的事情,主动退出才是最好··季璃走后,许向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楚家妈妈给他沏了茶··“许总裁,请喝茶,没什么可招待的,就是点儿茉莉花儿。
希望徐总裁别介意·”·“伯母还和从前一样叫我向维就可以了,这茶我很喜欢,还跟六年前的感觉一样·”·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楚家妈妈跟楚家伯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尴尬的很。
许向维又喝了几口茶,把杯子放在木质有些掉漆的茶几上,看着对面儿的两个老人张口道·“我今天来的目的…二老都知道了,和我的助理之前来的时候一样。”
楚家父母没说话,楚家伯父头低了下去,有些老年斑的双手握在一起,花白的短发发顶对着许向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楚家伯母看了看许向维,也把头转向了一边儿,最后间断的说了句·“他…他和我们家……已经没关系了。”
听到这儿许向维看着楚家父母,深呼吸一口,压了压自己的情绪··“伯父、伯母,首先,我为当年我的不懂事还有许家做的事儿,跟你们二老跟楚家道歉。”
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深深的举了个躬“对不起,请你们原谅·”·鞠完躬坐下,继续说“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除我爷爷以外的人行大礼,和对爷爷的不一样,这是我对楚家对楚宁几百万分的愧疚和歉意,希望你们能带他收下。”
“其次,请求你们二老帮忙,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是我的疏忽,没有保护好他,本来也不该打扰你们二老,可当年的知情人,唯一能帮他的,就只剩了你们二老,如果你们不帮忙,楚宁就真的要背着男、妓的名声一辈子了,事成之后,随二老条件怎么开,我能力所及的,一定保二老安享晚年。”
“你走吧,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安安静静的好好生活,小、楚宁他本来也不是我跟老楚亲生,六年前我们就没了关系,如今也不想再卷入你们的那些事儿里,我们家只是小门小户,并不想参与到你们的那些纠葛里头。
你…你找别人吧·”·听完楚家伯母的话,许向维有些难过,为楚宁难过··“六年前就没了关系那他是为了谁被逼进了Depration·为了你们为了楚九九。
是,没错,当年楚九九出国的高利贷是我爷爷找人设计的你们,可是楚宁有什么错那个时候他才刚出院几天,你们又是怎么待他的,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就算了,做为他的父母,从小带大他的家人,你们是怎么待他的·就因为他被男人车仑暴,被别人闲言碎语,你们就跟着对他疏远·那可是你们从几个月开始就养大的孩子啊每次我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们对楚宁的那些好那些爱,都他妈让我羡慕的想死,可是就为了那么点儿事儿,那么点儿根本不是他的错的破事儿你们就不要他了。
我要是楚宁,我得恨死你们你们知道比起压根儿不爱,最可恨的是什么吗是他妈的爱了半路扔下你,就自己给走了·还是在他最难最需要关心的时候,那可比直接捅他一刀,强多了”·许向维说到这儿,楚家伯父垂着头的肩膀有些微微的抖动。
“你们为了送楚九九出国,去借高利贷,是你们是被骗着欠下高利贷的,可是你们欠了高利贷怎么就拿儿子去顶了·你们知不知道Depration是干什么的地方是给男人卖pi股的地方是个他妈变态和禽兽聚集的yin窝好好的男人进去都能给毁了,何况是刚经历过车仑暴事件的楚宁·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心里跟他身体一样都病着根本就没好呢你们就给他送进了那种地方还跟他断干净了关系为人父母的,你们做的可真够格啊·你们知道楚宁在Depration里怎么熬过那两年的么”·说道这,许向维忍了半天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到了衣服上,楚家伯父肩膀颤抖的更厉害,呜呜的哭着,楚家伯母身体侧着,左手和右手一起捂着嘴巴不停的抽泣。
“头开始的时候,他不听话,不愿意做,就被老板扔给那些兴趣变态的客人,几乎每天都被人跟死人一样拖着扔回房间,身上到处都是伤·烟头、鞭子,蜡烛的热油跟很细的那种铁丝…他都尝过,还有人就着他那个地方燃起的火,点着过雪茄。
·Depration里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的狠心,他的绝望甚至逼疯了他,他自杀过很多次,都被Depration的老板捞了回来,伤好了,继续被人玩被人当狗一样的折磨。
这六年里,楚九九每一年近二十万的生活费学费,知道都是怎么来的吗都是你们要断绝关系的人,一次次扯开自己的伤口,用屁、股和尊严赚回来的每一分都是·还觉得不耻和恶心么”·“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楚家伯父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花白的头哭的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说了这么多,我只想求你们帮帮他,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把他送进鬼门关,毁了他一辈子的人,本来没资格说那些责怪的话,我只是想,只是想求你们帮我,帮我一起给他托起座桥,让他能安安稳稳的走完往后的日子。”
“是我们对不住他…对不住他啊……”·楚家伯父一直哭着重复着这一句话,楚家妈妈也捂着嘴哭的眼睛通红··这么些年了,没有一天不活在后悔跟自责里,楚宁用过的枕头被褥,看过的书,睡过的床,住过的屋子,两个老人都死死上了锁,连九九都不让进去,里面的灰尘都不知道积了多厚了,楚家妈妈想过很多次想去扫扫收拾收拾,可始终没敢进去过一回,看一眼都会疼。
人越老就越是容易想很多已经过去的事儿,尤其是儿女的··当年自己的那些胆小怕事、懦弱无能,还有那些虚头八脑的所谓的名声和安宁,让两个人放弃了那么好那么懂事乖巧的儿子,还亲手把他送进那么肮脏下贱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别说去看看了,就是想起来,都能疼上好久··女儿回国探亲的时候,说过好多次让哥哥回家,两人就是不敢···谁也没脸面对当年的那些错,更没脸见被自己推出家门,害了半生的儿子。
只想着逃避,想着就当没有过那么个孩子就好了··面对这样的两个老人,许向维突然不知道了该说些什么··【保证是HE结局,只是这文是属于慢热的那种,毕竟伤害很深,楚宁也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的,如果突然就爱上了,就跟人突然爱上吃翔一样怪怪的哈。
】· ··☆、第五十二章·隔天许向维让人接了两个老人到他的公寓去看楚宁,情况要是顺利,两个老人就直接留下,自己则和季璃商量着记者会的事情··从那天楚宁开口和张蕊说过话之后开始,情况似乎就好了很多,刘鹏说楚宁这是自我封闭了外界的伤害,因为张蕊一直陪着又不断的进行疏导和安慰,情况稳定的还算不错,只要不再受到什么刺激,通过精神疏导,再辅助药物治疗,还是没问题的。
再有,那天之后,对于许向维的出现,楚宁也再没起过什么反应,一起吃饭或是一起坐在客厅这类的行为也越来越多,许向维有时会热牛奶送给他和张蕊,他也能伸手自己接了,只是依旧不说话,对谁都是,总是很安静,安静到似乎根本没这个人一样。
不过,对许向维而言,却已经是欣慰的不能再欣慰的事了,他不用担心楚宁因为不会咀嚼食物饿死,也不用担心楚宁因为失禁回到当初那种尴尬的不该属于他的时间,更不用担心楚宁随时随地开始的自我了断。
只要他能活着,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楚宁不想说话,他可以陪着他安静,楚宁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他可以阻断所有想要干扰他的人··楚家父母到的时候,楚宁正在自己房间,许向维为他准备的阳台上,安静的坐在刷了黄漆的木质摇椅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阳光从绿藤叶子的缝隙里穿过,在他脸上行了成了斑驳的影。
胸口放着本儿书,腿上搭着薄薄的毛毯··听到开门声,正从旁边的矮凳上起身的张蕊冲着他们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的拿走楚宁胸前的书,还有一边儿矮桌上盐酸帕罗西汀片和安乐片,这才慢慢的一步一步移出房间。
“他吃过药了”许向维问··“嗯,吃了药,应该能睡会儿·”·“这是楚宁的父母·”·许向维跟张蕊介绍后,张蕊看了看眼前的两个老人,说实话,因着之前的事情,张蕊的心里对楚宁的这对儿父母多少是有些膈应的。
不过…怎么说呢眼前人的样子,和自己印象里尖酸刻薄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搭·扯着嘴角,微微一笑··“伯父伯母好。”
“伯父伯母,这是张蕊,楚宁的新婚妻子·”·听到许向维的介绍,两个人稍稍有些愣怔,不过马上缓了过来,笑着和张蕊回了礼··“咱们先下楼谈吧,虽然是吃了药,不过现在楚宁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我怕会吵醒他。”
“好,走吧·他昨晚…又没睡好”·“嗯…是呢,开始吃了药,刘医生也给他做了催眠,睡着没一会儿,就给噩梦惊醒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儿再也没睡,这不,刚才睡着。”
“那你昨天也没睡好吧·”·“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看那眼下的黑影,记者会上盖得住吗”·“应该行,实在不行,让助理画个妆盖盖。”
许向维开着玩笑说道··“对了,你也该注意休息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听到孩子,楚家妈妈,抬头看了看张蕊,按耐不住高兴说道·“都有孩子了几个月了”·不忍老人失望却也不想骗他们的张蕊歉意的笑笑。
“快四个月了·孩子…不是他的·”·“哦……”·看得出来,听到孩子不是楚宁的的时候,楚家两个老人多少有些失望。
“不到四个月,这肚子就这么大了”·听到楚家妈妈问话,张蕊笑着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满脸的笑··“是双胞胎,就是性别还不知道。”
“哦……那真好……是那孩子没福气…”·楚家妈妈语气有些落寞跟遗憾··“不管他们是谁的种,他们的父亲都只有一个,就是楚宁。”
张蕊有些坚定的语气让楚家妈妈一愣,随即高兴的乐了··“好、好,往后总算能有个正经的家了,好·”·说着几人到了楼下,一路无语的许向维招呼几人坐下,李姐倒好了茶给几人,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去楚宁的房间里看着睡着了的楚宁。
许向维跟楚家父母介绍了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刘鹏··对于楚家父母,刘鹏虽然是有那么些芥蒂,不过相比起张蕊和季璃等人来说,倒是好了很多,刘鹏本身的家庭也不是很富裕,对于这些被社会现实砸断了脊梁骨的工薪阶层的人,多了些设身处地的理解。
这些人常年为了生计奔波,几乎没什么时间去享受闲余,他们每天都活的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唯一计算的就是自家的柴米油盐,还有孩子的学费嫁妆或房子,除了疾病困苦几乎遇不上什么太大的风浪。
若是不小心遇上了,也没什么勇气去拼··他们的脑子里几乎装满了对上层社会的愤懑和羡慕,但也仅限于此,那些抵抗什么的,与大多数人无缘··所以当年当楚宁对上许家的那些迫害的时候,楚家的父母也只好选择了放弃他,不是不爱,而是相对于根本抵抗不了了的时候,他们这种人所选择的最保守的生存方式,舍掉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去保住全家人的命。
你可以说他自私,可以说他冷酷或者无情,什么都行·但都是个人的选择,就像楚宁当初选择妥协,继续出、mai……身……体一样,都是这个社会无能人反抗不了的时候,唯一的选择。
谁也没错··【开更了,赶了几天,凌晨终于交稿,连着熬了好几天,饱饱的补了一大觉,上来就码字啦~~我不弃坑请绝对放心·恩…去睡了,还没够,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呢更新时间估计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 ··☆、第五十三章·让李姐帮楚宁的父母收拾房间,许向维打电话叫季璃来接自己回老宅,上次医院门口的闹剧过后,许家施压,参与报道和追踪的媒体几天来陆陆续续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当月爆料跟流行圈两家杂志社跟苍蝇一样,每天不间断的监视着许向维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顿时蹲点儿的等着他。
挂了电话,许向维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衣服出门,张蕊走了过来··“要出去”·“嗯,回趟本家那边儿,我已经安排了人守在外面,你和伯父伯母说下,让他们不要随便出门,你也是,有什么需要交代门外的人。
还有,不管是谁来,都不要跟他走,尤其是许家老宅那边儿派来的人·”·“这个我知道·”·“那就好,照顾好楚宁,他爸妈来的事儿,他还不知道,等他醒来,他们见面的时候,你和刘鹏多注意着点儿,尤其是你,你是他的精神支柱。”
“你放心·”·“行,那我去换衣服了,李姐待会儿会给你煮安胎药送过去,记得喝·最近会很累,药是老中医开的·”·“嗯,那个……”·“嗯”·“谢谢你。”
“不客气,我是为他·”·“我明白·”·许向维回房后,张蕊也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到了楚家父母房门口的时候,抬手准备敲门,门自己就开了。
“我们收拾好了,咱们去看看楚宁吧·”·“好,伯父伯母,安,哦,我是说楚宁,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待会儿你们去见他的时候,我和刘医生也会在,要是情况不一样,还得麻烦你们赶紧出来。
你们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刘医生也说了,他整个人就像一根细线一样绷的很紧,要是一断,怕是又会变成过去的样子了,我们也是怕。”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只要他能好,做什么都行·”·“谢谢你们谅解·”·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一直没有谋面或者过去他们留给自己的印象的原因吧,即便是知道了他们和楚宁的关系,也见了面,而且并没有印象里的那么差,也还是一样没办法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家人去看待。
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总是隔着一层膜一样,张蕊总是害怕他们会伤到楚宁,即使心里知道不会,还是会担心个不停·楚家父母和许向维不一样,虽然伤楚宁害楚宁变成这样的,是许向维的家人。
可是许向维这些日子为楚宁做的种种,都让张蕊不能不感动,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即便是过去自己还爱那个人的时候,也是一样·她是没办法再爱着对方的同时,还那么尽心尽力的去关注着对方的另一半,即使知道他们并不相爱也是一样,毕竟是占了心爱人的人。
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宁还在摇椅上睡着,眉头皱的很紧,眉心中间纠成了一条小小的沟壑,楚宁的睫毛很长,却不倦不翘,平平的舒展着,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会乖乖的盖在下眼睑上,薄薄的眼皮微微的颤动着,显然睡的并不安详。
压低声音到悄悄话模式,张蕊跟几人说道“还是不要吵醒他了,让他在睡会儿吧,我们到外面说话··几人点头,出了阳台,张蕊顺手轻慢的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几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交谈时依然音量不大。
楚家伯父没跟几人坐在一起,一个人搬了把凳子坐在玻璃门旁边看着自己六年都没再见过面的儿子··和走前的样子一样,清清瘦瘦的,皮肤白的跟透明似的,光洁的额角上细小青紫的毛细血管都可以看的出来,一条条的绷紧了铺开覆盖在苍白的皮肤下面,跟走前相比,脸部的线条棱角了许多,鼻子似乎也高挺了些,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变大了,眼线拉的似乎也长了,睡觉的时候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太大区别,要说有,也就是皱的更紧了。
楚宁这孩子心思重,从14岁那年,听到了他妈和小姨的谈话,知道自己不是两人亲生的时候,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亲近家人一样爱笑,却不再跟以前一样顽皮,慢慢的乖巧懂事了起来。
那个时候,自己看着就挺窝心,和他、妈两个人私下说了好几次这孩子的不一样,想着怎么补偿那次的不小心,想着怎么让孩子明白他们是爱他的,跟亲生的一样··却没想到这孩子自己说了,他知道他不是他们亲生的,也知道他们是真疼他宠他,正因为这样,才想着能更懂事一些,报答被他们能这么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呢,很酸很心疼··因为出了许家那档子事儿,当时不很想的开的两人确实也是接受不了同、性强火暴这种事儿,加上许家老太爷的压力,再来又出现高利贷这档子事儿,一波加上一波,压的自己和他、妈都蒙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应付了,一个窝囊犯蠢就干了那档子的缺德事儿,然后这么多年都闭着不想谈及,求着心里能痛快点儿。
·知道儿子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却始终没勇气去面对什么··无能无力的他们帮不了孩子什么,逃避之余,暗地里总想着,也许他已经逃出了那个地方,或者有了自己的家庭正常的工作,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也普普通通过的很好。
可假想终归是假想,儿子过的并不好,一身的病,再也难愈的心结,都是当初自己窝囊和心狠落下的病···楚家父亲叹了口气,枯瘦的骨节分明的右手隔着玻璃门,跟抚摸似的对着门那边儿子柔软的头发滑动了几下,低下头没有说话,至于房间里其他几人说了些什么,也是一句没听到。
过了会儿,阳台上摇椅里的楚宁动了动,像是要醒的样子··“他醒来了·”· ··☆、第五十四章·车驶进本家老宅后,并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进了许老爷子的主宅,季璃没有下车,把许向维送到后,直接驱车离开了本家宅子,许向维刚进大厅,就看到老爷子的贴身管家张管家笑容满面的等候自己。
斜眼瞟了下身侧头发花白的男人,不自觉的发出了冷笑··“呵、真不愧是爷爷的管家,一样的冷血·”·“谢谢大少爷的夸奖·”·“哼”从鼻子里发出个音节,表示自己的不满,径直向二楼老爷子的书房走去,老管家跟在身后,到了书房后,许老爷子一反常态,把几乎寸步不离左右的张管家支到了房门外边儿,老管家出去后,许向维跟着老爷子坐到了一边儿的沙发上。
“爷爷,找我…有什么吩咐”·“楚宁那件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听了老爷子的问话,许向维故意皱皱眉装作听不太懂的样子问道·“爷爷你是指……”·“别跟我装糊涂了,说吧。”
“这有什么可装的,当然是按着我们之前定好的计划做喽·”·听完孙子的回话,老爷子盯着眼前长大的孩子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向维啊…小天…你张叔跟了我一辈子,为许家鞠躬尽瘁,爷爷不能让他临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啊……”·“爷爷,您这是什么话,我打小也算是张叔看着长大的了,真到了他百年的时候,孙子自然是该尽一份心的。”
“哎……向维啊,你就不能放过小天能为许家顶罪的人不少,放了他吧……”·听了老爷子的话,许向维放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然后咧开嘴笑了。
“爷爷…您说什么呢这不是我放不放的问题,这可是为了我们许家啊…您从小不就教育我,许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么当年您和张叔身体力行的教了我多久,我才学会的规矩,今天您自己却让我不要遵守了”·“我……爷爷知道你也是为了许家,可是向维…法度之外不外乎人情,你张叔跟了咱们家那么久,咱不能让人张家断子绝孙啊……”·“呵呵,法度之外不外乎人情爷爷,赎孙子不孝,我们许家的当家人还有人情可言么许家哪一任的当家不是冷情冷xing到了极点,我也一直按着您所期望的这样去学去做了。
这么多年我丢失了多少,抛弃了多少,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到了今天…您和我说法度之外不外乎人情·当年的楚宁何其无辜,可是没一个人跟他讲过人情,到今天都活的坎坎坷坷,谁跟他讲过人情·张小天呢张小天凭什么被放过凭什么讲人情,爷爷有件事…您还不知道吧…当年参与车仑女干的人…唯一还被您留着的那个人,我知道了。”
听了许向维的话,许家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回国之后第一次来您的书房,在您的台灯罩里放了监听,我知道,您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唯一不会被佣人触碰也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就是奶奶当年还在的时候,亲手给您做的那件陶瓷台灯,只是没想到这一藏尽然就藏到了现在。”
听孙子说完监听的事,许老爷子有些愣怔,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的很好也很乖巧的孩子,尽然早就不在了自己的掌握之内·“上一次家庭聚会,您让我来书房问楚宁的事,我走之后,您不是和张叔谈过当年的事儿么·爷爷,当年的事儿,我可以不怪您不怨您,您是我爷爷,是一手带大我比父母更用心的人,可是张小天不一样,爷爷,我不能放了他,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按着您给我制定的轨迹走我的人生,我可以当自己是没血没肉的木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当年您把我扔出国外就此停手,不再对楚宁做什么,或许这一辈子我都是您的乖乖好孙子,安心听您的话,娶个女人成个家,守着许家乖乖顺顺的过一辈子·可是爷爷,您怎么就…怎么就……”·说到这,许向维忍不住哭了,狭长的眼睛看着对面儿的老人,满眼都是泪水,浓密的眉毛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咬了咬嘴唇继续说·“爷爷,你看过张小天录下的那卷带子么应该还没有吧您知道的是张小天找了六个民工,对么算上他自己…七个吧四天,四天呀…爷爷,当时还有六天才满十八岁的楚宁…就那样……·就那样像牲、口似的被关在那个破屋子里四天,不眠不休不停歇的换着人,九十多个小时,一个连女人都没经历过的孩子,您让七个男人对付他您知道那场面吗·我拿到带子在高清的墙面影院里看着的时候,明明是做、ai的带子,却连一点儿勃、起的yu望都没有,眼睛里耳朵里脑子里,充斥的全是可怕的疼痛,跟七岁那年被绑架撕票的时候一样的感觉,又像是被人绑着钢块儿扔进了水底,胸口疼的差点儿窒息。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你能听到看到的只有嗜、咬和撕裂,鲜血和尖叫,爷爷…爷爷,你告诉我,怎么放过,怎么在法度之外,再开一个人情”·说这些的时候,许向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双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弓着背,带着哭腔,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样脆弱会哭的孙子,许老爷子已经很多年都没再见过了,就是遇到再难的事儿,他也总是紧抿着唇,皱着眉头一个人承受,别说哭了,就连向周围人伸把手都没有过一次。
·突然这样的时候,老爷子也是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年…自己真的…做错,或者说,过分了么·【恩…回日更…再然后…我想问问,许向维跟楚宁的上半辈子还有隋青的下半辈子,你们会比较喜欢哪个评论区告诉我哦,错了彼此正文差不多的时候,看书评反应,看看是不是动爪子笔控他们。
】· ··☆、第五十五章·从主宅出来的时候,许向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可笑的家人,养了他二十几年的地方,怎么他就没一点儿情呢明明这宅子里住的都是自己最亲的人,这世上除了他们,没人再跟他血脉相溶。
可是这些亲人…呵呵……·就因为是家主么就因为是家主就失去那么多…人该有的东西怎么,怎么就连张小天这样的人,他都比不的万分之一·爷爷可以为了他威胁他,却怎么就不能为了让自己幸福停停手·为什么这宅子里的人,都只拿他当个家主看,父亲母亲眼里只有小妹,爷爷只有许家,叔叔伯伯们只有权利跟自己的孩子,可是怎么就没人能看看他·从小到大,除了楚宁,就再没人用过那么单纯的眼睛看过他,就连二婶家也是,疼是疼过,却总是隔着个家主的小心翼翼。
除了楚宁,似乎就再没人把他当过孩子看··摔了一个人爬,疼了一个人揉,累了一个人哭,就连眼泪,都要背着所有人··好像所有的人都忘了,他除了是继承人之外,还是他们的亲人,也当过孩子,需要拥抱和亲吻。
回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路过爸妈住的院子,站在门外朝着院子里的的房子看了好久,他们一家大概是吃过晚饭的样子,小妹陪着母亲坐在沙发的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父亲在另一头不知道是看报纸还是杂志,不时的抬头对着母亲的位置,像是在说着什么的样子,其乐融融,跟门外的自己成了那么鲜明的对比。
从小就是这样,生下来就在爷爷院子里长大的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融入不了那个本来是自己家的家,被爷爷教育着要独立的自己不知道怎么才能跟爸妈表达他的渴望,而他们,也从来不愿意了解自己,然后时间久了,就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还真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呢·从外面回来的许向挺,开车回自家院子的时候,正巧看到了站在大伯门外张望的哥哥,然后车子的速度就不自觉的放慢了。
黄文天说他和小朵是最不适合许家这样家庭的孩子,可是你瞧,比他们更不适合的,还有一个·只是和他们不同,他和小朵可以任性可以躲,大哥却不行,他是真的注定了为许家生为许家死的人。
外人不知道,都以为许家当家是个多荣耀多闪光的位置,甚至连自家的很多人,都拼了命的嫉妒和争抢·可是你看,有的人就是想逃都逃不了,他就像是个被拷在巨大金笼里的小鸟,带着宝石做成的脚环,不管怎么扑腾,都飞不出这笼子。
没一点儿取笑或是窃喜的意思,看着那个面朝灯光,背对寂寞的男人,许向挺只觉得心里发酸,酸的要命··大哥是爷爷内定的家主,从小就是想什么有什么,只要按着爷爷的意思学习,除了了不得的大错,几乎做什么都没人敢管。
小朵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经常混在一起,算上黄文天三个人,大哥从小就老成持重的厉害,他和黄文天则不一样,调皮捣蛋无恶不作,可是每次担错的却都是大哥·他总是罩着自己和黄文天,后来小朵出生了,能走能跳的时候,大哥包庇的人,就又多了个她。
人要是不长大,该多好··能停住,就好了··把车拐进一边的小路停下,头伏在方向盘上,安静的喘息,许向朵的大头贴贴在仪表盘的旁边,笑的很甜,她十一岁的时候几人偷溜出宅子拍的,那是几个人第一次在没有保镖跟着的时候,自己溜上大街玩儿,回来的时候,宅子里都闹翻了天,爷爷很凶的骂了他们。
因为随行的队伍里,有七岁就被绑架过的大哥,爷爷呕心沥血的接班人··大哥垂着头不说话,扛下有的错,气急的爷爷请了家法,十四岁的大哥被藤条抽花了后背。
妈妈给他上药的时候,小朵吓的直哭,自己也趴一边儿握着大哥的手不说话,明明疼的直抽气的大哥,却咬着牙安慰哭了的妹妹和吓坏的自己··明明最该幸福的人,却被这该死的位置绑住了一生。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到了时候,不管担多少惩罚,说多少对不起,自己都愿意·只要能让大哥幸福,让许家跟楚宁道歉,能让楚宁原谅大哥,让爷爷忏悔,让爸爸后悔,小朵就一定能原谅自己了吧……·想好好的看看她,想到了那边小朵能好好的跟自己笑笑,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朵儿,你说的对,真有下辈子,再也不为许家人。
宁愿为生计到处奔波,也好过这种没有温情可言的富丽··可惜…都不能选·· ··☆、第五十六章·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房子是空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人等,黑洞洞的透着寒人的冷。
许向维不常回来,负责他院子的佣人也只是每天定时定点儿的过来打扫,整理花圃,其他的时间大多都留在外院帮忙··拿了钥匙开门,在玄关脱了鞋子也没穿拖鞋,边走边脱了西装的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没开客厅的灯,只开了酒柜的灯,随手拎了瓶红酒,拿了杯子,摸黑在吧台上坐下。
酒柜微弱的光传过来,照在杯子透明的杯身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木木的盯着杯子暗红有些粘稠的液体,在晃动间流转,片刻一口吞下···口腔里传来涩涩的口感,苦的人舌头都疼,心里很堵,特别难受,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挺浓重的悲伤。
除了碰上楚宁的事儿,否则许向维是哭不出来的,哪怕是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是掉不出一滴的眼泪,重新倒了酒,转动着有些麻木的眼珠,扫过房子的黑暗,觉得很寂寞。
一样的屋子,一样的院子,可是这里的房子却总是透着股冷气,跟冰冻了一样·不管是灯光还是黑暗,都没有其他院子来的暖和,尤其是爸妈的院子··刚才回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别人的院子外,还差点儿伸了手去推开那扇门儿,也幸好停住了手,否则该是多尴尬的会面。
本来就是个外人,于所有人都一样,他只是个外人,除了家主之外,一无所有··如果不是碍着这个身份,或者许向维是生是死,这世上都不会有人知道。
不知不觉一瓶酒就见了底,心里却跟明镜儿一样的清醒透亮·生意场上混来混去唯一的好处,就是所谓的千杯不醉··从新拿了酒,刚打开,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响了起来,走过去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是公寓那边。
“喂·”·“许先生么我是张蕊·”·“楚宁他怎么了”有些着急和担心。
“没事,他没事,刚吃过东西,正在阳台上坐着·”·“哦…入秋了天凉,别总让他在那儿待着,他底子不好,容易受凉·”·“嗯,我给他加了条毛毯。”
“嗯·”·“你今晚回来吗需要帮你准备晚饭么”·“哦,不用,今晚我留在本家这边儿。”
“行,那我挂了·”·“嗯·”·挂断电话,看着待机画面停顿了好久,等到屏幕黑下去之后,转身回到吧台··……·许向挺停好车到家后,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经常看的那本圣经看的入神,见儿子进来,放下手里的圣经,走过去,接过许向挺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怎么回来这么晚·”·“哦,在文天那儿待的晚了些,我爸呢”·“楼上书房,吃饭了吗”·“没呢这不惦记着我妈的手艺呢吗”·“臭小子就知道臭贫,快去楼上换衣服,下来吃饭。”
“成,那我上去了·”·“嗯,去吧我给你拿砂锅煲了鸡汤·”·“嗯,我妈最好了·”·说着单手搂过母亲,在她脸上印了个吻,被母亲笑着赶走。
好不容易挨到上楼,拐过弯到楼下看不到的位置,从裤兜里掏出瓶子,倒了药塞进嘴里,三步并两步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头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了几口,才把粘在嗓子眼儿上的药送到了胃里,仰面倒在床上,等着药劲儿上来。
躺了几分钟,房门便被敲响了··“儿子,干什么呢怎么还不下来·”·“哦,您等等,我马上下来·”·“哦,那你快点儿啊等下饭菜该凉了。”
“马上马上·”·挣扎着从床上翻身起来,到衣帽间换了身家居服,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唇,许向挺拿额头顶着镜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求求你了,再等等,再给我些时间,让我办完了事情,好不好…再给我些时间……”·理了理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又跑到卫生间,找了淡色的唇膏,盖了下自己过于苍白的唇,显得不那么病态,才迈步出了房间下楼去餐厅找母亲。
三菜一汤,冒着热气,母亲正坐在餐桌旁等他··“来来来,快坐,赶紧吃吧,我给你煮了面,大晚上的别吃米饭了,不好消化·”·“行行行,都听您的,我妈谁啊养生专家呀”·说着夹了筷子香菇塞到嘴里,大嚼起来。
“还是我妈好,知道我爱什么,总想着我·”·“你呀”·忍着不舒服,装作吃的很香,把热气腾腾的面送到嘴里的时候,余光偷偷扫过自己的母亲,鼻子一酸,差点儿没哭出来。
要是母亲知道了自己这么骗她,最后还要她送自己走,一定会很难过的吧…精心呵护了半辈子的两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自己的身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尝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是母亲这样坚强的心性,也受不了吧·自己这儿子做的…还真是不孝呢。
 ··☆、第五十七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许向维,被电话铃音吵醒,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模糊的从沙发旁的地毯上爬起的时候,有些昏沉的摇了摇头,扒拉着从沙发上的外套下找到了自己的电话。
“喂·”·“……”·“等我,马上到·”·说完挂断,连衣服也没换,急匆匆的握着手机和车钥匙跑出了门。
开车到大门口的时候碰上了同样驾车外出的许向挺,也没顾得上闲聊,急急的打了招呼,一脚踩上刹车冲了出去··看着许向维远去的车尾,许向挺皱皱眉,拿起了手里的手机。
“喂·”·“许先生,您好·”·“还在那个小区么·”·“是的·”·“有什么情况”·“刚才从大楼里跑出了一个抱着女人的男人,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好,知道了·”·挂断电话后,许向挺便也驱车开出了许家老宅··一直拨不通季璃电话的许向维好不容易听到那边儿接通··“季璃,记者会的事儿,你好好安排下,另外你联系刘鹏,张蕊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记者会的事儿,我们电话联系吧。”
安排完事情,许向维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公寓··大厅的沙发里,楚宁蜷缩着坐在沙发里,赤裸着的脚不停的向里缩,胳膊也更是用力的将自己死命的包围着,往更小了去团缩。
楚家父母站在他的身后,急的不知道怎么才好,楚家妈妈更是哭了出来,看到许向维回来,急急的跑了过去··“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不让我们碰啊……”·“没事没事,我来想办法,怎么回事。”
心不在焉的安慰着楚家妈妈··“早上小蕊带小宁下楼的时候,小宁发呆踩空了楼梯,是小蕊护住了他,自己却滚下了楼··小宁就吓的不行,跑下去抱住小蕊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抖。
这会儿刘医生已经送小蕊去医院了,可是这孩子,这孩子……”·“没事没事,您放心,放心,他没事……”·这么安慰着楚家妈妈,许向维自己却慌做了一团,因为宿醉发疼的脑袋,这个时候突突的跳着,尤其是太阳穴,像是炸开了一样,嘴里也干戈的发麻,像喝了麻油一样嗡嗡的响着。
·前段时间,张蕊和刘鹏都试探着让许向维辅助的照顾楚宁,情况总算也好了些··“李姐,去热杯牛奶过来·”·“我这就去。”
拿过沙发一边的毯子,小心翼翼的裹住发抖的楚宁,在楚宁身前的位置蹲了下来,紧了紧手里的毯子,看着痴痴呆呆不停发着抖的楚宁,许向维深吸了口气轻轻的说·“楚宁是我,许向维,你还冷么”·“……”·“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说,你眨眼睛或者点头都行,是或者行,就一下,否或者不行,两下,好么。”
许向维说完,盯着眼神麻木的楚宁,楚宁的视线对上了他,但是并没做出什么反应··“冷么我给你穿上袜子好不好我保证,只是穿袜子,绝对不做你讨厌的事,不随便碰你,好不好”·一下。
“伯母,你们谁到楼上帮楚宁拿双袜子下来”·“我去·”说完,楚家伯父就急匆匆上了楼··“张蕊会没事的,你放心,孩子也不会有事,在过六个月左右,你就可以做爸爸了,你会有个幸福的家。
媒体的事,我会帮你解决,所有挡在你面前的尴尬,不幸和路障我都会替你清的干干净净,你信不信·”·没有反应,看着许向维的眼神有些迷茫和认命的绝望。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你看,伯父伯母都来陪着你了,在过不久,你宠的要命的九九也会毕业回国,然后你会和你所有的亲人一起生活一起变老,好不好”·你会和你所有的亲人一起变老一起生活一起笑,而我…而我,只能至始至终的做我不相干的陌生人,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平平顺顺走你的一生。
袜子拿下来后,递到了许向维手里··“别缩着脚,好不好,我给你穿袜子·”轻声的哄·看楚宁的眼睛眨了一下,许向维拖过楚宁的脚,细细瘦瘦的白,脚面很薄也很凉。
“怎么这么凉,入秋了,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再打赤脚了·”·嘴里哈着热气,一手拖着,一手搓着脚面,试图捂热了·楚宁的脚不自觉的缩了缩。
“别怕,我不会做什么,只是给你暖暖·”·感到楚宁停下了缩脚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给他套上了棉白的袜子,拿过右脚继续了前面哈气,揉搓,套袜子的动作。
做好这些后,李姐断过了热好的牛奶递给许向维··“楚宁,牛奶热好了,你早上没吃东西吧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愣着没动,李姐见了,从厨房的保鲜柜里拿了吸管儿递给许向维。
“先生,用这个吧,我看楚先生现在也不一定端的稳杯子·”·“嗯·”·接过吸管儿放在杯子里,把吸管儿送到楚宁嘴边··“我帮你端着杯子,你要含着吸管儿吸,好吗”·看到楚宁看自己,许向维继续哄·“乖…喝点儿牛奶,不然张蕊回来,知道你不吃东西,该生气了。”
看到楚宁张嘴含上自己递过去的吸管儿,许向维终于松了口气,之前一直害怕楚宁因为张蕊的事,再受什么刺激,激化了病情,现在的楚宁跟个玻璃娃娃没什么两样,一个不小心就能摔碎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楚家父母,见许向维这么照顾楚宁,眼眶有些湿湿的,说不上欣慰还是心酸,总之就是酸酸的五味陈杂的感觉··杯子里牛奶的白线滑到一半儿的时候,吸管儿就被吐了出来。
“乖…太少了,听话,再喝点儿,张蕊会难过的·”·听到张蕊会难过的话,盯着自己的楚宁,又乖乖的把嘴唇移到了吸管上,极不情愿的吸着杯子里的奶。
“我来端着吧,一大早的,你也该吃些东西了·”·“没事,我不累,您和伯父先去吧,我等他喝完,突然换人,我怕他不适应·”·“哎…那行,我去做点儿早点,完了,一起吃。”
·“嗯,麻烦您了·”·楚家妈妈跟着李姐进了厨房,楚家伯父则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缩在沙发里就着吸管喝奶的儿子。
从前那么聪明那么省事儿的孩子,今天却变成了所有人的麻烦和累赘,都是自己的软弱和自私造成的,明明是自己害的,到头来,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他时好时坏的折腾别人,又折磨自己。
要是还能从来一次,多好··他一定不放开儿子的手,一定不随波逐流的逃避,不无声的责难,不丢他一个人在风言风语里疼··也不会为了高利贷,就把他扔进不见天日的地方,任人糟蹋。
就是把自己拆散了卖,也决不让儿子日日夜夜的苦,疼的连哭都没了泪··杯子里的奶又下去一半的一半之后,楚宁就再不肯动嘴了,只是含着不动弹·许向维见他也确实喝不下去了,就撤开了杯子,从茶几上抽了纸巾,擦掉了楚宁嘴唇上的奶渍。
期间看着楚宁乖乖的听自己的话,穿袜子,喝东西的许向维,心里莫名的升上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比之前他谈下的一笔笔天价的合作案更能让他满足,有成就感··那种快乐是真正来自心底的说不上来的美,怎么说呢·楚宁多喝一口奶或者多吃一点儿东西的时候,就像是有人用刷子在他心上刷蜜一样,一层厚过一层的甜。
【日更…被工作打成了浮云……抱歉啊】· ··☆、第五十八章·早饭做好的的时候,楚家妈妈让许向维过去吃,许向维没去,让李姐帮着把东西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把楚家伯父劝去了餐厅吃东西,自己则坐在楚宁旁边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喝着李姐鲜榨的豆浆,楚宁坐在自己的旁边,盯着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并没有看向自己。
一边吃着面前的早点一边看着呆呆的楚宁,心里暖暖的,心里甚至有些自私的希望楚宁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然后张蕊也再也不要出现,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个时候,楚宁对他信任对他依赖,除了他,就谁都不能再靠近。
动手把盘子里的鸡蛋切成小块儿,转过头紧了紧楚宁身上的毛毯··“要不要吃煎蛋·”·楚宁没有反应,眼睛依旧看着门边的位置,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许向维夹了一块儿放在楚宁的唇边,小声的哄。
·“张嘴,张蕊会不高兴的,你好好的把鸡蛋吃完,她就能回来了·”·看着楚宁张嘴吃下喂到嘴边的食物,机械的咀嚼,许向维没一丝挫败的感觉,所有的心思都停留在了楚宁终于接受他了,终于可以只有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照顾他了的时间点上。
为了别人又怎样,在乎别人又怎样,现在好好的待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是自己,就够了··楚宁就是许向维的药,只要他在了,所有的不如意不开心就都能变的什么也不是。
爷爷前晚的威胁,父亲母亲的冷漠,亲人间的勾心斗角,好多好多的事情都能忘的干干净净··吃完早点过后,楚家妈妈从楼上拿了楚宁需要吃的药,端着早准备好的温水到了客厅。
“这是楚宁该吃的药·”·把药递到许向维手里后楚家妈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许向维轻声的哄着儿子吃药喝水,心里酸酸的··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被自己给丢了…·这么多年了,儿子虽然总是定时往他们的卡上打钱,却始终都没在出现在俩人的生活里,当年是自己狠着心让老公放弃儿子,为了还债把他推进了那个地方的,这些天小蕊跟她说了很多楚宁过去的事儿,刘医生帮儿子洗澡的时候,老头子也总是陪在旁边帮着递递东西,打打下手。
第一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老头子一个人跑回房间蹲在门后抱着头哭的跟孩子似的··张蕊给楚宁换衣服的时候,楚家妈妈也在旁边,看到的也只是上身的伤疤,儿子很瘦,苍白的皮肤薄薄的盖着纤细的肋骨,上面有很多细小的浅色伤疤,各种形状。
楚家伯父第一次见着全身光裸的楚宁后,扶着身后洗漱台差一点儿就摔倒了··在家的时候一直乖巧安静的儿子,满身都是些奇怪的伤痕,后腰尾椎上覆盖着一个巴掌大的刺青,在那个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的地方,印下那么大的刺青得有多疼,腹部靠上心口靠下的位置一条七八厘米的疤痕丑陋的蜿蜒在上面。
刘医生说那是他第一次抑郁症的时候,自己吞玻璃造成的,还给他看了锁骨往上的脖子上的伤,也是吞玻璃那次留下的伤口,术后做过美容修复,伤口只留了细细的一小道划痕,并不影响外观。
洗澡的时候,楚宁乖乖的站在浴室里,刘鹏让他怎么动他就怎么动,听话的厉害··一边洗还一边给楚家伯父说了很多楚宁这些年的各种情况,因为什么进过几次医院,受过多少次伤,有多少次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病了的时候,楚宁和他说了多少次过去的回忆,无意识的时候叫过多少次爸妈喊过多少次疼,求过多少次救命…·刘鹏跟楚家伯父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从来不曾参与的,楚宁一个人挣扎一个人走过的日子。
沉默的接受,安静的苦,一天一天数着自己还有多少日子要煎熬,自己接过多少男人,还要接多少男人,出卖多少次不值钱却能要他命的尊严,就能离开那个地方,做个正常的男人,好好的活。
仓惶的逃回自己的房间,没看坐在床上的老伴儿一眼,就抱着花白的脑袋蹲在刚关好的门口,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脑袋,不停的骂自己畜生··刘鹏会和楚家伯父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指责他过去的错,也不是想要他内疚,只是希望楚宁以后的日子,他能好好尽尽父亲的责任,让他好好的过。
不要在再度遇上许老爷子这样的强势之后,经不住压力就再次将他抛弃·人性都很脆弱,脆弱到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程度,刘鹏不想楚宁再一次被父母抛弃,从他伤病之初,就陪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刘鹏,比谁都清楚楚宁这些年里反反复复刻在心里的伤,有多折磨人。
于当年那场非人的折磨相比,让楚宁更痛甚至这么多年都难以忘怀的,就是当年父母对他的冷漠跟狠心··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医生,刘鹏遇到过的病人各型各类不计其数,可唯一让他同情甚至是心疼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每个来找他的病人情况都各不相同,却或多或少都有些相同之处,无非都是与自身有关,嫉妒、自私、逃避或工作生活压力…很多,唯独楚宁,是被亲人的狠、旁人的毒活活逼成了现在的样子。
楚宁陷入完全的自我封闭的时候,也就木僵状态的那些日子,隋青付了不少的诊金给刘鹏,吃住都跟他在一起刘鹏眼见着楚宁身上新旧累计的伤,怎么说呢有些震惊。
到底是怎样的折磨才能累计出这么多的伤,甚至到了把一个人逼疯逼傻的地步··然后也是第一次甚至唯一一次,一向尽职绅士的自己打了隋青,还骂了人··明明告诫过多方很多次,楚宁的情况不适宜继续从事他的工作,楚宁也很多次因为他的工作受了伤进了医院玩了命,可对方还是把他了推出去,最后成了这样的情况。
楚宁再度复发的时候,许向维找上自己之后,看着许向维为了楚宁的病想尽办法,当许向维说起下狠药的时候,刘鹏犹豫了之后同意了,他说的对,要么生要么死,做为楚宁主治医生的自己,对楚宁这么多年的痛苦和心思是再了解不过的。
再让他回到过去那个什么都不能自理的自己,楚宁一定是不肯的··若这次好了,楚宁的心结也就完全打开了,有了许向维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应该也就能好好的过了。
真心的…希望他能幸福··【节日快乐……最近更的这么慢,对不起哦,谢谢都这样了还肯支持我的小伙伴们】· ··☆、第五十九章·刘鹏回来的时候,楚宁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位置,楚家妈妈正在厨房煲汤,楚家伯父去楚宁房间的阳台上打理花草盆栽,许向维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了一堆文件,弯着腰,左手握着笔,认真的工作,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情况怎么样”·“已经没事了,只是最近可能太过劳累,有点儿影响到孩子,医生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的好·”·听到刘鹏说张蕊没事,许向维松了口气,今天一天楚宁都待在沙发上不肯回房,吃了药,困劲儿上来的时候,也是挣扎的不想闭眼,虽然不说,但是一定是担心的不行的,现在张蕊没事了,他也该安心了。
“听到了张蕊没事,宝宝也很好·”·听到许向维说张蕊没事,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楚宁,扯着薄薄的唇角,笑了·回身跟楚宁说完话还未转过头的许向维,看到楚宁的笑,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看着楚宁。
然后突然回神抓住面前刘鹏的肩膀高兴的大叫··“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被许向维摇晃的有点儿头晕的刘鹏,费劲的从自己身上扒下许向维的两只爪子,然后脱下进门还未来得及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一边的衣架上··“我看到了,许先生,请您镇定。
我早说过了,他的情况还没那么糟,对外界的自主联系并没有完全切断,今天张小姐的事,也只是个催化的引子而已,并不能代表他已经好了,但是只要按着我们制定好的方案继续跟进治疗的话,康复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前提是不要再受到什么刺激·”·“不会的不会的·”·“哦,对了,楚伯母不是熬了鸡汤吗待会儿我给送去。”
“不用了,刘医生你在家陪着楚宁吧,今天的事儿有些吓到他,你还是让他睡个觉吧,今天一天他都没有休息,精神甭的太紧了,鸡汤的事儿,我去就好,顺便我也要去趟公司,今晚就不回来了。
楚宁就麻烦你帮着楚伯父他们照顾了,李姐这段时间恐怕都要留在医院陪张蕊了·”·“嗯,没问题·”·“那行,我去收拾收拾,换身衣服。”
“嗯”·点点头,回到茶几边收拾被自己铺开的各种资料和计划案,收拾妥当后,又走到楚宁身边,蹲在他跟前··“我要去公司了,刘医生和你爸妈会在家陪你,晚上天凉,吃完饭,早点儿回房,最近张蕊都不能回来了,刘医生陪你睡,我忙完回来看你。”
说完,宠溺的笑了笑,也不等楚宁有什么反应,自然也是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于楚宁而言,自己现在跟餐厅宾馆一样,只是个吃饭喝水睡觉的工具罢了··许向维收拾妥当,换了新的套装,拿着公文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楚家妈妈已经熬好了汤,装了两个保温壶递给许向维。
“这个,是给小蕊的,这个是你的,晚上加班儿,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接过保温壶“谢谢伯母,我走了·”·“去吧,去吧。”
地下车库里,接到许向维电话的季璃正在等候,看到许向维过来下车给他开了车门··看季璃盯着自己手里的保温壶看,宿醉没能好好休息的许向维靠着后座休息,有些疲惫的解释“楚宁妈妈做的,先去趟医院吧,剩下的一个,今天晚上咱们俩用。”
“哦·”·发动车子离开,车子刚出大门,就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举着相机冲他们拍,有几个甚至还追着车子跑,不过被季璃一轰油门儿,甩了出去。
一路上季璃的车都开的很稳,车里的空调也被他调高了几个档,累极的许向维睡的很熟,车里除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手机被季璃自己调成了静音的模式,怕耽误了公事,被他立在了方向盘前方,自己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看了下来电,是三儿。
·接通,带着耳机,压低声音“喂·”·“……”·“把她转到疗养区14楼,那层现在还没有入住人员,通知院长,让他安排下去,张蕊出院前,14楼不要在安排任何入住人员。
另外,关闭14楼的安全通道,在两部电梯口都留我们的人把手,除自己人以外,仍何人都不能通过··对了,安排不认识许家人的人在·”·“……”·安排完事情的季璃,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许向维,对方睡的很熟,并没有被打扰到。
车子到达医院后,季璃回身,叫醒了许向维,被叫醒的许向维有些迷糊的看着叫醒自己的季璃,缓了几分钟,在车里伸了个懒腰,打了声哈欠··“到了”·“是,我把她转到了疗养区的14楼,刚才三儿打电话来说,好像看到了几个人鬼头鬼脑的在探望。”
“哈……”打了哈欠“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说完便下了车,季璃随后也跟着许向维下了车,锁了车门,两人朝着医院的疗养区走去。
刘鹏送张蕊来的是B市的私人医院,B市人都知道这是个看病贵到死的地方,不过条件自然是没得说,而且还有一流的医疗团队,当然面对的病患,自然也不是这个城市的蚁族人群了。
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家外表华丽,内里也高档的医院是帝豪总裁许向维的私人财产,当然包括许家人甚至许老爷子在内··许向维曾和隋青说过他不是离了许家就不能活的孬种,也用了不属于帝豪的竞标团队制定了十拿九稳的南景海湾竞标案,更是一直用着自己的私人信息网查许天还有其他几个懂事跟鸿达勾结的事儿,楚宁的事…·只是这些实力一直都被许向维藏的好好的,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季璃在暗中运作,自己不过多的参与其中,也就免去了被老爷子造访的很多可能。
若不是这样,也不能再老爷子试图威胁他的时候,达到这么好的效果,只是……·两人到了张蕊所在的楼层后,三儿正好安排完看守换班的事儿,见许向维和季璃出来,冲他们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老板,季哥·”·“是啊,好久不见,凯伦那边……还好吗”·听许向维问起,三儿的眼睛垂了下去。
“……还算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她都这样了,好不好的又能怎么样,不过还是谢谢您帮她离开那里·”·许向维微微一笑“不谢,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何况我得到的,远比她得到的要多的多。”
听许向维这么一说,三儿也不再多说,会心的笑了笑··“不说了,这儿的事儿,我都嘱咐好了,凯伦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最近她的状况不算太好,我得回去了。”
“嗯”·【先前预定好的大概框架感觉不会太多,以为十五六万字就能完的样子,现在……额……细枝末节的写来,又要圆伏笔,又要解释许向维暗中莫名的势力……完蛋的多了好多……希望不要嫌弃它太多……】· ··☆、第六十章·“许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他要我放过张小天。”
“那你说的威胁是怎么回事儿”·“南景海湾的工程,他想要四叔介入,如果我不答应,就用政府的力量拆我的台·”·“什么这个是整个帝豪的事儿,南景海湾是今年帝豪在B市做的比重最大的项目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虽然不至于让帝豪真的伤筋动骨,可是在董事那里,也不好交代,许老爷子他”·看季璃这么激动,许向维扯动嘴角笑了笑,满眼的疲惫合着酸楚说·“呵呵,帝豪现在姓许,只我一个人的许,不是许家的许,爷爷这么说的。
老爷子可真够狠的,用我的话堵我的嘴··还他妈…他·妈是为了别人的儿子·”·季璃知道这时候的许向维有多难受,一直以来他都只是觉得自己的爷爷对自己严厉了些,至少还是爱他的,可是如今老头子却拿着别人的安慰和他拼的鱼死网破,在硬的心肠,怕是都被撞疼了,更何况许向维只是个背了层伪硬壳的生鸡蛋,一敲就碎。
有的时候季璃真的很奇怪,连他这个只和老板相处了三四年的人都能把他看的那么透彻,为什么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亲人都跟不认识他似的,那么看得起他,总以为他不折不断。
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然后呢”·“我和他说了,亮了所有的底牌,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开这到手的机会,我不能再放开他一回,六年前的错,我真的重复不来一次了,再一次放他一个人的话,不只是他,连我都会疯的。”
“你和你爷爷说了你……结婚的事儿”·“嗯,迟早都是要说的,早晚而已·”·“那…你在英国为凯伦父亲挡子弹,帮她摆脱艾伯特的纠缠,假结婚的事儿……”·“差不多都说了,只是假结婚那部分没有,虽然我们的婚姻,凯伦的父亲也知道是假的,可毕竟我现在还背着福雷斯家女婿的名,莱克家也一直盯着凯伦,我答应过她的父亲要以她爱人的身份一直护着她到死,要是现在就跟爷爷说了什么,难保他不会泄露。
且不说我现在还用的到福雷斯家的势力,单从个人角度上来说,我和她和三儿都是朋友,不能看着她最后的日子就那么被家族被艾伯特给毁了··护着一天是一天,守着一天是一天的这种心思,我懂。
三儿能放弃一切跟着凯伦来中国的这种心,真的挺难得·”·“那…许老爷子就是知道你现在是福雷斯家独女的女婿了也知道将来凯伦的父亲会把福雷斯家交给你”·“嗯…不过…我倒是真没想过要接受。
这些大家族之间的斗争我接触了二十多年,等楚宁好了,如果将来他能接受我了,我只想跟他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要是不能…不能就再说不能时候的事儿··就算是不能,我也不想在折腾了,太累了。
现在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他,等他的生活稳定了,回了正常的轨道,说不定我就当了甩手掌柜,找个好地方每天喝喝茶,逛逛街,过过和这二十多年一直想着,却没能过过的日子。”
许向维说这些的时候,季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旁边陪着他,两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面前的灌儿啤,楚宁妈妈装着汤的保温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季璃和许向维两人坐在季璃公寓的地毯上,断断续续的说着很多很多过去的事。
记者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该定的也都定下来了,楚宁那件事儿早就提交给了法院,估计用不了几天,张小天就该被带进去了,这次的事儿闹的这么大,那个暗中挑唆这次事件的人,帮了不小的忙,张小天参与过程的证据实打实,就算四叔,也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儿上凑热闹,只要楚宁不松口,张小天被判刑是肯定逃不了的。
只要法庭那边定下了开庭的日子,许向维就会先一步召开记者会,公开给楚宁道歉,并且宣布和张小天解除雇佣关系的事儿·没了许家庇护,张小天在里面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许向维了解自己的爷爷,不管他爱不爱自己这个孙子,事关许家声誉的大事儿,他肯定不会公开做什么让自己难堪的事儿,毕竟他是爷爷选定的接班人这件事儿,大众是都知道的,收拢帝豪股份的事儿,也是老爷子默许了的。
让许家自己家主难堪的事儿,老爷子是肯定不会做的··至于他们爷孙之间的关系……算了吧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从来也不爱他,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破坏不破坏一说。
两人在公司处理了下这几天积攒的事,其实也不是很多,虽然许向维这些日子没怎么去公司,季璃却一直都去,例行董事会也有召开线上会议,一些大的议案季璃也有送到许向维的公寓,公司的事很早就解决了,只是心情太过烦躁,想找个人说说。
楚宁现在的样子…即使他好着,也未必想听自己说什么,或者他好了,连有自己的地方也不愿意出现呢··家人……呵、·除了季璃,许向维发现,自己就再找不到地方爆发和舒缓,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再次遇上楚宁之后,基本都断了。
少数的几个,最近的时间都在忙着公司和楚宁,也都好久没联系了··再说…即便再对上,自己也是真没多少兴趣了,硬不硬的起来都够呛,纯粹聊天儿谈心思,那些人还真没一个比的上季璃更合适更安全。
“季璃”·“啊”·“谢谢你,Xiong-Di·”·“说什么呢不用…我都懂。”
 ··☆、第六十一章·次日下午六点四十左右,许向维到家,楚家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楚家伯父在一旁帮忙,客厅里很安静,看样子楚宁应该在自己的房间,许向维过去打过招呼后,上了楼,楚宁的房间里,刘鹏棉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面,正拿着毛巾给坐在床上的楚宁擦湿了的头发。
“今天怎么样”·“还不错,早饭的时候,主动伸手接楚家妈妈给他的包子了·”·“嗯,我来吧·”·接过刘鹏递过来的毛巾,站在楚宁对面,仔细的擦着楚宁柔软的黑发,头发似乎是长长了,前额几缕水湿粘在一起的刘海,有水珠顺着滚落,滴到垂着的睫毛上。
·“你回来的正好,给他剪剪指甲吧,之前都是张蕊来的,现在张蕊不在,两个老人眼睛不好,我实在不会给人干剪指甲的活儿·”·“嗯。”
“我先下楼了·”·“嗯”·刘鹏走后,房间里只剩了楚宁和许向维两人,头发不再滴水的时候,许向维拿过床头旁刘鹏早插好的吹风机,开到暖风,一边晃荡一边轻慢的抚弄着楚宁柔软的发。
吹到头发泛着微微的潮后,许向维关了吹风机,被热风吹着,又被许向维像抚摸一样翻动头发的楚宁,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要睡着的样子,吹风机的热风一停,又睁开了有些迷糊的眼,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许向维,眼神有些温柔又细碎的疼。
拿过枕头垫高靠在床头··“困了就靠着睡会儿,我给你剪剪指甲,一会儿晚饭好了,你妈妈上来喊我们·”·楚宁也不说话,就顺着许向维的手往后挪了挪屁股,抬腿上床,许向维往他肚子上搭了毛毯,自己盘腿坐在了床尾,把楚宁的一只脚放在了自己腿上,窝着腰,认真的帮楚宁修剪起指甲。
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这么仔细的服侍照顾一个人,抱着对方的脚放在自己怀里,低头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生涩伤着对方的许向维,累了一天的心,暖暖的··刘鹏说自己没给人剪过指甲,把活推给了许向维,许向维又何尝不是,别说给别人剪指甲了,他自己的都是在修脚店里解决的。
可是当刘鹏说起让自己给楚宁剪指甲的事儿的时候,许向维竟就那么自然的应了,他自己是没感觉有什么,可是当许向维应下刘鹏的话的时候,刘鹏是没留意的愣了一下。
这么个含着金汤匙端着金饭碗长大的少爷,竟也有抱着别人的脚丫子小心翼翼的一天··楚宁的小腿上靠近脚腕儿的位置,有几条细细的勒痕,是那种陷在皮肉里好不全的疤。
·楚宁在Depration,那段自暴自弃的日子里留下的伤,本来可以找皮肤修正的医生除去的,可是他没做,就那么留着了,不太明显的白色,平平整整的一圈一圈不规则的落在两只脚脚腕靠上的小腿上,从Depration出来之后,跟着朱总的那段日子,有不少男人戏称过,应该在原地嵌几枚铃铛,跟脚链儿似的。
那伤是楚宁一次出台的时候,被客人用细铁丝勒出来的,那人有些SM的嗜好,做的时候,总喜欢男孩儿叫的撕心裂肺的那种,可惜楚宁那段时间是疯了,再怎么被人折腾,只要他不愿意开口,就是剃了他的骨头,你也别想他哼唧一声。
连着被人折腾了两天一夜,就是被人把蘸着辣椒酱的跳蛋连着塞进后面儿,他也能咬着嘴愣是一声都没吭,身体里像火烧一样的疼痛生生的劈碎人的神经,嘴唇都被他自己给咬烂了,支持不住,面朝下跌在床褥里的时候,嘴唇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上的血染红了自己小半边的腮帮子。
楚宁的执拗跟倔让那人玩上了瘾,招来了下属,送了极细的铁丝过来,把楚宁仰面拷在了床头,在塞着跳蛋的身体里,随意的捞了根按.摩.棒捅了进去,看着楚宁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笑嘻嘻的抱起他细白的腿,一圈圈缠上铁丝,然后慢慢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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