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迫西风 by 桃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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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迫西风 by 桃源城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文案·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你不断从我这里索取东西,我答应你,纵容你,但是你永远不会知足··你只会变得更贪婪,变得越来越不满。
总有一天,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东西,那时候你就会一脚把我踢开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恨你把我当垃圾看,我只恨留不住你··我该怎么留住你,杀了你吗。
--·美腻的封面依然来自四合君~(* ̄3 ̄)╭·--·本文关键字(注意避雷):1v1,he,互攻,强x,未成年,贱攻,渣受,攻变受,受变攻·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泽远,朱强 ┃ 配角: ┃ 其它:1v1,he,互攻,强x,未成年,贱攻,渣受,攻变受,受变攻·☆、一·程泽远和两个室友站在学校后门的一家烤肉摊边儿上,等着刚架在炭火上的烤羊肉串。
刚下晚自习,正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一群群学生从他们身后的校门涌出来,除了通校生的归家,剩下的差不多都是出来觅食的··学校后门附近停驻着各式各样的小吃车,一到放学或下课,这些小车都被跑出来的高中生堵的满满的,几乎没有生意不火爆的。
程泽远之所以会跟出来买吃的,倒不是他自己觉得饿,而是今晚上刚测试完一张物理卷子,室友之一自我感觉考得良好,考完后神清气爽,如获新生,于是提议出来吃烤串犒劳自己一下。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事,程泽远大概会告别室友,先行回到寝室··可是今天晚上他觉得心情有些烦躁,便随波逐流的跟在室友身后,出来透透气··吃货室友等烤串等得心焦,揪着另一室友的衣袖不停吐槽怎么还不好,快一点……·另一室友被吵得烦,恼怒的将吃货室友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拍下去,呵斥他要催就催老板,催他有个屁用。
吃货室友幽怨的转移目光,眼巴巴的等着散发肉香的烤串··程泽远有些置身事外的站在两个室友身后,他什么也没买,没什么胃口·他出神的站在那里,秋夜的冷风拂来,一层一层的吹掉他身上的微末热气。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那声音有些低哑,似乎还很不敢相信,颤颤的唤,“程、泽远……”·程泽远没预想出任何可能呼唤自己的人,一刹那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幻听,可还是下意识的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方向。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惊喜的很内敛,就那么呆呆站在程泽远面前,咧着嘴又重复了一遍,“程泽远……”·程泽远眼里诧异一闪而逝,他轻微的抬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像是仔细辨认一般看了半天,才迟疑地开口,“朱强”·对方立马笑盈盈的“嗯”了一声,眼睛看了看程泽远身后好奇望过来的室友,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你同学”·程泽远简短答,“我室友”,然后回头看一眼两个室友,向他们解释,“我小学同学。”
室友们恍然的“哦”一声,吃货室友朝着朱强挥了挥爪子,嘴里道声,“嗨·”·另一个室友冲朱强扯了扯嘴角,作出个笑的模样,算是打了招呼。
朱强满脸堆笑的冲他们又是嗨又是点头的,这德行怎么看怎么有一股狗腿味儿··程泽远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不怎么热络的看着朱强,不冷不热的问,“你怎么来尚明了”·朱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程泽远的脸上,不知是感觉到程泽远的冷淡,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他表情微微收敛,夜色衬托下,似乎还带着点沉郁,他答,“来尚明玩儿的。”
程泽远说,“哦,什么时候走”·朱强说,“不一定,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也可能过几天·”·程泽远沉默,虽然周遭都是喧嚣,可他们所在的这一圈地方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死寂。
吃货室友的肉串烤好了,他兴奋的将肉串从老板手里接过来,豪爽的分给身边的好基友三串,又拿出三串递给程泽远,没等程泽远伸手接,他已经把脸朝向朱强,“嗨,你也尝尝吧这家肉串超带劲”·朱强尴尬的笑笑。
吃货室友见程泽远没接,直接将单独的三串塞进他手里,然后又分出三串递给朱强··朱强拿着了,不过没有立刻吃··吃货室友一本满足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咬了一口,边吃边对程泽远说,“你是不是还要陪你同学唠一会儿我俩先回去”·另一个室友也看着程泽远,等着他的回答。
不过程泽远只是摇摇头,说,“一起走吧”,然后转头冲朱强点头示意,道一声“我走了”,便转身离去··等人都离开了,怔在原地的朱强才想起“嗯”的回应一声。
程泽远一手捏着肉串,一手插兜,走在两个室友身边,不时举起肉串咬一口··吃货室友吃了一路,过足瘾了,于是开始闲的蛋疼扯八卦了··他闲闲的开口问,“刚刚那个是你小学同学”·程泽远看似走神,不过吃货室友话音刚落,他却立刻应了一声“嗯”。
吃货室友说,“你初中小学都不在尚明是吧”·程泽远说,“在东风·”·吃货室友说,“那你内同学、现在高中在哪上呢”·程泽远答,“他不念了,小学毕业就不念了。”
吃货室友讶然的“啊”一声,然后是“哦”,最后补充说,“那他可是解脱了啊,终于不用再受老师的荼毒了,嘿·”·程泽远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
吃货室友本身也不是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谁谁的小学同学感兴趣,只是随便找个话题随便问问,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如今宿舍近在眼前了,吃货室友有些愁眉苦脸的看了看手上剩下的六个烤串,眉毛动了动,最后一股脑塞进旁边基友的手里,“盒子,这些你解决吧”·基友怒,“你吃不了那么多你买那些干啥”·吃货室友咕哝,“买多了你帮我吃呗。”
基友继续怒,“你早干嘛了现在肉串凉了才想起来给我·”·吃货室友小声辩,“你喜欢热的自己买嘛……”·基友似乎很不爽,将肉串捏在手里,赌气说,“算了,给张明旭吧。”
吃货室友不大欢喜,“他那你自己去送,别说是我买的,我可不想招惹他·”·基友含糊的嗯了一声··回到寝室后已经很晚了,尚明市的尚明高中在整个省都是出名的,学校各方面管理的都很严格,就拿住宿方面来说,携带笔记本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每天晚上十点半就会熄灯,十一点楼下封楼。
所以住在校寝的学生们晚上几乎也没什么娱乐,除了聊天扯淡就只能钻进被窝老实睡觉了··程泽远洗漱完毕,早早爬上床躺在床铺上··因为寝室都是上床下桌,程泽远躺下之后离棚顶也不远,白白的棚顶上贴着一张单词表,程泽远视线落在单词表上,直到熄灯,他才闭上眼睛。
☆、二·迷迷糊糊陷入沉睡之际,程泽远想起晚上碰见朱强时对方冲自己笑的样子,忽然想,似乎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他那时候当然没想到,就在第二天,朱强又出现在他的校园中。
那时朱强刚吃完午饭,穿过校内小花园,路过一个个石桌石凳,绕过一棵老树,前面忽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程泽远不禁停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朱强似乎早就注意到程泽远了,见程泽远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立马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冲程泽远挥挥手,“嗨,又见面了啊好学生·”·程泽远忽视了那个让自己不快的称呼,而是直逼主题,“你怎么在这”·朱强一点也不介意程泽远的冷淡,他脸上还带着笑,口里说出的话却有一点难以辨清的落寞,“没见过高中的样子,尤其是这么好的高中,所以进来瞅瞅。”
程泽远第一想到的是很实际的问题,“门卫没拦你”·朱强歪头看了看边上的小草,语气漫不经心的说,“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学生”·程泽远抿了嘴,其实客观点讲,朱强看起来的确和尚明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所以进到学校自然很容易。
程泽远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问,“你什么时候走”·朱强笑了一声,“你怎么一直赶我·”·被朱强这么一说,程泽远才发现自己的心绪似乎有一点乱。
他沉下一口气,脸色变得淡然开来,不再关心朱强的去向,只简要的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回班,便打算错过朱强离开··却在和朱强擦肩而过时被朱强拉住了胳膊,朱强低头看着程泽远的眼睛,不知是语气还是姿态的原因,他这样子看起来像只大狗一样透着点可怜,他放低声音说,“请我吃顿饭吧。”
程泽远转头看他··他望了望程泽远走来的方向,“就那个食堂就行·”·程泽远说,“现在都十二点半了,食堂只有剩饭剩菜。”
朱强说,“没关系”,依然抓着程泽远的胳膊··程泽远妥协了,挣开朱强的手,当先往食堂走去··朱强一声不吭的跟在程泽远身后,进了食堂之后,程泽远就带着朱强往窗口那边走,叫他想吃哪个就说。
朱强“嗯”一声,不过哪个菜也没点··直到所有的窗口都逛完了,程泽远转头看朱强,问,“你吃什么”·朱强没立刻答,而是问,“你吃的什么”·程泽远一顿,接着转身离开,直接打了一份儿烤肉拌饭回来。
朱强微笑着接过程泽远手里的饭,此时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所以朱强随意的找了一个很空旷的位置坐下··程泽远路过放置筷子的地方时顺手拿了一双,等朱强坐下之后便将筷子递给他,然后低头说,“快上课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不等朱强回答,程泽远匆匆离开了··朱强的笑容还凝在脸上,他举着筷子目送程泽远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将举着筷子的手搁在餐桌上··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苦涩,连看着餐盘的双眼都近乎变得朦胧。
程泽远心不在焉的上了一下午课,期间好几次被同桌叫回神,可他还是时不时不经意的将视线飘向门口,就好像敞着的门口随时可能会冒出一个不和谐因子似的··不过一下午过去,并没有任何异于往常的东西出现。
课程依然乏味无趣,作业依然多得令人发指··直到晚上放学,程泽远还疑神疑鬼的看来看去,不过始终没见到能个身影··至于晚自习结束,程泽远拒绝了再次去学校后门开小灶的邀请,直接回了寝室。
这一天安宁的过去,第二天同样,第三天,第四天,全都没什么不同··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程泽远说不上是不是放下心来,不过眼见到九月末了,他也该回家了。
自从升上高二开始,学校的假期就变成了一个月一放,每次两天半··程泽远家在东风,坐客车往返大约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虽说也不算远,但平时程泽远都是住校的,只有放假才会回去。
高一的时候他还每周都回一趟家,所以现在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想到马上要回家,程泽远的心里微微轻快了一些··程泽远很喜欢自己的家,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在自己家附近上高中,只是东风的高中实在是不怎么样,为了更好地学习环境,他不得不背井离乡。
月末这天终于到来,程泽远在学校又逗留了一下午,将作业完成的七七八八,赶在天黑前前往客运站,坐上归家的客车··等他到家时天都黑了,程泽远回家什么也没拿,一身轻的从客车上下来,虽说黑灯瞎火的,他却一眼看到了街对面的一个身影。
尽管看不清脸,那人也没开口说话,可程泽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朱强··程泽远看了朱强一眼,转身就拐进了身后的小巷,往家去了··朱强站在原地没追过来,也没出声。
程泽远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儿,他爸爸妈妈听到门响,高兴的在屋里招呼,“是谁回来啦”·“我宝贝儿子是不是回来啦”·程泽远眼睛弯起,露出笑容,“爸妈我回来了。”
程爸爸在里屋喊,“儿子快进来,就等你开饭了,爸快让你妈饿死了·”·紧接着传来程妈妈带着笑意嗔怪的声音,“看你这出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程泽远进到里屋,程爸爸举着一个小酒杯,冲程泽远比了比,“来儿子,跟老爸来一杯·”·程妈妈不满,“别教坏儿子”,转向程泽远,“儿子喝果汁不老妈新榨出来的。”
程泽远点头笑,“好,给我尝尝甜不甜·”·程妈妈便喜滋滋的去冰箱搬出一大瓶子鲜红的果汁来··程泽远假咳了一声,微妙的看着果汁,和程爸爸对眼色。
程爸爸叹气,就果汁问题向程泽远吐苦水,“儿子,你肯定猜不出那是什么果汁……”·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和乐融融··☆、三··等吃饱喝足,程爸爸程妈妈偎在沙发里,程爸爸看新闻,程妈妈坐在一边就着昏暗的电视反光织毛衣,当然,程妈妈手法好,根本无需细看,有一搭没一搭的织着,还像程泽远解释说不是毛衣,是围巾。
程泽远点头说等织好了就戴去学校,然后跟两位打招呼,出去遛弯··程爸爸程妈妈早就习惯了程泽远的饭后运动,冲他点头,叫他快去快回··程泽远套上外套,临走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返回自己屋子里抽出几张纸巾揣在衣兜里,这才出了门。
身处家乡,感觉哪里都好,连夜风都格外的温柔··程泽远两手揣进衣兜,慢慢的踱步往小巷外走··他没去街里那边,而是去了反方向,越走人烟越稀少。
等路过一排平房时,程泽远更是直接走进了大院··这片场地最初是个养老院,后来因为某些管理问题,这里越来越不成样子,直到几年前彻底荒废·那之后这里便闲置下来,一直都没人理这里,倒是被程泽远无意中发现,于是偶尔来这边转转。
那些废置的平房虽然破旧,但门窗健在,要是流浪汉来到这里,当个容身之所也不错·只不过这里没人发现,所以才一直荒无人烟··程泽远打开了屋门,进去之后便踏入了一个空旷的走廊。
这些平房一开始就是连片建造的,很像楼房,一进门是走廊,沿着走廊走去,是一扇扇小门,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房间,和楼房不同的是,只有一层·这个样子挺像学校,只不过房间里没桌椅,有的是三三两两的床铺。
走廊的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则是窗户·月光透过窗户映照进来,程泽远能清楚地看清走廊里的一切··他照着最里侧走去,随着脚步的行进,渐渐听见琐碎的人声。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有人在□□,等凑近了些,则能更清楚的听到其中夹杂的喘息··程泽远站在最后那扇门之外,侧耳倾听··有什么人在这个房间之内,时不时的哼喘着。
程泽远只听了一小会儿,便毫不迟疑的一把将门打开··大片月光被程泽远带入这个狭小的房间,房间里的人被月光惊动,唰的扭头看过来··程泽远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很快便转过身去,将门反锁,然后脱下外套,朝着那个光.裸着下.身的人走去。
朱强仰头凝视着程泽远的眼睛,低声叫他“程泽远……”·程泽远此时已经站到朱强的面前,他衣冠整洁,低目俯视朱强的脸··他扯开腰带,没有继续往下脱,而是揽住朱强的脖子,将对方的头往自己的下.身压。
朱强顺从的矮下.身子,双手扒开程泽远的裤子,直到露出里面热乎乎的一根,便口一张,将那东西吞了进去··程泽远情不自禁的朝朱强的方向贴近一些,双手压在朱强肩膀上,微微仰头,腰部轻轻往前送了送。
朱强没含一会儿就吐了出来,他起身,掉转头,将光.屁股对着程泽远,四肢着地的跪趴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程泽远在朱强的屁股上摸了摸,将腰间碍事的体恤下摆拨开,然后手把在朱强的腰上。
他有些芥蒂的扫了一眼床,见到朱强的衣服垫在下面,这才凑上前去,对准那个早就扩.张好的洞,慢慢.插.了进去··程泽远的下.身火热,朱强的屁股冰凉··程泽远挪动手在朱强屁股上揉了揉,半天后上面便出现了不明显的红痕,只不过依然没有转热的迹象。
程泽远也顾不上那么多,腰部动的越来越快,撞.击在朱强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密集,直到一个临界点,程泽远狠狠往前一送,然后舒爽的泄.出来··做完之后程泽远抽.身而出,翻出衣兜里的纸巾,将自己擦净,顺便递给朱强一些纸巾。
朱强默不吭声的接过,然后蹲在床上,叉着腿伸手在身后抠.弄··不一会儿有液体淌下来,朱强用纸巾迅速的擦了,直到弄不出来东西,才松开手,疲惫的往床上一趴,一副打算入睡的架势。
程泽远看了看朱强的背,挑着地方垫着朱强的衣服坐下,平声静气的说,“每次都射.进去挺不方便·”·朱强“嗯”一声,既没说以后别往里.射,也没说买避.孕.套。
他不说当然是不想,他就是想肉挨肉的和程泽远紧密的贴着··至于程泽远,对他来说,反正朱强干净,不用担心得病·而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高中生,而且是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他磨不开脸去买避.孕.套,不管会不会被发现。
两人无话可说,要是按照以往,程泽远干.完就穿戴整齐离开了,可是这天晚上他没有,依然在那里坐着··朱强趴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见程泽远没离开,便翻过身看着程泽远的侧脸。
程泽远也扭头和他对视,朱强怔怔看了程泽远一会儿,抬起一只手,看样子似乎是想摸程泽远的脸··不过程泽远一见朱强动就将脸偏开了,冷漠的盯着不远处的门。
程泽远干脆起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对朱强说,“我走了·”·朱强一如既往的没吭声,只不过当程泽远快到门口时,朱强忽然说,“你还记得咱俩最初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吗”·程泽远的脚步停下来,背对朱强站在原地。
朱强也不管程泽远是不是在听,是不是马上就走了,他兀自陷入回忆里,低声说,“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碰一个男的……”·不要说碰男的,他现在简直是被男的碰。
程泽远也想起了曾经,那些记忆并不美好,可是已经根深蒂固的扎在程泽远的脑海里··东风是个小地方,中小学的师资力量都不怎么样,尤其是程泽远的小学甚至在东风都不是最好的那所。
程家人有些别样的心宽,不怎么在意程泽远的学习状况,一直持放养状态,所以就连小学也是选了个离家近的,每天不用接送,程泽远自己走几步就到了··☆、四·程泽远没有任何人给予他学习上的压力,然而他从小听话,除了学习也不做什么,结果就这么闷不吭声的,反而学得不错。
他在小学因为成绩渐渐崭露点头角出来,老师对他格外和颜悦色,同学也有些微妙的服气,这些都给程泽远带来了成就感,于是他越发努力,在学习的道路上越行越远,乃至于变成之后的学习成为自己的习惯。
习惯毕竟是习惯,无关乎程泽远本身的智力··或者客观点来讲,程泽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一点笨··有些老师讲的东西,伶俐点的学生可能立马就一点就透,可是到程泽远这里,他心里却是一片茫茫然。
他的学习成绩是勤奋补拙出来的··不过程泽远是个沉闷的人,他内心里怎么想,没人会知道·他真实的情况也没人了解,外人看到的反而是他的一派沉稳,连老师都说,这孩子稳扎稳打的,光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一个处于十多岁的半大小伙子,却被贴上沉闷的标志,程泽远有时候心里会有一点不甘,然而面对现实之后,只剩下了无可奈何··连他自己都有些怨怼,他烦闷自己这种木头一样的性子。
可即使再烦闷,他却被困在这个束缚的壳子里挣脱不出来,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迟早会被自己的壳子闷死··也许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渴望一种自由,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自由,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开始四处追逐,去看别人不一样的风采。
在他眼里,印象最深刻的要数朱强··那时候还是小学,朱强不需要刻意的做任何事,他自然而然的就吸引着大家的目光··当时程泽远不明白为什么,或者说,也可能一切都是他的错觉,真正被黏住目光的只有他一个。
在他眼里,朱强恣意,洒脱,像一匹烈马,还是长着翅膀的··朱强无论在哪里,都能挺胸抬头,中气十足的说话,而不是像程泽远这样,见到老师就跟耗子见了猫,恨不得躲进自己的毛里。
程泽远一点也不愿意承认,朱强有多风光,自己在对方的衬托下就有多挫··那时候程泽远和朱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即使两人在同一个班级··朱强有朱强自己的小圈子,每天嬉笑疯闹,活力无穷。
而程泽远坐在角落里的座位,低着头,听班级里的各种声响··他的羡慕,嫉恨,酸涩,全都掩藏在垂着的眼睛之下·那些情绪像一片片云,聚拢又分散,在时光的流逝中雕刻着程泽远内心的阴晴。
小学时光很快过去,程泽远顺顺利利的以不错的成绩升上初中··小学快毕业那会儿,隐约听说了某些同学的念叨,说是朱强小学上完就不再念了,那时候这样的决定在程泽远眼里,简直无异于忽然听说一个人自杀死了。
有些稀奇,不理解,唏嘘,莫名其妙的怅惘··在程泽远的潜意识里,朱强大概会就此退出自己的人生舞台了··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上了初中之后,每天放学上学却总能碰见朱强的身影。
朱强给他叔叔家的修车厂打工,修车厂临街,正好处于程泽远往返学校的途中··他第一次在修车厂见到朱强时还没敢确认,反复伸着脖子看了好几遍,直到朱强转头看过来,他才连忙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程泽远有些傻气的,每次路过修车厂都会歪着头往里看看,甚至大脑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想,直到好几天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总结,哦,原来朱强不念了之后就是在修车厂做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那之后他便收敛了自己奇怪的好奇,只是每次经过修车厂时,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紧张,生怕被发现一样··后来程泽远渐渐接受了朱强存在于那个修车厂的事实,他心里隐约有一点幻灭,尤其是随着他越来越适应校园生活,已经算是步入社会的朱强身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在程泽远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无足轻重。
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年暗恋的人在时隔七年之后变得面目全非,庸俗平凡,这样的反差更容易惹人生厌··程泽远打起二十分的精神应对他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说是丰富多彩,这绝对是开玩笑。
程泽远的初中一般般,然而鱼龙混杂,整体评价下来就是一个字——乱··不是没有不在意学习的,但是更有一些人没事挑事,甚至没事就勾搭一些校外人员,打群架,分团体,闹得风生水起。
这样的校园便被大致分成了两派··一派安分守己的认真学习,另一派致力于打架惹是生非··两派人通常是没什么交集的,倒不是那些混混学生给好学生面子,完全是他们懒得搭理那些在他们眼里看来窝囊的好学生。
程泽远一天天受气包似的穿梭于校园中,他已经足够降低存在感了,却没想到还是惹了麻烦··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也是程泽远一时糊涂··在他们期中考试时,班级里一个挺厉害的角色恰巧坐在程泽远身后,考试前那人就掰着程泽远的肩膀,叫他把数学答案写在纸条上,传过去。
程泽远答应了,考试的时候也确实将选择填空都把答案给了对方··可是考试时间过去一大半之后,身后的人又开始伸脚踢程泽远的凳子,示意他把其他答案也写给对方。
当时程泽远见所剩时间不多,已经很焦急了·又被后面的人骚扰,他烦不胜烦,干脆僵着脖子不理会身后的人··等考试结束,身后的人踹了二十分钟的程泽远凳子。
后来那人也没坐什么,在可以自由行动之后掐了一把程泽远的脖子,低声说了句“你有种·”等再考其他科目的时候,那人就没停止过骚扰程泽远··到后来程泽远受不了,直接举手找老师。
老师把身后的人狠狠批了一顿,那人再没找程泽远麻烦··直到考试结束,大家都收拾收拾离开·班级里有个小个子男生忽然跑到程泽远身边,神色惶恐的告诉他,王岩区带了一帮人,说是要在校门口劫他,叫他最后翻墙绕道回家。
王岩区就是考试时管程泽远要答案的那位··☆、五·程泽远听了小个子男生的话,也有些慌·紧忙着拎起书包,匆匆跑到学校后的围墙··那个围墙也不知是被大家翻墙翻得,还是因为其他缘故塌了一大块儿。
很多学生要是翻墙都会跑到那里去翻··程泽远以前就知道这处地方,只是从没真的爬过·这次狗急跳墙的跑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翻过去··他站在破损的围墙边,试探着扒着墙往上爬了爬,结果蹬了半天腿弄得一身灰突突的硬是没攀上去。
·他着急的在墙边来来回回转了转,一眼瞄见草丛里一个圆形的狗洞··程泽远没多做犹豫,直接就跑过去,将书包摘下来从狗洞推出去,然后自己爬下来,爬了出去。
他一边把书包往外推一边往外爬,因为身周都是草,他也没看清四周有没有人·等他整个人都爬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手里一轻,书包被人给拽走了··他惊吓的抬头,正对上笑得一脸坏的王岩区。
王岩区手里甩着程泽远的书包,一脚踩在程泽远的肩膀上,嘲笑的说,“小子,你挺另类啊,狗洞爬的挺爽是不是”·程泽远被踢的往后退了退,顺着这个力道,他直接就想往回爬。
可是王岩区比他动作快,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给薅了出来··程泽远被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不只王岩区一个人,还有六七个就站在王岩区的身后,全都看笑话似的看着程泽远。
程泽远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这帮人就是等在这个没人的地方劫自己的··程泽远被王岩区拎着衣领也不吭声,一副认杀认剐的架势瘦骨伶仃的被顶在墙上。
王岩区冲身后挥了挥手,流里流气的说,“来来来,大家伙都上,一人给这小子一脚,看他以后还识不识相·”·话音落,后面的几个人都走上来,眼见就要对着程泽远踢了,却听一个人打断大家的去势。
那人似乎有些不确定的懒洋洋问,“这是程泽远”·王岩区有些诧异的回头,和身后的人对视,“你认识”·程泽远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竟然是朱强。
朱强冲程泽远笑了一下,“这不是我小学同学吗,好学生怎么不听话,学会惹是生非了”·王岩区嗤笑一声,在程泽远脸上侮辱性的拍了一把,“就他还会惹事我连堵他都觉得没劲,今天也就是请你们吃饭所以顺个道。”
王岩区说完,忽然毫无防备的就给了程泽远一脚··程泽远肚子挨了踹,当场身子弓起来,忍受不住痛苦似的蜷缩着··眼见其他人也要上去补脚,朱强忽然又说,“等等,你们先别动手。
我跟这小子有点过节,今天卖我个面子,把他交给我,我好好收拾他一顿·”·王岩区停下手看着朱强,要笑不笑的说,“强哥,你要是护着他直说就行,我也不是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朱强却是摇摇头,冷笑说,“我护着他别逗了·你们先去吃饭,我和他有悄悄话要说·”·说完当先走上来,将程泽远提在手里,近乎拖着他把他给拽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问王岩区,“王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王岩区看了看那两个远去的背影,耸耸肩,“吃饭·”·一伙人就这么离开,而彼时,程泽远被朱强强拖着,一直被拖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废弃公厕。
这个地方以前是一个小工厂,建了个挺大的公共厕所··后来小工厂黄了,人全走了,这个厕所不知被谁把屎坑都给用水泥封上了,没法让附近路过的人再随意上厕所。
虽说成了废弃的厕所,可还是经常有人憋不住冲进来,直接在水泥地上大小便,现在就能看到墙根处某些可疑的水痕甚至是被大家戏称炸弹的耙耙··程泽远被朱强带到了这里,四面围墙,程泽远气喘吁吁,肚子疼得脑门冒汗。
程泽远被朱强甩在墙根,他控制不住的顺着墙滑了下去,也顾不得这里有多脏··朱强站在程泽远面前看着他,不知心里想什么··程泽远捂着肚子,抬头对朱强说,“我没招惹过你……”·朱强卡住程泽远的脖子,冷笑一声,“你是没招惹过我,但是我看你不顺眼……”·程泽远有气无力的说,“你想怎么样……”·朱强笑一笑,卡着程泽远脖子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程泽远的脸上,他问,“你每天经过修车厂时抻着脖子看什么呢”·程泽远闭紧了嘴没答。
朱强将程泽远歪斜的脑袋扶正,继续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总偷偷看我,我问你,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变态你是不是有毛病”·程泽远的脸色白白的,他甚至不知道怎样反驳,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的盯视过朱强。
朱强继续说,“以前抓不到你就算了,但是今天你撞在我手上……”·朱强扭头四周看了看,除了破败的墙壁,肮脏的环境,再找不出其他··程泽远听见耳边传来裤.链拉开的声音,他震惊的转头看过去,睁大的眼睛目睹了朱强的腰带松开,裤子下垂,一个东西被朱强的手掏了出来。
程泽远当即像受了什么刺激,拼命的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朱强用双膝顶住程泽远的肩膀,一手捏住程泽远的下巴,一手将自己的鸡.巴塞进程泽远的嘴里··他恶意的对程泽远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尿你一嘴”·程泽远没回答信不信,他像被刺激过度一样,仰着脸失神的看着朱强。
朱强最后也没真的尿程泽远一嘴,而是变成了硬.得撑了对方一嘴··他看着自己兴奋的小.兄弟,一点儿都没犹豫,直接就在程泽远的嘴里摩擦起来··乃至于最后出.精,他将东西从对方口里抽.出,然后抬着程泽远的下巴,叫他吞下去。
程泽远没有过多反抗,他仰着脖子,有气无力的睁着眼睛,片刻后,喉结上下动了动,那东西便真的被他咽了进去··☆、六·朱强盯了一会儿程泽远的脸,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他直觉自己想做点什么,可是他没想出来,于是他放开了程泽远的下巴,将程泽远扔在墙边,提了裤子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垂着头的程泽远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抬起来,可是他实在没力气,他想吐,然而只是轻微的干呕了一下就没了声息,他甚至喘气都觉得困难··他终于放弃,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失去意识之前,有脚步声靠近过来··他程泽远想睁眼求救,然而根本做不到·所以他也不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后就被人背了起来,一步步被带离这里··程泽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昏黄的光线,以及阵阵芳香在鼻尖缭绕不去。
·他转过头,一眼看见一个人背对他坐着,后背弯成流畅的弧度,肩膀处一动一动的,显然正在吃饭··程泽远坐起身来,更加看清了那人是谁··朱强听到动静,转过身,对上程泽远的视线之后,他将筷子从嘴边拿开,嘴里还包着饭,却不耽误他想要说话的意愿。
他冲程泽远扬着下巴,没好声气的说,“醒了就赶紧滚蛋·”·程泽远从床上挪下来,每动一下单人床就发出嘶哑的咯吱声··程泽远下地之后才觉得头有一些晕,但是他也没多犹豫,略微缓了几秒就迈步离开。
等他到家时已经很晚了,程妈妈有些奇怪的问程泽远怎么这么晚回来··程泽远闷闷的说去同学家玩儿了,程妈妈便没再追究,转而问他吃饭了没有··程泽远说没有,程妈妈于是叫他自己去电饭煲里盛饭,嫌菜凉就开电磁炉自己热。
程泽远买热菜,大口大口的就着凉菜吃下两碗饭,然后将碗刷干净,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他的书包一直被扔在学校围墙的草丛里,从朱强所在修车厂出来时,他又拐到学校将书包捡回来,把上面的灰拍净,掏出里面的作业来。
这天终于过去,第二天上学,一如往常··只不过在路过修车厂时,程泽远会控制不住的心里害怕·他想探头张望朱强在不在,又怕望过去后发现对方果真在。
他攥紧劣质的书包袋子,飞速的路过修车厂,迅速从那里离开··连着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朱强反而很安静,压根没出现·程泽远曾远远的偷窥过,每次朱强都很忙,不是钻进车底就是手里忙活着什么,根本无暇顾及外人。
即使这样,程泽远还是心有忌惮,以至于他终于下定决心绕道行走,避免路过修车厂··要不是绕道后路程变得很远而且那里偏僻,程泽远肯定早就绕路了··又是几天过去,程泽远一如往常的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这条胡同的两边是密集的木杖子,杖子之后是菜园,秋天的菜园种着各种蔬菜,尤其是靠近边缘,一般都种着高高的玉米,将菜园另一端的房屋挡得严严实实·即使不种玉米也有豆角黄瓜,总之这条胡同几乎成了一个密闭的巷道。
如果遇到下大雨,这里还会变成水沟,即使水不深,但也没法走人·不下雨的时候倒还好,只是又窄又长,平时很少有人走这条路··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小时候程泽远就对这条路有阴影,记忆中这里似乎死过人,被人砍死的。
程泽远一路快步闷头往前冲,左拐右拐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个人··没等程泽远反应,对方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程泽远吓了一跳,当即转身就跑··可是他跑得慌乱,才转身没多久就被身后的人追上了。
朱强一把搂住程泽远的脖子,两人随着惯性往前冲,因着速度的不统一,磕绊间,双双跌倒在地··朱强咒骂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骑到程泽远身上,压得他再不能动弹。
好学生程泽远和修车的朱强本来就力量悬殊,如今又被死死压住,程泽远完全成了被夹在本子里的标签,一点不能动弹··程泽远呼呼的喘着气,朱强在他身.体上方轻喘。
朱强揪着程泽远短短的头发,迫使他的脑袋微微抬起,嘴里质问,“躲着我呢是不是见我就跑是不是你再跑一个我看看看我怎么收拾你”·程泽远本以为学校不再有麻烦,一切全都会回归正轨,没成想有些隐患就是病患,早晚要爆发出来找上门。
他却不知道学校的麻烦是朱强某天主动找王岩区,说改变主意了,叫王岩区帮着照看程泽远··朱强见程泽远不吭声,也不废话,作势就要扒程泽远的裤子··程泽远这回真的吓到了,惊慌失措的伸手拦朱强,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你干什么”·朱强停下手来,得意的笑,“知道怕了你也不想光屁股满大街跑吧”·程泽远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原来朱强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朱强见程泽远老实的点头,满意的说,“你以后再敢绕道躲着我试试,被我抓到我扒你一层皮。”
见程泽远没反应,朱强又在程泽远脑袋上拍了一把,“聋啊你,听没听见”·程泽远连忙囫囵的点头··朱强于是从程泽远身上挪下去,抓着程泽远的袖子把程泽远提起来,转身往胡同外走。
程泽远也不敢询问是要去哪,老实的跟在朱强身后··出了胡同,转身往学校方向拐,走个五十米左右就到了程泽远所在的修车厂··朱强按着程泽远的肩膀,让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自己则拿了扳手修理器械。
程泽远茫然的坐在那里瞪着朱强看,朱强也不管他,始终忙自己的··直到天越来越黑,程泽远坐得屁股冰凉,肚子也饿,他站起身,有些战战兢兢的叫“朱强……”·朱强唰的扭头看他。
程泽远暗暗咽了口口水,依然坚定的说,“天黑了,我要回家了……”·朱强拎着扳手盯着程泽远看,程泽远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时时警惕着朱强手里的扳手飞过来。
没想到朱强却是忽然露齿一笑,对程泽远说,“你回你的呗,跟我说什么”·程泽远站在原地盯着朱强,似乎是在确定对方话里的真假。
朱强无趣的扭身,继续忙了··程泽远小心的往外挪,慢慢变成转身,然后大步跑开··☆、七·朱强听到脚步声没了,才停下动作扭身看程泽远消失的方向。
他烦躁的甩了甩手里的扳手,指节掰的咔嚓咔嚓响,半天后才转身去棚子边点开了灯,继续忙碌··接下来几天,程泽远每天晚上放学都会被朱强劫过来··程泽远问朱强做什么,朱强就问他有钱没,去食杂店买包烟,买瓶饮料,买个棒棒糖,买方便面……·到后来程泽远一来气,直接说没钱。
朱强也不孬,自己摸摸屁股兜,潇洒的将钱往程泽远手里一甩,还说零头不用找,明天继续用··等程泽远买完了也不让走,强迫程泽远蹲在修车厂,不管干啥都行,就是不能离开。
程泽远渐渐习惯,甚至能在放学后自如的掏出作业本将小凳子当小桌子写作业··到后来,更是上道的不用朱强找借口,直接拐进修车厂学自己的··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东风镇开始飘雪。
不仅是坐在院子里的程泽远手冻得发僵,就连朱强干活也变得难过起来··这么长时间下来,程泽远发现这修车厂的主人,也就是朱强的叔叔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个修车厂。
经常不照面不说,就算来了也常常宅在棚子后面的房子里··朱强倒是说一开始他叔叔带了他几天,而且还有个帮手也时常照顾他·只是前阵子那个帮手不干了,修车厂越发变得荒废起来。
朱强自己无聊的时候就随便拆卸堆在修车厂的东西,见什么都要捅咕捅咕··程泽远和朱强其实也没什么共同语言,程泽远虽然待在这里,两人却互不相干,总的来说,情形有些奇怪。
由于天气变冷,也由于和朱强相处久了,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程泽远提议以后不要来修车厂了··朱强一听这话立马脸色一沉,张口就说不行··见程泽远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朱强脸色缓了缓,宽容的说,“你要是嫌冷就进屋,我叔烧暖气了,屋里暖和。”
程泽远看着朱强倔倔的样子,憋了半天之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程泽远越想越觉得朱强有病,莫名其妙的让他待在这里,现在还让他进那屋子。
他有毛病吗进那屋子干啥,好好地时间为什么不回家·也许朱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病,所以当程泽远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也没阻拦,更没有说其他莫名其妙的话。
程泽远还以为朱强开窍了,却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有天放学就又被朱强堵道上了··那时候天黑的透透的了,朱强抓着程泽远的胳膊,急切的问他,“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怎么看不着你。”
程泽远心想,你看不着就对了,躲得就是你·嘴里却说,“哪也没去,除了上学放学他还能去哪·”·朱强沉默的盯了程泽远一会儿,忽然凑近程泽远,压低声音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别躲我,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程泽远一听这话就火了,使劲儿在朱强硬邦邦的胸前推了一把,脱口说,“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变态,离我远点”·其实他刚说完就后悔了,朱强这个炮仗本来就不点就着,何况自己还主动往枪口上撞·没等他说些软话,朱强已经拉扯着他往程泽远家的那个方向去了。
朱强拉程泽远的动作恶狠狠的,程泽远有些怕了,强撑着鼓起气势问,“你拽我去哪你松开你再不放开我叫人了”·朱强忽然停下来,当着他的面哼一声,咬着牙说,“你还能再像娘们点儿吗你有本事叫人我听听,我是强.奸你了还是怎么了”·程泽远一下子憋了回去,其实就算朱强不这么说他大概也叫不出口。
他从小到大说话声音就没大过,受到惊吓时别人可能惊叫,他则肯定是那种直接失语然后晕过去的··朱强扯着程泽远没走多远,到那个小胡同时身形一拐,带着程泽远就进去了。
程泽远拿不准朱强想干嘛,到底是打算趁没人暴揍一顿还是直接杀人毁尸,只脚步踉跄的被拉扯着··好在朱强也没走多远,大约走到三分之一的部分就停下了··停下之后他一把将程泽远抵在一边的杖子上,他本人则是也贴上来,用全身的力量将程泽远压着。
两人的呼吸彼此交错,黑暗中两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程泽远紧紧攥着拳,他现在觉得又冷又热·周围的空气是冷的,挨着朱强的身体热得冒火··朱强趴伏在程泽远身上,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程泽远的胳膊,他本人重重的呼吸。
半天之后,他像走到绝路一样,声音带上了哭音,对着虚空说,“我他妈的……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了……”·这句话说完,朱强抓着程泽远胳膊的手一滑,顺着程泽远胳膊由摸变成了抚摸,那手法肉麻极了,带着点儿抖,还有些不正常的热切。
程泽远屏住呼吸,双手控制不住的往后缩··可是他越躲朱强摸的越狠,乃至于渐渐变成整个人都在程泽远身上蹭··程泽远被蹭的头皮一麻,他粗喘一声,呵斥,“你起来……”·朱强不听,不仅不听,手还灵巧的钻进了程泽远的衣服里。
冰凉的手将程泽远冻得一哆嗦,没等他回神,朱强的手继续上爬,似乎是眨眼间就将程泽远的身体摸了个遍··程泽远平板的身体没有多少肉,被胡乱摸了几下,整个人都散架了似的打着颤。
朱强趁其不备,双手往下一滑,迅捷的钻进了程泽远的裤子之中··程泽远惊喘一声,一把握住了朱强的手腕··朱强不知什么时候也脱了自己的裤子,挺着颤悠悠的小朱强贴过来,和程泽远的那根紧紧挨着。
程泽远忽然抖着嗓子,声音缥缈的说,“我是男的……”·朱强本来就心头火烧火燎,听到这句话立马引燃,张嘴就骂,“草.你.妈的我知道,你再敢叽歪我就把你的东西拧下来。”
程泽远闭上嘴巴,也闭上眼睛,由着朱强的手快速撸动··没一会儿,两人一起抖抖索索的射.了出来··朱强的下.身依然和程泽远的下.身紧紧相贴,下巴则枕在程泽远的肩膀上,慢慢平复呼吸。
良久之后,程泽远先回过神,摸索到裤子往上提··两人都没出声,沉默的打理好自己··程泽远将朱强推开,越过他浑身发飘的离开··朱强没再追上来,等程泽远走了三五步,朱强忽然在程泽远身后扬声问,“两个男人能不能做.爱”·程泽远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一下,可是他装作没听见,脚步镇定的离开。
☆、八·那之后朱强又消停了几天,一眨眼,圣诞节到了··这几天学生们都有些兴奋,尤其是一些小女生,热衷于买卡片,买精美的包装纸,包上心爱的水果,好送给心爱的人。
这一切对程泽远来说都不关己事,他只对自己的成绩烦忧,其余的一概不做他想··平安夜那天,倒是完全没想到收到了很多好吃的·不仅是有些敞亮的男生买了成箱的水果满班级发送,竟然还有女生送程泽远平安果,而且不止一个。
其中有个隔壁班的女生神秘兮兮的冲程泽远笑,问他圣诞节那天要不要去镇西的溜冰场玩儿··程泽远被那女生笑的也有些害羞,不太好意思的说,自己不会滑冰。
那个女生豪爽的在程泽远肩膀上拍了拍,“安啦,有人教你还不行吗我闺蜜滑冰超级厉害~”·程泽远说“哦……”·女生不满的在程泽远胳膊上轻轻戳了戳,“哦是去还是不去呀”·程泽远弯起眼睛笑笑,温吞的说,“那就……去吧。”
女生不知为什么笑得格外开心,对程泽远说,“我叫齐继你记住啊·”·程泽远点头说好··齐继朝程泽远挥手,“行啦行啦,明天下午半天假,中午放学后别走啊。”
程泽远点头称是··放学后,程泽远往家走的时候还有点飘飘然,怎么一下子就认识新的同学了呢而且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的女生·程泽远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弯,连走到修车厂都没让他察觉到令他紧张的地界到了。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朱强挡在程泽远身前,仔细看着程泽远的脸,也弯起嘴角笑,“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笑得这么嗨。”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程泽远的嘴角一点点压下来,他这才感觉到天气寒冷一般缩了缩脖子,嘴里平淡的说,“没什么·”·朱强始终注意着程泽远的表情,知道程泽远不愿意跟自己说,也没勉强,只问他,“你明天是不是放假”·程泽远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回答,“就半天。”
朱强听到只有半天也皱了皱眉,但是想了想,依然妥协的说,“半天就半天吧,明天下午你跟我上山吧·”·程泽远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朱强,似乎完全没接收到朱强的思维波段,这都什么跟什么上山·朱强看着程泽远,笑了笑,继续解释说,“明天我爸要上山拉柴火,你跟我一起吧。”
程泽远总算找回了神志,他紧紧盯视着朱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家拉柴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上你的山,关我什么事”·朱强慢慢敛容,两人沉默了一瞬,朱强开口说,“反正你放假不是也没事吗,跟我去玩儿呗。”
程泽远觉得好笑似的呵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我一点也不觉得上山好玩儿·”·半天之后,朱强说,“……哦”。
程泽远扫朱强一眼,绕开他,撇下一句,“我走了”··朱强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程泽远回到家之后,将书包里的礼物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程妈妈看到了感觉挺稀奇,问程泽远哪弄来的··程泽远微笑着说,“同学送的·”·程妈妈拿起一个橙子看了看,抬头说,“儿子,给你钱你也买点吧,礼尚往来。”
程泽远摇摇头,“不用,我都没记住都谁送我了·”·程妈妈也没多说什么,找来水果刀将橙子切开,一片儿片儿拈着吃了··第二天一大早程泽远就起床了,天没亮透就出发,走到学校的功夫,倒是能看清人了。
一上午课很快过去,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班级一下子欢呼起来,纷纷收拾着离开·每次放假前夕大家都会这样的亢奋,不过又因为圣诞节,大家更加开心一些,尤其是很多人都结伴有活动的。
程泽远昨天答应的挺痛快,今天才略微有一点点后悔,虽说是出去玩儿,可是也不知道都有谁,如果谁都不熟,岂不是很尴尬但转眼一想,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的人,其实他熟悉的人根本就没有吧。
可能是性格原因,不主动,又闷,初中以来,程泽远几乎没什么可以称得上为朋友的人·即使他自认自己性格很好··等他收拾完,一出门就听到齐继的呼唤声。
齐继冲过来,扯住程泽远就把他往四班的方向拉,直到来到一小撮人面前··程泽远瞄了一眼,有几个看着眼熟的,不过不知道名字··齐继一手扯程泽远,一手挽着另一个女生,大大方方的跟程泽远说,“这是我闺蜜,赵庭萱。”
程泽远对那个叫赵庭萱的女生笑了笑,齐继立马激动的在赵庭萱胳膊上狂拍,同时欢喜的说,“你看吧看吧,男神其实笑起来超级暖是谁说的男神冷冰冰啊,绝对是谬论谬论”·程泽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不敢确定齐继口中的男神就是自己。
后来大家一起出发了,齐继和赵庭萱围在程泽远身边,齐继不停地跟程泽远说八卦,诸如你肯定不知道咱们年组其实是有一个帅哥排行榜的吧你肯定不知道大家公认你是你们班的班草吧我跟你说,其实我们一致赞同你绝对是校草可惜初二初三的那些大妈们肯定不同意,等他们走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捧你做校草·程泽远始终诚惶诚恐的听着,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无法确认齐继是不是拿自己寻开心。
如果真的拿长相说问题,程泽远从没觉得自己长得帅也不觉得长得丑,倒是小时候大人都说他长得单薄,没有男子气·虽然上了初中后他个子有长高了一些,人也抽条了,但是照其他的男生还是显得瘦弱。
他当然不知道这时候流行一种韩式帅哥,程泽远这种小白脸恰好符合了那帮女生的审美观··大家不知不觉,一路欢欣的就到了镇西·有人替所有人付了钱,大家一窝蜂的冲进了滑冰场。
程泽远是真没玩儿过滑冰,穿上鞋简直不敢走路··倒是两个女孩子行云流水的跳舞一样围着他转来转去··最后齐继将程泽远往赵庭萱的方向一推,嘴里笑着说,“你教他嘛……”然后就滑远了。
程泽远乍然被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差点摔倒·还好赵庭萱即使扶了程泽远一把,程泽远得以站稳··之后就是赵庭萱走在程泽远身边,不时小声指点几句,偶尔搭把手让程泽远拉一拉。
程泽远渐渐玩儿出感觉,也能慢慢的滑动起来了··他们这伙人总共有十多个,除了齐继和赵庭萱,其他人并没有主动找程泽远搭话·来的路上时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现在进了滑冰场,更是直接玩儿起来,也没谁特意顾着谁。
有几个滑的好的还能比赛一下,总体来说气氛都不错··程泽远微笑着,依靠惯性慢悠悠往前滑·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他原本略微弯曲的身子慢慢直起来,心情舒畅的眺望前方,这一看却吓得心一跳,他竟然看到了朱强。
朱强就站在场外,静静地望着这边的方向·程泽远敢肯定,朱强肯定看见自己了,而且他很可能一直在看着自己··程泽远脸色难看的和朱强对视,一不留神,脚下突地一滑,他直接仰壳摔了。
身后传来惊呼,赵庭萱冲过来,扶着程泽远的胳膊将他拉起来··程泽远动作笨拙的好不容易站起身,扫视一眼朱强的方向,对方还是目光沉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程泽远没理会朱强,继续玩儿自己的··一下午时光匆匆而过,直到他们一帮人离开,朱强都没动过·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程泽远看了一下午··出大门的时候,程泽远下意识看了看朱强的方向,他忽然有些害怕朱强走过来。
如果他走过来,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程泽远开始变得惶恐了,就好像自己金贵的衣服立马会被对方扒开,然后赤.身.裸.体的立于闹市之中。
程泽远紧张兮兮的远远张望,却只看到朱强离开的背影··朱强的确没来找麻烦,而且后来程泽远和那些人一起去吃火锅,朱强也没出现··那天过去,朱强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修车铺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程泽远说不上自己心情是好是坏,他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他不想看到朱强,不想被朱强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程泽远无意间听闻其他同学谈论他,他才知道自己在同学中,或者说,那些好学生中,印象是不错的。
毕竟上次期中考他的成绩名列年级前五,而且他平时很干净,话也不像某些男生那么多,自然赢得一批小女生的喜爱··程泽远喜欢这样的自己,而且他心里也有预感,他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好。
☆、九·圣诞之后很快元旦,元旦后立马又迎来期末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程泽远满载而归的安心等着寒假的到来··成绩发放那天,程泽远欣喜的得知自己考了个年级第二,程妈妈程爸爸格外的开心,为了庆祝,还特意做了一大桌程泽远爱吃的菜。
程泽远小日子过得爽极,他几乎快要忘掉朱强的存在了,如果不是大年三十那天,朱强来敲他的窗户··整个寒假,程泽远几乎就没出过屋,除了吃喝拉撒睡,他也没做别的什么。
甚至是大年夜里,程妈妈问程泽远不是有了新同学吗,大年夜的不出去玩儿程泽远也摇摇头··那时候的程泽远还没手机,他的那些关系良好的初中同学没人知道他家在哪,所以根本联系不上他,他一个人也过得自在。
晚上的时候程爸爸出去打牌了,程妈妈和程泽远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程爸爸回来了,于是一家人下饺子,吃年夜饭··等吃喝完毕,程泽远又忍着困意跟着看了会儿电视,直到十一点半,他熬不住了,才回了自己房间打算睡觉。
程泽远家是一座不算大的砖房,附近的邻居差不多也都是这样的房子,大家都在房檐上挂了彩灯,彻夜不熄,程泽远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五颜六色闪烁的光亮··程泽远在窗户边没站一会儿就抓了窗帘打算拉上,拉到一半时好像听到窗玻璃响动。
他歪头往边上看了看,猝然对上了一张人脸··程泽远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认出那张脸是朱强的··程泽远的小屋在房屋的后方,窗户开的地方自然也是房后,窗户外就是菜园子了,朱强现在显然是守在这里等着程泽远的。
程泽远看到朱强的第一反应就是心慌,他脑海里甚至一下子想到了一个词——阴魂不散··朱强见程泽远注意到自己了,他也没说话,只是不再敲击窗户,而是不停地冲程泽远招手,示意他出去。
程泽远早就暗下决心,和朱强断绝往来,他觉得朱强已经不上学了,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想和朱强有任何关系·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过是不是所有不上学的人他都不想打交道,他只知道他不想见朱强。
于是他狠狠心,一把将窗帘拉上,眼不见心不烦··窗外又持续响了一阵敲击声,程泽远铁了心的不理会,大约十多分钟之后,朱强终于不再敲,应该是离开了··程泽远呼出口气,这才敢安稳的躺进被窝里,沉沉的睡去了。
新年过去,程泽远跟着程爸爸程妈妈去亲戚家拜年,路过修车厂时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修车厂关着门,而且院子里空荡荡的,很多东西都没了,看样子跟倒闭了似的。
直到走出很远,程泽远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那修车铺……没人了”·程爸爸回头看了一眼修车铺,对程泽远说,“黄了,朱二年前把铺子一卖,去南方了。”
程泽远心里一紧,他又问,“那……那个谁呢就是在修理铺打工的那个小孩儿·”·程爸爸了然一笑,“那小子我记着和你同岁,小学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同学啊”·程泽远“嗯”了一声。
程爸爸继续说,“前阵子我听说那小子到处打工呢,有人说这小子疯了,能赚钱的都往上冲,哪都是他·”程爸爸说完,忍不住善意的笑了笑··程泽远倒是没再说话,他想起朱强的家境,好像小学时就听说他没妈,似乎在他刚出生不久后就死了。
朱强上学时过得大大咧咧,衣服穿得也不精细,而且偶尔还能看到袖口衣襟是脏的··即使没正面听过朱强爸的情况,但是现在看朱强这么卖命的样子,显然也不怎么样。
随着拜年结束,年气也一点点散了··几天过去,那种盛大的亢奋的节日气息慢慢衰弱,直到十五元宵节,才又死灰复燃起来··绚烂的烟花一个一个在头顶的天空绽放,程泽远围着自己家房屋转,到处往雪堆儿里插蜡烛。
飘摇的烛光被风吹得乱晃,却又顽强的燃烧着,程泽远点燃了一支又一支,没一会儿,他家就被蜡烛们簇拥起来··程泽远一摸兜,感觉还有很多多余的小蜡烛·他干脆走出大门外,沿着他家门口的那条路,在路两边一对儿对儿的点上蜡烛。
除了他,其他人家也有在道旁点蜡的,所以他自己没用几根,还顺手将一些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这才转回身满意的站在路口往回望··小路被两排蜡烛夹着,黄橙橙的光星子一样闪烁,简直如梦境一样,如果空气不是那么冷的话,一切堪称完美。
程泽远正打算折身回家,却被一个人给拉住了··紧接着一副躯体贴上来,程泽远被身后的人死死搂住,耳边同时响起那人略微委屈的声音,“程泽远……”·程泽远傻在原地,一刹那间,脑子想的竟然是,朱强这人是鬼吗神出鬼没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程泽远掰朱强的手指,同时恼怒的说,“你松开”·朱强不仅不松,反而搂紧了程泽远,将他倒着往外拖去。
程泽远一惊,他双脚拖地,整个人无处着力·他惊慌失措的问朱强要干嘛,要带他去哪,朱强都不出声,就是闷头将他拖走··直到四周都没房屋了,更不要提人,程泽远才心凉起来。
他后悔之前没有更加拼命的挣扎,或者说求救,现在要是朱强一个想不开,也许程泽远这辈子就结束了··程泽远勉强维持镇定,他看不见朱强的脸,只能紧紧地抓着朱强的胳膊。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窝囊废,甚至眼泪鼻涕都淌了下来·他不断求朱强放过他,有什么事好好说··朱强终于停了下来,没等程泽远惊喜,他就将程泽远甩到了地面上。
天上的月亮大极了,因此程泽远一眼能看到朱强暗沉沉的脸色··朱强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铺在雪地上,然后他捞起程泽远,将程泽远按趴在他的羽绒服上··朱强粗暴的将程泽远的羽绒服往上掀,露出他的裤腰,再用力将腰带拽下去,生生扯得程泽远露出了半个屁.股。
朱强的眼里像是着了火,他跪在程泽远身上,扯下自己腰带绑了程泽远的双手·然后一手按压住程泽远的肩背,另一手往程泽远屁.股里捅··程泽远早就从哀求变成了怒骂,可是朱强充耳不闻,入定了一样万物都干扰不了他。
他的手指钻不进程泽远的屁股,干脆抓了一把身边的雪,顺着程泽远的股.缝抹上去··雪化开了,程泽远的下.身水.淋淋的··他早就疼得只剩下喘气的音,不时因为朱强的动作呜咽一声。
朱强的三根手指都能钻进去了,他终于能把手指拿出来,挺.着.鸟亲自上阵··程泽远疼得哀嚎一声,脖颈深深仰起,浑身都在发抖··朱强靠着一口气,疯了一样动着腰。
不知插.了多久,他终于整个人一顿,一抖一抖的将欲.液排了出去··他趴伏在程泽远背上重重的喘气,程泽远半睁着眼睛趴着,一声都没出··朱强抬头看了程泽远一眼,然后大脑空白的从程泽远身体里离开。
他站着呆呆看了躺在地上的程泽远一会儿,忽然眼睛一错,匆匆提上裤子,慌神的跑开了··他的羽绒服被留在了这里,他只穿着薄薄的绒衣,就那么一身汗的消失在夜色中。
躺在地上的程泽远动了动,弓着身子把手腕凑到嘴边,咬开了绑着他的腰带,手获得自由·他抖抖索索的摸到裤子,提好,然后站了起来··他一脸惨白的往家的方向走去,直到恍惚的回到自己房间,他才嘭的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那天晚上程泽远做了很多噩梦,每个噩梦都是不稳定的,晃来晃去的·伴随着身后钝钝的疼,还有说不出的滋味夹在其中□□··程泽远感觉有些胆寒,等他终于睁开眼睛时,他伸手在被窝里一摸,一把摸到了自己硬.的发疼的鸡阴ji.ng。
他蜷缩着,将手收了回来,抬到脸前挡住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那年我十五岁,元宵夜里,被长我一岁的同学按在大雪地里给破处了……”·一个如上标题的热帖出现在某论坛中。
群众们如狼似虎的点了进去,却又屁滚尿流的逃了出来··原因为何有人云:楼主骗点击骗回复死全家·问:怎么知道是假的·答:马勒戈壁,楼主是个带把的破处你妹·问:……所以是搞基咯也不算骗子嘛╮(╯_╰)╭·答:个屁老子又不走旱路,对这玩意没兴趣·与此同时,另一个帖子忽悠一下蹿了出来——“那年我十六岁,我瓜熟,他菊落,我呻.吟,盖他强迫……”·群众表示:so de si ne~·☆、十·程泽远发了几天的低烧,伴随着后.穴火辣辣的疼,害的他好几天不敢乱动,不敢上大号。
就这么煎熬着挺过几天,他是怎么也不敢跟程妈妈说实话的,那种事……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启齿,所以他只是用简单的感冒发烧搪塞自己的异状··好在情况没有恶化,总算在开学前能行动自如了。
三月初,大片大片冰雪零落消融,程泽远踩着地面上的碎冰,一路咔嚓咔嚓的步入校门··教室里带着一股轻微寒凉的冷冽,大家在室内依然穿着薄棉服,在老师还没到之前三三两两聊得热火朝天。
程泽远趴在桌子上,连帽子都兜在脑袋上,整个人陷进厚重的羽绒服里,团得像个球··门口传来轻响,老师走了进来··听到班任叫大家安静的声音,程泽远抬起头,帽子顺势往后一堆,毛绒绒的边缘围在他的肩颈附近,衬得他小脸过于清秀。
新学期在老师的安排中拉开序幕,程泽远假期养成的懒散习惯慢慢被矫正,生活再次步入正轨··一个月后的某天中午,埋在书本里认真学习的程泽远听到班级有人喊,“程泽远有人找”·程泽远抬起头往门口望去,没见到人影,只好起身往教室外走。
其实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有些习惯被人找了,有时候齐继会来找他,叫他一起去办公室帮老师干活之类·因为三班和四班老师相通,所以连带着两班的学生也相互熟悉起来。
也有的时候赵庭萱会一同来,但是程泽远和赵庭萱没什么话说,他隐约知道赵庭萱好像对自己有一些好感,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每次见面都像木头一样彼此杵着,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后来赵庭萱渐渐不来了,他们那未曾显山露水的暧昧就这么没了·倒是齐继和程泽远混得很熟,没事就笑盈盈的逗程泽远玩儿··程泽远出了门口时还在想着是不是齐继,第一反应就是往齐继班级方向望去,却没见到任何女生的身影。
他回头往另一边望去,一下子见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程泽远大概是太过震惊,竟然傻在原地·等对方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程泽远才惊恐的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朱强连忙停下来,站在原地一脸哀戚的看着程泽远··程泽远稳了稳心神,惊惶的看了看周围人,见周围没谁注意到他,他才重新把目光盯在朱强的脸上··朱强张口欲说话,程泽远立马打断他说,“你跟我来。”
程泽远匆匆的往教学楼外而去,转过几道弯,直绕到单独建造的小小锅炉房后端才停下··朱强跟在身后,看着程泽远快速走动的背影出神·等程泽远停下来,朱强发现这里是一个视野死角,外面经过的人不特意绕进来的话,根本不会注意这里。
·程泽远转身面对朱强,问,“你找我做什么”·朱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程泽远,没听见问话一样说,“你现在……好多了吗”·程泽远脸色有些难看,语速很快的说,“我很好。”
他看着朱强缩着肩膀站在面前的样子,嘴角嘲讽的一掀,“你是打算赖上我了吗你怎么才肯离我远点,你说清楚,我努力做到还不行吗”·朱强不理会程泽远的问话,他转头看着干巴巴的景色,程泽远下意识的也转头看了看,当然什么也没有。
朱强忽然说,“你怕我再对你做点什么是吗你要是怕,你刚刚为什么不求救,或者就待在那里·你带我到这不是方便我了吗”·朱强眸色深深的看着程泽远,程泽远视线闪躲了一下,压抑着说,“……我丢不起那人。”
朱强慢慢的说,“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和我凑在一块儿,但如果没人知道就没关系了·你只是……嫌弃我丢人,其实你还是喜欢和我相处的,喜欢……我偶尔碰你。”
程泽远被针刺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尖刻起来,他神经质的“哈”了一声,尽可能用恶毒的语气说,“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过是个垃圾,没人在意的可怜虫,我喜欢和你相处别开玩笑了,我看到你就像身上起了癞,我……”·他后面的话没说完,朱强一把捞住他,将他按在了怀里。
他一手紧紧压着程泽远的腰,使他的下.身密实的和自己贴着,另一手则按在程泽远的下.体上·他嘴唇贴在程泽远的耳边,用一种纯真的语气轻飘飘的问,“你怎么硬.了”·程泽远忽然死死的抓住朱强的胳膊,他的嘴唇压在朱强的肩膀上,他呼出的热气透过层层衣料,一直渗透进朱强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随着朱强手指的动作越来越紧,直到某一刻,在朱强的另一只手拂过他屁股的同时,他的腰忍不住往前一送,重重的就着朱强的身体摩擦了一下·接下来他双手一松,伴随着一口憋着的长气吐出,他浑身上下所有地方全都软了下来。
他附着在朱强的身上,任由朱强探.进他裤子里的手将他擦干净,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睛··朱强将程泽远环的腰带系好,双臂一环,把人搂在怀里,他低下头,和程泽远形成了一个交颈相缠的姿势,然后他声音低低地说,“我答应你,有人的时候我们就不认识,没人的时候,你想来找我就找我。”
程泽远没有出声··朱强的脸在程泽远衣服的绒毛上蹭了蹭,程泽远起身,低着头往回走··朱强扭头看着程泽远的背影,语气平淡的说,“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程泽远身形顿了顿,没回头。
朱强的嘴角翘了翘,轻轻说,“树牌坊的婊.子·”·程泽远猛地转身,大步冲过来,抬腿照着朱强的腰眼踹了上去··朱强也没躲,直接被踹翻在地,等着程泽远的拳打脚踢。
可是程泽远并没有继续,他脸色铁青的看一眼狼狈摔在地上的朱强,转身就快步离开··朱强从地上爬起来,绕出死角,盯着程泽远跑动的身影消失,这才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程泽远:你他妈的怎么忽然这么聪明了,怎么看出来我……有感觉的·朱强幽幽的望着程泽远:我所有智商都押你身上了,日日夜夜我都在研究你的身体,你的眼神,你的情绪,你的行动,你的任何变化,你对别人的看法,你对我的想法……·程泽远:……闭嘴。
(内心os:口怕)·朱强:……我下一步是预测··程泽远:……·☆、十一··虽说朱强说了想找他就去找,程泽远还是将这句话刻意抛在脑后,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过着规律而乏味的生活。
直到周末,程泽远在家里宅了一天,晚上,他半躺在自己屋子里的床上看书,正昏昏欲睡间,听见旁边的窗户发出敲击声··程泽远“嗖”得起身,一把将窗帘掀开,用力的往外看。
脸距离玻璃越来越近,他终于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两人的视线相汇,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程泽远往后退了一步,放下了手中的窗帘··他挺直着背,在床边僵僵的坐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出门时一眼见到大门口黯淡的侧影,程泽远走上前,站在朱强身边··朱强侧头看了看程泽远,伸出手欲揽在程泽远脖子上,不过被程泽远半道拦了下来,转而牵着朱强的手腕,带他顺着小路离开。
程泽远将朱强带到了一所废弃的敬老院里,如今里面无人,门窗未锁,进出倒是方便··他们越过一扇扇门,始终没停,直到尽头,程泽远才推开最后一扇门··这屋子虽然灯泡还在,但是无人交电费,所以光亮不要想了。
当然,程泽远本身也不希望这里有光亮,越黑暗越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两人进屋之后,程泽远顺手将门上锁·握门把手时,他悄悄的将手心里的汗擦去了。
门锁好了,程泽远转身,和一直盯着自己的朱强相对而立··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从相对变成相贴·手臂凌乱的交错,嘴唇湿润的粘连··朱强推着程泽远,把他往床边带。
要倒在床上时,程泽远却忽然嫌弃床上脏,于是翻身把朱强反压下去··朱强身子刚挨上床就想反弹,程泽远却没给他机会,直接压着他剥他衣物,扯他裤子··朱强顺从的任程泽远上下其手,没一会儿,两人就变得赤条条的缠在一起。
朱强在程泽远身上抚摸着,后背,胸前,腰间,大腿··程泽远两手按着朱强的肩膀,静静的咬着朱强的脖子··身体越来越热,欲望越来越凶··程泽远长久压着朱强的手松动了一下,然后挪开,动作磨人的顺着朱强的身体往下,又转去朱强的胳膊,直到摸到朱强的手。
朱强有些不解的外头看程泽远,程泽远低垂着头,动作凝重的带着朱强的手,将朱强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臀上··朱强的手落在那里,程泽远把自己的手撤开··朱强没动,程泽远有些焦急的动了动屁股,主动在朱强的手上轻蹭。
·动作间,朱强的手偏了位置,正正落在程泽远臀.缝之间··朱强依然观察着程泽远,见程泽远依然没有特别反应,他终于能够确定,于是不再迟疑,贴着程泽远为其扩张起来。
两人最终以环保而坐的方式进行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你情我愿的性.爱·事后朱强久久留在程泽远的身体里,两人紧密的挨着,靠着对方静静的呼吸··还是程泽远先回过神打破这种静谧。
他按着朱强的肩膀借力起身,等小朱强完全从他身体里剥离,他才重新坐在朱强的腿上歇息··朱强的手抚摸着程泽远的头发,手指一次次在顺滑的短发里穿进穿出,他本人则半眯着眼睛沉思。
不一会儿,朱强的手从程泽远头上拿了下来·他忽然问,“这种做法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用那刚闲下来的手在程泽远屁股上一捏。
程泽远睡着了一般,没有回答··朱强的话他的确听到了,并且答案是肯定的,他的确早就知道,甚至第一次知道性是怎么回事时就是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那是个偶然的意外,他还在上小学时,有段时间,街边有户人家的门总是敞开着。
班级里有女生讨论,说那户人家里有个怪叔叔,经常不穿裤子站在门内往外看··那时候还小的他们当然不知道这种情况就是露.阴.癖··而程泽远还趁某次傍晚悄悄的来到那家门口查看。
那时门没有敞开,开着一道缝·透过这个小小的缝隙,程泽远听到里面有断续的喘气声··他忍不住好奇的凑过去,趴在门口往里瞧··里面光线更暗,又因为是背阳,乍一看去入眼全是黑乎乎的。
程泽远眨了半天眼,很久才适应·适应之后,他就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弯腰叠着,后面的那个人不停往前哒哒的撞击··程泽远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前面那人的身下,一个长条东西伴随着晃动颤啊颤的,程泽远认出了那是什么,还有些奇怪,怎么身后人的东西那么长,都伸到前面来了。
接着他就是像被烫到了一样一下子跳开,撒腿就跑远了··那之后程泽远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有时是晃来晃去的两个人,有时则是他自己被一个人搂着晃。
很久之后,他明白人事了才反应过来,那天他看到的很长的鸡.巴不是后面那人的,而是前面人的·那两个叠在一块儿没羞没.臊青天白日里敞着门做.爱的,是两个男的……·程泽远不打算把自己小时候的见闻拿出来说,或者说,也许他潜意识的想法就是没打算跟朱强分享任何事。
所以当朱强因为他不回答而不满的再次捏他屁股时,他扯开对方的手,冷冰冰的说,“你上次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朱强一僵,想起了上次自己的强迫。
他心里有微微的歉意,恨不得程泽远忘记那个,再也别想起,于是识趣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程泽远感觉自己的血液慢慢冷却下来,便开始捡了衣服一件件往身上穿。
等穿戴齐整了,他衣冠楚楚的掸了掸沾在身上的灰,确定没问题之后,便转身开锁开门··光.溜溜的朱强见程泽远离开,在他身后扬声说,“下周六我再找你。”
程泽远侧过身,转头对朱强说,“你别来我家了,晚上七点半在这等着·”·没听到朱强回答,程泽远当他默认,率先走了··如此,两人的□□关系正式成立。
每周六晚七点半,他们在这个废弃敬老院的最后一间房里相汇··☆、十二·春天来了又去,天气渐渐燥热起来,同样躁动的还有程泽远的内心··夏日里热风高调席卷,再随着节气的变化,同落叶一样一扫而空。
这些就像程泽远晦暗的欲.望,轰轰烈烈的升起,将他的心城摧毁,夷平,腐了神志,乱了言行·哪怕是严冬侵袭,依然没有阻断他和朱强的抵死交融··从起初的惶恐试探,到后来的全身心投入,他们身体力行的提前沾染十八禁。
初一结束时的那个暑假简直推波助澜的让他们在那间破房子里造就出一个yín.窝··作为当事人,程泽远并没有察觉自己异于同龄人的行为给自己带来了哪些变化,甚至是亲近的人也在潜移默化中习惯着程泽远的改变,然而在初二下学期,临近期末的某个周五的傍晚,程泽远在走廊里碰见了王岩区。
王岩区本来在初一结束便转学去了更好的初中,不得不说,缺少了他这样的不安定分子,东风中学的校风都更正气了一些··可惜某些劣品人到哪里都那样,他在好学校惹了事,眼见初二快结束了,竟然被生生从学校除了名。
他家人没办法,只好又把他送回了东风,算是对他彻底放弃··很久没回东风,不知道王岩区是不习惯还是受了刺激,倒是没惹什么事·程泽远也是今天才碰到这个在学校都很“有名”的家伙。
程泽远一眼就认出了王岩区,不过他对王岩区这种人没有任何好奇,所以见到就见到了,和他错身之后就欲回家··却没想到王岩区竟然拉住了程泽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才有些讶然的说,“你不是那个谁吗”·程泽远冷漠的回视王岩区,没出声。
王岩区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噗”的笑了出来·他用一种审视的眼光将程泽远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一脸深意的说,“你小子变化可真大啊。”
程泽远其实并不想理会王岩区的,但是王岩区的话让他生出一点不安来,所以他顿了顿之后,就直接问了出来,“什么变化”·王岩区忽然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我记得我没转学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去西大桥。
那里桥不是高吗,我就坐在上面往下看咱们东风·然后我就近看见了一个熟人,你猜我看见谁了·”·程泽远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王岩区看,没答··王岩区笑了笑,继续说,“我提示你,我看见的那个熟人进老敬老院了,就是那个没人要的敬老院。”
程泽远的眼神轻微乱了一下,王岩区也不猜谜了,直接说,“我看见朱强进去了,当时我还在想,他进去干嘛呢,难道在里面藏钱了我就从西大桥下来,打算也进去看一眼。
结果我还没到敬老院门口呢,倒是看见你先进去了·我就更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往那去等你进屋之后我也跟了上去,等了有十分钟吧,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离开,我就进门了。
进去之后……我猜后面的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虽然没看见,但是我不聋……”·程泽远早就脸色惨白了,他死死的盯着王岩区,神魂俱损一般。
王岩区看着程泽远僵的跟个尸体似的,默默欣赏了半天,眼见程泽远快崩溃了,或者说想做点什么不冷静的事时,他终于幽幽开口,“你别怕……我也没想给你抖落出去。
看你这样子,你们现在还联系着呢”·程泽远紧张的一个字都说不出··王岩区悲天悯人的叹口气,继续说,“我到那时候一下子就明白朱强为啥忽然让我罩着你了。
不过我现在有点好奇,你俩咋搞上的你主动”·王岩区瞄了瞄程泽远的表情,自己往下说,“看你的样子估计是不会跟我解释了,其实你不用这样,我自从出去转了一圈,就感觉有些东西在我眼里开始变得不一样。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厌世,看什么都没劲·我今天叫住你也不是为了吓你,主要是你先吓了我一跳·没人跟你说吗,你现在看起来娘娘的,你以后是打算变.性吗”·程泽远看着王岩区表情,对方竟然真的是一脸认真探究的神态。
程泽远暗暗调整有些窒塞的呼吸,尽可能平静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说我像女人”·王岩区笑了一声,在程泽远肩膀上一拍,叹然说,“你果然还小,我跟你说,女人的风情不是扭扭腰翘翘手指就有的,而是发.情,我都不用问,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被当女人使的,这种事情不是上过很多女人肯定难有体会。”
王岩区说完这些停了几秒,目光在程泽远脖颈处扫了一眼,忽然坏笑着补充,“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的床也欢迎你哦……我肯定比强哥更懂。”
在程泽远恼羞成怒之前,王岩区见好就收的迅速闪人了··程泽远神思恍惚的往后退了一步,背部碰触冰凉的墙壁,他放松全身,在其上靠了很久··直到教学楼里听不到一丝声响,程泽远才抬起头,蓦然发现天已完全黑透。
他转身拖着步子离开,表情麻木,心也麻木,有几个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打算做什么··回到家,程泽远一脸丢了魂的样子把程妈妈吓了一跳,不过无论程妈妈问什么,程泽远都是摇头,时而盯着瓷砖地面出神,脑海里飞快的闪回着某些肢体交缠的画面。
程泽远置身事外的回想着,他竟然有点害怕记忆中的自己,难以相信那些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他回到房间,藏进被窝里,心里某个角落在阻止他思考,不愿意承认自己所为就是堕落,不认可自己那些行为,不能容忍自己如怪物一般面目全非。
他就带着这些纷乱的情绪沉到了梦里,双眼紧闭,强行变得无知无觉··然而第二天的朝阳依然升起,程泽远良好的生物钟早早将他唤醒··经过一宿的沉淀,他已经不那么慌乱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吃早饭,吃完之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认真学习功课··周六就这么被他消耗掉,晚上七点半离他越来越近··程家人已经习惯了每周六晚上儿子的出门,程妈妈见到今天程泽远待在房间没动,还好奇的问了一声。
程泽远借口说不舒服,不想动弹,程妈妈便不再多问··七点半终于挺过去,八点半来临,然后是九点半··程泽远紧绷着神经,端着书,也不知道是在等着什么。
九点四十五分,他的窗玻璃被人敲响了··程泽远吓得一抖,眼睛望着窗帘,却不敢掀开看··九点五十五,窗户处没动静了··九点五十七,门响了。
程妈妈开了门,模糊的对话声传来··九点五十八,程妈妈喊,“小远你同学找你”·程泽远的手无意识的蜷缩着。
九点五十九,程妈妈第二次喊,“小远”·程泽远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拖鞋都没穿,直接冲到门口··程妈妈冲站在门口的朱强笑了笑,转身回屋了。
程泽远上前,匆匆将脚塞进鞋子里,将朱强推出门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门刚在身后阖上,朱强就贴过来,手习惯性的揽住程泽远的腰,关切的问,“程泽远,你今晚怎么没来我等了你很久……”·朱强没留意到程泽远整个人近乎神游的状态,程泽远从见到朱强开始就刻意的在意着彼此的行为。
他想起他们每次见面都那么黏糊的挨着,他想起自己饥渴的抚摸对方,想起自己含着情.欲的双眼……·他颤抖着,从朱强怀里退出来··嘴里低声吐出,“太恶心了……”··☆、十三·朱强看着程泽远的脸,问他怎么了。
程泽远压抑着声音说,“你离我远点”,又补充,“我腻了·”·朱强沉默,在他眼里,显然程泽远又犯病了,又不让碰了··朱强耐着心问,“发生什么了”·程泽远用一种带着点儿仇视的眼光打量朱强的脸,问他,“你觉得我像女的吗”·朱强一愣,脱口反驳说,“哪里像了”·程泽远却一点也没安心,他不信任的冷笑说,“你当然不会说像,你要是说了我肯定就不让你草了。”
朱强的脸色沉下来,目光晦暗不明的盯了程泽远一会儿,开口说,“有人说你像女的了你就为这个说断就断”·程泽远一脸理所当然的回视朱强,他完全体察不到自己的情绪携带着一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亢奋。
也是他心态烦乱,如今只是病急乱投医的抓住什么是什么··朱强又是盯了程泽远好一会儿,千难万难的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强迫自己开口说,“你要是这么不想被弄……那以后换你弄我。”
程泽远呆了一秒,他以前似乎从没想过反压这种问题··然而朱强突然提出来,程泽远第一时间在心里接受,并且认真思索起可行性来··他脑子里某个诡异的区域想,也许自己真的被草太久了,所以才变得整个人都怪怪的。
既然这样,从现在开始反过来……·程泽远跃跃欲试的望着朱强的双眼,“现在”·朱强小小的惊吓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挪开视线,装出无所谓的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晚七点半。”
程泽远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朱强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你早点睡·”·程泽远应“嗯”。
朱强却没立刻走,催促道,“进屋吧·”·程泽远转身开门,干脆的进屋了··朱强在房屋外也望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他立刻大步离开了··程泽远心神乱乱的回到自己房间,坐下后却总不安稳的想动一动,怎么都不舒服似的。
他看一眼表,十点多了,可以躺下睡觉·于是他洗洗睡了··第二天过得格外缓慢,早饭吃完还有午饭,午饭结束又等着晚饭·当时间推移到七点半,程泽远推门而出。
还是熟悉的道路,却有不一样的心情·这种感觉有点像第一次参加演讲比赛·明明所有的流程都知道,心里也跟自己说和平时自己的表现没什么两样就好,可就是微妙的紧张。
程泽远打开那扇门时,里面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唰”的转头看着门口··因为察觉到朱强的紧张,程泽远反而放松下来··程泽远锁好门,边脱衣服边往朱强身边走。
站到朱强身边时,朱强傻傻地抬头望着程泽远的下巴··程泽远在朱强的下巴上捏了捏,手往下一滑,就去剥对方的衣服··一切都显得漫长,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成了一上一下叠在床上的姿势。
朱强两.腿.张.开,烫熟了的青蛙一样趴在床上··程泽远伏在他背后,手指慢条斯理的在某处紧.密的地方进.出着··片刻后,程泽远艰难的将自己嵌.进朱强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用力往里蹭。
在这个过程之中,程泽远发现一件事··当他享.用朱强的身体时,他能够抽空观测朱强的变化了·而不是像以前,被朱强压制着,身不由己的沉沦在欲.海之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本身对这种主导角色不沉迷还是所有主导性.爱的人都能冷静的纵观全局,熟知自己以及性.爱伙伴的一切变化·总之这种感觉让他感到稀奇··被压在身下的朱强显然是痛苦的,他朝向程泽远的肩背能看出肌肉隆起的形状,显示着主人在承受,在忍耐。
顺着他躯体的线条往前看去,能看到朱强流着汗的侧脸··程泽远更深一步往里.插.的同时,上半身也往前倾,直到他的头和朱强的头挨着,只要他一歪头就能看到朱强大半张脸。
程泽远用一种近乎稀奇的眼光盯着朱强的脸,他看到了朱强脸上绷紧的皮肤,半张着用力喘息的嘴唇,细微翕动的鼻翼,偶尔颤动的短短睫毛··这一刹那,程泽远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朱强了。
他仔细的想,自己压.着的人是谁呢·哦,他叫朱强··朱强是谁·是程泽远的小学同学··小学同学……也就是说无关紧要的人咯·无关紧要怎么会无关紧要怎么能抱在一起上.床·那朱强有什么特别吗关于朱强,程泽远都知道些什么呢·程泽远陷入寂静的沉默,他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朱强。
对方平时都在想什么,经历过什么,开心还是难过,程泽远都一无所知··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来了:在程泽远眼里,朱强,是一个人吗·从脑海里拽出以往相处的全部记忆,程泽远回想朱强在自己心里的形象。
一个麻烦,一个赖皮,一个垃(le)圾(se),一只狗··程泽远出于自己的需要,才接触它,忍受它,使用它,自始至终,程泽远关心的就只有自己··在程泽远眼里,两人之间的全部关系就是这样。
朱强感觉到埋在身体里的器官变.软.了,他费力的扭头,疑惑的看着程泽远的脸··程泽远和汗湿的朱强对视了一会儿,沉默的后退,翻身坐在朱强旁边··朱强欲言又止的看着程泽远的背,他既不想指出程泽远这种时候竟然硬.不起来的事实,也不想承认是自己没魅力,才让对方失去性.欲,于是他只好纠结着,菊.花缩着,痛痛的无言趴着。
朱强没想好说点什么来收场,倒是程泽远忽然发话说,“下次再试·”·朱强诧异的扭头看程泽远,程泽远的视线和朱强的一触即逝,转身开始穿衣服。
朱强耳朵里听到程泽远衣服穿好了,听到他穿上鞋,听到他往门口走·可是走了半道脚步声又停下来,朱强不解的回头看,见程泽远也在看着自己··程泽远目光在朱强屁股上溜了一圈,问了声,“你感觉还好吗”·朱强说,“……还好。”
对话完毕,两人又大眼瞪小眼的默了一会儿,程泽远总算继续说,“那我走了·”·朱强说,“……哦·”·这回程泽远真走了。
直到脚步声也听不见,朱强才吐出口气,颓丧的将脸埋在胳膊上··他有个略微诡异的设想:他和程泽远的角色变换了,不止身体上,还有心理上··今天的程泽远好像有一点点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朱强:草在你心里,你他妈的就是这么想我的·程泽远:你没听说么··朱强:听说什么·程泽远:最是无情婊.子。
朱强:……·程泽远:是谁骂过我婊.子,是谁呢··朱强:……·程泽远:祝贺他一语成箴··☆、十四·虽然程泽远很想更细致的探索朱强的身体,然而现实不由人,他的期末考试虎视眈眈的降临了。
考前十五天,程泽远做什么都不安稳,好像暗处有一堆堆的复习资料在不停地的抽打着他似的··不过到了周六晚,程泽远还是如约去找朱强,然而匆匆了事,两人都没怎么尽兴。
程泽远也没急着走,因为总共亲热了没十分钟,立刻走就跟刚来就走了似的··程泽远捡着干净地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朱强聊天··跟朱强聊天有个好处,那就是聊的内容肯定和学习考试无关,这种时候程泽远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学生,就纯然的无忧无虑的闲聊着。
程泽远问不上学的朱强平时都干嘛,朱强回说打工,赚钱,吃,睡,一天天的混日子··程泽远对这样的生活不做评价,不过潜意识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人生没有半分指望,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是今日的重复,朱强的这辈子都会在这种单调的日子中消磨掉。
虽然想想就觉得没劲,但毕竟程泽远不是朱强,朱强平时到底怎么活着,他还是没有深刻的概念··程泽远不说话时朱强也不说,朱强从不问程泽远学校的情况,更不关心程泽远的学习成绩。
不知道他不问是因为不了解没话说,还是更深层次的体谅——不做那种随意指手画脚的人··程泽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似乎两人私会,或者不管是什么相会,总是程泽远先行离开。
以前程泽远都没发现,偏今天跟朱强告别时察觉到了··永远是朱强望着程泽远的背影离开,以至于程泽远对朱强的背影根本不熟悉·当然,光着的除外。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不仅是意味着本学期的终结,同时也是初二的完结··暑假过后,程泽远就要升上初三了··当然,在初三到来之前,程泽远可以非常惬意的享受这个漫长的暑假。
他的考试成绩还不错,不功不过,算是稳定发挥··暑假的乍然到来并没有打乱程泽远和朱强的相会的步调,也不知朱强是不知道程泽远放假了还是单纯的维持着每周一见的频率。
想当初,上一个寒假以及再往前的暑假,那时的两人差不多天天晚上yín.乱的缠在一块儿··暑假开始后的第一个周六,程泽远来到那间私密房间,朱强已经早早到了。
脱衣,亲吻,爱抚,进入··朱强依然不习惯异.物的入侵,浑身绷得硬邦邦的··好不容易程泽远从他身上翻下来,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懒懒的躺在程泽远边上。
两人都没抽烟的习惯,所以这么干干的坐着时显得格外的静谧··程泽远早就把小内裤兜上了,并且很快穿戴整齐,他不像朱强,动不动就裸.着··不是程泽远恶意揣度,他敢确信,就算现在是大白天,朱强肯定也是这副德行,赤.条.条的在床.上横.陈着。
程泽远内心还有一个无厘头的被害妄想症设想:万一有人忽然来抓.奸(虽然不知道要抓谁的奸),等进来的时候,自己穿着衣服也好看一些··程泽远一边琢磨着这种超现实幻想,一边面无表情着。
朱强将脑袋一歪,呈侧躺姿势静静地看着程泽远··程泽远听到翻身动静,低头看了看朱强,“怎么”·朱强伸出手在程泽远弯曲的手指上勾了勾,用一种肉麻的仿佛跟老婆说话的语气说,“程泽远,你明天有事吗”·程泽远看了看朱强不老实的手指,没动弹,坐如钟的问,“你有事”·朱强悄悄将手缩回,全神贯注的看着程泽远的眼睛,“明天我去张万家帮工,你去不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程泽远说,“我又不认识。”
朱强连忙解释,“不是让你也帮工,你去玩儿·”·程泽远不感兴趣的说,“有什么好玩儿的·”·朱强连忙用言语鼓动,“就半天,一上午的时间,他家要盖个棚子,找了挺多人帮忙。
反正你在家也是一个人,去看看呗·”·程泽远眉目动了动,干脆的说,“行·”·朱强正想继续游说,忽然反应过来程泽远答应了·他有点惊讶的看着程泽远,从程泽远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立马坦然的接受了结果,对程泽远说,“那明天早上七点我去你家找你·”·程泽远应“嗯”··等到第二天,朱强提前到达程泽远家门口,他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七点刚到,就见屋门打开,程泽远走了出来。
朱强问程泽远吃饭了没,程泽远说吃了··朱强点头,又说张万家中午供饭,不过他们就不用在那里吃了,可以去街里的元享米线,他请客··程泽远应好。
到了地方之后,朱强也不太顾得上程泽远,一身脏兮兮的往木架子上爬··一帮糟老爷们一个个挂在棚顶支棱的木架子上,朱强虽然个头最小,但是手脚麻利,行动灵活,在架子间穿梭时像一尾滑溜的泥鳅。
程泽远挑了个凉爽的树荫下坐了,半倚着树眯着眼睛听树叶间沙沙的风··他昏昏欲睡着,都不知道日头什么时候从他右后方跑到了头顶,隔着树叶鬼祟着偷窥着,他一醒神时就听到爽朗的大笑。
这大笑不是男人的,而是一位女子的··用女子这个词可能有点奇怪,主要是那位的穿着太复古,一条麻花粗辫子斜斜伸在胸前,被高耸的胸脯托着,一身衣服一看就是一套,花红柳绿的像只肥胖的鹦鹉。
当然,肥胖肯定是诽谤·只不过从程泽远这个方向望过去,入眼最醒目的是那女人肥大的屁.股,因此造就了程泽远满眼圆鼓鼓的印象··只见那鹦鹉的屁股销.魂的扭了扭,屁股的主人满面春风的推着朱强的肩膀,吃吃笑着说,“小弟弟你害羞嘛姐弟恋有啥不好”·朱强笑得一脸憨厚,嬉皮笑脸的赔笑说,“大姐你饶了我,我老婆要是知道了肯定阉了我。”
鹦鹉不依不饶,“你有老婆扯证了吗你”·朱强的赔笑转为苦笑,“我倒是想赶紧扯,但是老婆本没赚出来,弄不出八抬大轿哪好意思提亲”·鹦鹉“切”了一声,“你要是从了姐姐,姐姐用轿子抬你。”
朱强正欲说话,却忽然眼神一转,望向鹦鹉身后··鹦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小小的惊艳了一把之后立马再次笑成一朵春花,“呀呀,哪里冒出来的俊俏小哥”·朱强立刻开玩笑的接,“停停停,这是我家的,大姐你别跟我抢。”
程泽远冲鹦鹉笑了笑,态度礼貌的问,“完事了吗他能走吗”说着目光瞟了瞟朱强··鹦鹉连忙说,“饭马上好了,你俩一起留下吃饭吧。”
程泽远摇头,“还有别的事,要走了·”·朱强也附和说,“急事急事,我们走了啊·”·鹦鹉失落的冲他们挥挥手,等人都走远了,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句,“有空再来哈”·朱强“哎”一声,鹦鹉吼,“没说你”·等两人走出很远了,朱强还是笑得满脸红光,被小溪滋润了的小草似的。
程泽远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朱强的乐趣点,索性也不理会,坐等一会儿被朱强投喂··吃完午饭,下午又被拉去了电玩城··程泽远本来不感兴趣,但毕竟没来过,难免有些好奇,于是就半推半就从了。
挨个游戏都摸上一把,一晃眼间,一个下午就没了··等各回各家时,他们没有去秘密房间相聚,而是直接挥手作别,并且约定明天再跟着朱强去玩儿。
等程泽远到家时才开始慢慢的回过神,心想明天难道又要这么跑上一天不过对比自己宅在家里的情况,忽然觉得出去也没什么不好··于是有一有二又有三,程泽远的暑假彻底被朱强剥夺。
程泽远去过很多朱强干活的地方,看着朱强勤劳的劳作,偶尔像看电影一样研究朱强的种种行动··甚至某些偶然的瞬间,程泽远看着朱强自得其乐的融入劳作之中,竟然有种落寞之感,就好像自己被遗忘了一样。
但那种情绪只是很少的时候有,因为朱强总会跑过来,围着程泽远转,哄着他,冲他笑,给程泽远花钱,偶尔让程泽远草··还有比这更滋润的小日子吗·除了晚上相拥而眠,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腻在一起过。
看清晨的日出,淌着河水沿着小河走向上游,去风来山山顶坐那个唯一的旧秋千,当秋千荡起来时,人被送到半空,脚下就是断崖,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在某个温凉的傍晚,程泽远和朱强并肩攀上西大桥。
他们挨靠着坐在桥沿上,看着远天的夕阳慢腾腾的坠落··桥下的车辆轰轰而来,又夹着尾巴滑远了··他们身周是冷冽的高傲的风,迎头拍向他们的头,再美艳女人的裙摆一样消失无踪。
他们的灵魂都快被卷跑了,被卷到高远的天空,飞啊飞,刺破九霄··程泽远微微仰头,像是在倾听灵魂出窍的声音··朱强扒着栏杆晃了晃腿,扭头悄悄看程泽远一眼。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接近,在程泽远低头看他时暖暖一笑,倾身在程泽远的嘴唇上落下缱绻的一吻··程泽远闭上眼睛轻轻地嗅着,这感觉太美好了,好的色彩明艳的画卷似的。
是什么构建出这种种静谧恬淡的繁荣·是你吗古老的,永恒的,神秘的,爱情··☆、十五·美好的时光终将逝去,困苦的日子终会来临。
九月临近,程泽远从梦一般的暑假中醒过来,脱去无忧无虑的壳子,重新成为乖乖好学生··被学校侵染几天,程泽远的情绪渐渐繁杂起来··上学间隙,和朱强的私会增添了他生活的趣味。
他开始隔三差五的跟朱强说些学校里好笑的事,朱强有时听了就跟着笑笑,有时候光懒懒的过耳即忘·听众的这态度让程泽远有些不快,有时候心里小情绪上来,就想着不跟朱强说什么了,可常常是控制不住顺嘴又说了。
至于朱强,他说的事情程泽远又不感兴趣,因为朱强的生活总是那些,干活干活干活,没劲··也许是程泽远潜意识的渐渐将朱强当做属于自己的东西,喜怒哀乐都情不自禁的自然而然表露,可是东西要是让自己不顺心了,程泽远就不开心起来。
程泽远有个感觉,他越是靠近朱强,他们的关系不是更加亲密,而是变得更加磕绊··程泽远会无意中长久的注视朱强,看得时间长了,朱强的形象从清晰变得陌生,直到狰狞。
程泽远的心头竟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朱强丑极了,自己怎么会和这么个人纠缠·还有的时候,程泽远嫌弃朱强的眼界,有些东西跟朱强说了对方也一头雾水,跟个乡巴佬似的傻笑,那种时候程泽远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控制不住的鄙夷,这样的朱强也就这样了,这辈子的眼界都被困在这里,这种近似愚昧感简直可怜可怕。
再严重些,程泽远甚至开始看不惯朱强的某些动作,吃饭的时候胳膊动的动作大了,程泽远看的皱眉,觉得对方总是无意间露蠢相··朱强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只是那些好程泽远已经习惯了,反而看不见。
他看见的只有那些瑕疵,瑕疵越来越多,他越来越难以忍受··有时候人的情绪是很奇妙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也许在以人们未察觉的方式交流着·就好比两个不熟悉的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是喜爱或排斥,另一个很容易察觉。
何况是程泽远和朱强这种过于亲密的··朱强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他只知道程泽远对自己哪哪都看不惯,简直是找茬·时间长了,朱强也会产生火气。
他们最大的矛盾爆发在大年夜··大年夜那天,程泽远一直在家守着·他没和朱强约好今天见面,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在午夜十二点多时朱强竟然跑来敲窗户。
多亏程泽远那时还没睡,要不然朱强这个醉鬼要是惊动了程爸爸程妈妈,程泽远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也是他心虚,就算惊动了,就当做好哥们闹着玩儿也没啥。
不过那时程泽远满心都是对朱强到来的不满,冲出门时也气势汹汹的··他一出门就被忽然蹿出来的黑影抱住了,一身酒气差点把程泽远熏晕过去··朱强醉的站都站不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过来的。
朱强扒住程泽远,脸部表情因酒精有些不受控制,露出一脸傻相·他吭哧吭哧的往程泽远脸上喷气,嘿嘿笑着说,“小远……”·程泽远努力让自己冷静的对待朱强,可是他的冷静只让他注意到了朱强身上的雪,一看就知道他来的路上没少摔跟头。
程泽远甚至在朱强的裤腿上看到了呕吐的痕迹,还有他的裤子,竟然是湿的·他是尿在裤子里了还是怎么的·程泽远头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无法容忍醉鬼,这种醉鬼简直丢人。
程泽远青着脸,拎着朱强就把朱强给扔外面去了··他看到朱强作势爬回来,他立马将大门一插,转身飞快进屋了··那天晚上,程泽远不爽的睡去··第二天虽然起得晚,却满满的起床气。
又过了几天,赶上周六,程泽远都不想去敬老院,可是七点半一到,他到底是没忍住,不甘不愿的出门了··明明不情愿,也没人逼他,可他还是去了,跟自己作对似的。
结果到了地方朱强竟然没来··程泽远等了很久,直到八点半,程泽远确定朱强不会来了,于是他就面无表情的回家了··他觉得自己连生气都懒得气了。
等到下一个周六,程泽远没去,再下一个,朱强还是没出现··程泽远开始坐不住了,甚至忍不住跑到朱强家,找上对方的门··开门的正是朱强,他家只有他在家,穿着条棉裤,身上套一件破体恤,皱巴巴的,一脸颓相。
两人乍然相见,却一个比一个脸冷··朱强先开口说,“你来干什么”·程泽远竟然被噎住··他惊讶的看着朱强,“你怎么了”·朱强冷漠的将目光落在程泽远的脸上,“大年三十那天,你做了什么”·程泽远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朱强的扰民,可是没等他表达不快,朱强先一步说,“那天我都喝断片儿了,你就那么把我扔在门外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冻死在外面要不是被你家邻居碰见带回家,你就等着见我的尸体吧。”
程泽远哑口无言的看着朱强,他的心里有些慌,因为他竟然真的没想过那个问题·那时候死亡对程泽远来说还很遥远,他长那么大甚至还没有近距离的见过死亡,比如亲人离世,住的近的人死亡之类,都没有。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死亡,可是总像隔着面纱,以至于潜意识认为死亡永远不会来临··程泽远更没有照顾人的念头,他自私自利,自己都不大能照看好,或者说,他压根没有那种关爱的念头。
这么仔细剖析下来,程泽远简直让人觉得可怕,他冷血的几乎不近人情了·他这种情况都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年龄小来解释,到底是真的脑袋缺弦儿,还是天性凉薄·朱强说,“你太让我心凉了,我对你失望透了。”
然后他把程泽远赶出了门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大门在面前轰然阖上,程泽远木呆呆的回家了··这次朱强是真的生气了,直到开学,他都没和程泽远见面。
程泽远想,他们这样是不是就彻底完了·程泽远的心像分裂了一样,一半疼得麻木,一半快乐的颤抖··长久的习惯使朱强快长成了程泽远的肉,肉忽然没了,不疼才怪。
可是程泽远又有着某种诡异的决绝,断就断,一了百了,没了朱强又不是不能活··冷战和冷空气一样漫长,却在某个春日的傍晚,淅淅沥沥的消融··程泽远在回家的路上,碰见站在路边的朱强。
朱强对程泽远说,“我还是想你·”·程泽远没出声··朱强继续说,“周六晚上我等你·”·说完朱强就走了,程泽远看了会儿朱强的背影,看到了满目的落寞。
背影走远了,程泽远扭回头,也回家了···☆、十六·周六的时候,程泽远去找朱强了··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激烈的,渴求的,用力纠缠··朱强将程泽远压在了下面,程泽远默契的翘起屁股,任朱强捅.进去了。
朱强将程泽远压着,咬着,种种折磨,不知是思念还是怨念··朱强捞着程泽远的腰,抚摸他的肚子,手随着自己激动时的动作而四处转移阵地,最后紧紧将程泽远翘着的阴.茎握住了。
朱强的腰动的越来越快,手在程泽远下.身也撸.的也越来越快·在他承受不住之际,他的手抚在程泽远顶端重重一磨,两人便同时去了··朱强搂着程泽远,呼吸悠长的闭着眼睛。
在高.潮的那一刻,他竟然觉得有点想哭·不过眼泪当然没出来,反正有其他液体代替了,并且流进了程泽远的身.体里··程泽远从朱强怀里爬出来,半跪着拿纸巾擦拭,擦完后面擦前面,跟个梳理羽毛的天鹅似的。
朱强躺在一边瞅着程泽远的光.屁.股,有冲动把程泽远再压一遍·不过看程泽远那龟毛样,就知道强要肯定又要不愉快·朱强干脆转过头,不去看程泽远了。
两人间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和这屋子里装着的空气差不多,冷冷清清的··程泽远穿好之后就打开门出去,朱强一开始还以为他出去做什么呢,过了挺长时间才明白对方竟然已经走了。
再后来,两人还是规律的相见,可是见面后就像例行公事,这也就算了,偏偏程泽远又不给压,朱强只能憋屈的受着··两人相处的拖拖拉拉,偏偏谁也没自觉,难受也坚持着拖着对方。
时间在一周一次的见面中过去,一眨眼间,程泽远毕业了,开始享受初中最后一个暑假··以往看起来长长的暑假不再漫长,好像一个晃神间,暑假就跑的只剩了个尾巴。
程泽远的双手用力的钳制着朱强的双臂,他像个螳螂似的立在朱强身后,抖着抖着最后一个冲刺,便黏在朱强身上不动了··等快.感的余韵渐渐散去,程泽远浑身放松,被子一样盖在了朱强身上。
程泽远软软的小鸟垂在朱强的两腿之间,看起来如它的主人一般温顺无害着··朱强的肩背动了动,连累趴在他身上的程泽远也跟着一起起伏··朱强扭过头来,侧着脸,脸颊挨在床板上。
他随口说,“再开学你就高中了·”·程泽远说,“嗯·”·朱强说,“高中去尚明”·程泽远回,“嗯。”
朱强似乎有些怅然的感叹,“离东风越来越远了……”·程泽远眼球在闭着的眼皮下动了动,没应声··朱强自言自语说,“以后大学会更远吧……”·程泽远平静的保持沉默。
后来开学,程妈妈陪伴程泽远一同出发·两人等车时朱强也来了,就站在一边,当着程妈妈的面,疏淡的说,来送一送··然后就静静的等车来,也没什么离言。
程泽远上车时朱强冲他挥了挥手,笑得还挺开怀·程泽远挥起胳膊随意挥了一下,就钻进了客车里··等客车行了很久之后,程泽远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朱强还站在原地,模糊的人影跟身后的杨树似的。
程泽远模模糊糊的想,也许朱强真的和那些树没什么两样,生在东风,总有一天也会埋在东风,这就是那人的一生了··程泽远闭上眼睛倚靠在座位里眯了一会儿,不久,售票员提示到了尚明,一车人慢慢活起来,一个一个往车门方向走。
程妈妈带着程泽远到了尚明高中,帮着打理好一切,便将程泽远彻底的托付给了尚明,独自离开··程泽远于是正式开启高中生活··高中生活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眼花缭乱的学生活动,更紧迫的学习生活。
程泽远一点一点适应着,不仅仅是适应新的教学方式,还要适应和他人的相处··不知是不是周围的人骤然多起来的原因,程泽远对亲近过来的人有些排斥·和同寝室人处的不冷不热,和同班同学关系不温不火。
有次晚自习班级里放感动中国的纪录片儿,有人看得哭泣,有人故作洒脱还能偶尔开开玩笑·程泽远是面无表情的看,大电视的彩色光亮不停在程泽远眼睛里变幻。
·等放映结束,灯被打开,所有人跟重获新生似的··程泽远低头整理了一下笔记本,旁边的同桌忽然歪头说,“同桌你好冷哦,看完后你都没什么感觉吗”·程泽远心里想的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到嘴边时还是改成了“有点难过。”
很多变化无形无际,大概唯一没变的就是每周六··程泽远恪守所有他该遵守的生活轨迹,每周六去见朱强,完成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虽然他越发冷冰冰,朱强却百年不变的热情着。
高一上学期结束,程泽远勉强进了年级前一百··程泽远全都有些无动于衷,保持着这种步调将生活继续着··等到高二,学校的假期变成一个月一放,程泽远一去就是一个月,他不知道朱强在那个敬老院枯守了好几个夜晚。
他更没想到的是,月末的时候朱强竟然来了··当朱强出现在他的高中附近时,他的感觉竟然很像是自己某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暴露出来了,他心里抗拒朱强的出现,直接反应出来的举措就是陌生人似的对待朱强。
不知是太了解程泽远了还是怎样,被那样对待后朱强竟然也没觉得很出乎意料,只是他心里难免有些伤心,连带着跟程泽远说话都有些流里流气的尖刻了·然而见到程泽远而产生的喜悦又不是假的,于是难过和开心交织,弄得朱强几乎分裂。
由于程泽远表现的实在是不待见朱强,朱强只好灰溜溜的回了东风·等下一个周六一来,他又控制不住的颠颠跑去敬老院等着··好在这一次程泽远没有放他鸽子,真的来了。
可是来了后按住他就办事,完完全全泄.欲的姿态··后来程泽远离开,朱强的心里冷冷热热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忽然提起了从前,问程泽远还记不记得两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程泽远没答,朱强喃喃的说,那时从没想过自己会碰男的··程泽远转身看着朱强,朱强回过神来,问他,“以后是不是一个月见一次面了”说完后他顿了顿,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就跟女人来例假似的。”
程泽远没笑,敷衍都没有·他盯了一会儿朱强的脸,然后歪头,轻声说,“我们,结束吧·”·朱强愣了片刻··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无视程泽远的话,反正程泽远也不是第一次闹分裂了。
他只要听听就好,等过段时间,程泽远的情绪落了,他就可以再去找他,然后两人就能重新和好··可是现在,朱强看着程泽远的眼神,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慌。
他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默默的想,他该累了,他没力气再去一遍遍追回程泽远了··他反复的,不断不断的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推演,可是他终究停下来,眼睛里瞬息积了满满的热泪。
因为他发现他骗不过自己的··根本不是自己累,而是程泽远这一次是真的·哪怕自己再冲上去,程泽远也变得无动于衷了··两人间的鸿沟瞬间被撕扯成一条天堑,朱强站在这一边,就算从程泽远面前的悬崖跳下去也碰不到程泽远。
朱强忽然从床上跳下来,程泽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然而朱强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在自己衣兜里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张小纸条凑到程泽远面前,冲他摊开手,低声对他说,“我从尚明回来时买了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收下吧。”
程泽远没接,朱强的眼泪忽然掉了出来·他自己被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他连忙抹了抹脸,强硬的将纸条塞进程泽远的兜里了··程泽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强,朱强依然没穿衣服,窗外暗淡的光亮透进来,绕过朱强的时候把他照射的毛绒绒的。
程泽远想伸手摸一摸朱强,但是最后他掐灭了这种念头,转身开门离开了···☆、十七·程泽远发现,原来一个人消失起来是很容易的··他知道朱强还在东风,可是他再也没见到朱强。
渐渐地,程泽远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趟··他像在尚明生了根,连寒暑假也尽可能长时间的在尚明逗留··高三那段时间,班级里的学生人心浮躁。
班里差不多分成了两个极端·有些学生争分夺秒的学习,有些自我放逐,热衷于醉生梦死··班里出了几对儿情侣,整天串座腻在一块儿你侬我侬··但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走黏糊的路线,其中有一对儿就过得非常张扬。
上课时公然亲在一块儿,下课时搂抱在一起·开心了大声打情骂俏,闹别扭时对骂的隔壁班都能听见··这对儿情侣实在是很让班级同学厌烦,但谁也没当面说他们什么,就任由他们扰乱班级的风气。
就在某天中午,情侣中的男生不知做了什么,被女生破口大骂··那时候班里总共十来个人,程泽远也在其内··女生在教室后方骂的越来越欢,后来甚至直接动手,又是拿书本又是搬椅子的对男生拳脚打踢。
男生护着头,一边挨着揍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男生声音低大家也听不清,女生似乎也没听,打着打着忽然爆出一句“草.你.妈”·班级里诡异的静了静,或者说,大家一直都保持安静,谁也没干涉两人之间的事。
只不过原本嘟囔的男生消音了,女生也静了静··紧接着,程泽远就听见女生尖利的一声尖叫,伴随着还有重物击打的声音··程泽远第一时间回过头,一眼看见那个男生扯着女生的头发一拳一拳的打着。
程泽远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他将男生拉开的瞬间,男生的拳头就砸向程泽远的脸,看起来把怒气全转移他这来了··可是程泽远不但没躲,反而迎上去和男生打了起来。
他们两个跟仇人似的打得异常惨烈,其余围拢过来的学生纷纷劝架,不停说程泽远你拉架的怎么打上了,你们两个打什么啊··那个男生打得眼红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程泽远也跟鬼附身了似的,不说话,就是往死里打··大家一个没留神,那个男生忽然扯起一把椅子拍过来,程泽远被打个正着,当场血就下来了··程泽远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后来他头重脚轻的往前一栽,晕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众人这时全都慌了神,纷纷手忙脚乱的围着程泽远转,将程泽远送了医院··程泽远不知外界如何忙乱,他陷入了深深的昏睡··昏睡中,他像做梦一样回想到很多上学前的事。
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打架,妈妈躺在地上,爸爸一脚一脚的往妈妈身上踹··有次爸爸喝醉了酒,半夜回来时躺在院子里·妈妈听到动静,出门拖着爸爸的胳膊把爸爸生生拖进来。
然后爸爸吐了满屋子,吐完后不省人事的躺在水泥地上·妈妈用小铁锹一锹一锹的挫了很多锅底灰,将呕吐物全都盖上,再扫出去·秽物虽然没了,味道却还在,程泽远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干呕着。
然后妈妈走过来,将程泽远抱起,去了姑奶家过夜·那天晚上姑奶用茶缸冲了满满一缸的白糖水,端给程泽远喝·程泽远只喝了一口就苦着脸退到一边儿了。
他感觉白糖水里一股怪味儿··妈妈对程泽远说,“我记得我刚生下你不久,你爸天天晚上不着家·我一个人带着你住在河西,有天晚上,咱家的灯忽然灭了。
当时我特别害怕,因为灯灭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我奶了·我就把你从被窝里捞出来,哄着你说不怕不怕……现在想想,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没准真是我奶来看我了,她肯定想我了。”
爸爸说,“你小时候可机灵了,你还不会说话那会儿,有次无缘无故的大哭·我就抱着你往门外走,一边骂再哭就把你摔死,你竟然真的不哭了·”·“小时候我和你爸没空照看你,我俩要去上班,怕你一个人在家磕着绊着,就把你拴在窗台上。
等我们回来时,你还好好地不哭不闹的坐在那里,手里一抓一抓的捏着自己的粑粑玩儿得津起劲儿……”·爸爸带着小时候的程泽远在爷爷家过夜,爷爷家房屋很破,晚上的时候,厨房里的蛐蛐一直一直叫。
程泽远睡不着,爸爸也没睡,他给程泽远讲故事·爸爸的故事既不是童话也不是传说,而是他自己编的·听完故事,爸爸迷迷糊糊的睡着,程泽远却吓得躲在被窝里大睁着眼睛。
爸爸说,“你看谁家的孩子这么大了还尿床”·有次爸爸妈妈又打了起来,程泽远害怕,慌慌张张的跑到邻居家求救·邻居来了,将两口子拉开。
爸爸没怒骂,也没继续打·小小的程泽远穿着白色的衣服在夜色里站着,忽然间,爸爸抽冷子一脚踢了上来,程泽远直接趴在了地上·隐约听见邻居大叔说,“程皇你怎么回事打孩子干嘛”然后是爸爸的声音,“操.你.妈的你找的人是不是”·程妈妈哭着说,“你爸和那老娘们搞在一起了,逼.养.的。”
程爸爸半夜回来,腰上坏了好大一个口子·程泽远不知发生了什么,几天后,程妈妈幸灾乐祸的说,他半夜从那娘们家跑出来,他被那养汉的爷们给砍了。
“这孩子嘴真笨,怎么见到亲戚不知道叫人啊”·爸爸外出归来,程泽远望着爸爸不出声·爸爸说,“我是谁”程泽远说,“爸”。
爸爸冷笑着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程泽远醒过来时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床边的程妈妈··程妈妈看到程泽远睁开眼睛,眼圈瞬间红了。
她扑过来摸摸程泽远的脑袋,心疼的问,“宝宝,你终于醒了·”·程泽远疲惫的闭上眼睛,轻轻嘀咕了一句,“都过去了……”·程泽远伤的有点重,在家歇了很长一段时间。
幸好是高三,落下的课业没有新内容,程泽远在家时便自己复习了··后来重新回到学校,和他打架的男生特意请程泽远吃了一顿饭,虽没有郑重的道歉,但是忏悔意味十足。
而且他和那个女生分了手,从那以后,他什么都想着程泽远,弄得班级的人都开他们玩笑,说那个男生是追程泽远呢··那个男生不理会谣言,也不顺着谣言开玩笑,就一心一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单方面的成了程泽远的铁哥们。
那个男生学习成绩差,高考填志愿时还特意问了程泽远去哪个城市,他也跟着··程泽远不怎么领情的问他跟着自己做什么,男生说去哪都一样,跟着程泽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关照。
程泽远无所谓,愿意跟就跟吧··他倒是没想到后来他俩竟然真的成了死党,大学后偶尔一起出去搓一顿,相互去对方的学校逛逛··程泽远考上的大学还不错,就是距离家有点远。
刚收到通知书时,家人都开心了一把,接着就是风风火火的办升学宴··程泽远特意邀请了老师和一些同学,于是光他弄来的人就凑了两桌··程泽远忙着照看外地来的老师同学,所以他没注意到,朱强也来了。
·☆、十八·程泽远和他的老师同学坐在前面,一群人围着圆桌坐着,离得老远看着就觉得光鲜··朱强坐在角落里,隔着一颗颗人头,静静看着程泽远··程泽远同身边人说笑,那帮人中男的绅士,女的矜持,一派和乐融融。
后来有人叫程泽远到前面拿麦克说两句话,程泽远上台,说了些场面话·再之后,那帮同学相互怂恿着到前面唱歌,一开始大家都还挺羞涩的,有几个人合力把一个小胖子往台上推,小胖子腼腆的推了推眼镜,倒也姿态洒脱的上了台。
一首《天路》下来,大家都被他嚎的嗨了起来,接二连三的人往台上跑,俨然把这里当成了野生ktv··后来酒席散去,他们那帮人剩下了一桌,凑在一堆儿玩儿游戏打扑克。
大厅里空下来,暴露出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朱强··程泽远一个转身忽然和朱强视线碰上了,朱强看着程泽远起身,慢慢走了过来··程泽远的动作停下来,敛起笑容等着。
有几个人注意到程泽远的动静,纷纷扬着脖子往朱强这边看··朱强站到程泽远面前,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来,放在程泽远身前的桌子上··朱强又望了望程泽远,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朱强走后,有人手欠的拆了红包,见到里面通红的票子时立马叫出来,“土豪啊一千块钱的份子钱呃……一千零一块”·程泽远一把将红包扯回,结果那同学捏着钱,红包的皮被程泽远拽了回来,钱却留在了对方手里。
对方“噗”的笑出来,连连把钱往程泽远手里塞,嘴里不停说“钱钱钱,你的钱”·程泽远将钱收回红包,揣进衣兜·后来回家时,那钱他也没动,直接原封不动的收进了抽屉里。
红色的纸张不仅封存了几张薄薄的钞票,一同封上的还有两个写在里面的字,“等你”··程泽远上大学的时候只有程妈妈送他,历史回溯一般,程妈妈同高中伊始那次一样,忙前忙后的安排着程泽远的住宿事宜。
程泽远这一批的学生和大四生在同一楼层,所以在走廊上经常能碰见··程泽远上大学之后对任何社团活动都不热衷,整天宅在图书馆教室寝室,鲜活的生命力没见到,倒是很深的感受到那些大四生的焦虑。
有的天天出去跑面试,去时意气风发,回来时垂头丧气·更有些人不过了一样昏天暗地的躲在寝室打刀塔,泡面一屋,身上味道熏人··程泽远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渐渐陷入一种彷徨之中。
未来是什么样的,他能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苦苦学习这么多年,当大学结束,他能解脱吗不能··虽然他从没认真的想过自己如何在人世中自处,他潜意识里却隐约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他的灵魂会自由的来去,他的心灵是独立而高贵的··然而这种念头其实和笑话一样可笑··程泽远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碌碌一员,和很多人一样,当他脱离了学校的壳子,他将尸沉人海,将脱不开人类该遭受的一切欢笑或困苦。
因为从他出生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是人,要吃喝拉撒,会喜怒哀乐,被千千万万的人关联,受千丝万缕的事物折磨·只要活着,只要他还贪生,他就永远不能解脱。
不知该不该算是庆幸,程泽远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物,他这种人在经历种种剥削之后,自会认清现实,然后乖乖的顺从人世的规则,努力活着·偶尔迷失,偶尔痛苦,偶尔忘忧,偶尔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角色。
程泽远感到惶惶然不知所措··好像忽然间什么也没有,他被所有人遗弃在角落··大学一个学期下来,同班的人程泽远竟然只记住了同寝室的五个··寒假时他坐车回家,下车时看到前面走着两个人。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是朱强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的··那两人溜溜达达的走着,看起来就像饭后散步的情侣··程泽远出神的盯着朱强的后背,心想,这个人曾经是我的。
然后他忽然想起那天朱强掉落的眼泪,想起朱强的红包上写着“等你”··程泽远想开口念叨一句“都过去了……”,却只是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
一整个寒假程泽远都待在家里无人问津,他不再执着于学习了,没什么好学的,反正考完了··他白天晚上的玩儿电脑,玩儿手机,时间被他大把大把的挥霍··过年的那天晚上,他心里的孤寂升到了极点。
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想,其实他从没脱离过东风··他从生下来就被东风烙了印,他永远忘不了东风造就出的那个人··凌晨一点,程泽远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睡。
他在短信界面停留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凌晨两点多将信息发了出去··然后他撇开手机,蒙住被子睡去··即使睡得晚,第二天却在七点钟就醒了··他有些不敢碰亮着闪烁灯的手机,他担心那亮灯并不是回信。
过了一会儿,他又害怕那就是回信··犹豫徘徊半天,他到底将手机拿起来,压抑着呼吸点开短信界面··只见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去一回两条消息:·——你还在等我吗·——嗯。
【end】·【小番外】·程泽远忽然收到了久未联系的齐继发来的短消息··齐继说她学院有个学霸,她很喜欢学霸·学霸对她也很好,有时候两人一起做什么都特别有默契。
甚至学院里有人也开他们在谈恋爱的玩笑·每次被开玩笑,她虽然嘴里说滚蛋,心里其实都很开心·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学霸没有向自己表白,为什么不跟她确定恋爱关系。
久而久之,她甚至都不敢确定学霸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意思,她也不敢跟周围人讨论,于是问同是男生的程泽远,帮着参谋一下学霸到底怎么想的,对自己有没有意思··程泽远给她的回复是,“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他肯定会像只发情的狗一样恨不得时刻黏你蹭你,而不是像这样若即若离的吊着你。
你说的那个学霸应该是对你没意思,你放弃他吧,会有真正喜欢你的人出现·”·齐继的回复是一串点点点··过了一会儿,齐继又发来消息,带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说原来这就是程泽远的爱情观。
程泽远不置可否,他也不再跟齐继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齐继不愿意相信··可是过了没一会儿,程泽远又忍不住手欠的发了一句,“你不信有那种爱得恨不得黏死人的人存在”·齐继回,“……所谓发乎于情,止乎于理。”
程泽远回,“我遇到了·”·齐继愤怒的回复了一个中指··程泽远又补上最后一句,“也许你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学霸·”·齐继再没有回信。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程泽远:你喜欢我什么··朱强:我死心眼,喜欢上了就不变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文案·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你不断从我这里索取东西,我答应你,纵容你,但是你永远不会知足。
你只会变得更贪婪,变得越来越不满··总有一天,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东西,那时候你就会一脚把我踢开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恨你把我当垃圾看,我只恨留不住你。
我该怎么留住你,杀了你吗··--·美腻的封面依然来自四合君~(* ̄3 ̄)╭·--·本文关键字(注意避雷):1v1,he,互攻,强x,未成年,贱攻,渣受,攻变受,受变攻·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泽远,朱强 ┃ 配角: ┃ 其它:1v1,he,互攻,强x,未成年,贱攻,渣受,攻变受,受变攻·☆、一·程泽远和两个室友站在学校后门的一家烤肉摊边儿上,等着刚架在炭火上的烤羊肉串。
刚下晚自习,正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一群群学生从他们身后的校门涌出来,除了通校生的归家,剩下的差不多都是出来觅食的··学校后门附近停驻着各式各样的小吃车,一到放学或下课,这些小车都被跑出来的高中生堵的满满的,几乎没有生意不火爆的。
程泽远之所以会跟出来买吃的,倒不是他自己觉得饿,而是今晚上刚测试完一张物理卷子,室友之一自我感觉考得良好,考完后神清气爽,如获新生,于是提议出来吃烤串犒劳自己一下。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事,程泽远大概会告别室友,先行回到寝室··可是今天晚上他觉得心情有些烦躁,便随波逐流的跟在室友身后,出来透透气··吃货室友等烤串等得心焦,揪着另一室友的衣袖不停吐槽怎么还不好,快一点……·另一室友被吵得烦,恼怒的将吃货室友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拍下去,呵斥他要催就催老板,催他有个屁用。
吃货室友幽怨的转移目光,眼巴巴的等着散发肉香的烤串··程泽远有些置身事外的站在两个室友身后,他什么也没买,没什么胃口·他出神的站在那里,秋夜的冷风拂来,一层一层的吹掉他身上的微末热气。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那声音有些低哑,似乎还很不敢相信,颤颤的唤,“程、泽远……”·程泽远没预想出任何可能呼唤自己的人,一刹那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幻听,可还是下意识的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方向。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惊喜的很内敛,就那么呆呆站在程泽远面前,咧着嘴又重复了一遍,“程泽远……”·程泽远眼里诧异一闪而逝,他轻微的抬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像是仔细辨认一般看了半天,才迟疑地开口,“朱强”·对方立马笑盈盈的“嗯”了一声,眼睛看了看程泽远身后好奇望过来的室友,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你同学”·程泽远简短答,“我室友”,然后回头看一眼两个室友,向他们解释,“我小学同学。”
室友们恍然的“哦”一声,吃货室友朝着朱强挥了挥爪子,嘴里道声,“嗨·”·另一个室友冲朱强扯了扯嘴角,作出个笑的模样,算是打了招呼。
朱强满脸堆笑的冲他们又是嗨又是点头的,这德行怎么看怎么有一股狗腿味儿··程泽远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不怎么热络的看着朱强,不冷不热的问,“你怎么来尚明了”·朱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程泽远的脸上,不知是感觉到程泽远的冷淡,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他表情微微收敛,夜色衬托下,似乎还带着点沉郁,他答,“来尚明玩儿的。”
程泽远说,“哦,什么时候走”·朱强说,“不一定,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也可能过几天·”·程泽远沉默,虽然周遭都是喧嚣,可他们所在的这一圈地方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死寂。
吃货室友的肉串烤好了,他兴奋的将肉串从老板手里接过来,豪爽的分给身边的好基友三串,又拿出三串递给程泽远,没等程泽远伸手接,他已经把脸朝向朱强,“嗨,你也尝尝吧这家肉串超带劲”·朱强尴尬的笑笑。
吃货室友见程泽远没接,直接将单独的三串塞进他手里,然后又分出三串递给朱强··朱强拿着了,不过没有立刻吃··吃货室友一本满足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咬了一口,边吃边对程泽远说,“你是不是还要陪你同学唠一会儿我俩先回去”·另一个室友也看着程泽远,等着他的回答。
不过程泽远只是摇摇头,说,“一起走吧”,然后转头冲朱强点头示意,道一声“我走了”,便转身离去··等人都离开了,怔在原地的朱强才想起“嗯”的回应一声。
程泽远一手捏着肉串,一手插兜,走在两个室友身边,不时举起肉串咬一口··吃货室友吃了一路,过足瘾了,于是开始闲的蛋疼扯八卦了··他闲闲的开口问,“刚刚那个是你小学同学”·程泽远看似走神,不过吃货室友话音刚落,他却立刻应了一声“嗯”。
吃货室友说,“你初中小学都不在尚明是吧”·程泽远说,“在东风·”·吃货室友说,“那你内同学、现在高中在哪上呢”·程泽远答,“他不念了,小学毕业就不念了。”
吃货室友讶然的“啊”一声,然后是“哦”,最后补充说,“那他可是解脱了啊,终于不用再受老师的荼毒了,嘿·”·程泽远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
吃货室友本身也不是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谁谁的小学同学感兴趣,只是随便找个话题随便问问,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如今宿舍近在眼前了,吃货室友有些愁眉苦脸的看了看手上剩下的六个烤串,眉毛动了动,最后一股脑塞进旁边基友的手里,“盒子,这些你解决吧”·基友怒,“你吃不了那么多你买那些干啥”·吃货室友咕哝,“买多了你帮我吃呗。”
基友继续怒,“你早干嘛了现在肉串凉了才想起来给我·”·吃货室友小声辩,“你喜欢热的自己买嘛……”·基友似乎很不爽,将肉串捏在手里,赌气说,“算了,给张明旭吧。”
吃货室友不大欢喜,“他那你自己去送,别说是我买的,我可不想招惹他·”·基友含糊的嗯了一声··回到寝室后已经很晚了,尚明市的尚明高中在整个省都是出名的,学校各方面管理的都很严格,就拿住宿方面来说,携带笔记本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每天晚上十点半就会熄灯,十一点楼下封楼。
所以住在校寝的学生们晚上几乎也没什么娱乐,除了聊天扯淡就只能钻进被窝老实睡觉了··程泽远洗漱完毕,早早爬上床躺在床铺上··因为寝室都是上床下桌,程泽远躺下之后离棚顶也不远,白白的棚顶上贴着一张单词表,程泽远视线落在单词表上,直到熄灯,他才闭上眼睛。
☆、二·迷迷糊糊陷入沉睡之际,程泽远想起晚上碰见朱强时对方冲自己笑的样子,忽然想,似乎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他那时候当然没想到,就在第二天,朱强又出现在他的校园中。
·那时朱强刚吃完午饭,穿过校内小花园,路过一个个石桌石凳,绕过一棵老树,前面忽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程泽远不禁停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朱强似乎早就注意到程泽远了,见程泽远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立马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冲程泽远挥挥手,“嗨,又见面了啊好学生·”·程泽远忽视了那个让自己不快的称呼,而是直逼主题,“你怎么在这”·朱强一点也不介意程泽远的冷淡,他脸上还带着笑,口里说出的话却有一点难以辨清的落寞,“没见过高中的样子,尤其是这么好的高中,所以进来瞅瞅。”
程泽远第一想到的是很实际的问题,“门卫没拦你”·朱强歪头看了看边上的小草,语气漫不经心的说,“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学生”·程泽远抿了嘴,其实客观点讲,朱强看起来的确和尚明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所以进到学校自然很容易。
程泽远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问,“你什么时候走”·朱强笑了一声,“你怎么一直赶我·”·被朱强这么一说,程泽远才发现自己的心绪似乎有一点乱。
他沉下一口气,脸色变得淡然开来,不再关心朱强的去向,只简要的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回班,便打算错过朱强离开··却在和朱强擦肩而过时被朱强拉住了胳膊,朱强低头看着程泽远的眼睛,不知是语气还是姿态的原因,他这样子看起来像只大狗一样透着点可怜,他放低声音说,“请我吃顿饭吧。”
程泽远转头看他··他望了望程泽远走来的方向,“就那个食堂就行·”·程泽远说,“现在都十二点半了,食堂只有剩饭剩菜。”
朱强说,“没关系”,依然抓着程泽远的胳膊··程泽远妥协了,挣开朱强的手,当先往食堂走去··朱强一声不吭的跟在程泽远身后,进了食堂之后,程泽远就带着朱强往窗口那边走,叫他想吃哪个就说。
朱强“嗯”一声,不过哪个菜也没点··直到所有的窗口都逛完了,程泽远转头看朱强,问,“你吃什么”·朱强没立刻答,而是问,“你吃的什么”·程泽远一顿,接着转身离开,直接打了一份儿烤肉拌饭回来。
朱强微笑着接过程泽远手里的饭,此时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所以朱强随意的找了一个很空旷的位置坐下··程泽远路过放置筷子的地方时顺手拿了一双,等朱强坐下之后便将筷子递给他,然后低头说,“快上课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不等朱强回答,程泽远匆匆离开了··朱强的笑容还凝在脸上,他举着筷子目送程泽远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将举着筷子的手搁在餐桌上··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苦涩,连看着餐盘的双眼都近乎变得朦胧。
程泽远心不在焉的上了一下午课,期间好几次被同桌叫回神,可他还是时不时不经意的将视线飘向门口,就好像敞着的门口随时可能会冒出一个不和谐因子似的··不过一下午过去,并没有任何异于往常的东西出现。
课程依然乏味无趣,作业依然多得令人发指··直到晚上放学,程泽远还疑神疑鬼的看来看去,不过始终没见到能个身影··至于晚自习结束,程泽远拒绝了再次去学校后门开小灶的邀请,直接回了寝室。
这一天安宁的过去,第二天同样,第三天,第四天,全都没什么不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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