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开始+番外 by 抱头蹲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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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开始+番外 by 抱头蹲下(3)
·宋文立受到母亲离世的打击几天没有合眼,又被亲舅舅闹一场,哭得嗓子都哑了,静下来一会儿就疲惫不堪,宋文逸把她安顿到家属休息室让她躺下好好睡一觉·宋文立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是紧紧拉着宋文逸的手:“哥你别走开,陪着我,我害怕。”
宋文逸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哥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乖,好好睡·”·赵迪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心里涌起对宋文立的嫉妒,宋文逸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他也想宋文逸再那么看看自己。
等宋文立睡了宋文逸掖好她的被子才出来,带上休息室的门,对赵迪说:“今天谢谢你了·”赵迪正想说话宋文逸接着就说:“你回去吧,太晚了。”
然后自己走到灵台家属答礼的垫子上跪下,从头到尾没有看赵迪一眼··赵迪刚刚热起来的情绪又去,赌气地也走过去在宋文逸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冷笑:“怎么,卸磨杀驴现在孙子们都走了用不着我了就往外赶”宋文逸低着头没有反应。
赌着气说出来的话出口就会后悔,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安慰,何苦雪上加霜,正想说句什么挽回一下,宋文逸轻轻地说:“你不该动手,他们都是婶婶的亲人。”
赵迪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熟悉的那个宋文逸,不争不吵,忍气吞声·往日脉脉含情的一幕幕都回到眼前,他忍不住展臂抱住宋文逸瘦得硌人的身体,语气说不出是责怪还是心疼:“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你干嘛不告诉我今天要不是我来了你还不给那帮王八蛋欺负死。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宋文逸任他抱了一会儿,慢慢地推开他,深吸一口气说:“赵迪,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赵迪气结,脸堵得通红,开口就说:“你上次在夜店救过我,我欠着你情,不然我脑子被屎糊了我管你”·宋文逸终于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那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欠我。
你给我那么大一笔钱,我知道我不值那个价·而且,”宋文逸苦笑一下,“没有你我现在还失业呢·里里外外,我们两不相欠了,以后就真的,真的各走各路吧。”
两不相欠,各走各路·这正是包养宋文逸时赵迪亲口说的话,没想到宋文逸记得这么清楚,现在拿来堵自己·赵迪好像被一耳光打在脸上,又气又急,可是也舍不下脸再求了,撂下一句“你有种”站起来就走了。
等到赵迪急冲冲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宋文逸才敢抬头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天色很暗,赵迪也已经走得远了,但是宋文逸觉得连赵迪后颈的头发都看的很清楚,不知道是真的泪水可以洗刷视线,还是他已经把那个影子刻在心里了。
他歪倒在地上任眼泪滑落,终于可以不用伪装了,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连脚指甲的力气都花尽了才能对赵迪说不·人在脆弱疲倦的时候怎么会不渴望一个可以停泊的温暖港湾,何况那是他朝思暮想的怀抱。
离开赵迪以后他几乎没有一天晚上睡眠时间超过两个小时的,有些情绪在白天可以借助嘈杂的都市生活掩饰,疼痛也是麻木的,可是到了夜晚就会变得那么清晰,一刀一刀割他的肉。
赵迪,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真的再也不能承受见到你的折磨了,你饶了我吧··极度的疲惫和失去亲人的悲伤,亲属的无理取闹,还有再见赵迪的震动,宋文逸躺在冰冷的灵堂地板上动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想这样躺在这里,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谁让你躺地上的”赵迪的暴喝声在深夜的灵堂格外刺耳,宋文逸一下子坐起来,吃惊地看着赵迪冲过来一把把自己拽起来:“你不要命啦大冬天你他妈的躺地上,你怕死的不够快是不是”宋文逸迷茫地问:“你不是走了吗”·赵迪气的太阳穴都是鼓的,大声嚷:“你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你是谁我偏不走”说着把手里拎的一个塑料袋子狠狠地塞给宋文逸:“你敢不吃试试,都给我吃了你他妈现在拍鬼片儿都不用化妆了”是用快餐盒装得好好的饭菜,在寒冷的冬夜里带着可以连心都暖起来的温度。
这里很偏僻,最近的餐厅也在好几公里以外··宋文逸呆呆地看着餐盒,突然一把抱住赵迪,脸埋在他胸前,抖动着肩膀·赵迪半秒的反应,也紧紧回抱住他,一会儿就感觉胸前的衣裳被打湿了。
他没有说话,任凭宋文逸无声地哭泣,不停地亲吻他的发顶,心里生出万千的情丝包裹住五脏六腑,勒得生疼·过了好久宋文逸终于哭出声:“本来都好了,医生都说有希望回家过年了,都转到普通病房了,胃口也好了脸上都有血色了。
·突然就,突然就···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他没有办法再克制,太多情绪像洪水一样决堤,他撑了太久,现在只想哭,在他的怀里哭。
赵迪没有说话,他撑着宋文逸瘦弱绵软的身体,随他慢慢坐到地上,把宋文逸整个笼在自己的气息,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传递体温让他取暖··两个月来,宋文逸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他在赵迪怀里哭着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光了,一睁眼就看到赵迪正看着他,赵迪的大衣盖在他身上,赵迪的胸膛枕在他身下,赵迪陪了他一夜。
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多少个早晨他在晨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也是这张梦里也会见到的脸·宋文逸一瞬间有点失神··这还好这折磨人的微妙没有持续太久,宋文立随后也醒了,而她的舅舅也很快杀回来,经过一夜的养精蓄锐眼神更加凶恶。
宋文逸很怕赵迪再动手,一直挡在两人中间·不过赵迪今天很平静,几乎没怎么搭理对方,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宋文逸有点纳闷,这不像赵迪的风格,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天还没有亮透灵堂就进来了一群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一半在赵迪身后叉腿背手,一半在赵迪身边巍然矗立·每个人都身材精壮,表情严肃,耳朵上还带着蓝牙耳机,除了赵迪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为首的上去对赵迪说:“赵先生,我们的保全人员都到了·” 赵迪笑笑说:“这么短时间组织队伍,辛苦了·”眼睛却是盯着宋文立的舅舅,男人马上就垂下眼。
正说着又进来几个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人,不过年纪大点,不像能干体力活的·赵迪主动招呼:“李律师,王律师,张律师,陈律师,大早上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几个律师都说哪里哪里,为赵总服务是应该的,一一上来跟赵迪握手·赵迪寒暄过了,慢慢起身走到宋文立舅舅面前,他一动两排保全也跟着移动,满满的黑客帝国即视感,宋文立的舅舅不自觉地就吞着口水往后退。
赵迪抄着胳膊满脸轻蔑地说:“要文的还是要武的,你挑·”·宋文逸几乎是无奈地笑了,赵迪真的就是赵迪,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都是这么高射炮打蚊子,你要是让我半点儿不舒服,我就修理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他轻轻拽拽赵迪的衣角,悄悄说:“吓唬吓唬得了,千万别出事·”赵迪低声说:“老公知道·”一听这话宋文逸瞬间变了脸色,退到一边不再看赵迪了,那退避三舍的样子看得赵迪眼神一暗。
·第26章·文斗武斗都没有半分胜算的情况下,宋文立的舅舅一行还算老实,不过在骨灰安放的时候扯着脖子嚎了两嗓子“姐姐啊,有冤情给弟弟托梦啊”·赵迪猛地抬手,把男人吓一踉跄,下意识地就举胳膊挡住头。
结果赵迪只是掏出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仪式完成以后赵迪走到宋文立舅舅面前,指了指后面文武双全的团队:“他们随时待命,任何时候宋文逸一个电话的事儿。”
男人知道这是碰到狠角色了,没想到宋文逸还有这样的朋友,愤愤地看着赵迪和宋文逸,嘴唇动了两下,到底也没敢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保全和律师就地解散,赵迪把要带着妹妹坐公交回市里的宋文逸塞到自己车里:“你妹妹还抱着你婶婶的遗像呢,你也不怕上车把人吓着。
我不是送你,我是送老人·”宋文逸才停止了反抗··一路安静,赵迪在前面开车,宋文逸在后座,都不说话·宋文立对从天而降的赵迪好奇:“赵大哥,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呀”赵迪观察着宋文逸的脸色尽量自然地说:“工作上认识的。”
宋文立哦了一声,很感激:“今天多亏你,不然我舅舅还得闹,谢谢赵大哥”赵迪从后视镜里对宋文立一笑,想起原来自己还乌龙地吃过这个小姑娘的醋跟宋文逸冷战了一个中秋假期,不禁好笑。
·天地良心宋文立对赵迪除了感激真没有别的想法,而赵迪的一笑也是礼节性的,但是宋文逸很紧张·赵迪外形太出色了,又刚刚像救世主一样上演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戏码,他很害怕单纯的妹妹对赵迪动心,宋家已经折进去一个了,自己这辈子是完了,绝不能让立立再遭这份儿罪。
他假装不经意地往车座中间坐,把宋文立挤到靠车窗的位置,阻断两人从后视镜里对看的角度,像机警的土拨鼠一样左右转动眼珠,满脸戒备地看看赵迪又看看宋文立·赵迪岂能看不出来宋文逸的小心思,心里说宋文逸我**大爷想什么呢也没法解释,无奈死了。
各怀心事到了宋文逸家,这是他叔叔婶婶单位分的房子,80年代建的老塔楼,破破旧旧·赵迪没想到北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居住条件,很惊讶地看宋文逸·宋文逸倒是非常坦然,先让宋文立上楼去,对赵迪说:“我也就不说谢谢了,我们。
·就这样吧·”·赵迪以为经过昨夜一晚,宋文义已经软化了,没想到现在又是要一拍两散的态度,急得拉住宋文逸:“什么叫就这样我们至少得谈谈吧”宋文逸想抽回胳膊但赵迪抓得死紧,也就任他拉着,无比疲倦地说:“谈什么”赵迪看他苍白的脸色,实在不忍,慢慢松手:“算了,你先休息下吧,晚上我来找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宋文逸退后一步看着赵迪,眼里神色很暗淡:“不用了,以后你别再找我了,我们谈不到一起去的·是我自不量力,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说来说去又绕回原点,赵迪感到很无力,扶着额头叹气:“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一点上跟我过不去。
你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你说的那个要求你觉得可能吗不光我做不到,全世界没有人能做到,我只是不想骗你·再说你又吃什么亏呢物质上的东西我不重复了,感情上,不管我在外面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是。
·不一样的·还不够吗你非揪着这么既不现实又没有意义的小破事儿跟我这儿来什么劲弄得大家都难受。”
赵迪越说宋文逸的脸色就越苍白,看得他很不忍,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他觉得这是明摆着的道理,怎么宋文逸就是不明白,说完了就看着宋文逸等反应·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苦口婆心了,宋文逸求求你醒醒吧。
宋文逸看起来虚弱的站立都困难了,他无心恋战,几乎是乞求地口气:“赵迪,我真的不行,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吧,别再找我了。”
赵迪彻底失去耐性了·他在以自己为太阳的星系里生活了23年,能做到如今这样在他的概念已经是毫无脸面的跪求了,偏偏遇到这么一位油盐不浸的四季豆。
他真的没有想到宋文逸是这么执拗的一个人,原来宋文逸的温顺柔弱都是表象,性格深处完全是一根筋,软硬不吃··他烦躁起来:“我说你有劲没劲就得跟我犟是吧你能不能醒点儿事儿你看看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连个房子都没有,还跟堂妹挤人家父母的筒子楼,我愿意包你是天上掉馅饼,你还有什么可不愿意的原来不也是这样吗那两个月你不也同意了吗”赵迪就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仇人一样的都12万35万就卖了,而现在明明有了感情却千金不回头了。
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宋文逸听到这个话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赵迪,这是他不能回避的污点,他和赵迪的开始是如此不堪,让他永远失去了说不的权利,现在听到赵迪如此说好像是一口烙铁烙到他心口,他几乎闻到心脏烧焦的味道。
是的,赵迪一直就是这么看自己的:一个卖的·他说不出什么了,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单元门,逃开那个人,逃开那段记忆··赵迪看那个人躲瘟疫一样的躲开自己,气得大喊:“丫就是要犯贱是吧好,我还不求着你了,你也别哭着回来求我”回头狠狠一脚踹到车上,顿时警报大响,他坐进车里使劲儿摔上车门开走了。
再回律所上班的时候宋文逸非常紧张,他知道赵迪还不至于这么为难自己,但是他还是害怕律所的人知道他和赵迪形同陌路了会又把他给开除了,战战兢兢一天·还好一切正常,知道他家里的变故主任还给了两千慰问金,杜婷婷夸张地给他一个拥抱:“不要强忍,想哭就哭出来,我的肩膀借你靠” 连苏峥都格外和气。
他也就安下心来好好工作,苏律师刚刚让他上手跟案子,前一阵子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不少进度,他必须抓紧·苏律师还给他制定了新年目标,希望今年他可以加把劲,通过司法考试。
宋文逸觉得压力很大,但同时也充满干劲,他知道苏律师她们是在关心他帮助他,哪怕是掩盖在严厉的外表下,也依然透着让他感激和珍惜的暖光·再说他也需要忙碌,只有忙得头昏脑胀,他才没空去想赵迪。
这个星期苏峥给他的任务是做一个案情摘要,这是天时律所第一大外资客户TBS 银行的贸易融资案件,全所都很重视,也是宋文逸做的第一个实例,他认真写完检查了好几遍才交出去。
苏律师眼睛都是用孔雀胆泡过的,那叫一个毒,发现了好几处问题,跟宋文逸私聊了两个多小时逐一分析,宋文逸认真地做笔记,说明天再改一稿,然后夹着笔记本就要回去,苏峥叫住他:“那个,我说了吗还是挺不错的,新人做到这样可以及格了。
我说过了吧”宋文逸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谢谢苏律师”苏峥反倒不好意思了,恢复面瘫挥挥手:“嗯,去吧。”
宋文逸进了办公室还在激动,杜婷婷笑他:“遭到了无情的表扬了吧都跟你说她是好人了啦回神回神,你不在的时候你手机狂响。”
宋文逸拿起手机一看,满脸的笑容顿时凝固··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来自周卓··晚上七点,宋文逸准时出现在公司附近的永和豆浆里,周卓已经在店里了,冲他挥挥手,他走过去在周卓对面坐下。
周卓建议去原来他们老去的那家鱼头泡饼店,宋文逸拒绝了:“我换工作了,不怎么去那边了·”·周卓的短信说:[我回北京了,见个面吧·] 宋文逸想不出来有任何理由不见他,他一直都很想问:你怎么忍心的但见到周卓以后他不想问了,没有意义,从头到尾可能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也许周卓只是自己当成很多个熟人中的一个。
周卓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英俊潇洒,只是看向宋文逸的眼神很复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宋文逸先开口:“先点吃的吧,你吃什么我去柜台点。”
周卓说:“我已经点好了,豆浆小吃,一会就上·你上了一天班饿了吧先随便垫点儿,一会儿我们去别的地方再好好吃,快餐不适合你的胃,几个月没见你瘦成这样,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宋文逸不敢相信周卓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还敢说这种关心的话,他伤的不是胃,是心·不过他的心现在变很麻木了,有更深的伤疤代替了原来的痛苦,他惊奇于自己的平静,周卓的事情好像已经有几个世纪那么久了。
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周卓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你肯定怨我,我知道我不是东西,谁都可以辜负不应该辜负你。
但当时情况太逼人了,东拼西借的钱全都被南方工厂的人卷走了,债主逼得又急,除了你的钱其他的资金都是跟道儿上的高利贷借的,如果还呆在北京分分钟被人砍成马蜂窝。
我们家做生意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凶险的情况,当时也是真的急得不能思考了,跑路是唯一的选择·这件事是我混蛋,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但是我真的是没办法,但凡有一点点余地我都不会坑你,这么多年这点你总得相信我吧”·周卓说到后来也情绪也有点激动了,眼圈都红了。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话,逃到南方以后才知道世事艰难,才知道人心难测,他本来以为自己从小跟着老爹在生意场上混,心智已经很成熟了,到了出了大事才知道,还是幼稚,还是嫩,社会上的人背后下起刀子一个狠过一个,自己根本不是个儿。
在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过这逃难一般的生活,他经常想起宋文逸,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一颗绝对忠诚善良的心有多么可贵,这次回来他与其说是来补偿宋文逸的,不如说是来挽回宋文逸的。
看宋文逸半天不说话,周卓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说:“现在都周转回来了,我已经把钱都打到你账户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最后一句口气特别软。
果然,宋文逸叹口气:“钱还不上就还不上,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你告诉我一声也行啊,我还能不让你走吗就这么突然就不见了,你让我怎么想”周卓羞愧不已,慢慢挪动凳子坐到宋文逸旁边:“你说得对,我就是混蛋,当时走得匆忙,手机也不敢开机,就没顾上。
·但不是理由,我就是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没为你想·去了南方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但那时候我们全家躲高利贷手机都不敢用,根本不敢跟外面联系。
·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做这样伤害你的事了走了以后我才知道,你这么好的朋友有多难得,我会补偿你的,你原谅我吧”·周卓不断地说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宋文逸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哀求过,心不由得软下来。
虽然这35万给他带来了可能会陪伴他后半生的伤痛,但并非周卓的本意·更何况他和周卓十二年相识,八年的交往,除了这件事,周卓对他一直不错,从送他去医院那天开始就是周卓照顾他比较多,他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又想到高利贷砍人这个情况也确实特殊,不告而别总好过泄露行踪惹来生命危险,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次要的了。
想到这里宋文逸问周卓:“你去南方把问题都解决了吗回北京不会再有危险了吧”周卓露出笑容:“都解决了生意也重新做起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说着四周看看,把手覆到宋文逸手上:“兔儿,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原谅我了对不对”宋文逸名字里面有个兔字,周卓一直叫他兔儿,在周卓眼里宋文逸也确实像个小白兔。
听到这个原来带给他很多甜蜜回忆的称呼,宋文逸有点难堪地收回手,看着周卓说:“人没事就好,以后做生意也多小心,钱怎么挣得完呢,哪怕生意不做了也不能借高利贷啊,你看看多危险。”
周卓没有说话,深深地看着宋文逸·他知道宋文逸一定会原谅自己,宋文逸从来不是一个可以拒绝别人的人,他太了解宋文逸了,一点阳光就可以让宋文逸对你的忠诚生根发芽继而长成参天大树。
而他还有特殊的砝码,他不是不知道宋文逸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性质··自己这几年可以说是宋文逸的一切,宋文逸以为掩饰的很好,但他根本就是一池净水,水底的每一颗小石子都是一清二楚。
周卓不讨厌宋文逸对自己的爱慕,甚至有点享受,他固然不可能去回应,他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也不会跟宋文逸,他心里从来没有把宋文逸当成同一档次的交往对象·但现在经历了这场变故他需要宋文逸的膜拜和无条件的好,他在南方时常怀念起宋文逸,怀念他的天真单纯,怀念他可以把心窝子掏出来的不设防。
现在又回北京了,他想和宋文逸回到那种生活里,让宋文逸继续对他死心塌地·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好好利用宋文逸对自己的依恋把宋文逸哄回来·可是现在宋文逸如他所愿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他,自然地关心着他的安全,就是那个宋文逸,那个笨笨的、善良的宋文逸,周卓真的被感动了,甚至对自己的手段有点点愧疚,更觉得心底有些东西有点痒起来,蠢蠢欲动。
他握住宋文逸的手,认真地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再也不会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了,我以后也会这样对你的·”宋文逸只当他是劫后余生的感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两个人又聊些闲话,周卓问宋文逸为什么把检察院的工作辞了,宋文逸无心解释那么复杂的故事,简单地说觉得律所更有前途·“天时”周卓一听就呼出来,“兔儿你厉害啊天时在全国可是排前三的巨无霸律师事务所了,没想到你能去那里,比检察院跳出去的其他人**高多了”宋文逸笑笑,心里的酸涩蔓延得无边无际。
周卓又问你:”你家里都还好吧,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些燕窝,改天拿给你,炖给你婶婶喝,温补·”宋文逸眼圈一红,轻轻说:”婶婶已经走了。”
周卓啊的一声,直说太突然,手揽住宋文逸的肩膀在他肩头轻轻摩挲,凑到他耳边说:”没事,还有我呢·”宋文逸轻轻挣脱周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周卓说自己开车来的,要送宋文逸回家,宋文逸也没有推辞·今天这顿饭他把心结解开了,那周卓就还是他的朋友,他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以后不用再因为周卓不告而别顾影自怜了。
而且周卓把钱还给他也好,他正好可以还了赵迪的包养费·他从赵迪家离开的时候说会把35万还给赵迪,他就没想食言·按照他每个月6000块的工资,他得攒十几二十年,但他告诉自己你一定要还,不论多辛苦。
也许潜意识里,还了那笔钱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骗自己那两个月不是卖身,而是平等恋爱·取车的时候宋文逸才发现周卓开了一辆奔驰,他不怎么懂车,但这个牌子还认得,笑道:“你真的是周转过来了,开这么气派的车。”
周卓脸色有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笑着说:“黄金万两容易得,真心一颗也难求·一百辆劳斯莱斯也比不上你原谅我让我高兴”一边又来拉宋文逸的手,宋文逸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觉得这次回来的周卓有点怪怪的,有点···暧昧似的·如果是以前,他能幸福的飞到天上去,到现在他只本能的排斥。
这样的事情他是再也经不起了,他只想自己过下去,以后立立结婚了没什么牵挂了,可能可以离开北京去一个安静一点消费低些的地方独自生活,感情他是再也不敢碰了··周卓愣了一下,就笑着给宋文逸打开车门等他坐上去又关上门,自己才坐到驾驶座开车。
宋文逸悄悄看了看周卓,他表情很正常地开车,偶尔聊两句闲话,没有什么异样·宋文逸觉得自己刚才的猜忌有点反应过头,周卓肯定就是为双方冰释前嫌高兴,怎么能有别的想法呢。
自己不正常,把人人都想的那么龌蹉··心里开始怎么想宋文逸就一定会表现出来,于是一路上对周卓就特别温和,问一答三的·周卓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暗暗得意,掌控宋文逸太容易了,该怎么样把握节奏让他慢慢上钩,周卓胜券在握。
·第27章·到了家宋文逸下车来,周卓也跟下来,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微笑看着他·宋文逸抱歉地说:“应该请你上去坐坐的,但是立立也在家,时间太晚了我怕她不方便,改天好吗”周卓很惊讶地说:“你跟你妹妹一起住立立都多大了,也太不方便了吧。”
宋文逸脸一下就红了,他也在担心这个,宋文立学校不远她就没有住校,虽说是堂兄妹可是孤男寡女天天在家共处一室对姑娘确实不好·但是之前想到要攒钱还赵迪,一直没舍得出去租房子,而且他也害怕,他怕独处,一个人的夜晚让他窒息。
现在周卓把钱还给他了他一下轻松了很多,租房子也有条件了,也不应该再赖着,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当下也就点点头:“是啊,我正想出去租个房子呢·”·周卓惊喜地说:“那太好了,你搬去我爸妈家住吧,他们的房子你知道,到国贸不远,交通方便,正合适”宋文逸没想到周卓会这么说,怔怔地看着他。
周卓来了精神:“这次我爸妈汲取教训,对南方的厂子不敢那么放手了,得在那边看着,就我一个人回北京了,他们怕租给不认识的人不爱惜房子,一直空着呢,我还得定期找人去打扫,你去住不是正合适吗”宋文逸听明白了,摆摆手:“不用,你爸妈的房子太大了,我租个一居室或者开间就行,不用那么大的。”
周卓说:“嗨,大还不好啊,我又不收你钱·”宋文逸说:“那更不行了,怎么能白住你们的房子·”·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周卓很伤感地看着宋文逸:“兔儿,你这么说就是还没有原谅我是吗跟我这么见外。
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家具电器不用都老化了,我还得分心时不时地去看看·这边儿呢,你得找房子,北京的房租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上班那个地方附近的开间也得五六千,要省钱你就得住到南三环外边儿去,你每天怎么上班你真的没肉再瘦了。”
周卓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他本来口才就好,如今安着心铺道儿,宋文逸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似乎确实是个很好的安排,想来想去终于说:“那我一定要给钱。”
周卓笑了:“好好好,你非要给每个月给一千行吧水电气费自己交,我有空就去蹭饭也不给饭钱,扯平了”·周卓很有行动力,第二天就张罗着就给宋文逸搬过去了,宋文逸坚持每个月给两千房租,周卓也就接受了,宋文逸的脉早就被他搭准了。
查了账宋文逸才发现周卓给他转了50万的账,他马上就把多的15万转回给周卓了,周卓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你这样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宋文逸说:“本来就是借的35万,怎么能多收你钱。”
接着还劝:“你现在是周转开了,但是也要饱积饿粮,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周卓放了电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更加确定,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开宋文逸了。
宋文逸过了好几天才给赵迪的帐户转去了那35万,他本来跟周卓吃饭的第二天就可以转的,拖拖拉拉拖到周末,盯着网银转帐的页面出神··光标放在转帐确认的按键上,这一按,就再无关联了。
他闭上眼,鼠标咔嚓的一声那么惊心··宋文逸的东西非常少,周卓帮他搬家整理行李,发现宋文逸只有两件衬衫一套西服,衬衫还能换来换去,西服就天天顶着穿,本来料子也不好,胳膊肘的两块儿都磨得光亮了。
周卓拎着那套西服说:“兔儿,你也太不讲究了,你现在在这么好的律所工作,基本的着装礼仪还是要注意的,人靠衣装嘛·”宋文逸很不好意思,以前在检察院都穿制服,每季都发新的,他不需要在置装上花钱,后来一直在经济窘迫中也顾不上,现在想想确实是太寒酸了,点点头说:“我周末就去多买两件。”
周卓说:“我陪你去,你看看你的品味,现在谁还穿双排扣的西装啊·”宋文逸感慨:“是啊,这西装还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叔叔婶婶给我买的,十几年前的样式了。”
周卓笑着抱住他的腰:“不过这也说明咱们兔儿身材保持的好,十几年前的衣服还能穿,永远的小蛮腰·”宋文逸赶紧拉开周卓的手,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就出去了。
周卓从后面看着宋文逸像大学生一样的背影,有点冲动,刚才那一抱居然让心跳加速了·他努力压制住,告诉自己不能急,现在还不到时候,别把人吓跑了,都到房里来了,到碗里去只是时间问题,何必急于一时。
周末早早的周卓就开上车把宋文逸接上,先去一家新开的港式茶餐厅过了个早,然后一车拉到新光天地·宋文逸再老土也听说过这个烧包的鬼地方,知道不是自己消费的起的,坐在车上不下来:“你别开玩笑了,这哪是我消费的地方。
我们去上品折扣吧,那里的衣服质量也不错·”周卓息了火:“谁说要你花钱了,你换工作这么大的喜事,还不让我随个礼啊·”宋文逸一个劲儿摇头:“那怎么行,我现在有钱了,真的,我一个月工资6000呢,我自己能买。”
周卓深深地凝视宋文逸:“兔儿,我知道你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可我不是别人不是吗当初我有需要的时候不也跟你开口么·我拿你当亲人,你也这样对我好吗买两件衣服根本不算什么,你不要拒绝好不好”周卓的神情那么真诚,宋文逸很感动,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点点头轻轻地说:“好。”
周卓高兴极了:“兔儿,谢谢你,你真好”·宋文逸笑了:“你送我礼物还谢我·”不过还是不忍心花周卓这么多钱:“我们还是去上品折扣吧,你在那里挑一件送我也是一样的。”
周卓撅起嘴:“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去折扣店买礼物送人我丢不起那个人·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光是危机过去了,生意规模也大了,日常奢侈品消费对我来说并不吃力,你就听我的。”
说着也不等宋文逸同意了,拉着他就上到楼上的一家男装店,比比划划给宋文逸挑了好几套衬衫西服领带,把宋文逸推到更衣室里,自己也进去让宋文逸试穿··宋文逸接过衣服,周卓也不出去,试衣间很大,边上有个单人沙发,他过去坐下,说:“你换吧,我帮你参谋。”
宋文逸有点别扭,但是两个大男人,他也不好直接说你出去,也就背过身换上了··周卓眼光的确不错,这是一套铁黑色的丝毛西装配浅蓝色菠萝织衬衫,宋文逸皮肤很白,穿上马上年轻好几岁,还真有点青年才俊的感觉。
周卓转到宋文逸身后帮他抻平后摆,手就放在他腰上,对着镜子里的他说:“小灰兔子变成白兔王子了,真帅”说话的气息就在宋文逸耳边,宋文逸痒得缩着脖子躲开,问:“你觉得合适吗”·“合适,太合适了这套要了,你再试下一套。”
“一套就够了,最多再买件衬衫就行了·”宋文逸一边说一边把西装脱下来看价格,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十万疯了吧这穿上能长命百岁么”三下两下脱下衣服就扯着周卓离开。
周卓不走:“你都答应了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宋文逸急得面红耳赤:“我答应了买衣服,没答应你扔钱一件西装十来万,他们怎么不去抢西装长得都差不多,别处买也是一样,赶紧走赶紧走”说着就去拉门。
周卓不干:“话不能这么说啊,西装看着差不多,其实最讲究剪裁和布料了,一分钱一分货,好的西装可以穿十年,值得投资·这个牌子都是意大利手工制作,每个款式全球只有一件,贵是贵,绝对物有所值啊。”
宋文逸知道说不过他,也不顶嘴,只顾拽着周卓往外蹦·周卓又偏不让,两个人拔河似的,从拉拉扯扯变成搂搂抱抱,最后宋文逸整个被周卓用身体抵在试衣间的墙上,姿势极其不成体统,宋文逸又急又恼,低喊:“你快放开,象什么样子”·周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声巨响,试衣间的门嘭的从外面被暴力破开了,整个锁头还在挂门框上,门板生生断裂,木屑参差。
宋文逸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顿时僵了,赵迪瞪着血红的眼睛站在门口,全身的细胞都因为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而鼓噪着要见血··跟宋文逸谈崩以后赵迪也铁了心了,不就一个老男人吗,老子还不信戒不掉了但是不行,白天把工作排得满满的还好,晚上出去怎么疯怎么玩却玩得不痛快。
赵迪干脆找了个拳击馆,重新开始练拳,把教练当成宋文逸,差点没把人揍成两截儿·教练上了半节课就受不了了,哭着说:“哥,黑带多少年了我今年才刚蓝带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要不我交钱你教我行吗”然后就死也不接赵迪的活儿,转行做幼教去了·赵迪在拳击馆独孤求败,一周不到沙包打破了两个··程越涛和李勤听说宋文逸没被劝回来都很无语,没想到这个时代还真有这等纯洁美丽有爱心,呆傻萌蠢不拜金的主。
程越涛不知死活地调侃赵迪:“你不是怀念被歹徒XXOO了就跳楼的吗我还以为都住精神病院呢,结果这还真有个没被政府发现的,让你赶上了·怎么样这会儿叶公好龙了吧”赵迪用要吃人的眼光瞪程越涛,吓得他躲到李勤身后:“怕,怕怕”·李勤说:“今天他揍你我可不拦着,让你嘴贱”对赵迪说:“实在不行,要不你就收个心”赵迪喊:“做丫黄粱美梦老子凭什么”程越涛又从李勤身后伸出脑袋凑到赵迪面前:“你嚷什么,我们又不聋。
别死撑了,我看你丫现在吧,守节守也跟太监差不了多少了·哎,疼和尚和尚绝对不缺乏能力,自愿选择不作为”赵迪放开他的耳朵,开始掏手机:“他算什么东西,我为他守节我最近忙没顾上”在另外两人的嗤笑声中赵迪耐着性子通讯录里找了一圈,做生不如做熟,约了Amy周末出来。
见了Amy也是心神恍惚,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干脆来购物吧,不能让人姑娘白跑一趟·谁知进了新光Amy先开口:“三楼新开了一家意大利手工男装,去给你买条领带吧 ,你老送我东西,我还什么都没有送过你呢。”
说话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迪·赵迪看看Amy,姑娘一直很体贴,对于自己想热就热想凉就凉的作风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就连今天赵迪主动约、约出来又百无聊赖的样子Amy都没有抱怨一句。
赵迪有点愧疚,也有点明白了,心里想今天要好好对待Amy,多买点东西,以后不能再约了,白耽误人家·也就温柔地揽过Amy亲一口:“今天都听你的·”·Amy很开心,能哄得赵迪和颜悦色,多少领带都值。
不过这开心没有持续太久,坐扶梯到二楼半的时候赵迪脸色就变了,死死盯着那家意大利男装的店铺,满脸戾气·Amy循着他的眼神看去,店里除了导购小姐只有两个男人在亲亲热热地选衣服,这年头同志也不少见,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赵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也变得僵硬,好像在强忍怒气似的·Amy也有点紧张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别逛了”“逛为什么不逛”赵迪冷笑一声,牵起Amy往店里走去:“我今天还就是要买领带了。”
赵迪手劲很大,步伐也快,Amy被握得很疼,她也不敢叫,几乎是被赵迪拖着小跑着进了店里·到了店里那两个男人已经进试衣间了,赵迪看也不看物品,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关着门的试衣间,双手交握把关节捏得嘎嘎响。
导购小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不是知道进去的是两个男人,这位又是带着女朋友来的,还以为是老公来捉老婆的jiān呢··她不敢靠近,隔五米弓着腰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赵迪根本没听到,眼珠都没有转一下,下颌因为用力咬牙微微鼓动,导购小姐无辜地回头向Amy求助。
Amy也莫名其妙,只好对导购歉意地一笑:“我们看看领带·”导购终于找到救星,马上开始热烈地介绍领带,不同的材质不用的颜色,正在说着就听试衣间里传来异响,动静儿还挺大。
两个人不由看了试衣间一眼,导购小姐眼神有点暧昧,对Amy挤眉弄眼:“俩男的那个1号还挺帅·”Amy也笑:“你怎么知道谁是1”导购小姐说:“我资深腐,一看就能看出来,攻受分明,小0特温顺。”
Amy笑说:“可不是温顺么,在里面搞起来了吧瞧这动静儿·”导购小姐担心地看着试衣间:“真搞起来可不行,别把衣服弄脏了又不买,我们可赔不起。”
话音还没有落就看赵迪腾地站起来,一脚踹在试衣间门上,本来是往外面开的门一下子就向试衣间里被踢开了··变故来得太突然,除了赵迪所有人都是呆的,周卓还以刚才的姿势全身贴着宋文逸抵着墙,赵迪被这一幕刺激的天灵盖都要爆了,冲进来一把揪住周卓上手就一拳,周卓被揍得一个趔趄,也怒了,哪儿来的神经病上去跟赵迪扭打起来。
试衣间再大也不够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造,几下试衣镜都碎了,两个人血淋淋地扭着在地上滚,从试衣间滚到外面,吓得导购小姐和Amy尖叫不断··宋文逸完全傻了,反应过来就扑过去拉,他太知道赵迪的战斗力了,这么打下去指不定就要把周卓打死。
可是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宋文逸手都没处下,急得大喊住手,根本没人理·周卓身材也比较高大结实,但跟赵迪的实力不能抗衡,很快就落了下风,被赵迪摁在收银台的柜子上掐着脖子,双腿乱蹬,脸都憋成茄子色儿了。
宋文逸急了,赵迪这已经不是泄愤了,是真的想杀人要是出了人命赵迪再是有钱有势也脱不了干系,情急之下顺手捡起一个木制鞋模砸到赵迪背上。
木制鞋模重量有限,宋文逸也没有使大劲,但是赵迪一下子就停了,慢镜头一样转过头来看看鞋模,又看着宋文逸,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不敢置信地说:“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眼里装着全世界的悲伤。
宋文逸被赵迪的眼神冻住了,下意识地就说:“我不是···”后面的也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眼里都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等保安进来拉开赵迪,宋文逸才想起来周卓,忙把周卓扶起来,急问:“你怎么样”周卓捂着喉咙咳了半天好容易顺过气来,对宋文逸摇摇头:“没大事儿。”
转头对被十几二十个保安围着的赵迪大喊大叫:“你他妈谁啊你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逼吧我操”然后气愤地跟保安投诉:“认都不认识,我们试衣服试的好好的他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人”·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赵迪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通红的眼睛直盯着宋文逸,一字一句地问:“他是谁”宋文逸居然心虚了,本能地躲避赵迪的目光,低着头不说话。
周卓看看赵迪又看看宋文逸才觉得蹊跷,问他:“你认识”宋文逸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好久才低声说:“一会儿再告诉你。”
在赵迪看来宋文逸这是在跟周卓说悄悄话,情绪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又想冲上去,吓得宋文逸和周卓都是一哆嗦,还好二十个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拉住了··周卓也不高兴了,莫名其妙被打一顿不说,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觉得这个男人和宋文逸不单纯,这个小小的店铺似乎变成了一个战场,他不想输。
他拉着脸对宋文逸说:“就现在说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赵迪听这话反而站定了,冷笑一声,也对宋文逸说:“宋文逸,你姘头问我是谁呢,你告诉他我是谁”·宋文逸终于抬头看向赵迪,面色白的像纸,眼里早已蓄起两汪水,喊了一声:“赵迪”声音里有责备,有恳求,有悲伤,有愤怒,更多的还是委屈。
赵迪被这一声叫的泪意一下子就涌上来,必须通过怒吼来阻止眼泪下落:“你别叫我宋文逸,丫动作够快的,这才多久就又勾搭上一个,骚成这样,试衣间就搞起来了,你他妈一天不给男人操过不下去是不是还跟我这儿装清高他出多少他出多少我都出两倍,你再回来给我操行不行。
·”·啪一个耳光阻断了赵迪的话,这一下宋文逸用了全力,打完以后整个人都在抖·别说动手,他跟其他人吵架都没有吵过,却不是第一次打赵迪了,别人对他再无礼他都可以忍受,但是赵迪不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赵迪的挑衅总是可以让他爆发,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出手以后自己也愣了。
赵迪还没反应呢保安先生气了,全力防备危险源赵迪,没想到还有一个能动手的,潜伏的够深的恼羞成怒上去就扭住宋文逸的胳膊··赵迪被打得傻在那里,你偷人你凭什么打我见到被保安扭的面露痛苦的宋文逸才回过神,心疼战胜一切,把还拉着自己的好几个保安一下子甩开,冲上去修理对宋文逸动手的倒霉蛋:“你他妈再动他一下试试”说着又跟人打到一起。
保安们的激情也给彻底激发了,敢情就是个疯子,见谁打谁来,大家都来一起high一窝蜂上去叠罗汉一样才制服赵迪·这时警察也来了,周卓把宋文逸护到自己身后,愤愤地指着被一堆人肉压着的赵迪对警察说:”同志,疯子打人”·警察一看,我擦,人生何处不相逢,又见面了宋文逸也认出来这就是当初从性趴上把他逮去派出所的张民警,尴尬的不行。
张民警叹口气:“没别的好玩了是吧,非得每天狗咬狗一嘴毛嚼着香是吧别看着了,走吧,哥儿几个所里再坐坐去吧·”周卓气呼呼的说:“什么狗咬狗同志,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我们是受害者,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还有监控也可以调出来”张民警头都疼了,“那就都去所里吧。”
·第28章·由于证人太多,五辆警车才把人都拉去派出所,张民警那个恨啊,马拉个币的纳税人的钱就这么被这帮孙子浪费了·到了派出所除了Amy 说没看清楚,其他证人众口一词指证赵迪主动打人打的跟上了发条的疯狗一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民警对周卓说:“你有什么想法通俗的说可以私了可以公了,私了你们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我们就不掺和了·公了呢,我们给你联系司法鉴定机构,如果构成轻伤可以转公诉,要求对方承担刑事责任。”
周卓愤怒的说:“当然要起诉这样的人不关进去受受教育依法治国还有希望吗”宋文逸一直坐在周卓旁边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听到周卓说要起诉赵迪猛地站起来,慌乱地看着周卓,很为难但还是开口:“周卓,我们单独说两句好吗”两个人就前后出了房间。
赵迪坐在房间的另一边,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就目不转睛地只盯着宋文逸·Amy 说了好几次赶紧给律师打电话吧,赵迪充耳不闻·现在看宋文逸要出去了霍地站起来吼他:“你跟他去哪儿”民警一拍桌子:“还不老实,非得逼我给你上铐子是吧坐下”宋文逸避开他的眼光走的更快,赵迪杀了宋文逸的心都有了。
他不敢相信宋文逸这么快就有新欢了,自己都还没有恢复呢,宋文逸已经跟新男人在公共场所打野战了·不仅如此,宋文逸还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用鞋模那么凶残的武器戕害自己,曾经奋不顾身地保护,转眼就可以冷酷无情地背叛,翻脸比翻书还快。
宋文逸,你丫够狠而自己就这点儿出息,被宋文逸扇耳光也不还手,见他被人打还心疼·赵迪,你丫够贱·其实宋文逸用鞋模扔他那一下远不如后来那一耳光疼,但是赵迪倒是不怎么怪宋文逸打他耳光,因为那一嘴巴子有点两口子吵架婆娘跟汉子撒娇的意味,那些话确实太重,不是他心里话,说出口的瞬间赵迪就后悔了,被媳妇儿来一下泄泄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前面那一下真的把赵迪伤着了,宋文逸,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为了别人打我赵迪从来没这么委屈过,简直想哭··没多久宋文逸和周卓就回来了,宋文逸头低的脸都看不到,周卓面色铁青,进来狠狠地瞪了赵迪一眼,不情不愿地对民警说:“同志,我要私了。”
民警对赵迪的背景多少知道点,私了对他们当然更好,当即就提供了一个办公室让他们私聊去·周卓哼一声:“不用了,我又不缺钱,跟他谈不着这种疯狗,离得越远越好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赵迪没想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周卓过了几分钟就这么算了,猜也能猜到是宋文逸做了工作,一时间心情翻江倒海。
一面欣慰宋文逸到底还是护着自己,一面后悔刚才不该当着那么多人骂他,一面又恨宋文逸跟这个男人果然交情不浅,能让这个男人听他的·最后还是万潮归宗,感动占了上风,心里那股又酸又甜又苦又辣的浓情一起涌上来,变成气体撞击声带,只听见从自己的喉头发出声音:“媳妇儿”这一声带着说不出的悲悲切切,宋文逸猛地抬起头看赵迪,两行泪水决堤而出,赵迪眼圈也红了,两个人相顾无言,一个泪如雨下,一个两眼通红。
周卓咳嗽一声,对宋文逸柔声说:“兔儿,咱走吧·”宋文逸元神回窍,擦干眼泪,对赵迪说:“赵迪,我们已经结束了,那35万我也还给你了,以后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别再纠缠了·”说完扭头就走,步伐快的恨不得跑起来,出了派出所大门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迪并没有追出来,还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明明不科学,可宋文逸觉得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赵迪眼里的痛楚,像个被抛弃的小动物·他眼底一股辛辣,视线再次迷离··周卓的车还停在新光,两个人只能打个车先去医院,周卓有不少外伤需要处理一下。
坐到车上,周卓也不用再伪装大方了,很不高兴地说:“你跟那人怎么回事他叫你媳妇儿”·刚才宋文逸把他叫出去说这赵迪是自己以前的一个朋友,有点误会,能不能就算了。
周卓当时在派出所里没说什么,自然明白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看宋文逸满眼恳求的样子也就顺个面子,在情敌面前摆出高姿态才越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但从新光开始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上了车宋文逸居然还失魂落魄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对自己满头满脸的伤不闻不问,他非常不是滋味,自己的宠物不仅被别人拉出去遛了,现在还不愿意回家。
宋文逸不太喜欢周卓质问的口气,自己的私生活也不欠他什么解释,更何况现在内心油煎火熬,哪有心思给你讲故事·但是周卓毕竟因为自己挨了一顿白打,又看自己面子不追究赵迪了,他也不能过河拆桥,想了想说:“我跟他好过一段。”
他实在没脸说曾经卖身给赵迪过,尽管这说起来还是周卓的原因导致的,就模模糊糊用好字代替吧,这么一句话可以有多种解释·周卓还想问,宋文逸打断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拒客之意明显··周卓吃一惊,宋文逸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他们之间自己永远是掌握主动的那个,这样的宋文逸让他觉得很陌生·周卓回想起这次回来以后跟宋文逸的种种相处,这只小兔子确实变了很多。
周卓本来以为是欠了钱不告而别的前科让宋文逸还心存芥蒂,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已经有人乘虚而入了·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丢在箱子底的玩具,满心以为它随时都会在那里,结果玩别的玩腻了回来一看,玩具居然被邻居小孩偷走了·那个赵迪,就是周卓也不得不心悦诚服真是极品,想不到居然跟宋文逸有一腿。
周卓看了看宋文逸,东西不抢不好吃,本来他对宋文逸就是觉得知冷知热哄踏实了搁在家里放心的,现在知道有一个比自己条件还好的男人在竞争,宋文逸一下就闪亮的blingbling的了,他势在必得。
周卓暗暗揣摩,话里话外这两个人应该已经发生关系了,这就比较难办了·男人说不上什么贞操观,周卓倒是不介意宋文逸菊不洁,但是宋文逸这人死心眼儿,这方面跟个农村妇女似的,第一次跟了谁估计心里就总有个印子,扳起来有点费劲。
不过看今天的情况俩人也是积重难返,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自己胜算还是比较大,毕竟有八年的感情摆在那里,而且现在跟宋文逸还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尤其是借着现在为他受了伤,近水楼台,速战速决地拿下来就好了。
拿定主意周卓也不再盘问了,在医院包扎的时候表情特别痛苦,宋文逸在旁边看得又愧又疚,不停地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周卓咬牙硬撑,还故作轻松地对宋文逸笑笑:“没关系,还好你没事,只要你安全就行了。”
宋文逸被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觉得很惭愧,周卓因为他被伤成这样,而他不仅帮赵迪脱罪,甚至还担心着凶手多过周卓·包扎好以后周卓拦了一辆出租,对宋文逸说:“先送你回去吧,我怕那个混蛋再纠缠,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宋文逸把他扶上车:“说什么呢,你都这样了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回家·你去我那里住吧,养伤的时候我可以照顾你·”周卓不动声色:“那怎么行今天的事又不是你的责任。”
说着拉起宋文逸的手,看着他说:“你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为你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宋文逸回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照顾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卓感动地揽过宋文逸的肩,额头抵着他的腮帮子:“谢谢·”借机靠到他身上·宋文逸欠着人情,又怕蹭到伤口也不敢推他,一路僵着脖子到家。
周卓父母的房子是个三居室,宋文逸住着客卧,他把主卧收拾妥当让周卓住·怀着那份对周卓的愧疚,除了工作时间他都围着周卓转,眼看春节临近,所里工作节奏相对慢,宋文逸每天也有时间买菜熬汤洗衣做饭伺候周卓,连袜子都给人洗得干干净净。
宋文逸叔叔婶婶是双职工,他从小照顾比自己小十岁的妹妹,做家务活一把好手,尤其是烧得一手好菜·不过工作以后开始吃检察院的职工食堂,才能都掩盖了,周卓也不知道宋文逸厨艺这么了得,第一顿看着宋文逸做的四菜一汤都给跪了,吃了一口说:“我要哭了,兔儿,你要是开店前门1949都得给你挤兑黄了”这句话的成色千真万确是9999万足金。
·宋文逸被逗笑了,给他夹一筷子大黄鱼:“那你多吃点·”周卓把脸凑过来张开嘴说:“你喂我·”一边说一边看宋文逸反应。
这段时间宋文逸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事情还没有往周卓导演的方向发展·他试探过好几次,可是只要话说的稍微过点儿头宋文逸要么就是岔过去,要么干脆就不搭腔,这都一个屋檐下住了快一周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清清水水,周卓再是沉得住气也开始着急了,眼看伤都要好了,再不突破一下就失去最好的时机了。
宋文逸夹着鱼不动了,赵迪也老喜欢这样张着嘴要他喂,不过赵迪连叫人伺候都霸道娇纵,不但拍着桌子张着嘴还啊啊啊地叫,宋文逸每次都又好气又好笑··一想到赵迪他就胸闷的出不上气,可这些天又有什么时候是不想的呢赵迪那天在商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滚动播出的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还有跟赵迪一起的姑娘,好像是第一次在天台上看见的那个,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断,一股心酸。
赵迪那一声媳妇儿把他心都叫碎了,最后赵迪在派出所里呆站着,那么无助,那么悲伤·也许,也许赵迪对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吧也不知道赵迪伤的怎么样,试衣间的碎玻璃也把他划伤了,警察给他及时处理了吗24小时之内不打破伤风是可能有危险的。
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心里乱成一锅粥,手上的筷子动了宋文逸才回过神来,周卓已经伸口把他筷子上的鱼肉吃到嘴里了:“想什么呢夸你两句你就神魂颠倒了。”
宋文逸心虚地笑笑,真恨自己,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赵迪··周卓嚼着鱼发出夸张的赞叹:“早知道你有这手艺我一早就跟你同居了,这次你跑不掉了,我伤好了也不搬走了。”
宋文逸当他开玩笑:“你别逗了,你住这里上班也太不方便了·”周卓笑嘻嘻的:“当老板就是这里好,不坐班,爱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真的我不搬了,兔儿你给我做一辈子饭好不好”宋文逸笑说:“我倒是没问题,你未来的媳妇儿估计不答应。”
周卓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什么媳妇儿,我有你就够了·”这话太露骨,宋文逸也听出来点弦外之音,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了··又是这样周卓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开始想辙,故意随意地说:“兔儿你春节跟你妹妹过吗”宋文逸说:“对啊,就剩我们俩了。”
周卓说:“你妹妹受得了吗睹物思人物是人非的,过年这种时候最容易思念亲人了,今年第一年,立立肯定会难受的·”听他这么一说宋文逸也开始担心了:“你说的也对,立立情绪一直不太好,那怎么办呢”周卓说:“你赞助她去旅游吧,约个同学去海南什么的,暖和,也正好散散心。”
宋文逸一琢磨这还是真是个好办法,虽然他加入律所时间不长,但是年终也给他发了两万奖金,加上他之前省吃俭用攒的工资,让立立出去玩一趟还是可以支付的,吃完饭就给宋文立打电话。
宋文立已经放假了,听说哥哥要赞助自己出门旅游也挺高兴,家里条件一般,她长这么大还没出北京旅游过,但是又怕宋文逸一个人在家寂寞·宋文逸说:“你就别担心了,哥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么。”
周卓听这话把手机拿过来:“立立,我是周哥·我挺好的,你也好吧你哥老说起你·你就放心出去玩吧,我留下来陪你哥过年。”
边说还边冲宋文逸笑··宋文逸以为他是为了让立立放心也没在意,等放了电话才问:“我都忘了问了,你父母回北京过年吗要是他们回来我就把房间收拾出来,等他们回南方了再过来住。”
周卓摇头:“今年不回了,南方暖和,他们刚安顿下来,年纪大了也懒得折腾·”宋文逸说:“也好,那你要去陪他们吧,你哪天走啊”周卓说:“你赶我啊你刚才没听我说吗,我留下来陪你过年。”
宋文逸瞪大眼:“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我不用人陪,又不是小孩子·你去陪叔叔阿姨过年吧,这一年你们一家也够不容易的,好好过个团圆年·”·周卓放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过来双手扶着他肩膀,看着他眼睛说:“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在北京过年呢我们一家再不容易也比不上你难,想起你因为我受的苦我都恨不得拿刀砍我自己两下。
兔儿,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重要,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说完一把把宋文逸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周卓一席话把宋文逸感动坏了,这么温暖的关怀,这么贴心的考虑,他这次没有推开周卓,他确实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怎么面对除夕夜的万家团圆,同类的陪伴就像无边苦海中的救命稻草。
宋文逸伸手松松回抱着周卓,感激地说:“谢谢·”·第二天宋文逸就给宋文立张罗春节出游的旅行团,不打听不知道,原来现在出国比境内游还便宜,手续也快捷,干脆就给宋文立报了个新马泰十日游,把姑娘高兴的哇哇叫:“我哥太棒了,世界第一好哥哥”·宋文立出发以后离春节也就差两三天了,宋文逸感激着周卓,卯着劲要把年夜饭搞得丰丰富富的犒劳犒劳周卓的胃,下班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大堆生的熟的放到冰箱里预备着。
买回去周卓都给吓着了:“你这是炊事班集中采购呢一个连也够吃了·”宋文逸笑说:“这才刚开始买呢,再穷还不让好好过个年啊。”
周卓拉起宋文逸被购物袋勒得乌青的手揉捏,一个劲埋怨他不叫自己开车去接·第二天也不管宋文逸同不同意就开着车跑去律所楼下等着,接上宋文逸两个人一起去了三里屯菜市,买了不少少见的食材,什么西班牙火腿德国香肠美国火鸡的。
两个人边在农贸市场逛边商量春节七天假怎么安排,哪天吃什么哪天玩什么,回家的路上又顺道买了不少烟花爆竹,外人看来还真像小夫妻逛菜市,生活气息爆棚··到了除夕这天宋文逸一大早就起来去买了条活鱼,回来周卓打着下手两个人洗洗切切弄到下午五六点才把所有的肉食都做成菜,除了当天要吃的宋文逸一一都装到保鲜盒里放进冰箱。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周卓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哎妈,累死宝宝我了腰都要断了·”宋文逸说:“你休息休息,剩下的我一个人就行。”
又把案板拿出来和面拌馅儿开始包饺子,周卓也进来厨房,啧啧赞叹:“兔儿,你是安了电动机芯吗累了一天你歇会吧,离下饺子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宋文逸回头冲他笑笑:“现在趁手都弄完了,一会安安心心看电视·对了,今天做两种馅儿,猪肉大葱和三鲜,你爱吃吗”周卓笑眯眯地说:“爱吃,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宋文逸一笑,转过身去专心揉面·他手上用力,脸也泛着红,鼻尖上开始冒出微微的汗,腰肢随着动作略有摇摆,像柳条一样纤细柔韧·周卓倚在厨房门上看,渐渐有点口干舌燥,他慢慢走到宋文逸身后,双臂环着宋文逸,摁住他的手加入揉面的队伍,嘴就在宋文逸耳朵边儿上:“揉面得朝一个方向,面团才光滑。”
宋文逸全心都在面团上,没成想被周卓整个从后背贴上了,一惊之下慌忙挣脱,从周卓胳膊下面钻出来,隔着几步诧异又不悦地看着周卓·周卓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反而先发制人:“你跑什么我教你怎么和面,你刚才那样和出来的面不筋道。”
宋文逸脸色不太好看,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周卓的用意了·回想一下,从周卓让他搬到这个房子来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起了这个心了,这些天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少,而且越来越过分,今天居然这样露骨。
偏偏周卓虽然言辞动作轻佻,却没有明说,拒绝都没办法拒绝,只能装聋作哑,让宋文逸很是别扭·他真想马上就离开,但现在大过年的,撂挑子说走就走也不太合适,他强忍着继续包饺子,想着等过完年必须马上搬出去了。
周卓这边也很郁闷,装孙子装了快一个月了,宋文逸还是一点开窍的迹象都没有·他也有点不高兴,装什么装,也不是什么纯情处男了,之前跟那个赵迪早就把床单滚破了吧,这是故意测试我耐性呢。
看看默默拌馅儿的宋文逸,暗暗下定决定这个春节假期一定要拿下···第29章·宋文逸心里有想法,对周卓就比较冷淡,刻意保持距离·这么一来屋里的气氛有点不愉快,但是毕竟是除夕之夜,春晚的音乐一响起来宋文逸也被带动着渐渐放松了,跟周卓一边吃饭一边也就着一年无聊过一年但不看总觉得缺点什么的晚会节目聊两句。
到了九十点外面早就鞭炮齐鸣了,宋文逸也和周卓拿着炮仗下楼到小区放炮·宋文逸出门没带围脖,放了一会就把脸冻红了,周卓摘下自己的围脖要给他带上,宋文逸又不让,两个人推来扯去。
旁边放炮的邻居大多数都认识周卓,笑他:“这哥儿俩,够谦让的·”周卓趁机揽着宋文逸的腰大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亲哥们儿”说着还冲宋文逸挤挤眼。
宋文逸用了真力推开周卓,说:“你先放吧,我上去煮饺子·”就回身上楼了,心里想一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周卓说清楚,老是这样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
想着心事没注意脚下,快到门洞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被绊了一下,差点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到了怀里:“小心”宋文逸瞬间凝固了,这个声音太熟悉,而怀抱里那股气息比声音更让他无法呼吸。
宋文逸一动也不敢动,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做梦,直到感觉那人把他越搂越紧,脸慢慢靠近他的后颈轻轻地摩挲,他才找回知觉·宋文逸几乎是惊恐地挣脱赵迪的怀抱,两步跑到门洞里面扶住墙才敢回头去看。
赵迪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满头满身都是积的雪,整个人连睫毛都是白色的,高大的身躯还以刚才拥抱的姿势戳在门洞口,双臂还微微向外伸着·他在这大雪纷飞的年夜里孤独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宋文逸心脏痛的都木了,要不是靠着墙几乎腿软地要坐到地上去了·赵迪就那样站着,不说话,不离开,也不靠近,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宋文逸·外面是轰鸣的鞭炮声,漫天不时把黑夜照亮的烟火,越发显得这个小小的门洞如此凄凉。
宋文逸努力克制住情绪,尽量平静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赵迪沉默很久:“我去你公司找你,看你回这里来·”说完又都无话。
宋文逸仔细看看赵迪的脸,可惜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只能问:“你···那天受伤了吗”赵迪摇摇头:“没有。”
深吸一口气,才又艰难地说:“你跟他···你们是在一起了吗”话一出口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宋文逸他们离开派出所以后赵迪才弄清楚,原来被他打的那个贱男叫周卓。
这个名字很熟悉,赵迪猛地回想起当初宋文逸胃出血被他送去医院的那次,早上醒过来以后宋文逸迷迷糊糊地喊的名字就是周卓··他好像被谁当胸给了一拳,呼吸都不顺畅了。
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街上随便找来的金主,而是宋文逸的旧情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历史,但宋文逸病的都要断气了也没忘了他,看来渊源浅不了··宋文逸曾经跟别人好过的事实让赵迪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宋文逸一直都表现的像个清纯的初中生一样,他也就忘记了宋文逸已经三十多岁了,在遇到自己之前确实不可能一片空白。
思路一打开,脑细胞马上开始活跃起来,有的没的都胡乱联系到一起·赵迪又想起来他跟宋文逸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宋文逸自备KY 要求扩张,显然对男男之事有过经验了,肯定就是跟这个周卓吧想到宋文逸**的身体也被别人抚摸过,他幼嫩的密地也被别人进入过,赵迪的头像要裂开一样痛苦,他无法控制地想,宋文逸也会在别人身下**扭动吗他也会用含娇带怯的目光充满渴望地望着别人吗他也会叫那个周卓老公吗·这个想法要把赵迪逼疯了,他大喊一声一拳砸到办公桌上,把民警吓一跳,不知道让签个笔录怎么又把这个魔头给刺激到了。
转头对赵迪的律师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拘留7天你们还闹,就这情况,拘他仨月都是轻的社会危害性太大你们今天领回去好好给做个精神鉴定,家里又不缺这块儿八毛的,该检查检查该吃药吃药,不能再讳疾忌医了”律师一路好好好地答应着,把赵迪领出来塞到车里才出了一口气。
这个律师是赵宏民的私人法律顾问,跟了赵宏民很多年了,也算是从小看赵迪长大的长辈·由于赵宏民把面子看得大过天,只报喜不报忧,赵迪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又总是一副世家子的气派,因此赵迪在他们心目中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又聪明又能干,长得好学习好懂礼貌,都羡慕赵宏民有子孙福。
这次一弄才惊喜地发现别人家的孩子也有这熊孩子的一面,心里也没有那么羡慕赵宏民了·正要开口劝赵迪两句,就听赵迪对司机说:“先送李律师·”律师一惊:“你又要去哪儿不行,我得把送你回家才放心。”
赵迪不说话,开到宏达集团把律师放下:“李叔叔,都是小事,别跟我爸说了让他担心·”就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走了,留下风中凌乱的李律师长叹一声,老赵啊,你的好日子怕是没几天了。
·赵迪直接让司机开去了宋文逸的律所,他被拘留了七天,已经快过年了,正值下班时间,他要等宋文逸出来跟他好好谈谈··现在他才知道宋文逸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原来感情真的是这么利己和排他,原来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
在拘留所的七天他天天对着墙,想着和宋文逸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和宋文逸的开始,和宋文逸的后来··悔恨,心酸,甜蜜,嫉妒··宋文逸曾经有过别人的念头都要把他折磨疯了,更不要说再让宋文逸跟那个什么周卓的一块儿混。
赵迪现在恨不得是他比宋文逸大八岁,等宋文逸他妈去医院生产的时候他就去产房门口守着,宋文逸一生下来他就跟八爪鱼似的看牢了,看都不给别人看,什么可乘之机都不给那些臭流氓那个什么周卓,我操什么年代了还烫头,个杀马特的傻’逼村样儿吧,就你这操行这还惦记我们家宋文逸,还兔儿啊兔儿的叫,想起来就他妈的恶心·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在里面他就打定了主意,宋文逸是他的,谁都一边儿呆着去如果宋文逸非要坚持,他想,那就按照他要求的“在一起”在一起吧,他认栽了,他就是栽到宋文逸手里了。
赵迪把司机打发了,坐在车里在律所门口等着,看到宋文逸的身影出现他的心跳跳脱了一拍,媳妇儿,咱再也不分开了正想下车就看宋文逸快步向一辆奔驰车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坐在驾驶座上的就是周卓两个人说笑了两句车开走了。
他心猛地往下沉·跟着那辆车一路开,看到他们停在三里屯农贸市场,赵迪悄悄下车跟在后面,只见两个人有说有笑挑挑捡捡,买了一大推菜,估计是在置办年货吧,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一堆鞭炮,然后开进一个小区,两个人从车里下来,都抱了满怀的东西进了单元楼。
一会楼上的一家灯亮了,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影来回走动,有时候人影叠在一起停住很久··赵迪看的浑身发冷,如果说上次在新光看到他们腻在一起是火热的愤怒,那现在目睹了两个人过着这种居家的日子他只有冰凉的绝望。
他突然想起宋文逸在派出所说过35万已经还给他了,当时他没有在意,还觉得宋文逸是在赌气,而宋文逸要是不说他根本就没发现账户上多了几十万·现在他才想明白,宋文逸早就跟他作别了,那么明确无误的信号,“我们结束了”,“不要再纠缠了”,“我们没关系了”,现在连钱都不要了。
他怎么还傻乎乎地以为只要同意宋文逸的“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了·不是的,宋文逸早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了,他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那笔钱也是周卓出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巧,这个傻‘逼一出现宋文逸就把钱还了。
他已经在宋文逸的生活中完全取代自己了吧·也是,那个叫周卓的傻’逼看起来就一脸贱相,跟宋文逸说说笑笑的,还帮他开车门、系安全带,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动手打人,宋文逸应该是喜欢温柔的人的吧,他们还早就认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迪感觉脖子有点湿,这才发现眼泪已经浸透了前领·他发动汽车,漫无目的地在北京城乱开·曾经他也因为宋文逸这样开着车在路上瞎逛,在那之前他刚动手打了宋文逸,弄丢了他的工作,把他操的晕了过去。
但后来他还是把宋文逸弄到身边了,尽管手段不那么光明,可是换来了他们美好的两个月同居生活·在那两个月里宋文逸带他领略了他从来没有领略过的滋味,让他体会了一种被很多人描述过的,叫做幸福的东西。
可惜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彻底把宋文逸弄丢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盏灯为他亮着等他回家了,那个人的一切美好都会被送到别人面前··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
赵迪疯狂的开着车在长安街上闯红灯,他希望被交警拦下,再把他拘留了才好,他需要有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最好撞到电线杆子撞得头破血流,他的身体里充盈着不断膨胀的悲伤,挤得心脏很痛,必须划破皮肤让它流出来,不然心要被挤碎了。
可是连交警也不来管他,临近春节的北京快空了,连观赏他脆弱的观众也退场了··戏,早就结束了吧,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依依不舍地谢幕··除夕夜这天赵迪在爷爷家过,赵家人口不少,三代同堂,非常热闹。
赵老爷子三女一子,赵迪不但是长房长孙,也是三代单传,不仅是老两口的心头肉,也是整个赵家的掌上明珠,从他一进门开始压岁钱都没断地往他手里塞,当然知道他不缺钱,但一家人都把他当宝贝宠着。
赵宏民呵呵笑:“都工作了的人了,还给什么压岁钱·”说归说,自己也给赵迪包了一个红包·赵迪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提车券,有次回家吃饭的时候他盯着杂志上的一辆跑车看了几眼,没想到赵宏民就记住了。
赵迪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只能盯着提车券看·赵宏民笑着呼噜呼噜他的头:“喜欢吗”赵迪冲他爸用力点点头,赵宏民又嘱咐:“不能在城里开啊,危险”赵迪再用力点点头,他不能说话,一说话就可能会哭出来,他最不愿意泄露情绪的人就是他爸。
赵宏民等了一会,看赵迪待那儿也没什么动作,难掩失望之色,赵迪突然叫了一声“爸”扑上来给了赵宏民一个拥抱··虽然很短暂的一个拥抱,但是赵宏民还是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赵迪已经有多久没有叫他爸了,更别说抱他了。
他诶诶地应了好几声,转身赶紧往厨房走,说:“你试试那个松鼠桂鱼,是我做的,趁热好吃,我去给你夹点·”赵迪看到他的眼里有水光··赵宏民那天兴致高极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饭吃到一半就有点醉了,被扶到客厅沙发上休息休息。
赵迪的小姑姑递给他一张热毛巾小声笑说:“去,给你爸送张热毛巾,今天晚上非把他高兴死不可”赵迪笑着接过来,他今晚也难得的高兴,在失去一个人的无尽悲伤中,至少还有亲情的温暖可以暂时缓解心底涌动的痛楚。
他拿着毛巾往客厅走,看赵宏民已经到阳台上去打手机去了,他也走到阳台边,正要叫爸就听见赵宏民说:“嗯,我也想你·这些年委屈你了,明年争取带你回家来过年。”
赵迪回到餐桌,他小姑看他手上还拿着毛巾,奇怪:“怎么没给你爸”赵迪一笑:“已经凉了·”·饭后放鞭炮是赵老爷子最喜欢的项目,老还小老还小,家里就数老爷子和赵迪8岁的表弟最激动,饭刚吃完就嚷嚷着放炮,一家人都到了院里欢喜地看烟火升空,趁谁也没有注意赵迪悄悄地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觉得那个热闹有点窒息,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刚出门就下起雪来,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的枯枝慢慢积了雪·法国梧桐很高,到了夏天长满绿叶的树枝可以在路中间交汇,把马路变成绿色的隧道。
那时候妈妈会骑着自行车去幼儿园接自己放学,自己会坐在后座上用青稚的童音兴奋地分享一天的趣事,道路上洒下母子清脆的笑声··赵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想起来很多小时候的事,有永远回不去的天真无邪,也有不愿再回想的伤痕累累。
走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宋文逸楼下了,他仰起头看宋文逸的窗户,正好看到宋文逸在厨房洗碗·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那天以后他还来了好几次,自虐般在楼下痴痴地盯着那个窗户看。
宋文逸并不经常出现在窗前,但是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也能让他安心··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的雪花不停地落到他的脸上,被体温融化,混合着滚烫的液体滑落·以前他总看宋文逸哭,一开始很瞧不上,后来有点心疼但不完全理解,眼泪是弱者的装备,一个大男人整体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似的。
可现在他也变得跟宋文逸一样了··原来在感情面前,没有谁是强者··媳妇儿,我现在跟你一样了,可是你已经不要我了··一会儿宋文逸和周卓下来放鞭炮,赵迪赶紧躲到门洞旁边的阴影里,他不要宋文逸看到他这样狼狈。
远远地看着宋文逸蹲下点炮,站起来走开几步捂着耳朵看烟火在空中变幻美丽的颜色,周卓给他戴围巾,两个人搂搂抱抱···赵迪想,心被掏空就是这个滋味啊,真他妈的过瘾。
赵迪你个傻’逼,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你活该··然后宋文逸朝门洞过来,赵迪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动不也敢动,但宋文逸并没有看见他,直直地朝单元楼去了。
到楼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赵迪没来得及思考就做出了动作,一步跨过去拦腰抱住了宋文逸,脱口而出:“小心”·他本来没有想让宋文逸发现自己的,而刚才也不过是下意识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宋文逸就在怀里,那股勾起很多甜蜜回忆的婴儿痱子粉的味道时隔这么久再次冲进鼻腔,他没有办法放手。
他越来越紧地收紧手臂,无可控制地贴上宋文逸白’皙的脖颈,贪婪地吸取爱人的体味··宋文逸挣脱了,跑出去那么远跟他拉开距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纠缠了,也许宋文逸是对的,他们早就该各走各路了。
可是他没出息,他管不住自己,他做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没完没了,纠缠不清·他听见自己问: “你跟他···你们是在一起了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濒死的人含着最后一口氧气渴望生还·宋文逸垂下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快回去吧,大过年的,你不该在这儿。
我们的事,就留在旧年吧,明天···明天我们就都别再想了·”说完他转过身,却迈不开步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命令自己先迈左腿,上台阶,然后再迈右腿,再上一步,宋文逸,你可以的可脚掌踩在刀尖上。
突然他听到一声啜泣,好像一鞭子抽到他心上,他立刻回头去看赵迪,只见赵迪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由于在门洞里站着,他头上的雪也化了,满头满脸湿漉漉的,像一只刚刚落水的小狗,幽黑的眼睛透过水汽望着宋文逸像望着遗弃他的主人。
宋文逸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他一手捂住嘴才能不哭出声··赵迪见宋文逸哭了什么也顾不得了,心里冒出一个狂喜的念头:他哭了他还喜欢我他还会为我流泪·他扑过来抱住宋文逸没命地吻。
宋文逸软在他怀里,他想推开赵迪,可是连手都抬不起来·赵迪的吻渐渐变得温柔,一点一点啄着宋文逸的眼睛,吮干他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却一滴滴落到宋文逸脸上:“媳妇儿,你还喜欢我的是不是你还是心疼我的是不是”宋文逸说不出话来,任赵迪抱着吻着。
赵迪哭的话都说不完整了,更兼语无伦次:“媳妇儿,我想你···今天过年我只想见你你说过过年给我包饺子的。
·我跟我爸不亲,我想我妈,还有你···都是我混···你原谅我··。
我不知道我这么喜欢你···是我不好···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你的那种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好不好”宋文逸闭着眼睛流泪,赵迪舔掉一滴又涌出来一滴,眼泪那么多,永远吮不干净··很久很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他睁开眼看着赵迪,看着这个他深爱的大男孩,伸手摸他的脸,哽咽着:“赵迪,有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可是···”赵迪一口堵住他的嘴唇,把他的话堵在嘴里·赵迪已经哭得鼻子不通气儿了,吻了一会也不得不放开,把宋文逸死死抱着:“没有可是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宋文逸把脸埋在赵迪心口,听着他年轻有力的心跳,好像听着自己爱情的丧钟,缓缓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是真心的,但是赵迪,你能真心多久呢你这么年轻这么好,而我。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可以为了感情不管不顾,可你不行,上次是我太幼稚了·你说得对,我总是这么不现实,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但是那个梦太好了,我舍不得醒。
·现在···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都放开吧···”·“来不及了”赵迪扶着宋文逸的后颈,逼他看自己的眼睛:“我爱你。”
他本来没想说这句话的,话就这样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出来了,可是出了口他也不后悔,是啊,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他就是爱这个人,爱惨了。
一听这话宋文逸稍稍稳定一点的情绪又崩溃了,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边哭边说:“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受不了赵迪,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你爱我,可你能不结婚吗你能一辈子就跟我在一起吗”·赵迪愣了,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结婚对他的家庭来说可能吗对宋文逸的感情是真的,他此刻真的就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不再有别人了。
但是宋文逸说到结婚又把他拉回现实,那条路,真的是一个万丈深渊吧,他甚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过·婚姻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怎么跟一大家子人交代谁来继承宏达的商业帝国赵迪真的愣了。
宋文逸泣不成声地说:“赵迪,我知道有的人一边有同性恋人一边结婚生子,像你这样的人完全有条件负担两个家庭·可是我不行,我不能插到别人的婚姻里去。
你知道我父母怎么去世的吗就是我爸有了外遇要离婚,我妈买了**拌到饭里把两个人都毒死了”说到后来宋文逸全身都开始颤抖,好像又经历了一遍那个惨痛的童年。
·赵迪完全傻了,继而巨大的怜惜涌上心头,他只能用力抱着宋文逸·宋文逸缩在他怀里继续说:“那年我才六岁,以后只能跟叔叔婶婶一起生活,他们对我很好,可是我知道我是孤儿了,是别人的累赘。
·老师同学们都看不起我,欺负我···赵迪,我真的不行,我宁愿一辈子一个人,我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让另一个小孩走我以前走过的路你明白吗”赵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感到宋文逸慢慢地挣脱他的怀抱,他却没有力气再去挽留。
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宋文逸轻轻推开他,无限爱慕留恋地看着他:“赵迪,谢谢你今天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可能不会相信,但能听到你说爱我,我·。
我真的可以靠这个过下半辈子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当时也说不清楚,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就是同性恋不论以后在什么地方,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
·也爱着你一天”·赵迪的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他再次把宋文逸拥进怀里,这似乎会成为永别了,人生还很长,可是他跟怀里的这个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这样的人生,他真的可以忍受吗·“你在这儿干什么”周卓放完炮仗,一进门洞就看见赵迪扭着宋文逸,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下更是跟炮仗一样点燃了,一把就拉住赵迪的胳膊往外扯,赵迪挥手一甩差点把周卓甩到地上去。
宋文逸见状赶紧挡到中间,乞求地对赵迪说:“赵迪,我求求你了,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找我了”每次看到你都是一种折磨你知道吗·赵迪读懂了宋文逸的眼神,第一次,听到宋文逸说再也不见的话他不是感到愤怒而是恐惧,他几乎是夺路而逃跑出了门洞,一直跑一直跑,就这样跑到世界的尽头。
·第30章·一晚上都不咸不淡,炮仗放到一半人就跑了,在门洞里居然又看到他跟那个赵迪不清不楚地纠缠,回到家里周卓满脸阴霾等着宋文逸来解释·结果宋文逸魂不守舍地发呆,站在锅边说是煮饺子却连灶上的火都没有点,拿个勺杵着出神。
周卓从下午开始就一肚子不高兴,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心思不在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是忍无可忍,把一个空果盘用力往流理台上一掼·宋文逸被响声惊醒,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怒容的周卓。
“你不解释一下吗你跟那个赵迪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蹲我们家楼底下,这傻’逼到底有什么病”周卓瞪着宋文逸兴师问罪。
宋文逸被周卓这么一说也有点儿动气了:“你别这么说他·他以后不会来了,我春节以后也搬出去·”周卓上前一把拉起宋文逸的胳膊,声音陡地升高:“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搬去哪儿搬去跟他住”宋文逸后退一步,生硬地说:“周卓,你以后不要总是拉拉扯扯的。”
周卓冷笑一声:“怎么了这么金贵就碰都不能碰了刚才跟你**可是抱得挺紧的·我说怎么鞭炮都没放完就跑了,敢情会情郎去了”宋文逸气的手都抖了,话也说不利索:“你。
·你还说我···你自己想什么你自己清楚”·周卓听宋文逸这么一说,立马明白这段时间的示好宋文逸都察觉到了,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让自己上手。
顿时恼羞成怒,心一横把宋文逸堵到墙角:“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们也干脆就挑明了吧·你一直都喜欢我是不是”宋文逸脸色一下就白了,看着周卓发愣,半天才轻声说:“原来你都知道。”
周卓态度也软了,手放到宋文逸肩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对不起,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还做了让你伤心的事·还好现在也不晚,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宋文逸没有想到周卓会这么直接,他有点难堪,但更觉得轻松,终于有机会可以说清楚了。
他把周卓的手拿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是的,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是那不是那种喜欢,我以为是,但其实不是·我也是最近才明白,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周卓越听脸色越难看,阴翳地看着宋文逸:“不是那种喜欢那你对谁是那种喜欢那个赵迪”宋文逸皱起眉:“跟你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正常地交往吧,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弄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周卓冲动地把宋文逸抱住,嘴贴上去在他脸上边拱边说:“可是我不想只做朋友,我想要你···别犟了,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的,比以前还要好。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故意用赵迪来气我,兔儿,别置气了,从今天开始,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宋文逸又急又气,周卓的亲吻和拥抱让他一阵阵地犯恶心,大喊放开,使了全力推他。
但周卓充耳不闻,也卯着劲儿要在今夜把宋文逸彻底拿下呢·宋文逸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反而被周卓越搂越紧,一条腿已经卡到了宋文逸胯间,手还伸到他毛衣里面在后背和臀部乱摸。
宋文逸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差点要吐出来了,情急之下提起膝盖给了周卓**一下·周卓马上弓起腰一手捂住**一手撑住流理台才勉强站住,痛的汗都出来了··宋文逸趁机跑出厨房想出门,刚拉开房门露个缝儿又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关上了,周卓握住他两只手腕把他钉在门上,恶狠狠地含住他的嘴唇撕咬,把宋文逸满嘴都咬破了。
宋文逸拼命扭头避开周卓的狼吻,气喘吁吁地怒吼:”周卓,你是不是疯了”周卓也气得不轻,宋文逸不仅拒绝了他,居然还来了一下这么猛的,这还是自己那只小白兔吗几个月没看着,出去浪了一趟就算了,还浪出爪子来了,伸手就挠人养了八年没吃着第一口本来就够扫兴了,现在自己不计前嫌,兔子你妈的还挑上饲料了,软硬不吃了·周卓总的来说算个有涵养的人,但现在也口不择言了:“我疯了我看你他妈的才疯了你别别扭扭地为谁守身如玉呢别以我不知道,赵迪是什么人宏达的太子爷能看上你他就是玩儿你,你他妈的给我清楚点儿吧”趁周卓分神说话,宋文逸一头撞上周卓的鼻梁,趁他痛的双手捂脸的时候脱离钳制,拉开门飞快地跑了。
周卓知道再追也没用了,气得把一帘盖饺子都摔到地上,跺成烂泥·(楼主插播:浪费粮食,尤其是饺子,尤其是尼玛肉馅饺子,一定会被炮灰)·宋文逸出门的时候身无分文,而且那个时候已经接近除夕夜的十二点,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有钱也打不上车。
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走到老房子的时候都快冻成冰棍了,还好老人有习惯在排风扇出口放把备用钥匙,才能进得去门·老式电热水器热得慢,四十分钟以后洗上热水澡的时候宋文逸已经打摆子一样抖起来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按照最大剂量吃了药才迷迷糊糊上了床,到天亮的时候还是发起了高烧,一烧烧了三天。
幸亏家里药备得齐,米面也都有,还能勉强熬个粥煮个面,不然不病死也得饿死·第四天他才觉得好些了,终于退烧了··躺了三天,但宋文逸依旧疲惫得连呼吸都觉得累,犹豫再三他还是去了周卓父母家,他的随身物品都在那边,总要去收拾回来。
再说周卓一直也没有出现,希望应该是死心了吧·不知道赵迪这几天有没有再去找自己···他疲倦地抹把脸··那天晚上的事情太可怕了,再面对周卓他还是有点怵,宋文逸硬起头皮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一个一嘴南方口音的陌生阿姨:“您找哪位呀”宋文逸愣了一下:“我,我找周卓·”女人把宋文逸让到屋里,扭头对客厅里说:“小卓,有客人。”
周卓听到动静儿已经到了门厅,脸色有些慌乱,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对宋文逸说:“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要年后呢·”宋文逸冷淡地说:”我来拿东西。”
那个女人看看宋文逸又看向周卓,周卓只能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徐卫红·”又对女人温柔地说:“红红,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宋文逸。”
宋文逸愣在那里,第一反应是:这三天他就结婚了·徐卫红微笑着冲宋文逸伸出手:“您好呀,经常听周卓说起您·来来来,进来坐。”
宋文逸这才从愣怔中醒豁过来,握了一下徐卫红的手:“您,您好·那个,来得太匆忙打搅了,有点东西放在这里,我急用,过来取一下·”边说边用很神奇的眼神看周卓。
周卓转身回房间拿出一个收拾好的旅行包,跟徐卫红解释:“文逸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刚搬不久,还有点东西没拿完·”·徐卫红扑哧一笑:“看来情报有误哇。
北京的姐妹淘还跟我扇风,说Shelly 呀,我看到你们家小卓跟一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呢·搞得我紧张兮兮,会都没有开完就从法国飞回来了,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真是笑死人了”看看宋文逸:“也难怪啊,宋先生好秀气的。”
周卓也笑起来,牵起徐卫红的一只手吻了吻:“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背着你约会女孩子·”徐卫红瞋他一眼:“你敢我到处都有眼线的”又对宋文逸笑笑:“宋先生您不要见怪啊,都说男人到了北京就变坏。
你以后有时间多找我们小卓玩啊,把他的时间占住他就没有办法跟女孩子花了·”·宋文逸哭笑不得,他还纳闷周卓八年了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回来突然就变了个样,本来只以为是赵迪的出现让他受了刺激,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这个年头,全人类都疯了吗,只要是个洞就行,越安全越好他看看周卓再看看那个保养的不错的大婶,不知道谁更可怜一点·他拎起旅行包,对两人点点头:“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搅了,谢谢。”
也不等对方回话火烧屁股一样就下楼了··看宋文逸逃得飞快,周卓心里着急,表面上还显得很正常,对徐卫红说:“包有点重,我开车送他吧,一会儿就回来。”
也跟下楼去··周卓没有骗宋文逸,他们一家刚逃到南方的时候举步维艰,一家七八口人躲在一个窗户都没有的十平米的地下室,一面隐藏行踪躲避高利贷的小李飞刀,一面通过一切关系想办法筹钱,徐卫红就是这个时候被介绍给周卓的。
尽管徐卫红一口奶油一样甜腻的南方口音,但其实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河南姑娘,尽管她一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做派,但其实她是随着中国的大命运很吃过些苦的60后·出生赶上自然灾害,读书赶上文化大革命,勉强初中毕业以后顶了她爸爸的班进了家具厂。
一直到这里徐卫红的生命轨迹都是随波逐流,但一代人里总有那么几个能比同龄人更早地看透世事,抓住时机·当适龄女青年都忙着跟知识分子花前月下,在周国平的文字里梦想远方的时候,徐卫红才“懒得瞎耽误那个功夫”。
她停薪留职出来做起了家具修理生意,并很快嫁给了一个第一批来内地做生意的港商,90年代初从河南来到香港跟她先生从事房地产投资,成为她老公的左臂右膀,到了新世纪她的个人资产已经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了。
因为全世界200多个国家,有的真的是很小很穷的··可惜世事难尽如人意,美中不足她先生身体太好,熬到90高龄才驾鹤西归,重获自由的徐卫红也已经是个小老太太了。
当周卓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真的动心了,很长的时间她都要忘记自己的性别了,而在周卓面前她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老头子谈恋爱像老房子着了火,烧起来没有救的。”
老婆子也是一样·不顾周围的人反对,她跟周卓火速闪婚,帮周卓还清了高利贷,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东山再起,更把自己在北京的新项目都交给他打理··闺蜜都不赞成:“Shelly,那个小男人明显是冲你的钱来的,你不要上当啊。”
她觉得好笑,不冲我的钱难道还冲我的胶原蛋白有钱的人不少,能用钱换来青春的却不是太多,而每一个女人都有在爱人面前返老还童的本领。
徐卫红永远是可以看得透的那个人··不是一家人不仅一家门,周卓看得更透,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拿到那张很多个零的支票时,他彻底地跟过去的自己作别了。
送周卓回北京的时候徐卫红开着玩笑却字字锋机地嘱咐:“要骗就当大骗子,骗人家一辈子·北京现在比香港还要乱,你偷吃要把嘴擦干净,出去玩不要被我抓到哦。”
周卓知道这个女人他得罪不起·各种因素叠加,这些年真真假假的感情,掩人耳目的性别,令人无法抗拒的善良温顺,搞定另一个男人对一个被女人包养的男人自尊心的弥补,更添赵迪横刀夺爱激起的斗志,宋文逸让周卓欲罢不能。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是瓮中捉鳖,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说服自己搞同性,只要自己吹声哨子,宋文逸必然像训练有素的牧羊犬一样跑过来舔自己的脚·没想到那个人不仅蠢,还那么固执,最后居然逼得自己动粗了都没有得逞。
更出人意料的是初一一早徐卫红就赶到北京来查岗了,他完全无暇再联系宋文逸·同时也为自己的周全考虑庆幸,如果这段时间同居的是个女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宋文逸的东西就算被徐卫红发现了也不会多心。
他收拾好宋文逸的物品想找个机会给他送去,不过宋文逸手机也落在这里了没法联系,没想到他今天就上门来了··周卓并不愿意这样结束和宋文逸的关系,他还存着心思挽回。
徐卫红的事业重心在南方,并不会在北京常驻,他还是可以跟宋文逸逍遥,尤其这次虚惊一场以后,周卓更加坚定了以后只能搞男人的想法,不论从哪个方面宋文逸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赶紧跟下楼去,追上宋文逸,拦住他:“上车去,我们车上说·”宋文逸并没有拒绝,默默地坐到了副驾上,他也有话要说··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周卓把车开出很远,停在一个咖啡厅门口:“我们进去喝杯东西吧。”
宋文逸说:“不用了,就在车里说吧,我就两句话·”周卓说:“好,就在车里,但你能先听我说吗”宋文逸看着前面的马路:“你说吧。”
周卓这一路上想了很多话,怎么劝说宋文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还怕宋文逸不肯听,现在宋文逸安安静静地让他说,他反而不知从何开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怪我”宋文逸没有说话。
周卓慢慢说:“没有她的钱,我根本回不来北京·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是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我难道看着我爸妈流落街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钱是王八蛋,可是谁能离开它”说完他看看宋文逸,宋文逸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是若有所思。
周卓以为宋文逸被说动了,激动起来,趁热打铁双手握住宋文逸的手:“我知道我没告诉你实情是不对,可我也是不想你为难,这个精神压力我来背就行了,坏人让我做。
我就想好好把你呵护起来,给你最好的,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们在一起别人根本不会怀疑,她长期在香港也管不到我们,我们可以过得很好”·宋文逸抽回手,微启着嘴看周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我最好的跟一个已婚男人乱搞就是对我最好的”周卓脸红了,急急申辩:“你别钻牛角尖好吗婚姻只是一张纸,根本不影响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宋文逸深深地叹一口气,说:“周卓,你为了解决危机跟她好我没什么看法,我也没资格有看法,实不相瞒,当初我跟赵迪···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个我可以理解你。
但是你们毕竟结婚了,既然走进了婚姻,至少应该忠诚于配偶·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现在跟她是夫妻,你怎么能一边心安理得地用你妻子的钱,一边对她不忠呢”周卓被问的说不出话来,这场婚姻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他从来没有想过忠诚,这个词不在他的字典里,他一直考虑的是怎么不漏破绽地假装忠诚。
他有一千套说辞可以教育宋文逸这个世界是多么现实,忠诚已经是博物馆的展品了,可他说不出口,面对宋文逸纯净清澈的眼睛,即使是他也说不出口··宋文逸转过脸透着车玻璃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沉的好像不远处北海公园里刚刚解冻的湖水:“我跟你认识快13年了,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也快9年了。
你知道的,这些年我都把你当偶像,你说的话在我这里都是金科玉律,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是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能做对你不能的·可是这次,周卓,这次我觉得我是对的。
真的,世界这么大,诱惑这么多,美女美男,宝马香车,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诱人,但是总也没有头儿的·到最后这些都过去了,你还是会觉得真心最可贵,有一个携手走到老的人最难得。
你现在结婚了,要珍惜,别去伤害你妻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福气可以跟一个爱你的人走进婚姻的·”咖啡厅的招牌霓虹灯亮了,一闪一闪的,反射在宋文逸脸上有两行时隐时现的水光。
周卓全身的力气都被宋文逸的话抽光了,他素来巧舌如簧,可如今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有些道理那么真金不换,人人都明白,人人都认同,蒙上了灰尘也不能影响它的成色。
他没有办法阻止宋文逸下车,他没有理由阻止宋文逸离开,他坐在车上望着宋文逸的背景渐行渐远,一步一步走出他的生命·直到宋文逸都要走远了他才如梦初醒般跳下车,对着宋文逸的背影大喊:“借口都是借口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我看你就是看上赵迪钱多吧他现在又回来找你了,你就迫不及待了是不是”宋文逸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身。
周卓已经止不住眼泪了,他继续喊:“他跟我是一样的难道他还能不结婚我至少··。
我至少对你是真心的···”·宋文逸终于转过头,平静地说:“他跟你不一样·他打过我,把我工作弄没了,还对我作过不少可恨的事。
可是,他从来没有欺骗过我的感情·”··第31章·春节七天假孙秘书带着全家去了海岛,玩得意犹未尽但初五晚上就回来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长假之后剩着一天收收心,查查邮件,有什么事想在领导前面,上班的那天有备无患。
不过这次孙秘书白准备了,初七上班的时候他去了个大早,赵迪却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孙秘书当然也不敢查岗,耐心等待·过了两天赵迪终于来上班了,孙秘书乍一看出现在办公室的赵迪吓一跳,又瘦又憔悴,脸色难看极了,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丝毫不复往日太子殿下的神采。
孙秘书不是多话的人,看赵迪半点没有解释的样子也就装作一切正常不闻不问·但是赵迪的状态让人太难假装镇定了,不来上班就好几天没人影,一来上班又像上了发条一样没日没夜,几乎住到了办公室里,24小时都在线,任何时区发出来的邮件都第一时间回复,单看邮件根本看不出人到底在美洲、欧洲还是大洋洲。
看着年轻的老板埋着头在电脑前忘我地工作,孙秘书有点惊慌,是出了什么紧急事故吗没有啊,所有项目都按部就班,再说春节期间,你不休息别人还休息呢,谁有空跟你整妖蛾子。
他的不安在接下去几天赵迪持续的狂人工作中日渐加剧,也没什么这么紧急的工作呀,孙秘书完全抓狂·领导不下班按理说自己也不应该走,陪领导加班是秘书的基本职业道德,可是在工作量不饱和的情况下愣放着老婆孩子不管在空办公桌上耗着,是一种比有做不完的工作还巨大的折磨。
孙秘书不是主动八卦的人,一卦换一卦,出来混总要还·但这次他也坐不稳钓鱼台了,拐弯抹角才打听出来·原来除夕晚上赵迪离家出走,赵家人全部出动,满北京城找了大半夜才在他妈妈的墓地前找到冻得失去意识的赵迪,整个春节假期赵迪都在医院过的。
故事甚为悲惨,孙秘书心里有了底,接到赵宏民内线电话的时候也应对自如了:“赵董事正常工作,节内积了一些文件,这两天稍微加班晚些·嗯,好的,我会提醒赵董的,董事长您放心。”
放了电话孙秘书都不禁有点同情赵宏民了,春节过不消停就不说了,关心亲儿子身体都不敢直接说·唉,这些豪门啊··第五天早上,当瞥到赵迪再次拿着洗漱用具出现在洗手间的时候孙秘书实在忍不住了,对着镜子里低头刷牙的赵迪笑:“赵董,您这劲头真是赶上焦裕禄孔繁森了。”
赵迪啊了一声,抬头看孙秘书:“谁焦裕禄孔繁森市场部的吗他们怎么了”孙秘书哭笑不得,差点忘了面前这位是90后了。
“赵董,中午休息一下吧,晚上跟丽腾的饭局安排在绿景阁·”赵迪皱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他希望工作越多越好,最好24小时连轴转也干不完,但不包括应酬,他不愿意见人不愿意说话不愿意逢场作戏,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疲惫,特别是现在他这么。
·脆弱·可是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尤其是丽腾这样重要的竞争对手和同业伙伴,地产界“北宏达南丽腾”一统江湖,丽腾的大老板来北京,赵宏民都要亲自出席,他更不能推了。
·晚上赵迪掐着点儿进了饭店包房,他知道赵宏民是个老派作风的人,从来不迟到,他不想去早了单独面对他·春节以后他和赵宏民的关系又回复原状,在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赵宏民就坐在他的病床前,一把年纪了不眠不休地照顾肆意妄为的独生儿子。
恨是恨不起来,但是要做到承欢膝下又太艰难了,有些事情积重难返·再说他现在感情受了重创, 实在没有那个精力扮演孝子··看赵迪进来了赵宏民张张嘴,可儿子索然的表情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大病初愈的样子更让他心疼。
他很沮丧,百思不得其解赵迪这是怎么了,除夕吃年夜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放个鞭炮回来一切又回到原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从赵迪嘴里是得不到答案的,也没法开口问,怎么说儿子你为什么不理爸爸太可笑了,尽管这是事实。
幸而两个人的秘书都在,察言观色打着圆场,金碧辉煌的包房里才不至于完全沉默··客人也很快来了,赵宏民和赵迪都站起来迎接·宏达和丽腾的关系很微妙,本来是一北一南各安一方,但去年年初宏达参与了京港购物中心的项目,把触角伸到了丽腾的大本营,赤裸裸地动了丽腾的蛋糕。
市场对宏达如此直白过江闹海的行动一片热议,但赵宏民一直保持低调,没有接受任何媒体拜访,媒体却纷纷猜测丽腾方面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年底丽腾就行动了,召集了几个小地产商拿到了京城东边的一块地,也是开发购物中心,同样直击宏达心脏,手段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儿隔着黄河都能闻到。
虽然事实上已经宣战了,可商界有商界的礼貌,再是明的暗的开出航母来打得你死我活也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面上的礼貌总是不能不讲,不然一巴掌打下去也不知道扇到谁。
丽腾的大老板接到赵宏民的邀请也欣然赴约,他们是老相识,都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见了面寒暄看不出来任何龃龉··“这是犬子赵迪,去年刚回国,徐总您多指教。”
赵宏民介绍·对方笑着伸出手:“虎父哪有犬子,人家离着大半个中国都听说了,宏达的玉面公子年少有为,后生可畏·”赵迪好像没听到也没看到她,目光穿过今天的主角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男人,灼灼的眼里射得出子弹。
赵宏民看在眼里,一只手搭上赵迪的肩膀不动声色地用力,明确示意,赵迪却不为所动·徐卫红顺着赵迪的目光回头看看周卓,微微一笑自然地收回右手揽过新婚丈夫:“两位赵总,这是我先生周卓。
我长期在南边,北京交给他,以后拜托多关照啊·”·相比赵迪的失态,周卓显得镇定自若,他早就知道今天晚宴的主人是赵家父子·要看见赵迪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都在一个碗里抢饭吃,这一关迟早要过。
周卓先不失热情地跟赵宏民握了手:“久仰大名,我半路出家,您多指教·”然后微笑着对赵迪伸出手:“初次见面,赵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周卓料定赵迪不会当场尥蹶子,丽腾的地位,徐卫红的面子都在那里摆着,亿计的生意又岂是一个男伴可以相提并论的,自己都能压下心结握手言欢,赵迪这种阅人无数公子哥儿就更不会为了一口花酒误了正事。
但是赵迪没有领他的好意,用力地攥着双拳,刀子一样的眼神直剜着他,语气冰的能结出寒霜:“你结婚了”周卓没防备这个问题,略微顿了一下,接着回手扶上徐卫红的肩膀,笑着看赵迪没有说话。
赵迪似乎被这个动作激怒了,提高声音:“你结婚了”场面变得很难看·徐卫红当然不悦,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她对别人对她和周卓是一对的反应很敏感,其他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谑不屑她都能捕捉,但像赵迪这样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赵宏民也措手不及,不知道赵迪这是怎么了,他儿子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很得体的·他轻轻咳一声,招呼大家入座,暂时缓解了尴尬··入了席赵迪也没有好转的迹象,直勾勾恶狠狠地看着周卓,徐卫红正回敬赵宏民酒他突然站起来,对周卓说:“周总,我借你个火,我们出去抽一根。”
桌上都是一愣,徐卫红涵养再好也绷不住了,把酒杯顿到桌上,声音很响·赵宏民皱起眉:“小迪,你没看见徐总和我在说话吗”再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赵迪没有回答,依旧那么站着。
周卓倒是不以为意,对徐卫红安抚的笑笑,站起来跟赵迪出了包房··两个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刚关上门赵迪就回身一肘子把周桌卡在门上,另一只手拎着他的领子把他钉住。
包间里他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动手,现在瞪着血红的眼睛,腮帮子咬得鼓鼓的,声音从肺里通过被愤怒压扁的声带泵出来:“你都有宋文逸了你还结婚”·周卓听了这话一惊,也马上就明白赵迪肯定是误会自己和宋文逸了。
事到如今这个误会有点苦涩,但他不打算解释·对于宋文逸他不甘心,对于赵迪也就不服气,他没想到他会输,赵迪居然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让宋文逸这种死心眼子爱的死心塌地超过了之前八年的感情。
他脑子飞快地转,从赵迪的一句话里最大程度地提取有用信息·看来从新光天地去了派出所以后宋文逸和赵迪后面就没有联系过了,除夕晚上应该就是一个偶然事件,不然赵迪不会事到如今还在误会。
那也就说明宋文逸拒绝自己以后没有去找赵迪,自己还是有机会·想到这里周卓心跳快了起来,虽然有点冒险,但是他很快作了决定,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赵迪继续误会下去。
打定主意,周卓也冷静了,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赵迪,也就不徒劳了,放松地贴在门上讥笑:“打抱不平宋文逸都不在意我结不结婚你激动什么。”
这句话是安了心要刺激赵迪,说完了周卓就警戒地防备着,赵迪脾气上来估计又会施暴·周卓只在新光那次跟赵迪打过一次交道,在他眼中赵迪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有钱少爷,冲动任性,空有一幅好皮囊,智商情商双触底。
他很确定赵迪一定会上勾··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不过赵迪的反应让他很意外,赵迪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居然松了,慢慢放开了他,退开去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卓凝神攒目偷瞥着赵迪,试探着火上浇油:“我跟宋文逸是大学同学,他对我一见钟情,我们好了8年·我以前做生意周转不开,宋文逸倾家荡产给我筹了35万。
别说我结婚,就算我坐牢他都等着·”果然赵迪听了这话变了表情,但并不是周卓预想的嫉妒和恼羞成怒,而似乎是恍然大悟·周卓有点摸不清赵迪的脑回路,怕说多错多,闭上嘴不再说话。
赵迪闭上眼睛,显得很痛苦,全身僵硬好像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很久,赵迪突然笑了,噗哧一声,边笑边摇头,表情说不上痛快还是痛苦·他扯下西装外套扔到地上,用力锤打洗手间光滑的白色瓷砖,突然又大喊一声,彻头彻尾像个神经病,把周卓吓一跳,下意识往角落里移了一步。
可是赵迪看也没看他,直接打开门走了·周卓心慌起来,赵迪如此不按理出牌,不会去告诉徐卫红吧·他赶紧跟出去,但赵迪并没有回包房,而是往饭店大门去了。
周卓松一口气,又想难道他这是要去找宋文逸吗心又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赵迪突然转身回来靠近他,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音量不高却字字惊心:“离宋文逸远点,不然就算你老婆不动手我也会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次,”他眼里闪着光,几周以来第一次展露真心的笑容,“我可以保证宋文逸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第32章·从饭店出来赵迪给宋文逸打电话,不过关机了,他直接开车来了宋文逸家。
楼上房间暗着,宋文逸应该还没有下班吧·他熄了火,给宋文逸发了条短信,然后上楼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很多次等待宋文逸,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平静。
以前总是烦躁的,愤怒的,悲伤的,委屈的,气宋文逸居然敢不理自己,恨宋文逸居然敢跟了别人,难过宋文逸不再会回到身边·可是现在这些情绪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澄明。
赵迪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了解自己想要什么,他甚至觉得以前那个想不清楚的自己很陌生··从宋文逸离开的那天起他的心里出现一个洞,怎么也填不满,固执地、黑暗地、阴冷地存在于他的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吞噬他的光明和温暖。
现在只是靠在宋文逸家门口,他几乎就能感觉到新鲜的血肉在生长,渐渐填补那个空洞,慢慢长出新的血管和筋络,输送着氧气和力量··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嗅吸空气,仔细辨认里面是否有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嗯,婴儿痱子粉··赵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般闻到这个味道时他的鼻子都抵在宋文逸的白’皙的脖颈上,耍赖般轻轻蹭着他光滑的皮肤,痒得他一个劲躲。
赵迪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想起很多·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文逸的情景,想起把宋文逸抵在天台铁门上他惊恐地眨着眼睛睫毛抖动的样子,一切都清晰得不科学。
想起自己伤害宋文逸的时候,打他、整他、侮辱他,要包养他······赵迪惊异于自己的愚蠢,如果不是周卓抖出35万的事情,他还在纳闷宋文逸为什么一开始会接受他的条件卖身,还在把他们的后来一厢情愿地归结为错失了一个时间差。
而一切原本就是那么显而易见,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宋文逸的善良和自尊就是李勤和程越涛也能感受到,而他却视而不见·他以为不论如何同居的那两个月他是对得起宋文逸的,现在才明白他那时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拿刀在捅宋文逸,也才完全读懂在新光天地他出口侮辱时宋文逸的那一声赵迪和那一巴掌。
赵迪心剧痛起来,双手揪住头发埋在膝盖里,媳妇儿,你怎么不多扇我两巴掌·赵迪的嘴角变成一丝苦笑·不过还好,还好他们都还年轻、健康,还有数不尽的未来和过不完的日子,他可以没有止尽地宠爱和珍惜那个人,弥补过去。
他等待着宋文逸,有千言万语要跟他娓娓道来,有多少思念,有多少悔意,有多少美好的未来·但他又觉得其实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个亲吻··我爱你。
我只爱你··我要你·我只要你··原来事实就是如此简单,居然兜兜转转花了这么多时间··“赵大哥”一个女声惊醒了他,紧接着一个女孩扑过来跪到他面前:“赵大哥,求你救救我哥吧”·亏得宋文逸初四去找周卓把手机取回来了,初五一大早苏峥的电话就过来了,心急火燎地让他马上回所里加个班:“TBS银行在蓬州的货也被扣了你赶紧过来,我们跟港务局拼了”宋文逸忙不迭地答应,打了个车就赶过去。
TBS银行是一家总部在英国的银行,拿放在青港港口的三千吨铜仓单做抵押,借给国内大宗商品巨头德胜商贸公司十亿多人民币贷款·本来是一笔再正常不过的贸易融资,TBS闭着眼睛一年也能做好几百单,坏就坏在德胜背景太深。
德胜的发家也是个奇迹,几乎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凭空而起迅速成为国内基础金属贸易龙头,背后都是因为跟某省级领导大有渊源·但玩政治这种事情风险向来很高,得道的时候鸡犬升天,失势的时候屁股开花,德胜好死不死站错了队。
后台一倒德胜就被清查,查出来一女多嫁,铜就那三千吨放在青港港口,仓单开了十几张,每一张都拿着去跟不同的银行借钱,十块钱的货借回来一百块钱的款·如今树倒猢狲散,十几家银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仓单来追债,加到一起的漏洞超过100亿。
德胜董事长总经理一帮难兄难弟锒铛入狱的锒铛入狱,携款外逃的携款外逃,公司剩下的财产连卖废纸的一起算上也不够赔银行一个零头·TSB急了,你的信用是假的,我的贷款可是真金白银,难道白白打水漂你们不是号称法治国家吗一个热线电话打到苏峥大律师那里: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TBS是天时律师事务所的第一大境外客户,每年律师费能收好几百万美元,苏峥自然非常重视,从年前就开始全心投入做这个案子,正好那时候宋文逸加入了天时,也跟着学习着做一些基础工作。
苏峥极有国际争议解决案件的处理经验,把事实情况搞清楚以后就直接跟TBS摊牌,以非常职业而婉转的法律术语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破产清算没你好果子吃了,工农中建四大行还排着队呢,法院将来对你们的态度你比照义和团对八国联军吧。
好在你们银行风险意识未雨绸缪,甄别客户眼光虽然不行,保险买的还算齐全,与其打官司浪费时间不如捏个软柿子跟保险公司闹,只要能证明德胜仓单欺诈就行了··老外一听,长出一口气,这还不简单,抵押仓单为证啊,白纸黑字,板上钉钉赶紧把仓单给苏峥递上去。
苏大状认真研究后很沉痛地说回复,仓单到都是真的,不过重复开了十好几张,欺诈确有其人,不过源头不是德胜,而是港务局··涉及到政府机构情况就复杂了,一般的律师都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而苏峥偏偏是知难而上,勇攀高峰的女汉子,把情况分析清楚了二话不说单枪匹马就去了青港调查取证。
港务局一开始没有想到还有敢找上门来踢馆的,还比较正常的接待了苏峥,一听苏峥说明来意脸色就变了,直接把她扫地出门·苏峥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回来一纸诉状向青港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存,没想到政府部门这么勤奋,法院还没出结果呢,春节期间港务局加班加点把TBS融资的德胜在青港下属港口蓬州的货物也扣押了。
TBS都要哭了,找港务局说理,港务局的负责人冷笑一声:“你可以再申请蓬州法院的证据保全嘛·” 苏峥拍案而起,反了你们了,还有没有法制还要不要王法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能忍当即就带着宋文逸一张机票飞到青港去找港务局讨说法。
·过了这几个月,落马的省长一直在接受调查,越调查越发现牵涉面非常广·中央还没下定论,所有人都忙着活动,有人往外捞他,也不少人往里推他。
这年头做官没有几个干净的,贪污受贿金额不到一千万检察院都瞧不起你,省长在看守所放出狠话:在外面的时候我让谁上去谁就上去,在里面的时候我让谁进来谁就进来。
一团混乱之下,青港港口的贸易欺诈是最明显的切入口,难免持续发酵,已经引起了国际媒体的广泛关注,演变成了事关中国改革开放大局的事件,中央纪委派了专案小组来青港调查。
港务局心知这是必须要有替罪羊倒霉了,本来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如临大敌,对苏峥这种搅局的民间组织更是深恶痛绝,生怕在这节骨眼儿上再闹的更大,搞不好罪加一等把更多的人折进去。
港务局负责人耐着性子跟苏峥做工作:“苏律师,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但是现在德胜的货在风口浪尖上,上面没有个明确的说法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啊对不对你也理解理解我们,该是你们的跑不掉,大家都是中国人,你也不要太跟中国国情对着干,总不会以后都不跟港务系统打交道了吧”·话里有话地说得宋文逸都听懂了,但苏峥根本不吃这一套,眼睛一瞪:“你还知道是中国人中国人脸都给你丢尽了以后哪个国际银行还敢认你们的仓单这次一弄你们的信用彻底破产了,还不吸取教训亡羊补牢蓬州的货物跟青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凭什么扣押货物不放”港务局的人脸也冷了,不管苏峥再怎么交涉不再说话,既不反驳也不反应。
苏峥无奈,耗到港务局下班也只能带着宋文逸暂时先回酒店了··青港位于祖国这只雄纠纠的大公鸡的鸡嘴壳子处,经度很东,2月这个季节下午4点天就开始黑了,现在6点多钟的时候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路上积雪很厚,还没出元宵出租车也不好打,苏峥和宋文逸深一脚浅一脚一边讨论案情一边往酒店的方向走··其实案情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了,明摆着就是要黑你·“这就是中国的司法现实啊小宋。”
苏峥长叹一声,眉头凝成一个疙瘩·对于司法的黑暗宋文逸当了8年检察官还是颇有体会,尤其是这种涉及部级干部的,不拖个一年半载是绝不可能有进展的。
宋文逸刚想开口劝劝苏峥,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迎面向他们开过来,急剧的刹车声以后车上跳下来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钳住两人就塞到了车上,苏峥和宋文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车门就被关上了,然后后颈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第33章·宋文逸是被冻醒的·慢慢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他下意识地转转头,脸摩擦着的平面传来潮湿坚硬的触感,应该是水泥地板·他的姿势是平趴在地上,非常不舒服,试图撑住地面站起来时,才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已经麻木了。
他用模糊的意识努力感受了一下,没有戴眼罩,黑暗来自于密闭的空间··渐渐恢复的意识让他回忆起这个可怕夜晚的开始,宋文逸马上惊慌地呼叫:“苏律师苏律师你在吗”声音出口是他没想到的沙哑和虚弱,以至于他无法判断得不到回应是不是苏峥根本就没有听到。
他努力挪动身体,用相对自由的下肢尽量大幅度地试探周围,果然踢到一团软软的物体,同时也传来苏峥微弱地轻呼·“苏律师,苏律师你没事吧”宋文逸蠕动着向着声音的方向挪动,挨近苏峥。
长时间在黑暗里视觉慢慢适应,靠近以后也能勉强看清大概轮廓,苏峥也被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但好在意识还清醒:“我没事·这,这是哪里啊”宋文逸努力坐直身体,四周打量,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但从说话声音的回声来判断是个不小的空间。
宋文逸用肩头顶住苏峥,把她的身体直起来让她可以背靠墙坐起:“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可能是个仓库·”苏峥哀叹一声:“真没想到港务局能嚣张到这种程度,这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宋文逸这才反应过来前因后果,惊呼:“你的意思是说港务局**我们”·苏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传来一声响动,仓库门打开,强烈的光线正对着照进来,刺激得两个人马上闭上眼睛。
进来两个人把饭盒扔在他们面前,解开捆绑的绳索,言简意赅地说:“吃饭·”苏峥搓动着血液循环不畅通的手腕气愤之极:“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赶紧把我们放了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责任。
·”还没有说完就被重新捆上了胳膊,这次连嘴也堵上了·绑匪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看来是还没饿·”然后不顾两人拼命挣扎叫喊,捡起饭盒就走了。
仓库再次回到一片寂静黑暗··宋文逸弄了半天把嘴里塞着的布料顶出来,费了好大劲也帮苏峥弄出来,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了,一时对坐无言·过了很久苏峥轻轻地说:“小宋,这次对不起,是我太冲动,连累你了。”
宋文逸摇摇头,才想起来苏峥看不见,开口出声:“苏律师您别说这样的话,还好我们一起来的,两个人有个商量·他们把我们放在这里,还给吃给喝,应该也不是冲着性命来的。”
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宋文逸绞尽脑汁搜刮正面信息安慰苏峥,苏峥似乎也振作了一点,两个人手脚牙爪并用试图解开绑住手脚的绳索,无奈绳子是由一股股细韧的透明鱼线编织成的登山绳做的,连瑞士军刀也割不断,更别说两个长期坐办公司、一身亚健康的白领了。
最后绳子上沾满了对方的口水,把手腕勒出血了还是纹丝不动,两人只能放弃·一番挣扎以后都是气喘吁吁,又累又饿·宋文逸和苏峥靠在一起商量半天,决定也只能随机应变,不能硬碰硬,先从好好吃下一顿饭开始,留得青山在,才有柴火烧。
看得出绑匪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是有心为难他们,按时送饭不打不骂,还每天一次帮助他们解决排泄问题,手法很职业·而幕后黑手则一直没有出现·几天以后宋文逸和苏峥越来越糊涂,不明白港务局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膏药,一面盼着律所或者TBS可以找到方法营救他们,一面又担心会不会情况变化港务局杀人灭口。
每天都在惶恐不安的焦急等待中度过,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难熬··身处黑暗的仓库里,和外界的绝对隔绝很容易让人的心理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不知道时间,只能勉强通过绑匪送饭的次数来判断流逝的天数,不说话的时候四周安静的简直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疯了,就算放出去了也是废物·”苏峥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这样的处境她实在消化不了·相比而言,宋文逸比她好些,他本来就习惯寂寞和独处,密室幽闭是他的独门绝技,不过现在是换个地方而已。
·他知道苏峥快到极限了,故作轻松地跟她瞎扯分散注意力:”苏律师,等我们出去了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洗澡”苏峥毫不犹豫,这几天她都快被自己熏死了,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不堪设想。”
你呢”·”刷牙·”宋文逸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也要先刷牙·”苏峥笑道。”
其实呀,我这次出去了就要好好休个假·小宋你知道吗,我都八年没有过过春节了·春节的时候都在帮外国客户工作,圣诞节的时候又在为中国客户服务。
我女儿七岁就送寄宿学校了,一个月接回来过个周末·唉,现在想想,为谁辛苦为谁忙啊·”苏峥感叹,”这次是个教训,我也想明白了,家人最重要,等我出去了马上休一个月的假,带上小孩去奥兰多,我女儿整天说要去迪士尼,这次一定满足她。”
苏峥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才发现宋文逸半天没说话了,伸胳膊肘捅捅他:”你呢出去了你最想做什么你还没结婚吧有女朋友了吗”·宋文逸沉默了很久,苏峥也不催他,他们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终于听到一个声音轻轻说:”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不能跟他在一起·即使出去了也不行·”苏峥小心翼翼地问:”有夫之妇啊”宋文逸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不是,只是。
·只是我跟他差距太大·”·苏峥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点气魄马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待业呢,李安三十多岁都是靠老婆养,有什么差距大不大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喜欢就要去争取”半天听不到反应,苏峥正要继续上思想教育课就听宋文逸说:”我不需要得到他,我就这样远远的喜欢他就可以了。”
苏峥一愣,涌上了一股伤感,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宋文逸缓缓地接着说:”苏律师你知道阿伯丁吗”·”阿伯丁”·”嗯,英国北部城市,可以看极光。”
”看极光要去北欧啊·”·”阿伯丁也可以的·我喜欢的人在英国念过书,他说阿伯丁的极光也很美·他说的一定不会错的,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他什么都知道。”
说到最后宋文逸的声音渐渐低了,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爱恋和向往,苏峥都听的呆了··宋文逸闭上眼睛,仿佛进入了赵迪曾经描述的那个童话般的世界,极光像彩带一样飘动着在身边围绕,天边有流星划过夜空。
赵迪,你知道吗,我很想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阿伯丁看星星··宋文立旅游回来已经是正月初十了,旅行当中遇到了让她猝不及防的事,她急于倾诉,到了机场就给哥哥打电话,但一直关机,回到家里也没有人影。
一开始宋文逸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宋文逸加班或者去周卓家住了,直到两天后还是联系不上人才开始慌了·她给周卓打了电话,周卓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说初四以后我和你哥就没联系过了。
她跑去天时事务所,前台说宋律师春节假期结束一上班就出差去了,已经去了一周了·宋文立急了:“那他去哪里去差啊怎么电话也没人接呢”前台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打了内线把主任律师和杜婷婷叫出来。
杜婷婷也已经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看见宋文立就过去抱着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怎么办呜呜呜呜··。
苏律师和文逸都不见了一周了我们报了警可是也没有回音,呜呜呜,怎么办···”主任上去把杜婷婷拉开,语气带着责备:“杜婷婷你看看你,你不说好好安慰一下宋律师的家属,哭的比人家还大声。”
杜婷婷抽抽噎噎:“呜呜呜,可是我担心嘛,呜呜呜···青港港务局最不讲道理了,谁知到他们会不会把苏律师和文逸怎么样·。
”·宋文立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居然还报了警,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场又急又怕哭的止不住非要马上去青港··丢了两个大活人主任本来就压力山大,面前两个哭成一团的年轻姑娘更是头皮发麻,好说歹说才劝得宋文立同意第二天动身,叫杜婷婷把人送回家,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机场集合去青港。
虽然说家里经济条件一般,但宋文立从来都是被爸爸妈妈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些年再难的事情也有妈妈和哥哥顶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考验,回到家的时候哭的都要虚脱了。
走到门口才发现黑乎乎的门廊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赵迪·上次陵园回来以后宋文立先上楼,进了屋里刚倒了杯水宋文逸就也进门了·宋文立诧异地问:“咦,哥,你怎么这么快,没跟赵大哥多聊会”宋文逸失魂落魄置若罔闻。
之后宋文立再也没有听过哥哥提起这个英勇神武的大帅哥·但赵迪在陵园的表现给宋文立印象太深了,一见到赵迪她条件反射地就像看见了救星,尤其是目前这么绝望的处境下。
宋文立惊喜地大喊一声:“赵大哥”认清了人她扑到赵迪跟前跪下:“赵大哥,求你救救我哥吧”··第34章·赵迪腾地站起来,扶起宋文立:“你说什么你哥怎么了”·宋文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话都说不连贯:“我哥,去出差,没,没回来,一周了。
报警也没用···”赵迪这时候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因为心急如焚而口气严厉:“你好好说话,说清楚”宋文立被这么一凶更组织不出语言了,杜婷婷还稍微清醒点,上来跟赵迪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赵迪一句多的话也顾不上说就跑下楼去跳上车,一边开车一边拨赵宏民电话,手机一接通他就大喊起来:“爸,我要救一个人这次你必须帮我”·除非涉及感情问题,赵迪其实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刚听宋文立说宋文逸出事的时候赵迪冷汗一下就出来,眼前几乎一黑·但他不断对自己说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现在你要是也慌了就完了·听杜婷婷解释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家属没有收到勒索要求,显然不是单纯的绑架求财,只可能是跟宋文逸他们调查的青港案件有关·如果报警三天了都没有回应,那么他单枪匹马跑过去也无济于事,强龙也压不住地头蛇,港务局跟海军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般的警察根本打不上眼,报警怎么可能有用。
要跟他们对抗,至少必须出动武警·他想起赵宏民年轻时曾在北方当兵,跟青港的部队不知道有没有联系·赵迪一秒时间也不愿意耽误,一边开车往赵宏民家去一边给赵宏民打电话。
·跟徐卫红的饭吃到一半赵迪就不见了,再回来的周卓也是满脸不快,赵宏民隐约觉得这两人背后有点问题,但也没往深处想·年轻人之间就算有什么过节也是小事,不能构成赵迪今天这样的表现的借口。
对徐卫红和周卓没有礼貌不说,饭吃到一半更是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像什么话,实在太没有格局了··赵宏民对赵迪从来都是宠爱,今天也有点动气了,一边应酬着徐卫红夫妻一边下定决心回去必须好好跟赵迪谈谈。
结果刚从饭店出来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手机上显示“儿子”的呼叫来电·不夸张的说,赵宏民已经快十年没有接到儿子主动打来的电话,他马上就接了,结果赵迪第一句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话。
赵宏民知道赵迪这是真急了,口气急迫的隔着电话都能喷出火来·他安静地听赵迪说完,只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宋文逸是什么人”赵迪沉默了一下,说:“救命恩人我有次在酒吧被人行凶,如果不是他为我挡了一下我可能那天就没了。”
调动武警不是小事,赵迪知道赵宏民也要动用很多资源欠不少人情才能办这件事,也就稍稍夸张了一下··果不其然,赵宏民听了沉吟一下,说:“你说青港那边已经报警了是吧我觉得还是继续通过常规警力吧,越级也不好。
我看看有没有朋友在公安局···”·“爸”赵迪声嘶力竭地打断了他,“我求你了”语气里是绝望的哭腔。
赵宏民一下就顿住了,赵迪居然在求他,他的儿子在求他·一会儿他沉稳的声音传到赵迪的耳朵里:“好,爸爸帮你·”·赵迪一连声说了十句谢谢爸爸,马上360度打着方向盘往城市另一边的高速方向驶去。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赵宏民不同意的话他就长跪不起,实在不行就去求爷爷,反正他什么脸也不要了,只要能救出宋文逸··“小迪你现在在哪儿”赵宏民听到车胎和地面尖锐的摩擦声,一下站起来双手握住手机急急地说,生怕赵迪一时心急出意外。
“我去高速,今天就去青港”·“小迪你不要冲动那边的情况还不明了,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你先到爸爸这里来,我们商量好了再下一步行动”·“我等不了了我先去青港找港务局,爸你联系好了武警让他们打我手机。”
说完这句话赵迪就挂了,任赵宏民怎么打过来也不接了·他一是疯狂地想见到宋文逸,二也是怕他爸爸留一手不肯真的出力,如果他自己也在青港跟港务局干上了那赵宏民不使力也得使力了。
这样做有点没良心,他再讨厌他爹,也不能不承认赵宏民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生意场上即使亏钱也不会食言·但调动武警要动用的资源太重大,惊动的利益方太多,关系到宋文逸的安全,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一点点险也不能冒。
车疾驶在京沪高速上,赵迪不眨眼地盯着前方,很快就可以转上津晋高速,然后转荣乌高速,然后就可以到达青港·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宋文逸可能正在挨饿,也许受了伤,也许。
····他不敢再想·不知道为什么,赵迪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心慌的像浮在半空·天色墨黑,高速上只有他一辆车在行驶,他在跟时间赛跑,冲开无穷黑夜去找回他的光明。
赵迪的预感一点没错,就在他飞驰在路上的时候,宋文逸几乎是命悬一线了··2月的北方仍然寒冷,毫无取暖设施的仓库冻得像冰坨子,白天还稍微好点,夜晚的时候宋文逸和苏正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仍然是冷得瑟瑟发抖。
环境恶劣加上心情焦虑,很快两人就相继病了··宋文逸身体弱些,首先中招,接着苏峥也高烧不退·绑匪给他们弄了点药灌下去,又拖了两床烂棉絮来铺上,两个人处于死不掉也好不了的状态,交替着迷迷糊糊地发烧昏睡,你醒了检查检查我是不是还有口气,我醒了拨弄拨弄你是不是还有反应。
渐渐地两人都坚持不住了,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尤其宋文逸,伤寒袭击导致胃溃疡复发,新伤旧病来势汹汹,很快连稀饭也喝不下去了,终日蜷缩在靠墙的角落里,不论清醒还是昏睡,眉头都痛苦的紧紧拧着。
宋文逸一直靠墙躺着,昏迷了也不挪动,苏峥一点一点试图把他顶到温度稍微高一点的仓库中间去·费了很大劲顶开宋文逸的身体就感到一股冷风吹到脸上,刺骨地冻人,苏峥这才发现仓库墙角有一条粗缝。
这座仓库全封闭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地下气窗当个出气孔·苏峥还以为墙面是密不透风,现在才看到砖墙上有那么大一条缝隙, 难怪宋文逸一醒来就躺到那里·那一条缝格外大,跟仓库大门的门缝遥相呼应,正好来个对堂风。
宋文逸天天用身体堵住风口,难怪病的又急又重,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苏峥流下眼泪,剩最后一点力气,跟送饭的绑匪说:”你们把他送去医院,我留下。”
绑匪吃的是职业饭,早就看惯了生死了,对苏峥的要求嗤笑一声:”别做梦了,自身都难保还叽歪别人·”苏峥以为自己在吼:”你们有没有人性看不出来他要不行了吗会出人命的”可说完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绑匪无动于衷:”要死留不住,早挂早超生·我们没拿杀人的钱,可也没人给银子让救命·”·苏峥这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绑匪离开,而宋文逸瘫在一边呼吸声听起来都很微弱了。
她辛苦的靠近宋文逸,希望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些温暖,但这显然是徒劳的·苏峥快要绝望了,边哭边说:”小宋你坚持坚持,再过一会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宋文逸迷迷糊糊中听到女人的哭声,尽力昂起头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说:”婶婶不要哭。
·还有新药,肯定会有效的···立立别怕···哥哥马上就回家了···”·苏峥听出来宋文逸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心急如焚,一边大声叫他的名字,一边拼命地用头去顶他。
苏峥自己也是病入膏肓了,这一通折腾一会儿她就头昏眼花,直犯恶心,不得不停下来喘气·但吸进嘴里的空气味道很特别,反而让她咳嗽的更厉害·苏峥大感不妙,仔细一闻果然是浓浓的烟味。
尽管仓库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是否有烟雾,但是很快被呛出来的泪水说明了一切·求生的本能让苏峥不顾一切地大喊“救命”、“来人啊”起来,如果真的是失火了她这样的身体情况可能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了就挂了,更不要说本来就出气多过进气的宋文逸了。
·仓库的大门纹丝不动,苏峥一停止呼叫就万籁俱静,仔细侧耳听除了物体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一丝人走动的脚步声都没有·苏峥的心迅速地下沉,即使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们也是被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这两者在现在这个时刻,没有区别··迷迷糊糊中宋文逸被浓烟呛得剧烈的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高温酸痛的肌肉碰摔到冰凉坚硬的地板传递上来一阵阵闷钝的痛感。
口鼻里充斥着烟熏的味道,苏峥在旁边挣扎着提醒他不要大口呼吸,宋文逸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就光是发炎肿大的扁桃体也足以阻碍他的听力,更何况就算听到了也做不到。
他的身体濒临崩溃,无法再听理智的指挥,只能难耐地蜷缩成一团,本能地妄图用骨骼相互抵触的压力抵消一点弥留的折磨,可惜效果甚微·不过也不太痛苦,躯体分步骤死去,体会痛苦的神经可能早已撤离阵地,此刻的宋文逸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就连意识像长上了翅膀在离他远去。
我要死了吧·宋文逸想·那为什么赵迪还不出现呢电影里不是都演人在要死的时候会看到最思念的人出现在身边的嘛,我怎么这点福利都没有。
正想着赵迪就来了,带着一身火红的极光,朝他跑过来,急吼吼地解开他的捆绑,抱起他往外面跑,大喊宋文逸宋文逸,你醒醒,不准睡冰凉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到他脸上。
宋文逸笑了,果然老天还是仁慈的·全身都放松下来,他朝熟悉的怀抱靠紧,攀住赵迪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顽皮地说,怎么,不叫媳妇儿了吗·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第35章·宋文逸的鼻子比他的眼睛先认出地方,医院消毒水特有的味道让他有点恍惚,他没做好活着醒过来的准备··“你终于醒了”护士正在给他量体温,看他睁开眼开心地说,“你都昏迷了两天了。”
宋文逸迷茫地看看周围,一个布置得很高级的单人病房·他问护士:“谁把我送来的”护士说:“武警呀好危险呀,武警消防车一路开道,昨天还上电视新闻了呢”宋文逸更愣了,怔怔地呆着慢慢回忆,恍惚记起来仓库的最后一幕,好像是失火了·苏峥他突然想起来,一把抓住护士:“有没有一个女的跟我一起送过来”护士被他吓一跳,连忙安抚着帮他拉好挣开的被子:“有有有别担心,她情况比你好多了,送来的时候一直都是清醒的,早就稳定了。”
正说话间穿着病号服的苏峥就进了病房,两人互相确认都没事了,眼圈都红了,这段经历太艰苦了··苏峥先恢复情绪,笑着拍了拍宋文逸的头:“现在我们是生死之交了。”
宋文逸也笑了:“好人一生平安·”苏峥迟疑了一下,说:“你知道是赵迪找人救的我们吧”宋文逸一愣,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把故事捋清楚,恍惚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赵迪,但那不是幻觉吗“跟赵迪什么关系”他不解。
苏峥看他一眼:“这就得问你了:跟赵迪什么关系”宋文逸脸刷的就红了,低下头去·苏峥也不着急,慢慢把这几天听到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纵火肯定不是偶然,大冬天的想点火都不容易点起来,肯定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听说就在我们来之前**派了专案小组来调查德胜的案件,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搅了港务局的事,他们怕我们把事情闹大才找人绑了我们·所里联系不上我们报了案,但是警察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在我们出事那天,不知道是谁调动了武警全城搜,快搜到仓库的时候就起火了·”苏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小宋,你说的那个差距太大的对象,不是女的吧”·宋文逸脸红的能滴下血来,不能回答是也不能回答不是,一个劲咬着自己的嘴唇。
苏峥没有照顾他的情绪,自言自语般接着说:“那天我也快晕了,但比你能好点,还能看见听见·赵迪冲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而且还满头满脸都是血,挺吓人的。
我后来才知道仓库门打不开,武警爆破的,赵迪还没等爆破完全结束就往里面冲,被残余的炸药崩到了·”苏峥眼睛看着窗外,好像看到了破门而入的赵迪··“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状态的人,就那么朝你冲过来,嗓子都撕了,我当时还以为他要冲过来杀你呢,那眼神,太可怕了。”
宋文逸还是低着头,苏峥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眼泪,一会儿去看看他吧,就在隔壁房·刚睡下,守了你整整两天寸步不离,听说你脱离危险了才被医生赶去睡觉了。”
这几天太累了,医生又给他注射了安定,赵迪睡得很沉·连夜到了青港他就马不停蹄,忙着联系武警营救宋文逸,忙着安抚赵宏民不要阻挡他救宋文逸,忙着搜索宋文逸,忙着抢救宋文逸,忙着守护宋文逸,算起来应该有整整五天没合眼,不仅身体疲惫,精神也高度紧张。
奇怪的是直到宋文逸脱离危险前,他的确不觉得困·现在一颗心放下来,他微启着嘴唇,一只手半捏成拳头放在头边,睡得像个孩子··宋文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赵迪。
赵迪总以爷们儿自居,但其实特别臭美,“玉面公子”绝非浪得虚名,每天把自己倒持的亮晶晶香喷喷的,最让宋文逸不理解的是他睡觉前都要梳头·不过现在玉面公子窝在病床里,头发像鸡窝一样,眼角居然夹着粒眼屎,脸上都是伤口,涂了青青紫紫的药水,看起来像刚刚跟人抢地盘失败的丐帮帮主。
宋文逸坐到病床边上,伸手拂起赵迪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的刘海,耐心地帮他把打结的头发一丝丝顺开,小心地避开脸上的伤口抚摸他每一处完好的皮肤··”赵迪。”
他轻轻叫,一张嘴就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他的手突然被抓住,放到干涩起皮的唇边吻了一下,病床上的人眼睛还是闭着嘴角却翘了起来:”怎么,不叫老公了吗”·宋文逸没防备赵迪突然醒来,一下愣住,下意识地要抽回手。
赵迪把他的手牢牢抓住贴在脸上,睁开眼睛看他,嘲笑:“媳妇儿真是个大哭包·”宋文逸的喉咙被堵住,憋着脖子瞪了赵迪半天,猛地扑到赵迪肩窝里放声大哭,边哭边骂:“你这个白痴谁要你救我”·赵迪紧紧地抱住他不停抖动的柔软的身体,点着头心悦诚服地说:“我就是白痴,全世界最大的白痴,不然当初怎么会放你走的。”
蹭他的额头,一松一紧地揉他的后颈,附在他耳朵根儿上吹气: “想我了吗”宋文逸哭得抽气,埋着头闷声说:“不想·”赵迪看不到脸也不着急,贴着他的头发说: “可我想你了,天天都想。”
宋文逸把脸埋的更深,像只熟透的鸵鸟··赵迪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无处可逃,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凑上来吻他泪湿红肿的眼睛,说:“对不起。”
宋文逸的泪水更加肆虐,朦胧地跟赵迪对视·赵迪接着说:“原谅我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宋文逸半天没有回答,很久才艰难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赵迪没有说话,而是牵起宋文逸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双手摁住。
宋文逸清楚地摸到了赵迪的心跳,很有力,很规律,一泵一泵的血液将随着一下一下的跳动传遍赵迪的全身·答案如此明显,他突然有点害羞,低下头避开赵迪深不见底的眼睛。
赵迪却不准他逃避,扶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清晰而坚定地说:“这次,我们从心开始·”·泪水夺眶而出,宋文逸伏到赵迪的胸膛亲吻他的心口,那里跳动着一颗爱他也被他爱着的心。
赵迪已经很尽力去安排,但病房条件再好也不如北京这些大城市,浴室很小,一个人也转不过身,而且使电热水器,烧一次只有40升热水·赵迪无奈只能把水热好让宋文逸先洗,然后自己用剩下的热水快速地冲一下,洗得干净洗不干净看人品了。
洗好澡出来,看见宋文逸穿着棉质的浅色病号服,站在暖气片边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赵迪走过去接过毛巾,让他坐到床上·宋文逸抬头看赵迪,被洗澡水泡了一阵他额头上黑褐色的伤口结痂皱了起来,宋文逸试探着拨弄,有的痂口脱落,覆盖下是一条条浅粉色的痕迹。
宋文逸拉下赵迪的头仔细看,问:”还疼不疼”赵迪笑:”媳妇儿亲亲就不疼了·”宋文逸真的听话地用嘴唇触了一下,然后很快地移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着眼睛看了看赵迪。
赵迪并没有打趣他,而是直起身体把他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温暖的腹部轻轻擦拭宋文逸滴着水珠的头发·宋文逸安静地伏在赵迪身上,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幸福。
慢慢地宋文逸抬起双臂抱住赵迪,把整个脸都埋进他的怀抱深深地嗅吸·赵迪低下头亲吻宋文逸的发顶,跪坐到他身边,嘴唇顺着额头划过眼睛,鼻梁,鬓角,最后落到嘴边,一点一点地轻啄。
宋文逸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赵迪对上他的嘴用力吮‘吸,牙齿磕破了嘴唇,把舌头探进去没有章法地搅动·思念这味苦药的滋味绝不只有赵迪一个人知道,宋文逸甚至不允许自己去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投降,他知道自己没有力气抵抗。
白天可以用理智控制,夜里做梦身体却会被一遍一遍贯穿,像电流穿过身体,那么真实,真实到他醒来时还会流泪··赵迪胸膛急剧起伏,却依然轻缓地把宋文逸放倒,抬起上身,在橘色的灯光下审视宋文逸。
他不动也不说话,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喉结不停滚动,眼色幽深地一寸一寸地从头把宋文逸看到脚·宋文逸动作一下就停住了,气中漂浮着浓烈的**气息,有什么一触即发。
下一秒赵迪就撕开了礼貌的面纱,毫无防备地把宋文逸瘦弱的身体完全拢到自己身下,疯狂地亲吻·他推起宋文逸的双臂禁锢在他头顶上方,啃咬他幼嫩的大臂内侧,用力地舔他散发着清爽体味的胳肢窝,像个变态的野兽一样占有他的全部。
双腿也纠缠上去死死压住,下腹像自己有思想一样有力地蹭动··他实在是压抑的太久,久到他都没办法一步一步慢慢来完美这一场期盼已久的欢爱,他抱着宋文逸颤着声音提醒:“疼一定要说,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宋文逸只抱着他亲吻他的头发··赵迪翻转宋文逸的身体,把他压在床上,让他趴着·他们很少后背位,因为赵迪要看着宋文逸的脸更有感觉,而宋文逸更喜欢搂着赵迪的脖颈在他耳边呻吟。
但这次赵迪强迫自己在还有理智尚存的时候把宋文逸放到后背位,这是个最安全的姿势,可以给宋文逸一些保护,他不知道一会儿自己会做什么,他现在只想把宋文逸捅穿。
没有多余的爱抚和亲吻,赵迪只闷着头在粗重的呼吸声中专注地做扩张,他只有那么多自制力,他不能说话不能思考,否则那根弦就要断了·宋文逸把脸埋在枕头里尽量不发出声音,可身体不停地轻微抖动出卖了他,床单也快要被攥破了。
进入之前赵迪问宋文逸:“现在进去会不会弄疼你”宋文逸回头看着他:“我想疼,你用力一点·”回应他不知死活的要求的是赵迪毫不留情的一插到底。
宋文逸疼的痛呼一声,但赵迪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他的抽送用了很大力,使得宋文逸的整个身体在床上一冲一冲地耸动,连床铺都好像整个动摇起来·但宋文逸再也没有出声,咬着床单硬忍,他的身体虽然有痛楚,心里却欢喜的要哭出来了。
赵迪伏低身体,全身跟宋文逸紧紧的贴合着,结实的双臂死命紧箍着宋文逸的胸膛,没命地随着本能摆动腰肢,没有退出就要更深地进入·脸也贴着脸,双方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情难自禁的呻吟。
宋文逸很快就射了,赵迪紧随其后,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年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赵迪的喘息久久不停,像在沙漠里前行了太久遇到一片绿洲的迷路者,他喝的太没有节制没有理智。
他并没有离开宋文逸的身体,只是调整了两个人的位置,把人抱在自己身上,细碎的吻他··“疼吗”他轻轻吻着问·宋文逸搂着他的脖子,睁开眼睛看他,不说话。
赵迪抚摸他的脸,两个人额头抵额头,同时闭上眼动情地接吻··很快赵迪又bó起了,宋文逸比他自己更清楚那里的变化,他狡黠地笑着,挑衅地看赵迪·赵迪故意龇牙咧嘴做出色魔的样子,问他:“准备好了没” 宋文逸似笑非笑:“不要像刚才那么快就行。”
赵迪失笑,在宋文逸瘦的有些干瘪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抱着宋文逸坐起身,扶着他的腰身缓慢起落:“你想要多久就多久·” 不轻不重的摩擦让宋文逸焦躁,忍不住咬他的耳朵催促:“可以。
·再快一点·” 赵迪压倒他,宠溺的吻他的鼻子,开始按照宋文逸最喜欢的方式顶送· 他太熟悉宋文逸的身体,知道怎么可以让他疯狂,宋文逸的深处逐渐升起快感,慢慢也扭动着腰寻找让自己和爱人快乐的节奏。
赵迪射了一次,现在也是和风细雨,要快要慢都配合,只要爱人高兴··宋文逸身体和心理都完全放松了,他沉浸在情欲的漩涡里,不自觉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发出不刻意控制的叫喊,闭上眼睛用脸蹭着枕头,不能承受越来越多的情潮,眼里开始有泪水。
看宋文逸面部肌肉失去控制的表情,赵迪心里揪的疼·他到底还在,经历了这么多,包括生死,他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怀抱,在他的身下辗转、失控,他终究没有失去他·赵迪不停的吻他,用腰力蛮横的顶弄他,心疼的带着讨好一遍一遍叫他:“小骚媳妇儿。”
宋文逸睁开泪眼看他,突然动气了,一巴掌拍到他脸上破口大骂:“大混蛋老公”赵迪的眼里也聚满泪水,一个劲点头:“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说着抓起宋文逸的手抽打自己的脸,“媳妇儿你不要原谅我,就惩罚我一辈子”宋文逸手掌攥起来,嘴里却哭着喊:”不原谅你,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然后他一口咬住赵迪的颈动脉,把赵迪的脉搏含在嘴里,好像要咬穿薄薄的皮肤咬断他的血管。
赵迪丝毫不挣扎,反而放松身体任宋文逸发泄,直到宋文逸哭累了他才再度轻柔地动作,把爱人送上巅峰··高潮的时候宋文逸全身战栗,赵迪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吮‘吸着他的嘴唇, 把爱意吐到他的呼吸里:”媳妇儿,你是我心尖儿上的肉。”
·第36章·本来定了第二天的机票赶快回北京,这次闹得太大,危机四伏,青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但春宵一度以后宋文逸又开始发高烧,只好让苏峥先走,宋文逸再留下来治疗。
赵迪又愧又悔,衣带不解地伺候,终于等到宋文逸病情稳定,两人连夜就回了北京··这么急迫像行军一样,宋文逸也感到事态重大·他隐约知道赵迪是通过赵宏民调动的武警。
他们家祖上十八代良民,片儿警都够他一哆嗦,何况是武装部队,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也不知道谁去善后·偏偏赵迪口风紧的要命,每次他一问就说没事,都解决了,别担心。
后来宋文逸急了,赵迪才说你就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操心也没用,这点事儿我家里还是能办的,连我也不用再掺和了··赵迪说话的口气笃定又轻松,宋文逸却警铃大作:“那你家里是不是知道我们。
··”赵迪亲亲他的脸:“总不能瞒一辈子啊·”看宋文逸不安地抿着嘴唇,赵迪笑笑:“要走这条路这些都是必须面对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起来我们已经够幸运了,至少不用去担心你们家那头·”说着笑起来,“还意外活捉小粉丝一枚·”宋文逸也笑出声来,这话说的是宋文立。
担心她的安全,赵迪压着没让宋文立去青港·知道宋文立肯定着急上火,他给程越涛打了个电话,让他这几天帮忙陪着宋文立,两人保持联系,随时让宋文立知道搜救进展。
其实赵迪比宋文立也就大两岁,但那时候他只觉得宋文立是一个需要好好照顾的小姑娘,因为宋文逸一直是这样做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不是吗程越涛哄姑娘是奥运会冠军级别的,交给他赵迪就放心了。
宋文逸本来还担心宋文立接受不了,在回北京的飞机上心里还不踏实,皱着个眉头·赵迪看在眼里,握住他的手·宋文逸叹口气:“立立还小,我这样。
·会不会给她心里造成阴影啊”赵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问:“会又怎么样呢难道你就不要我了”宋文逸睁大眼睛转转眼珠,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赵迪一下就炸毛了,一把抱住宋文逸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敢你要是始乱终弃我死给你看”宋文逸觉得很好笑,鼻子却酸了,就势回抱着赵迪无声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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