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顾 by 生花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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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顾 by 生花梦(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文案·彼时青春年少,品貌俱美,嘴上说不敢,心中也曾渴盼过觅得良人,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后来岁月无情,心神俱老,漫长的时光里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带给他虚妄的诺言和真切的欺骗,他想,或许这一世便沉溺其中,挣扎其中,无力自拔。
世间若巨大泥塘,他既已沾身,便无处可逃··陈慕之不知由何处来,也不知到何处去,只是突然地,便站在泥塘外,朝他泼洒清水,妄图濯尽前尘,再将他一把拉出。
可是他不敢去碰那只向他伸来的手,离得越近,看得越清,便越惶恐,一怕自己身上的淤泥染了那无暇的一只手,二怕这救他出泥塘的一只手有一天会推他入悬崖··他想他终于遇见他,可是迟了十几年。
陈慕之不同意,他说,自我俩相遇相知,便如再世为人,由此新生,往前种种,即便一路荆棘,刺破骨血,也不过是为这场相遇设下的漫长铺垫··1.这是一个优质攻从渣攻手里抢人的故事。
2.文案仅供装13使用,正文画风清新逗比,不要和作者计较太多··3.内有萌宠·4.相信作者人品,尽力卖一手好萌,传播正能量·(你敢信)·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慕之,君顾 ┃ 配角:唐鉴,秦沐川,崔亦棠,棉花,陆沈夫夫 ┃ 其它:·☆、遇见·陈慕之放下研究了几天几夜的病历,摘下眼镜仰躺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陆宸的病情比较复杂,虽然经过专家会诊,并不算同类症状中严重的,但是他的病根深蒂固,潜伏期又漫长,后来因为各种刺激导致病情发作来势汹汹,想要彻底治愈并不容易。
他这么尽心尽力,倒不是因为陆宸是B市翻云覆雨没人惹得起的人物·而是因为陆宸对他算是有知遇之恩,他嘴上不提,背地里也要为他的病情多费一番心思··陈慕之拿起左手边一杯雾气袅袅尚有余温的热茶喝了一口,起身系好白大褂的扣子,拿着一沓病历闲庭信步地准备到楼上VIP病房查房的时候,恰巧看见陆宸和沈皓。
这两人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都去医院楼下花园散步,陈慕之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就看见沈皓每隔两秒钟就一脸不怀好意地瞅陆宸,陆宸一露出询问的目光,沈皓就转过脸去,如此重复了七八回以后,陈慕之一阵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果然沈皓突然发大招,抵着陆宸胸口就把人推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捧着陆宸的脸就开始各种丧心病狂少儿不宜地吻着,一边还不要脸地说:“哼我总觉得你在勾引我”·陈慕之满头黑线扶着墙,感觉心中一口血都能让硬生生逼出来了,这种色令智昏精虫上脑的行为和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这小混蛋能说出来了·还没等他喝口凉水冷静冷静,一抬头两人还黏糊一块没分开,动作尺度又激烈不少,不过这次两人的位置倒是换了一下,陈慕之绝望地听见沈皓一声喑哑又妖娆地低呼的时候,一甩袖子满脸愤恨地回办公室了·他妈的陈慕之在心里疾呼,他在这儿担心陆宸病情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对狗男男倒好,简直闪瞎人眼,陈慕之恨不得分分钟自戳双目,快让这两人自生自灭最好死在床上吧医院的风化都让这两人伤透了,真是伤风败俗伤天害理·等到陈医生灌了两杯水冷静下来,又觉得哭笑不得,自己这命也算苦啊,这几天在医院里没日没夜操劳,连找个人发泄下正常欲/望的时间都没有,他这个医生在这儿卖命,病人倒是爽的自在,这特么天理何在啊。
陈慕之越想越心塞,人生苦短真是觉得他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脱了白大褂穿上米白色的风衣,又系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拿了车钥匙就准备找个酒吧一醉解千愁··陈慕之之所以这么心安理得地为陆宸所用,对陆宸和沈皓两人的关系没有丝毫惊诧,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GAY。
当初他抛弃美国的高薪职业执意回国,在B市第一医院做了两年,他擅长领域极广,医学素养惊人,年纪轻轻就做上了主任,何止让人嫉妒得眼红,那简直是要眼瞎··只可惜他不适合公立医院的勾心斗角,在一次职称评定的时候,被竞争对手煞费苦心挖出了他性取向的事情,虽然因为他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院方还是不惜任何代价保住他,但是同事之中的挖苦讽刺和异样眼光让他愤愤不平,他活这么大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即把那些小人臭骂一顿辞职回家,摆手不干了。
据听说他的事迹还在B市医疗界被传得人尽皆知,而陆宸也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陆宸让他主管现在这家水平一流的私立医院,但他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全心照看那时候病病殃殃状况频出的沈皓。
陈慕之一开始在心底还表现出各种不服,他一个被美方多次高薪挽留中方通过先进人才引进项目弄进中国大地的高精尖人才,精通心胸外科和脑外科,在影响因子高达80多的核心国际期刊上发表关于临床肿瘤治疗的文章,结果就让他每天毛事不干,盯着一个不是酗酒酒胃溃疡,就是抑郁睡不着的纨绔少爷精心照料着,简直是对不起他在美帝吃得那二十几年难吃的饭啊。
不过后来因缘际会,渐渐跟着他们了解经历了一些事情,便对那两人的事情格外上了心,也不光是拿钱办事儿的心态了··现在沈皓和陆宸两个人也算是修成正果,都不再要死要活了,他也暗自松一口,总算能好好继续他的医疗研究,不为这俩人操心了。
陈慕之想到陆宸和沈皓,又不免想到二十七岁了还是孤身一人的自己,还是难免喟然长叹一番··陈慕之因为智力超常,所以从小读书就一直在跳级,十五岁读大学,别人在大学里风花雪月谈恋爱的时候,他太年轻太天真只顾着享受征服各种专业课和实验的快感,完全无感于周围弥漫的“约吗”的躁动气息。
后来十八岁读硕士,这时才算是开窍了,不幸的是陈慕之一拍大腿发现自己能看上眼的竟然全特么是男人所幸陈慕之家教开明,他爸妈那种时不时就往巴以冲突地带、阿富汗和非洲部落跑的人,连生死都看淡了,别说性取向了。
陈慕之年轻帅气,家庭背景好,又是出名的天才,智商动不动甩别人十条街,男女追求者自然不少,有看顺眼的他也不介意搞个暧昧,毕竟年轻嘛··陈慕之第一次认真地去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他同一实验室同一年级的同学,温祺。
温祺是中国赴美的留学生,正常年龄入学,要比他大四岁,在实验室和学校都是很低调稳重的人,长得眉清目秀,干净利落,脾气温和,做事认真··他和温祺相识五年,做哥们做了四年,两人同甘共苦焦不离孟,一起吃饭上课打游戏打架,温祺自诩年龄大,处处想回护他,不过陈慕之人小心大,本事又多,还经常是他要罩着温祺,到了后来甚至无私到自己发在核心期刊上论文要让温祺给他查一份最简单的资料,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温祺的名字也带上,做第二作者。
往事过眼,大抵都纷乱不堪,五年相识,四年相知的结局也不过是鸡飞狗跳怒目而视一拍两散从此相忘于江湖,陈慕之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磕了两下,嘴角抬起,却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黯然摇了摇头。
陈慕之突然不知道应该开往哪家酒吧了,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窗外暮色夕阳,渐渐地神思就不知游荡到了哪里··等他猛然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车前正好有个模糊人影,他猛踩刹车紧打方向盘偏开车头,那人也慌慌张张往后一退,车子堪堪擦住那人一点然后猛地停下来,陈慕之被惯性闪了一下,等坐稳了再看的时候,车头前那人已经倒在地上,陈慕之立刻打开门冲了出去。
***********·君顾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还是一样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他努力睁开眼皮,望着陌生的地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陈慕之看见人醒了,抬手扶了扶眼睛上前几步问道:“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君顾摇了摇头,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很随意的样子,医生看起来很年轻,长得很俊逸,眼睛很亮,和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微笑,会露出明显的梨涡。
君顾看着陈慕之发愣的时候,陈慕之也毫不在意地任他打量,陈慕之发现那并不是多么漂亮的一张脸,也不算年轻,但是气质温和,看着就很舒服,虽然脸色苍白,眼睛却漆黑深沉,像是有一湾水不动声色的流淌而过,是那种跋涉千里万里也不置一词的平静。
君顾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打着点滴的手,犹豫着开口道:“你好,我怎么会在这里……”·陈慕之直起身子,大叔的声音挺好听,声线干净柔和,却带着一点稳重的沙哑。
陈慕之满脸正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车撞到了你,你晕过去了,我怕你身体有恙,送你到了医院·你别担心,我是医生,你有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和我说。”
君顾连忙道谢:“谢谢你啊,是我走路不小心,不关你的事的·”·陈慕之看他这幅礼貌客气的样子,心里微微浮上怪异的感觉,斟酌了半天才抬了抬眼镜说道:“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下,你刚刚被车撞上晕倒的时候,我怕你身上有伤,因此冒昧查看了一下……”·君顾听到这里,就浑身紧张地瞪大了眼看着陈慕之,不一会又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尴尬。
陈慕之也有点尴尬,但还是认真说道:“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应该是遭遇过暴力……咳,或者是侵犯,导致你身体虚弱,高热,神智恍惚·”·陈慕之看着君顾变得有些羞愧尴尬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也觉得于心不忍,不想再多说。
他刚才怕自己撞坏了人,检查了君顾的身体,车身擦过他大腿,有一点划伤,但不严重,意外发现他胸腹上有一片斑驳的青紫痕迹,尤其是后面那个部位,有些红肿充血,很是凄惨的样子。
陈慕之作为一个GAY,自然对这种场景比较敏感,他在床上一向是比较温柔的,所以对于君顾的遭遇还是觉得有点同情··君顾低着头,犹豫了半天才说:“我、我没事……给你添麻烦了……我身体没事,就不多打扰了,我就先告辞了……”君顾说着就要拔了手背上的针头下床,被陈慕之一把拦了下来。
陈慕之叹气道:“你还在发烧呢,我撞了你,总归是我不对,你就好好吊完这瓶液,然后要去哪我送你·”·陈慕之不容拒绝地把人推回床上,严肃地盯了他一眼,然后回到书桌上继续研究手里的病历。
十几分钟过去,陈慕之手里的病历也没翻过一页纸,他叹了口气,滑轮椅转了过来,钢笔帽磕在桌子上,斟酌着对君顾说:“你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可以报警……或者,你可以说,总有办法的。”
君顾摇了摇头,看不清表情,声音柔和却坚持:“我没什么事情的,谢谢你医生·”·陈慕之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不再多说什么··君顾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呼吸声也很微弱,陈慕之不时用余光看他一眼,不知怎么的,觉得那个淡薄苍白的身影,让人有点心酸。
打完吊瓶,陈慕之换下了白大褂,然后把君顾扶下床,执意送他回家··君顾一路上都有点紧张,低垂着眉眼·等车开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陈慕之打量了一下这里杂乱的环境,又默默叹了口气。
陈慕之转过头一本正经对君顾说道:“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君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就开始从裤兜里掏手机,顺带着掏出了几个硬币和几张零钱,君顾脸色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把那些小钱塞进兜里,把过时的手机递给陈慕之。
陈慕之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和名字输了进去,然后又拿他的手机给自己响了一声电话··陈慕之把手机还给君顾,说道:“我叫陈慕之,这是我的电话,今天撞了你实在很不好意思,你如果回去以后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负责诊治还有赔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接过手机以后连连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陈医生,你人真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陈慕之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像是一只温驯的动物,但却带着卸不掉的防备,让他硬生生觉得自己一番正儿八经的好心,却像是不怀好意地搭讪似的,陈慕之苦笑道:“ 我看起来很想居心不良的坏人吗”·君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陈慕之一眼,陈慕之高大帅气,文质彬彬,还是年轻有为的医生,穿着讲究高档,还开着名车,骗他这样穷酸的小人物做什么·君顾苦笑道:“怎么会啊,陈医生,看起来就是很好的人。”
陈慕之也轻笑了一声道:“那你连名字都不肯说给我”·君顾“啊”一声,后知后觉道:“我叫君顾·”·陈慕之点了点头道:“是曹操诗中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的‘君故’”·君顾摇了摇头道:“……是只缘感君一回顾的‘君顾’。”
陈慕之突然笑了起来,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大楼的阳台上飘飞的衣物,意味深长道:“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是吧”·君顾好像这一下子才反应过来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很是窘迫的样子,干巴巴道:“那,那个,谢谢陈医生你送我回来,我就先走了……”·君顾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刚迈出去关上车门,就看见陈慕之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对着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说道:“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联系我。”
君顾身上有伤,尤其是伤在那种难以启齿的地方,走路动作很慢也很僵硬,等到他好不容易走进那幢老旧的居民楼里,陈慕之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发动汽车···☆、唐鉴·君顾身上有伤,尤其是伤在那种难以启齿的地方,走路动作很慢也很僵硬,等到他好不容易走进那幢老旧的居民楼里,陈慕之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发动汽车。
君顾打开门后屋内一片漆黑,他叹了口气摸到开关打开了灯·身上还是很酸疼,可是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下午想出去买一点,没想到晕倒在路上,这样无功而返··君顾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后面有些肿痛,不得已趴了下来,今天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他躺了一会儿还是打起精神去厨房煮了最后一点面,加了点酱油和醋匆匆吃了。
半夜的时候走廊突然一阵动静,君顾脊背一僵,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唐鉴回来了·在客厅里胡乱呼喊着他的名字,君顾不得已只能爬起来匆匆赶到客厅关上门,给他倒了杯水道:“已经很晚了,这么吵会影响别人的。”
唐鉴没好气地推他一把道:“我现在受别人气已经够多了,现在会这儿还要受你的气”·君顾被他推得闪了一下,撞到了茶几上,刚起身唐鉴就一把拽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卧室拖。
君顾放低了声音恳求道:“唐鉴你醉了,你别这样,今天不能再做了·”·唐鉴充耳不闻,三两下就大力地扯开他的衣服和睡裤,把他往床上推,君顾挣扎着道:“今天真的不行了,你就放过我吧。”
唐鉴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掰开他的腿拿床头的凡士林大体润滑了一下就要往君顾身体里插,君顾被他的动作弄得脸都白了,痛得出了一头冷汗,挣扎着往出爬,这一下激怒了唐鉴,把他拽回来,压住他后背就死死地往他身体里面顶,像是打桩一样深入用力,君顾痛得几乎要晕过去,感到后面还未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撑裂了,他也不在挣扎,满心绝望地趴在床上,承受着身后凶狠的动作。
唐鉴看他全无反应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凶狠地掐着他的胸腹道:“你是死人吗你不会动一动叫一叫吗越来越没劲了”·君顾也不吭一声,他感觉浑身的力气又一次流失殆尽,他前几天做了一份临工帮人搬家,这两天被唐鉴做的也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今天一天又没怎么吃饭,实在是连挣扎地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痛感还是如蛆附骨,他感觉腰下都要麻痹了,满身的汗·本来就受伤的下面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样痛楚,身体都要连带着被劈成两半··君顾后来被做晕了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他感觉身体里有一种诡异的热度,要将他整个人都焚化了一样,浑身虚弱地脸抬下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抬起手,想让唐鉴给他端杯水,唐鉴在床边找急忙慌地套着衣服,然后在镜子旁仔细整理了领带和头发,正要出门,看见君顾像他伸手,穿着鞋赶紧踏回床边抓着被子敷衍地亲了唐鉴一口,清了清嗓子道:“哥,昨天我喝醉了,你可别怪我啊。
我还赶着上班,有空就来看你”·君顾想要出声,却发现嗓子有些哑了,说一个字艰难地就像有一把利刃在喉咙猛刻一样·唐鉴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塞给君顾道:“哥,你看着自己买点吃的啊,我真得走了”·唐鉴风风火火冲出了大门,君顾伸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手中的钱也飘落到地面上。
他浑身冷热交替,没有一点力气,喉咙干渴,吞一口唾沫都生疼·他试着起身去倒杯水喝,却发现腰臀处疼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面还有一股诡异的黏腻感,看来唐鉴也没有帮他弄干净。
君顾叹了口气,又倒回了床上·他本来想着,睡一会,忍忍就过去了·可是身体却烧得越来越厉害,他感觉脑子都混沌了起来,甚至有些透不过气,他犹豫着拿过床头的手机给唐鉴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唐鉴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道:“什么事啊我还要开早会呢”·君顾张了张嘴,忍着喉咙的痛楚道:“唐、唐鉴,我好像发烧了……你能不能帮我买点药回来……”·唐鉴在那边犹豫了半天才无奈道:“你,你多喝水,休息一会,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自己去楼下药房买点药。
我这儿真有事儿要是能忙完再回去看你”·君顾还想说些什么,唐鉴已经掐断电话了,听着电话里短促的忙音,君顾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他通讯录里的人少得可怜,自从两年前失业之后,他基本算是脱离了社交范围,周围的邻居也大多因为他的唐鉴不清不白的关系,对他冷眼相待··君顾看到了排在通讯录很前的陈慕之的名字,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打算先睡一觉,可能就会好一点。
君顾再醒来的时候身体到没有刚才热得可怕了,可是感觉头更痛了,嗓子疼得连呼吸都很艰难,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起来床,可是这点问题也不至于打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也是要花钱的。
君顾扶着床头慢慢起了身,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他出一身汗,他刚起身电话就响了,他看了半天,发现来电显示是陈慕之,他愣了半天,才接起了电话··陈慕之在电话那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好,君顾吗”·君顾从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哼声,算是答应了。
陈慕之有点疑惑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君顾憋了半天,还是很不好意思地硬着头皮道:“陈医生,我、我有点发烧,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带点药……”君顾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虚弱而嘶哑的声音,简直像是一块撕裂的锦帕一样,听着都觉得疼,完全不似昨天那种带点低哑的磁性。
·陈慕之沉吟半响道:“你等着,我在上班路上,正好路过你家了,你住在几楼”·君顾报完地址的时候,陈慕之挂了电话,君顾呆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裤子艰难地套了上去,扶着墙打算出去倒杯水喝。
量杯里只剩了一个杯底,君顾喝掉了以后强撑着去厨房熬水,没想到自己太没用,把茶壶都扣翻了,他手忙脚乱端在地上收拾,脑中却一阵眩晕,坐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
敲门声突然响了,君顾有些惊异,爬起来拖着虚浮的脚步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陈慕之,君顾一时之间感觉一股酸酸的情绪往上涌,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竟然真能等到有人给他送药。
陈慕之赶紧挤进去然后关了门,他看一眼就知道君顾的状态糟透了,整个人都是苍白虚软的,偏偏脸上脖子上有点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都是汗,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陈慕之看他站都站不稳,赶紧扶着他,却没想到透过衬衣感受到异常的热度,他又摸了摸君顾的额头,着急道:“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吃药怕是不管用,快和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君顾觉得还不至于,不想太麻烦陈慕之,陈慕之却不由分说拿过衣架上一件半新不旧的外套给他穿上,扶着人下楼。
·☆、救苦救难的陈医森·君顾觉得还不至于,不想太麻烦陈慕之,陈慕之却不由分说拿过衣架上一件半新不旧的外套给他穿上,扶着人下楼··君顾身上没什么力气,陈慕之支撑他大半身体,他本想干脆利落直接把人抱下去得了,后来想了想,他对这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这样逾矩可不太好。
所幸医院里君顾家也不算远,陈慕之路上给君顾喂了退烧药,到了医院又给他打了吊瓶,他看君顾有些发炎的症状,犹疑问道:“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伤”·君顾缩了下身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了……”·陈慕之一看他这样就觉得十有八九让自己猜对了,立即摆出严肃的表情道:“你不能讳疾忌医啊,你知不知道,你烧得这么厉害,要是不及时处理,说不定要拖成肺炎。
身上要是有伤口不消毒上药的话,也会感染的·”·君顾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脸色窘迫道:“真的,没什么·”·陈慕之叹了口气,给他找了一床柔软的被子盖上,又递给他一大杯温水道:“再喝点水,然后睡一觉吧。”
君顾没什么力气,喝完水以后很快陷在床里又睡着了,陈慕之犹豫了半天,还是掀开了他的衣服,想大致查看一下··果不其然,昨天看到的旧伤不算,又加上了一些新伤,一身的斑驳青紫看得人都发憷,陈慕之忍不住皱了眉头,想必下身肯定更加凄惨不堪入目了。
如果说昨天还是一场意外的话,陈慕之今天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凶狠,对着一个身体精神状态已经够不好的人,还能下得去这种毒手·而且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逆来顺受呢·陈慕之一瞬间觉得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睡梦中皱着眉的男人,又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睡得不踏实,昏昏沉沉的,陈慕之走过去,看着那样温柔和善的一张脸上皱起的眉头,不由得慢慢伸出手,抚平了··君顾没睡多久就醒来了,刚好一小瓶液吊完,他已经感觉身体不再像刚刚那么火烧火燎一样的热了,陈慕之替他拔了针,不容拒绝地说道:“我扶你去卫生间洗个澡,你要是不愿意我帮你处理伤口,我可以给你一瓶药,但是你自己要处理好了,身体是自己的,要当一回事。”
君顾感觉一阵热度又直冲脸颊,让他连头也不大敢抬起来,被陈慕之扶到卫生间门口,接过药和棉签就赶紧钻进了卫生间··他冲了个澡,身上的伤口碰到水有一点痛,他把残留在后面的液体洗干净了,擦干了身子开始给自己上药。
自己上药有点艰难,腰背上很多地方不太能够到,给后面涂药也很困难,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别人帮,还是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涂好了··君顾正要套衣服的时候,突然门被敲响了,陈慕之在外面说:“你的衣服布料太硬了,我拿了一套纯棉的,虽然我的尺码有点大,但应该能穿的。”
君顾打开一点门缝客气道:“真的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好……”他的声音还是有点破锣一样的嘶哑,也不敢再多说话,自己都觉得难听。
陈慕之很干脆地把衣服从门缝通通塞进去道:“好了好了,赶紧穿上吧,一套衣服而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把门带上,君顾摸了摸他递进来的衣服,面料柔软而舒适,他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忍辜负陈慕之一番好意,换上了那身纯棉的长裤和卫衣。
袖子和裤腿都有一点长,他往上挽了一截,不知道看上去会不会很滑稽··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纯棉的布料真的比较舒适,他觉得磨蹭在身体上,也没那么疼痛难受了。
陈慕之坐在桌边听到动静回头看他,君顾穿着明白的卫衣和长裤,整个人都气质和衣服一样舒适柔韧,偏偏是内敛温柔的一张脸,陈慕之偏偏从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见了一种落寞却强韧的神情,像是一种柔软却难以折断的植物一样。
陈慕之叹了口气,招呼他过来:“快来吃点东西,我帮你买了粥,多喝一点·”·君顾被陈慕之拉过来的时候,望着桌子上浓稠鲜美的玉米干笋粥,突然愣住了。
粥碗中漂浮出的雾气拂过他的脸颊,直冲眼睛,他无端感觉到眼眶湿润,有种莫名其妙的辛酸和惴惴不安··陈慕之把勺子递给他,君顾低垂着脸,他从侧面仔仔细细瞅了两眼,才发现他眼眶红了,陈慕之有些意外,正想给君顾找张纸巾呢,君顾偏了下头,一只手像是无意识地撑了一下额头,蹭过眼眶,再回过头来已经恢复如常,陈慕之不由得又是扼腕叹息。
君顾一只手捏着勺子,一只手扶在自己膝盖上,轻声道:“陈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呃”陈慕之讶异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虽然他陈慕之一直以来就是五好四美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但是……他对君顾是不是真的有点……太上心了呢·陈慕之虽然一直很聪明,但也一直很随性,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会计较因果是非,毕竟他在美国吃那么多年饭念那么多年书,没那么多道小心思小九九的计较。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反思,难道自己真的是表现得太热络太刻意了·陈慕之不愿意多想,打呵呵道:“哪有谁天生就该对谁好朋友不也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吗相逢就是缘分,为你做这么点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慕之说完就捏住君顾的手,把他手里的勺子往粥里一放,哄道:“快喝吧·”·君顾一口粥下肚,觉得身体里一下子暖洋洋的,他这两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竟然没几下就把一大碗粥喝得一口不剩。
陈慕之看着他喉结滚动,吞咽食物的动作莫名的觉得很吸引人,他笑道:“饿了吧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不过你现在身体不太适合吃油腻荤腥的,多喝点粥和汤,比较好一点。”
君顾连连点头,把喝完的碗往桌子里面推了一下,很诚恳地说道:“陈医生……虽,虽然你说是举手之劳……可是,真的帮了我太多……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找谁……”·陈慕之看着他那副诚恳又歉疚的样子,突然鬼使神差一样,伸出手指,蹭掉了他唇边残留的一点白粥。
君顾受了惊吓一样,瞪大眼睛直起了身子··陈慕之看见他这幅样子,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唇角有东西,帮你蹭掉了·”·陈慕之态度这么坦然,君顾也不好大惊小怪,只好嗫嚅着应了两声。
陈慕之拿过桌上的粥碗,说道:“我去丢掉·”然后转身走进了杂物间··陈慕之丢掉粥碗以后,坐在杂物间的操作台上,透过风门缝打量着君顾。
他摸了摸衣兜,掏出烟盒想要抽支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不由得苦笑着叹了声气,把烟盒又原封不动装回去,推门出去了···☆、引医森入室~·他摸了摸衣兜,掏出烟盒想要抽支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不由得苦笑着叹了声气,把烟盒又原封不动装回去,推门出去了。
君顾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微微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陈慕之了然于心,开口道:“君顾,你先到床上再躺一会儿吧,待会观察一下,如果退烧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就给你拿些药就好了。”
君顾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欠起身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陈、陈医生,这里……是你的办公室吧”·陈慕之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病历,点头道:“对啊。”
君顾尴尬道:“那个,病人不都是应该去病房或者观察室吗,我这样,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陈慕之重新戴上眼镜,一边快速翻阅着手边厚重的英文原版资料,一边看着病历,还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对君顾说道:“哦,你来我这里多好啊,床比病房软多了,我长得也比别的医生好看啊,而且我给你看病不要钱,这多好。”
君顾愣了半天,然后重新躺了下来,握了握被子,突然用嘶哑的、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是啊,真好·”·陈慕之听到了,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到君顾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君顾睁开眼盯着他,陈慕之不开玩笑不假正经的时候其实很有一种精英风度,穿着合身的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头发和瞳仁都是一样的漆黑,脸庞清俊英气,温柔,严肃,又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君顾盯着他看了许久,额头上那只微凉的手终于放下,君顾才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一直盯着别人发呆太不礼貌了,羞赧地偏了一下头。
陈慕之坦然道:“不是很热了,你再睡一下,等我做完手边的事,但你去吃午饭·”·君顾这一觉睡得很沉,可能是很久没有睡好的原因,陈慕之给他拔了针,擦干净了额头的汗,仔细看的话君顾眼睑有点发青,陈慕之突然有些舍不得把他叫醒来了。
等君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肚子饿得有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君顾好久没睡这么沉了,对于在一个几近陌生的地方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独处一室,还能睡得这么心无旁骛,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概是医生,尤其是好的医生,身上实在是有种让人信任和倚靠的感觉··君顾下床后发现由于自己霸占了屋内的床,陈慕之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下更让他愧疚了。
刚刚走近沙发,陈慕之就反应灵敏地醒了过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含含糊糊地问他:“醒了”·陈慕之整个人倦怠又慵懒,眼睛半眯着,声音好像从鼻子里发出来一样软软的,和他醒着的时候那种沉稳大气截然不同,这种反差异外地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陈慕之看着君顾露出了一点笑意,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赶紧起身整整衣服,问道:“刚刚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想到都这个点儿了,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们出去找找……”·君顾坐在陈慕之车里,看着他硬挺的侧脸,犹豫了半天问道:“陈医生,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好吗”·陈慕之笑了一下,摇头道:“我的病人太多了,组起来怎么也要有一个独立团了,要是人人都这么费工夫,我真要过劳死啊。”
君顾有点意外道:“嗯你有过那么多病人……呃,不是,就是你看起来,很年轻·”·陈慕之撇嘴自得道:“也不只看着年轻啊,我本来就是很年轻的嘛。”
陈慕之还有几个月才满二十七岁,他长得英俊,但是眉目间还是可以看出属于年轻人的那种秀丽和灵动来,如果不穿白大褂和正装不戴眼镜,会比本身看起来更年轻一点。
君顾了然地点点头,感叹道:“真是年轻有为啊……”·医生也分很多种,其实君顾根本不清楚陈慕之到底是怎样水平的医生,更不知道他是B市拿到执照和资格证最多、专精全科的临床医师,无论是在美国还是中国,他短时间内就能在业内累积极高的赞誉和名声。
他只是单纯觉得,相对于他这种三十多岁还一无所成的人来说,陈慕之,真的是很好,很好了··陈慕之沿路找了两个自己平时偏爱的餐厅,因为过了饭点,都已经不接待客人了,陈慕之心思百转千回,眼中突然亮起精光,看着君顾道:“啊,君顾,你会做饭吗”·君顾愣了一下道:“会的,就是做的很一般……”·陈慕之心中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面上却装出一副苦恼又诚恳的样子道:“你看这几家店都不营业了,你看,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咳,尝尝你的手艺……”·君顾本觉得亏欠陈慕之人情,甚至医药费陈慕之都没和他收一分钱,自己给别人添了那么多麻烦,他还正想能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君顾忙说:“如果你不嫌弃,当然可以的,只是我家里没什么菜了,我们先去买点好吗”·陈慕之调转车车头,把车停在了一家超市停车场,把君顾座椅的靠背摇下来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在车上躺一会,要买什么,告诉我就好啦。”
等陈慕之提着大包小包精神抖擞地从超市出来,把东西甩进后备箱,开门上车以后,君顾简直是不可置信一样苦笑道:“你这人,心思也太细了,对人这么好……”·陈慕之不疑有他的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是自然,我是模范人夫。”
陈慕之说完,发动汽车的时候自己也笑了一下,这么一句话,他以前总开玩笑和温祺说··那时候他也不太分得清友情和爱情,温祺保守,他也就坦然自若地和他做兄弟知交,他对人好,对温祺尤其好,好到研究项目成果报告和论文都带温祺的名字,风险承担责任人全是他一人的名字,好到帮他找博士导师,帮他找工作,帮他拿绿卡,温祺的人生大事他全都包揽全了,可惜,温祺最后不但不接受这种好,还为此痛苦纠结,直至与陈慕之反目。
陈慕之心中冷笑,我的好,你不稀罕,自然多得是别人稀罕··等回了君顾住的地方,陈慕之又主动把所有大包小包提着让君顾带路,这片住宅区已经很老旧了,阳台都没有窗户,墙皮剥落,露出红褐色的砖头,陈慕之从小条件就好,身边的朋友也无一例外非富即贵,初来乍到这种破落的地方,他倒是不是嫌弃,有种好奇的成分居多。
君顾房门的锁口有些老化,君顾开了两次门都没打开,陈慕之把东西放地上,拿过钥匙来,大力一推门,一扭钥匙,把门打开了,那扇门受力过大,发出些刺耳的动静,像是苍老的喉咙里的嘶吼,陈慕之捏着那把小小的钥匙,手里就像是感受到君顾单薄的身体一样,又有种诡异的心酸。
进了房门以后,君顾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去了厨房收拾买来的食材,陈慕之就趁机打量君顾的房子··很一室一厅,很紧凑的格局,房子里有两个人都会显得有些热闹的拥挤,东西大都摆在客厅,房子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只是让陈慕之发现一个很让他百爪挠心的事情,就是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双人份的,也仅仅只是双人份,拖鞋、洗漱用品、水杯、餐具,都是这样。
陈慕之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得出了一个结论,君顾应该是和一个人以同居形式相处,而除了那个人之外,他几乎不和旁人有所往来··这样一个结论,让陈慕之莫名地心塞起来,但是又一种极度的不甘和好奇突破身体强行冒出来。
 ··☆、甚得医森心~·客厅很小,几乎是一览无余,房间关着门,陈慕之也不好擅自进去,大致在客厅看了看便去了厨房帮君顾收拾东西,超市搞活动,购物满499送一个北极熊的毛绒玩具,陈慕之把那只看起来又白又可爱的熊提着腿拿出来,歪着头对着君顾笑道:“这熊长得好可爱啊,好像你啊……”·君顾洗着菜,手里还湿漉漉的,露出一个意外又无奈的笑容,陈慕之干脆把熊凑在君顾脸庞,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把手机递给君顾道:“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像”·看上去都是一样又白又软,眼睛还都又大又黑,还都有一种呆萌的傻气……陈慕之越想越觉得神似,只不过那只熊看上去可比君顾无忧无虑多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也不理陈慕之的调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只是转过头去嘴角噙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让他一向缺乏情绪的脸变得灵动起来,眼眸里情绪浮动,像是有一尾鱼突然跃出水面,泛起层层微波。
君顾做饭很快,洗菜切菜烧菜一气呵成,倒是不同于这个人言行的温吞,动作干脆利落得很·等到厨房里满溢着喷香的味道,陈慕之已经挥舞着筷子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
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蟹黄豆腐,糖醋排骨,松仁玉米和腰果虾仁,还有个冬瓜菌菇汤,都是很普通的菜式,陈慕之买原料的时候也就买的最容易处理的那些,但是满满当当摆在桌子上,香气扑鼻,色泽鲜艳,冒着热腾腾的气,对于常年倚靠外卖和饭店存活的陈慕之来说,还是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啊·陈慕之二话不说,操起碗和筷子来毫不客气没有一点风度地风卷残云吃了起来,豆腐外酥里嫩、排骨香而不腻,玉米和虾仁也炒的清新爽口,虽然饭店里比这好上百千倍的美味佳肴陈慕之都要吃腻了,可是就是这种中规中矩的家常菜式,才是亘古不变的心头爱好吗·君顾看着陈慕之闷头狂吃,还一副感动地无以复加的表情,忍不住也觉得受宠若惊,笑着给他盛汤:“你吃慢点啊,别着急。
我也不会做什么太好的菜,就是最简单的,你喜欢就好·”·陈慕之埋头于饭碗,听到此处伸出一只左手止住君顾的话,把汤接过来喝了一干二净,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道:“好啊,太好了,就是喜欢这个味道”陈慕之满腹辛酸的抱怨道:“从小在美帝长大,我爸妈身为中国人,做的中餐简直令人发指。
我从小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过得水深火热,孤身一人回了国,举目无亲身世飘零,这一饭之恩真要涌泉相报啊”·君顾怀疑地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才干巴巴道:“不用把自己形容这么惨吧……”·陈慕之看君顾一直没怎么动筷子,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也给他盛了一碗汤,劝道:“你中午没吃饭,一定饿了吧你看我就顾着自己吃了,快,你多吃点……”·君顾听话地开始慢慢咀嚼碗里的菜,陈慕之这才放下筷子感叹道:“没骗你啊,我生在美国长在美国,每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和我父母回国到姥姥家,我姥姥做的饭和你做的一样好吃,我从小就觉得那才是人吃的东西啊,可惜自打姥姥走了,连那一个月都没了,我又只能活在水深火热的资本主义国家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君顾被他逗笑,摇头道:“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陈慕之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君顾吃东西的样子,动作很轻,咀嚼地很慢,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君顾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照射下纤毫毕现,有种沉稳如水的美感。
君顾猛然抬头,看见陈慕之神色安静而深沉的盯着自己,手捏紧了筷子,瞳孔紧张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又低下了头,脸不禁有点泛红··注意到君顾这样的小动作,看着他低下头后露出那一截白嫩细腻的脖颈,和略微泛红的耳尖,陈慕之心里简直像是有一只羽毛在来回拨弄,痒的他如同百爪挠心,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他觉得自己头脑可能发热了,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灌下去冷静了冷静。
 ·陈慕之冷静下来,眯着眼瞅着专心致志对付桌上食物的君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突然冒出一句:喂,对面的,快到我碗里来··这个概念冒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惊讶,但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陈慕之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挺不靠谱的,心动这种感觉,大概和头疼脑热差不多,于他而言来得快去的也快,大多时候睡个一礼拜个把月,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狂风骤雨冲刷一遍,天气骤然放晴,再也不见一丝痕迹。
陈慕之清了清嗓子,尽量装作若无其事打量着房间,别有用意地道:“君顾啊,你是一个人住吗”·君顾点了一下头,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看着房内都是双份的摆设用具,斟酌半晌才道:“嗯,我是一个人住。
就是……我弟弟有时候会过来·”·陈慕之犹如五雷轰顶,联想到君顾身上那些伤,心中更是犹疑,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诶弟弟,是你亲弟弟吗”·“不是。”
君顾想了一会儿,才吃掉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道:“我很小就没了父母,在我奶奶走了以后,我被送到了福利院,在那里认识了这个弟弟,他小我四岁·”·陈慕之心情有点复杂,尴尬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没关系。”
君顾抬头笑道:“都过去了·”·陈慕之闷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也快三十岁了吧为什么不结婚呢”·陈慕之虽然更专精于治疗人的身体,但对心理也有一点研究,那些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不都是很渴望早日有一个家的吗·君顾摇了摇头道:“我都三十二岁了……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怎么会有人看上我啊”·陈慕之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不论君顾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这个理由听起来让人好接受多了。
“瞎说什么·你很好啊·”陈慕之轻轻推了君顾额头一下,看见君顾有露出那种小动物一样既茫然又羞涩的表情,陈慕之尽量拿出一副道貌岸然一表人渣的样子,装出一副闲聊家常的样子,继续别有用心地打听道:“那你弟弟呢你们关系应该特别好吧”·君顾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他、他比我强,挺优秀的,从R大毕业,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两年前结婚了,今年孩子都一岁了。
像我们这种福利院出来的……能把人生过成这样,真的很好了……”·陈慕之骤然捏紧了手,竭力控制着自己看向君顾的眼神不要发生太明显的变化。
但愿不是他想多了,但是凭他的直觉,把许多东西拼拼凑凑,感觉君顾和他所谓的弟弟关系绝不简单,搞不好,君顾身上那些伤,还有被侵犯的事情,都是他那个人面兽心结婚生子的弟弟做的·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一餐饭,陈慕之主动帮着君顾洗了碗,收拾了厨房。
陈慕之坐到沙发上,摸出外套里给君顾开的内服和外用的药,叮嘱他按时吃药·君顾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陈慕之,也在陈慕之旁边坐了下来··陈慕之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和耳边的短碎发,看着他淡薄的脊背,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抱抱他的冲动,陈慕之从来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在情场上,但是君顾情况特殊,他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和他一样有头有脸也玩得开的上流人士,只要有点意思,就可以一拍即合过上一夜或者相处一段,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有什么撇不清的麻烦和纠葛。
·☆、狭路逢渣·陈慕之强迫自己转开眼光不去看君顾,打量着手边茶几上堆着厚厚几沓书,随意翻了翻,却意外地拧起了眉头,疑惑问道:“你喜欢看这些书这可都是史书啊……”·君顾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没什么事,看看书挺好的。
B市图书馆这方面的书也多,借书也便宜·”·陈慕之苦笑道:“这个年代了,能耐下心思翻这种经史子集的可不多,想我当初在国外的时候,一直以为国内人都会背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没想到回了国才发现,大多数人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陈慕之看到那堆书旁边还放着个小本子,翻了一下,上面是清秀飘逸的字迹,像是一些批注,最后一段是“洪督师忠烈报国,受君恩似海,誓臣杰如山,在松山死节,先帝恸哭辍朝,赐祭九坛。
今日安得更生,为鹰犬戕同胞而辱忠魂·扬州阁部史公果死,松山督师洪公死乎”·陈慕之对中国历史文化小有研究,这段历史还是知道一点,大致是说明末时期洪承畴叛国降清的事情,洪承畴才能过人深受崇祯帝仰重,却在松山一役战败被俘,大家都以为他已忠烈殉国,崇祯帝为其痛哭辍朝亲自祭奠,怎料消息传来,洪承畴已经投敌,从此以后反而为人走狗迫害同胞,虽然荣华富贵,却弄得亲故不齿众叛亲离,同僚亲故见他而不相认,当面直言洪督师已死。
后来扬州十日,史可法宁死不降最终殉国,洪承畴还一度向明朝战俘探问史可法是不是真的死了,别人却反问他,洪督师是不是真的殉国了·陈慕之真是惊叹不已,君顾看着温吞和善,胸中却别有天地,陈慕之忍不住对君顾更好奇了,坐在那里翻了半天的书卷,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陈慕之大体翻了翻,又整理好了,转头好奇地问道:“君顾啊,现在这年代,可少有人看这种史书了,你不爱看散文或者小说什么的吗“·“也不是不爱。
以前看过一些,只是觉得背景有些沉重,我看不了那些心理刻画太逼真,感情太丰富的,如果结局不好,总觉得很难受,整个人也被弄得心情压抑得很·”·君顾叹了口气道:“有些不好的东西,轻描淡写过去了就好,也不会感觉多难过。
一旦被揪出来浓墨重彩地渲染,就觉得很难承受了·”·陈慕之大致了解他的意思,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叹道:“那大概是因为,史书和小说的区别在于,史书只会告诉你一个人死了,而某些小说会告诉你一个人痛苦、遗憾、绝望地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君顾抬头看着陈慕之,苦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在史册里,很伟大的一个人他从生到死,一生跌宕沉浮,但也不过是薄薄几页,转瞬即逝,冷静而柔情的文字,看完了会有唏嘘慷慨,但远不止于萎靡不振,大概这就是哀而不伤。”
君顾很少和人谈论这么多,脸色都有点微红激动,眸子发亮,他向来沉默,也并无人关心过他心中所想,在那堆廉价而无用的思想日渐消弭腐朽之前,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对他的那些想法关注、好奇的人,哪怕只有一点,都够了。
君顾叹了口气道:“这些书虽然枯燥厚重,但着实很有意思·我还是挺喜欢的·”·陈慕之修长的指甲划过那些厚重书本的封面,像是破开厚重心防和绰绰光影,顷刻春风化雨万物向荣,陈慕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半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君顾,幽幽道:“嗯,我也喜欢。”
冬日昼短夜长,陈慕之和君顾总感觉聊得还未尽兴就已天色昏黑了,陈慕之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君顾也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打量着外面天色,还是说道:“天色不早了,耽误你一天时间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慕之也站起来告辞,君顾也赶紧起身,可能是坐太久,也可能是扯动身上的伤了,君顾脚一软就往前倒,陈慕之眼疾手快往前一步把人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君顾清瘦,但抱起来很舒服,身体温暖,头发和衣领上有淡淡的清香,陈慕之如愿以偿简直要舒服地感叹一声了,君顾却像是惊慌失措地兔子,难为情地挣扎了一下,陈慕之再不舍得,也很君子的放开了手,出言安慰道:“没事吧”·“没事没事。”
君顾连连摆手:“就是坐久了,腿麻了·”·君顾正要送陈慕之出门,走廊突然传来不小动静,君顾心中一动,果然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动静,唐鉴把门往开一拉,刚抬头要喊君顾的时候,突然看见面前两道人影,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死死皱了起来,一张俊脸也阴沉了下来。
陈慕之是聪明人,趁此机会赶紧打量着唐鉴,这家伙年龄和他相近,长得算是英俊潇洒,但是眉目之间戾气太重,穿着一身西装,酒红色的衬衫开着两道扣子,给人一种轻佻放荡的感觉,虽然剑眉星目五官精致,身材也不错,但是在陈慕之眼里怎么看都看出了50%的人渣成分。
陈慕之也不矫情,整了整衣领对唐鉴说道:“你好,我叫陈慕之,是君顾的朋友,也是他的医生·”·唐鉴暂时收敛了一些戾气,但是还是不冷不热地看了陈慕之一眼,勉强自报姓名道:“唐鉴。”
陈慕之了然地点点头,看君顾面色有些难堪,对着这两人,突然也有点倦怠,也不再多问,告辞道:“君顾,唐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刚出大门,还没走下第三阶台阶,房门就“嘭”一声被关住了,那扇有些破旧的挂着残破春联的房门颤颤巍巍抖下点尘土,然后就紧闭上了。
陈慕之突然有点烦躁,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只要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不知底细和别人牵扯不清的人那么上心呢·陈慕之下了楼,掏车钥匙时才发现兜里还有一把钥匙,是君顾的,帮他开了门以后忘了还,就直接揣自己兜里了·陈慕之心中一动,突然磨了磨牙,像是在恨自己不成气候一样,狠狠一跺脚,又不死心地跑回了楼道。
心中还装模作样地掩饰,他这可不是放心不下,只不过是专程还钥匙的·陈慕之很快上了楼,楼里灯光昏黄,走得离君顾家越近争吵声越明显,陈慕之大步跑了上去,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打开门,而是凑在门边仔细听着。
君顾知道唐鉴脾气不好,看到他进门的时候心就凉了,果然陈慕之刚走没多久,唐鉴就发作了··唐鉴把手里提的一个袋子大力一甩,袋子里的药甩地到处都是,唐鉴没好气道:“那人谁啊刘卉打电话好几次催我回家吃饭,我还专程早点下班来给你送药呢我瞎操心啊,就不该管你”··☆、他和他的二十年·唐鉴把手里提的一个袋子大力一甩,袋子里的药甩地到处都是,唐鉴没好气道:“那人谁啊刘卉打电话好几次催我回家吃饭,我还专程早点下班来给你送药呢我瞎操心啊,就不该管你”·君顾觉得烦躁,还是尽力安慰道:“我只是生病在路上晕倒了,陈医生恰巧帮了我而已。”
唐鉴冷笑道:“帮你帮你什么需要帮到家里来吗”·君顾神色黯然,皱眉道:“唐鉴,我又不是你养的一条狗,我也是个人。
你有老婆有孩子,有工作有同事,难道我连一个朋友都不能有了吗”·唐鉴拧起眉头,横眉冷目道:“你跟来路不明的男人谁知道做什么呢这可是我的房子,你不要一副还有理的样子”·君顾抬头看他的时候脸色灰败,发白的嘴唇有些抖:“唐鉴,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住在这里,我马上就走……”·唐鉴一下子急了,一把拽住君顾道:“走走去哪你什么意思”·君顾被唐鉴抓着,就像抓着一只无力反抗的鸡仔一样,君顾摇头道:“唐鉴,我知道这是你的房子,但……我也不是求你施舍我的。
我住在这里,整幢楼每个人都对我冷眼相待,你、你以为我是真的很想住在这里吗·唐鉴看着君顾心灰意冷的表情,他也多少知道这里的人晚上会听到动静,然后也对他们关系有怀疑,看他们的时候眼神都不对,唐鉴倒不在乎,他一周也不过来这里一两天,哪里有空理这些小市民,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君顾没工作没朋友,天天呆在这里遭人白眼,家里出点什么事也没人帮忙,全都是冷眼旁观的,忘带了钥匙大冷天戳在外面也没人客气一句把他请进屋里坐一会,只能站在透风的楼道里等着,冻得脸都僵了。
唐鉴也觉得尴尬,也渐渐放开了手,只是干巴巴地说道:“你、你不要带别人回家,你这种人没心眼,小心被人骗·”·君顾抬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笑得有点凄惶,他说:“我还有什么好骗的呢反正我有的……你也都骗走了。”
唐鉴有些心虚,站在原地松开了西服扣子,不再看君顾··君顾垂下头,声音有种止不住的颤抖:“你小时候总和我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会对我好,会陪着我……”·君顾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我为了给你赚钱读书,辍学去工厂,我很开心看着你考上大学,我怕你被人看不起,只能拼命赚钱、赚钱……你在大学不好好学习,学人家跳舞泡吧……换那么多女朋友……你既然喜欢女孩子,会找女朋友,会结婚……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好了。”
唐鉴声音低沉下来,止住君顾的话,为了掩饰他的心虚,他只好冷声冷气道:“好了好了,别抱怨了,知道你当初没少给我钱,算我欠你的好了吧,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以后会养你啊”·君顾身体骤然发冷,从喉咙里冒出的话顷刻全被堵了回去,沉沉咽下,硌得心脏生疼。
他最后看了唐鉴一眼,只觉得眼前模糊了··他也不是在抱怨,也不会是为了那些钱·他活到三十多岁,前半生几乎都是为了唐鉴··当初他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十二岁,亲人相继离去让他觉得凄惶不已,陌生的环境和冷漠的眼光让他感到害怕,在那里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打骂或者关禁闭,也会扣掉一天的口粮,在肚子里空空如也的时候,即使是寡淡的糖水和发硬的馒头,也让人渴望不已。
他的年纪在那群孩子中已经算大的了,正在长身体,总是吃不饱,只能就着水管灌些自来水喝,这样肚子里就不会觉得空落落的,但是肠胃会很不舒服,感觉那些水在肚子里翻来覆去,让他连翻身都觉得感受。
唐鉴那时候八岁,却是个人精,他长得漂亮,又嘴甜,总能把孤儿院的阿姨哄得多给他一个面包或者多给他盛一勺菜,唐鉴那时候就会大方地跑来施舍给他一点,他那时的动作,就像把一块骨头放在一只狗面前,然后说:“吃吧吃吧。”
但是就为这那得来不易的一点好意,他把自己认为最好吃的留给唐鉴、为唐鉴打架,替唐鉴顶罪,尽力对唐鉴好一些··他十四岁那年,十岁的唐鉴恶作剧整了福利院一个嬷嬷,院长大怒,唐鉴就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跟他说是自己做的,君顾心疼他,只能替他顶罪,那时候他被关禁闭,房间只有一个脸大的窗子可以透光,两天没吃一口饭,夜晚来临那窗口透不进光线来,黑得让人心惊胆战,十四岁的他又饿又怕,缩在墙角里在地上把手指扣得流血。
唐鉴夜晚偷偷跑出来,从那个小小的窗口给他递进一瓶水和一个馒头,等他颤颤巍巍吃完了,唐鉴就伸手进那个小窗口里,握住君顾的手,隔墙说:“你别怕,我还在呢。”
君顾紧紧握着唐鉴的手,在寂寥晦暗的深夜里,他无所依靠,凄惶不已,所有能抓住的,就只剩下唐鉴,他对这深夜的恩赐和陪伴感激不已,永不忘怀··而他总是忘了,让他进入那样孤绝境地的,也总是那人。
小时候的唐鉴虽然有些恶劣淘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天真没有坏心的,他很依赖君顾,而一无所有的君顾也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寄托在他身上,他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即使有一天死掉都不会有人关心,这偌大人世,他们也只剩彼此相依为命,依偎取暖。
那时候的唐鉴总是躺在他身边,在空气中手舞足蹈,勾勒着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们将来会有一个家……一个大房子……要很漂亮,像画册上的那样,冬天要有很厚的被子和烧不完的碳……这样我们就不会冻着了,夏天要有一台大电扇,不会卡壳的那种,也不会发出“嗡嗡”的响声……·那时候他们年纪都小,也没有见过更好的东西,就连幻想那样简单贫乏的生活都显得奢侈,但是也让人蠢蠢欲动。
后来君顾考上大学那一年,唐鉴正要上高中,他们的经济条件太困难,他斟酌良久,还是放弃了,进了一家国营工厂,工作枯燥而繁重,但所幸收入尚可,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唐鉴上高中、上大学。
唐鉴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和同学聚餐,喝醉了酒,回到他们的出租屋里就突然对他做了那种事,君顾措手不及,唐鉴力气很大,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一直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他只记得那天晚上特别疼,身体火辣辣像是火烧一样,心却有点凉。
他们无意中就走到那步,唐鉴起来后拉着他哭着说最喜欢他了,让他原谅他,承诺对他好,承诺给他一个空中花园一般的家··唐鉴上大学以后给他打电话,说大学很好,校园漂亮,教室十分宽敞窗明几净,老师都很厉害,同学也很有见识。
他在唐鉴的诉说中幻想着大学的样子,那个他未曾去到过的、让他永远遗憾、永远幻想的大学··后来唐鉴再给他打电话,语气失落而疲惫,那里的人很多来自大城市,家庭优渥,出手阔绰,他们再一次感觉到了小人物的悲哀和无能为力。
君顾没日没夜的加班做工,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交往对象,也没有任何亲戚,了无牵挂,没有任何应酬,他不舍得乱花钱,同事聚餐也很少去,大家也就渐渐冷落了他。
他像一台机器一样赚钱,他把大部分钱都寄给唐鉴,他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但是唐鉴不一样,只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可惜唐鉴上了大学以后,挡不住诱惑,跟着花花公子戏梦人生,像他们这样的人哪有资格纸醉金迷,可唐鉴偏偏不懂,大学就这样混到毕业,也无心再深造。
君顾第一次觉得有些失望,好像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全部打了水漂·唐鉴却信誓旦旦,宣扬学习无用论,说他以后会找一份好工作,会养他··唐鉴毕业第一年,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屡屡碰壁,他的性格越发偏激诡异,和他朝夕相对的君顾自然首当其冲成了受害者,他在床上一半的时间都是强迫着他,像是泄愤一样,剩下一半,就是软磨硬泡,说尽各种让他心软的话。
就这样在唐鉴的棍棒和糖果的夹击里,君顾时而觉得失望之极,时而又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期望,就这样冷热交加地活着,时时刻刻要提防着在睡梦中被当头棒喝打碎那些幻想。
所幸唐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收入也不错,他做了三年,虽然忙碌,但是升职加薪,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后来唐鉴果然有了一个大房子,他没有烧不完的碳和很大的风扇,却有寒冬腊月能把屋子热得让人出汗的地暖和迅速制冷空调,一切都比幻想的好太多了。
只是,房子是属于唐鉴和另一个女人的·都与他无关··唐鉴和他的一个部门主管的妹妹结婚了,他的妻子开一家汽车4S店,收入很好,直到他们结婚前一天他才和君顾说,他脸上或许也有不安,但是一闪即逝,他坦然道:“君顾,你知道的,我很累,她可以让我好过许多。”
·君顾记得他结婚那一夜,B市下暴雨,他租住的房子是顶楼,漏水漏得厉害,雨水从房屋各角渗透进来,他趴在地上来来回回,拿着几块抹布,却永远擦不干……永远擦不干……·他整个人都湿透了,脸上雨水和泪水交杂,狼狈不堪,他终于放弃了。
在一室的黑暗之中,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渗入屋内,四处都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凌乱嘈杂,让夜里徘徊的生灵都绷紧了神经,得不到安慰和救赎··他在这一片漆黑的绝望里,想起十六年前他被关禁闭的那件黑屋子,纵然他已经成熟,已经是一个老男人了,但孤独绝望一如那时,在令人齿寒的黑暗和恐惧中,让其实比过去更为不堪,这次他连一只手都握不住了。
十六年晃眼而过,他在这十六年中过得像是一台机器一样枯燥而忙碌,然后回首往事,竟然没有什么能够令他念念不忘,他只觉得茫然、煎熬··他好像真的在很努力的生活,拼命赚钱,拼命挽留最后一个亲人。
可是什么都没得到·最后只余他孤身一人,在破旧漏雨的屋子里,凄惶四顾·而他都已经,三十岁了啊··困境不止于此,唐鉴结婚不久,君顾就失业了,那家国营工厂破产,他本来已经靠着十年兢兢业业的工作当上了车间主任,可是最后除了少得可怜的一点遣散费,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的学历太低,能找到的工作也大多是体力和销售工作,他沉默寡言,不太会说话,只好做些出卖体力的事情,可是唐鉴结婚后心情总是阴晴不定,时不时就会大半夜喝醉跑到他这里把他一通折磨,基本做完一次君顾都会发烧,因为身体的原因迫不得已请过几次假,接连两份实习期的工作都没能保住。
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体力工作都不太能找得到,而且即使找到了,十天半月就要请一次假,一躺就是三五天,也不会有人愿意要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这两年间他基本没有固定收入,他以前赚的钱大多都给了唐鉴,自己只留了微薄的一点积蓄,勉强度日。
他现在住的地方的确是唐鉴的,唐鉴因为这片的房子过两年要拆迁,出于投机买了一套,暂时让他住了,也算省了一笔租房的费用··他现在没什么太多想法,只想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安安静静过日子,对于唐鉴,他也没什么过分的奢望了,可是,为什么唐鉴还是不肯放过他·君顾觉得胃有些抽痛,慢慢蹲了下来,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对着地面说道:“我没有对不起过你啊。
曾经我做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好过一点,可是为什么,现在你却让我这么难过”·唐鉴眸光闪动,也蹲下身来,不顾君顾的挣扎抱住他道:“好了,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知道又让你不好受了。”
唐鉴摸着他的背,却让他浑身寒毛都竖起来,唐鉴难得的柔声道:“哥,你不要想太多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真的,你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亲人啊。”
君顾想问他一句,这已经是你多少次说这句话了,你可有一次把它当真但是终究他也没问出口··他觉得喜怒无常言行不一的唐鉴令人失望,但是还会对他的谎言有所期待的自己,更让人失望。
他明明知道,唐鉴对于他一生的弱点了如指掌,他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亲人,一个家,唐鉴不肯给他,也不肯干干脆脆拒绝他,对着他一直承诺,却从未想过兑现,而他却偏偏傻得被玩弄于鼓掌,只要那个鱼饵垂下,他无一例外都会上钩。
唐鉴牢牢抓着这个弱点,肆意戏弄他,看他一次次在希望和失望之间辗转反侧,痛苦不堪··他没办法,他的前半生都是为了唐鉴,都在围着这个人转,世界这么大,世上人这么多,可是除了唐鉴,他跟这世上所有人都没什么关联了。
君顾抓住唐鉴一只胳膊,却不敢用力,他不知道唐鉴能不能懂,但还是费力说道:“唐鉴,你还有妻儿,还有朋友,可是我,除了你……什么都没了……你,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唐鉴没有再说话,紧紧地搂着他,虽然这个怀抱不能给他任何温度,但他还是因为可怜的惯性不能把他推开。
他越过唐鉴的肩膀,看向被陈慕之遗漏在沙发上的那只白色北极熊,它还是傻傻的笑着,幸福的傻气··陈医生,你错了·君顾在心里说道,它和我,一点都不像。
·☆、知已知彼(1)·陈慕之在门外站了很久,觉得手脚冻得厉害,这破旧的楼道窗户上的玻璃早碎了,唯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呼往里灌··面前这扇门也单薄老旧的可怜,一点轻微的声音都挡不住,陈慕之听得很清楚,他甚至觉得,就连楼下的邻居都能听清楚。
陈慕之掂了掂手里那个小钥匙,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去惊扰那一片诡异的寂静,把钥匙揣兜,转身下楼了··其实陈慕之也没听到多少,他们的对话不多,伴随着大片大片的沉默和压抑的喘息。
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人感到很憋闷,像是一团霾压在心口,浊气吐不出来··陈慕之大晚上去了酒吧,从那个狭□□仄的房屋走出来,远离那片黑漆漆的老旧楼房和阳台上飘飞的衣物,看到这个城市繁华而热闹的景致,他甚至因为过于明显的落差叹了口气。
才不到八点,酒吧里人已经很多,喧嚣热闹,灯光打得很亮,台上有乐队表演,主唱略带嘶哑的嗓音很有穿透力,整个酒吧都处在一种迷茫又亢奋的氛围里,陈慕之来的多是高档酒吧,这里大多是熟客,都是从事有一定社会地位职业的精英人士。
陈慕之一进来就有几个熟人搭讪,他兴致不高,匆匆说了几句,大家也了然于心,不多纠缠就走了·陈慕之到吧台的时候,酒保已经很热络地递给他一杯酒道:“陈医生啊,有阵子没来了啊,老板前两天还念叨你今天他恰好要过来”·陈慕之苦笑道:“别提了,前阵子我的衣食父母病入膏肓,真是操碎了心,哪有功夫玩啊。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能闲几天了,打算出去散散心·”·陈慕之和酒保随意聊了聊,就听见酒吧内一阵喧闹,得,两人了然于心对视一眼,绝壁是秦沐川来了。
秦沐川穿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外套,围了半圈的毛领有种慵懒的华贵,他身量很高,腰细腿长,长得一副精英相,但浑身都透着股惑人的性感,五官深邃立体,尤其眉眼,特别勾人,他要是正经起来也是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可是一旦进了夜店,就像是夜里魅惑的妖精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的势不可挡的荷尔蒙,惹得男男女女都如狼似虎的。
·秦沐川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他手底下有三个酒吧两个饭店,三教九流无一不晓,黑白两道都混的很开,他别看身上那股气质勾人,真正也没几个能近身,秦沐川卖艺不卖身,商场往来之间也很能抗事,心思清明,处事利落,生意场上也落落大方,就连打起架来都是一把好手,别管是做生意的还是跑江湖的,都很看得起他。
秦沐川和众人应付几句,没一会就挤到了陈慕之身边,拉着陈慕之去了后边一个包厢,脱了衣服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端了杯酒吊儿郎当地看着陈慕之到:“你可不够意思,这都多久不来了啊死鬼”·陈慕之把鸡皮疙瘩抖了抖,坐下叹气道:“拜托,人民医生为人民,我也是很忙好吗,这身上背的可都是人命啊少爷”·秦沐川凑到他身边坐下,拍着他肩膀道:“懂我就和你开玩笑呢,我就觉得你这种术业有专攻的真好啊我的好医生,要是没你,人家可真活不成了~”·陈慕之一年前泡吧的时候,正好遇见秦沐川和人谈生意起了争执,秦沐川那包厢一通乱闹,谁知道秦沐川正张牙舞爪逞威风呢,突然给掉链子了,捂着胸口就倒地不起了,吓尿了一帮人,冲开包厢门就开始叫救护车喊救命。
陈慕之秉承着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原则当仁不让冲过去就赶着黄金时间抢救,正要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呢,旁边突然有个汉子就暴怒了,拉开陈慕之,摆开阵势就要拼命,陈慕之恶狠狠地朝人一顿吼:“麻痹的别在这儿添麻烦,不会救人就滚边去,要是人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那人眼都红了,恨不得分分钟把陈慕之片儿了,陈慕之身怀急救知识就是任性,该咋咋地才不理会旁边那暴怒的男人,那男人只得从牙缝挤出一句:“我来做人工呼吸”·陈慕之也不多计较,多个帮手也好,他给秦沐川做心肺复苏,胸外按压,按摩穴道,又在秦沐川衣兜里摸了半天,果然摸到了心脏常用药,把那做人工呼吸的男人揪开,把硝酸甘油片给人含到舌下。
秦沐川有原发性心肌病,后来陈慕之干脆帮人帮到底,秦沐川的手术也是他给做的,手术还算成功,秦沐川恢复也很好,后来两个人水到渠成做了朋友,只要是秦沐川的酒吧饭店,不和陈慕之收一分钱,还巴不得打包上一堆给陈慕之倒贴回去,一过节哪怕过个清明节和光棍节,秦沐川都要弄上一堆稀罕东西送给陈慕之以谢救命之恩。
陈慕之推开秦沐川,瞥他一眼道:“嗯,那到了你报答的时候了啊·”·秦沐川笑道:“报啊一直都想报呢咋着,要不我以身相许”·陈慕之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得了吧,你别给我在这儿浪,少祸害人了,真把你咋样了,你后边那霸道总裁不得分分钟和我血拼我是拿手术刀的又不是拿菜刀的,掉价”·秦沐川还是往他那边凑,啧啧道:“哎呀,医生啊医生,我就喜欢你这样又正义又实在的,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不开窍呢”·陈慕之倒了杯酒一口喝掉道:“哪那么多废话,算了,这回是真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秦沐川看陈慕之真有事,也不闹他了,正襟危坐道:“稀罕,稀罕,你有忙我铁定帮啊,说来听听·”·“你道上消息多·“陈慕之叹道:”帮我查个人。
叫唐鉴……应该是个孤儿,R大毕业,现在二十八岁吧,已经结婚生子了·”··☆、知已知彼(2)·“你道上消息多·“陈慕之叹道:”帮我查个人。
叫唐鉴……应该是个孤儿,R大毕业,现在二十八岁吧,已经结婚生子了·”·“卧槽……”秦沐川倒吸一口凉气道:“唐鉴R大这特么我大学同学啊慕之,你啥时候好这口了,人家孩子可都快一岁了你就甭造孽了成吗”·陈慕之伸出手敲他脑袋:“别瞎说,我对他可没意思。
就是有点事,我想查清楚这个人·你别诳我,真是你同学”·秦沐川看他认真,也认真起来:“这可巧……这能有假不光同学,还是室友呢大学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混,花天酒地没个正型,唐鉴也是我们那一帮的,大学毕业快五年了,但也偶有联系。
你算是问对人了,调查别人不容易,调查这小子,易如反掌啊·”·陈慕之止住他说:“那你先给我说说,这人人品过得去吗”·秦沐川仔细想了想,叹气道:“这话我也不好说。
但是,唐鉴和我们也不太是一路人,你也知道,这人出身不好,但是心高,为了往上爬,可能心眼有点不正,但是左右逢源,很会做事·总之一句话,要是谈朋友,这人别深交,要是谈生意,这人用得着。”
秦沐川想了半天,又给两人都倒了杯酒,这才慢慢回忆着说:“我记得这小子情场上很吃得开啊,当初在R大,都说我和他是校草,人人叫我俩“绝代双骄”。
哈哈,当初上大学女朋友就换得勤,现在结婚了,据说也不干净,以前在他大舅子手底下,还消停点,现在职位升到他大舅子上面了,也就胆儿大了呗·”·“他喜欢的是女人”陈慕之拧着眉头问他。
“啊”秦沐川想了半天道:“应该是啊,没听说他在咱这圈子混过啊,而且他和不少女的撇不清啊·”·陈慕之这叫个百味陈杂如鲠在喉啊,憋得他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在他胸口奔来撞去,又狠狠咬牙问道:“他不是个孤儿吗怎么上的大学,还和你们胡天海地的混”·“哦。”
秦沐川想了想说道:“倒是看不太出来啊,虽然比不上哥几个,但是那小子也没缺过钱花啊·听说他有个哥,在负担他学费生活费什么的·”·秦沐川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叹气道:“说起这个来,我倒是想起了,他哥来看过他两次,那身板还不如他壮实呢,大包小包没少提,他哥走后他手头又宽裕了,还请我们几个一起玩得朋友吃了顿饭。”
秦沐川摇了摇头道:“其实我没和他说,他哥走的时候他正好被女朋友叫去买药了,让我送他哥坐计程车回去·我们学校那会儿修路,公车一天就通三趟,要等三个多小时。”
“我把他哥送出校门就回去了,两个小时以后下楼交话费,路过公交站看了一眼,竟然看见他哥一个人还等在那儿,啃着个干巴巴的面包·”秦沐川越说越凄惨,还啧啧有声的叹气:“哎,你说说,我现在还记得当时那心情呢。
我还以为他哥对他出手那么大方,条件也差不到哪·这人心啊……真是,没法说……”·陈慕之好像也随着秦沐川的描述,看到了那个在漫天尘土的公交站,饥肠辘辘的单薄男人,孤独地缩着肩膀啃一个干面包,让人心疼地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揉搓一顿。
陈慕之死死捏着酒杯道:“……这姓唐的真特么不是个东西要不是看君顾面子上,这种人渣,我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秦沐川后知后觉地“哦”一声,眼睛发亮,连声道:“对对对,是君顾,就是君顾他告诉过我名字,可惜记不大清了,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怎么你认识”·秦沐川有点略微惊讶,陈慕之别看为人和气容易相处,但是身份缘故,接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陈慕之这种家伙,医者父母心,对谁都挺好,从来都是那副平易近人贫嘴笑闹的样子,可是越是这样,就让人觉得他对谁都没什么区别,渐渐地在圈子里也就成了出了名的对谁都不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叹气,苦笑着说:“一个人渣,一个傻瓜,这都是什么破事”·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亲爱的们,楼主明天请假,晚上陪室友进行平安夜买买买活动。
·预祝大家平安夜快乐爱你们~·☆、陈医森的觉悟~·陈慕之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两点多了,又不由自主翻出相册里君顾和白熊玩偶的合影,照片里的人带着点僵硬的笑容,睁大眼,不自在地像只受惊的动物,这哪里是北极熊,这分明是个红着眼可怜兮兮的兔子。
哎,都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到底是哪里来的魅力让他心神不宁呢·陈慕之摇了摇头,他虽然做着世界上最复杂的职业,要应付最紧密细致的手术,分得清人体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穴位,可是他只喜欢简单的事情。
公寓喜欢简单的,衣服喜欢简单的,自然,人也要喜欢简单的··这个要求就很难了··现在这世道,风刀霜剑严相逼,到处是物欲横流风云暗涌,日复一日的繁华,但细细窥之,腐烂堕落无处不在,人困马乏,沉浮不定。
陈慕之他不懂,他从小就是天才,想要什么都是信手拈来,他从来不知道“吃力”是一种什么感觉,从来不知道“求不得”“做不到”是为何物。
读书的时候他总比周围人小三四岁,到了硕博连读的时候甚至要比一些人小上六七岁,他们看他就像看神人一样,他是学校的传奇,被人津津乐道称赞羡艳,可是没人愿意和他深交。
他是那种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别人求而不得东西的人,和他在一起只会让别人显得平庸和无能·他偶尔交谈过的几个朋友,也都觉得他年纪又小人生又过于一帆风顺,没办法体会到他们那些凡人的患得患失。
仔细回想起来,对他没有任何防备掏心掏肺的朋友,也只有温祺,为他打饭占座写作业洗衣服,到了后来为了他两句话,女朋友都能甩·当初看温祺心思单纯,为人正派,还是中国人,他就挺有好感,后来相处下来,真心换真心,温祺对他也是极尽所能的关照着。
后来二十四岁的陈慕之已经拿了博士学位在纽约工作了两年了,费尽心思给硕士毕业的温祺联系博导,联系成功了,温祺却死活不读这个博士了·陈慕之也不恼,就给他联系自己所在的医院工作,他的医院几乎不招硕士,最后他没少费力疏通关系,好不容易把温祺弄进去了,结果温祺没做两月,就交了辞职信。
后来的事一团乱麻,温祺想离开纽约,他一时冲动找到温祺直接表白了,温祺大惊失色扭头找了个女朋友开始交往,陈慕之气得简直像养了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结果温祺还玩出了新花样,要跟人家女孩订婚了,陈慕之一时冲动当天就给闹到了订婚宴上·当时温祺神色痛苦,甩给陈慕之两句话,第一句是,慕之,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可是,我不能喜欢一个男人。
第二句是,慕之,以后你要是找人谈恋爱,千万不要找了解你的人,千万不要找同学和同事,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学习和工作,感觉像是自取其辱,智商和自尊心都被打击侮辱地一点不剩了。
后来陈慕之暴怒,踹了椅子甩了领带冷笑道:“你这借口找的真是天衣无缝老子连改都没法改敢情我生下来就是错的”·现在想起来,他离开美帝,回国也有三年了,无论他在美国已经对中国文化做了多少准备进行了多少研究,但终究也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已。
这片土地上那些让人疼痛的伤疤血斑,正如他神秘而深邃的地方一样繁多纷杂,让人扼腕叹息辗转反侧,但又不好真的放手··不论在美国还是中国,他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活得很复杂,人群有时像是狼窝蛇窟一般,伪装和谎言是漫山遍野的,而真诚和简朴却似浪头浮沙,世界和人群远非他觉得那般简单,他渐渐地也变得复杂起来,但是如果有的选,他才不要如此。
既然厌倦繁杂,只渴望简单,那还是及时收手吧,陈慕之看着屏幕骤然变黑,君顾傻气的笑脸归于虚无··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直觉告诉他,君顾的世界浪大水深,或许还有暗礁锋石密布其中,与他的世界天壤之别,他不该再被这该死的好奇心驱使了。
但是……好像也不光是好奇了··陈慕之在黑暗中摸了一下放在床头的那把小钥匙,这东西虽不起眼,却能生生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把他拉扯进去,他是个活在理想世界里的人,那样现实和残酷的地方,他都不忍见。
可是还是不忍心,也不甘,君顾那么单薄、那么柔软,心中别有天地,身上却有千钧重担,他又是如何在那样一个荆棘遍地的人间苦苦求生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哦亲爱的们圣诞快乐么么哒爱你们·☆、该出手时就出手·今天的太阳不错,君顾想下楼走走,看家小琪在花坛旁边百无聊赖地坐着,小琪是底楼刘大妈的孙女,七八岁的样子,父母很忙,常年跟着奶奶。
周围邻里对他都很冷淡,小孩子倒是不懂什么事,看见他出来,就和他招手:“叔叔叔叔”·君顾快步走过去,半蹲下来笑道:“小琪今天不用上学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小琪摇了摇头,两根麻花辫甩来甩去,背着手道:“今天是周末啊,当然不用上学,奶奶去买菜了,让我在这儿等他呢叔叔,你有新故事讲给我听吗”·小琪经常在楼下玩,院子里同年龄的多是男孩,玩什么都不带她,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君顾也就凑上去和她说说话,小孩子调皮,爬上爬下摔了碰了,他也都会上去帮个忙,一来二去小琪也对他没了什么防备,还总缠着他讲故事。
·君顾很费力的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啊,叔叔今天,也想不到什么故事……”·看着小琪失望的眼神,君顾拉着她蹲下来,从破败的花池里捡到一截花纸,笑着对小琪说:“那叔叔今天教你画一只小猫,好吗”·小孩子还是很容易哄的,忙不迭点头道:“好啊好啊”·君顾一手拉着小琪蹲下,一手拿着那截短短的树枝在土地上勾勒,一只慵懒可爱的猫,尖尖的耳朵,圆润的脸和身子,撑着两只短笨的前腿坐在地上,最后加上两粒黑豆似的眼睛,微笑的嘴巴,和几撇胡须,虽然只是草草几笔,但是已有一只可爱呆笨的猫蹲在了柔软的土地上,小琪高兴地叫了一声:“真可爱叔叔教我画”·小孩子真是容易满足的很,君顾摸了摸她的头发,拉过她的手在地上临摹那只小猫,还没描完耳朵,就听见刘大妈短促而不悦的声音:“小琪”·小琪抬头,对着刘大妈招手道:“奶奶,叔叔教我画小猫呢 你快来看,多可爱呀”·刘大妈二话不说,把好几袋菜都转到左手提着,过来就拉住小琪胳膊,把他从君顾身边拉开了,看着君顾不知所措的样子,刘大妈脸色也有点尴尬,抬眼瞥了君顾一下,对着君顾好像是防备又僵硬地瞪了一下下,拉着小琪就急匆匆走了。
君顾刚准备打招呼露出的笑容,也凝结在了脸上··君顾一个人捏着半截树枝,缩着肩膀坐回了花池边上,小琪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被刘大妈瞪了回去,拉着走了,边走边压低声音念念有词。
君顾丢掉那半截树枝,感觉手上有些冷,左手掐着右手格外用力地蹭着,直到手都发红了··他低垂着头,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朝他走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不过半米的地方,然后头顶上方传来很温柔的一声:“君顾。”
君顾像是只惊惶的鸟,执拗着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陈慕之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不无意外地看见那张温和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湿润而充盈,君顾撇过头狠狠擦了一下,那波光闪动的眸子一瞬就恢复如常,但是眼眶却更红了。
陆宸和沈皓今天出院了,陈慕之手上也没了什么重要病人,也给自己放上几天假,他今天很早就来了,犹豫着要不要上门去归还钥匙,在楼下徘徊半天,自然不出预料的看见君顾下楼,看见刚才那一幕。
陈慕之知道,君顾和唐鉴会吵架,甚至还会做别的事情,那破旧的房子隔音那么烂,他可以听到,自然别人也能听到,向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这样贫穷而败落的地方,大多是市侩的小市民和无事生非的好事之徒,君顾的处境可想而知。
陈慕之犹豫了好几天,秦沐川都把唐鉴和君顾两个人的资料送到了他办公桌上,那些东西,他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心累,他甚至想找个快递把钥匙给君顾寄过去,然后删了君顾电话号码,大家从此是路人好了。
他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但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这绝非钱或者别的什么可以解决的问题,况且,世界上可怜、不幸的人那么多,他难道要四处播撒那些廉价的同情心吗·陈慕之年龄虽然不大,但行医救人也有五六年,见过数不清的病痛、死亡和悲剧,他是个好医生,但是绝非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陈慕之起身,看着君顾低垂的头颅,漆黑柔软的发顶,和露出领口白皙的脖颈·陈慕之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怎么就神使鬼差走来了这里了,但是眼下心底那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软告诉他,这就是注定好了的,或许真是命吧。
这世上的事情多么神奇,陈慕之从不觉得爱情是必需品,当初和温祺以兄弟相处也能泰然自若·直到回国之后举目无亲才开始觉得有些孤独,但是寂寞之时也不缺人和事派遣,爱情这东西,实在是神出鬼没难以捉摸,尤其还是两个男人之间,比友情不靠谱多了,他都不太敢相信了。
等到他遇见陆宸和沈皓,这一年陪在他们左右,虽然经常对这两个家伙愤愤不平磨牙霍霍,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羡慕了,也开始想要相信、想要寻找··陈慕之明白,爱情这种东西和癌症一样,也分早期和晚期,如果不想趟这趟浑水,实在应该在早期的时候抽身而退,但是……·君顾身体瑟缩,好像有种被人窥破伤疤的仓皇和窘迫,陈慕之不再犹豫,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合拢双臂把人抱在怀里。
君顾惊了一下,仰头看他,眉眼漆黑,眼眶湿润,脸色苍白,嘴唇倒是有点泛红,甚至在下唇有一点干裂,冒出血丝来·陈慕之心都跟着一紧· ·他知道,他已经错过抽身而退的最好时机。
·☆、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君顾身体瑟缩,好像有种被人窥破伤疤的仓皇和窘迫,陈慕之不再犹豫,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合拢双臂把人抱在怀里·君顾惊了一下,仰头看他,眉眼漆黑,眼眶湿润,脸色苍白,嘴唇倒是有点泛红,甚至在下唇有一点干裂,冒出血丝来。
陈慕之心都跟着一紧· ·他知道,他已经错过抽身而退的最好时机··君顾有些意外,身体一下子就愣住了,僵硬地像根木头一样,陈慕之这时候才不要脸地自诩是资本主义体制培养出来的青年,拥抱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礼仪而已嘛。
陈慕之看君顾已经愣住了,完全没有挣扎,所幸就把那单薄的身体抱紧了,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君顾把脸埋在他肩膀他,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像是很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君顾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这个怀抱柔软、可靠、有着淡淡清香,寒冬腊月里却有种灼热的温度,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变本加厉地发酵。
君顾叹了口气,还是从陈慕之怀里挣了一下,陈慕之放开他,君顾抬起头来,陈慕之还是一样地英俊而温柔,君顾叹了口气,低声说:“谢谢你,陈医生·”·陈慕之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君顾,他已经自作主张地知道了关于君顾太多的事情,看来,他真的要为偷听和人肉这种行为,付出代价了··陈慕之把自己的羊绒围巾解下来,给君顾系上,把边角仔细整好,又拉高围巾围住君顾冻得有点泛红的脸。
君顾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围巾上,意外地说:“陈医生,我不冷……”·陈慕之苦笑了一下,叹气道:“你脸都冻得红了,还嘴硬什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看着君顾手足无措的样子,知道他在挣扎,陈慕之不想表现地太刻意太步步紧逼了,他虽然也讲求效率,但还是一步步来吧。
陈慕之把手放回衣兜,取出那把小钥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不好意思啊,那天帮你开完门忘记还给你了这几天工作太忙,昨天洗衣服才发现了它·”·君顾接过钥匙,不好意思地笑道:“啊,其实我有备用的,麻烦你又跑一趟了……”·陈慕之点了点头,抬头打量天空,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天真蓝,虽然有点风。
我可以开车带你出去走走吗”·陈慕之说的客气,却也没给君顾什么不同意的余地,拉着君顾就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打开门把人塞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陈慕之带着君顾在在老城区兜了一圈,冬日街头人流稀疏,冷风卷起满地的枯叶,看着不免有些萧索·陈慕之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君顾下车沿着护城河散步··君顾摸着护城河低矮的围墙,叹道:“哎,年轻的时候,晚上特别喜欢来这里坐一会儿,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很容易心就静了下来。”
陈慕之拉着君顾坐在后面的石凳上,护城河周围的一片绿化带,还有常绿的一片松柏,护城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宫殿门楼,朱墙黄瓦,干枯的柳枝随风摇摆,有轻盈的鸟群越过飞檐斗拱。
陈慕之发现君顾的手很冰,他不由分说拉过君顾的手在上面呵了一口热气,然后趁着君顾还未反应过来,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衣兜,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挣出来· ·这下就有些过了,君顾慌张不已,睁大眼睛挣扎道:“陈医生,你别……”·陈慕之干脆利落地拿出手,勒住君顾双臂,把人紧紧禁锢起来,君顾的手还揣在陈慕之衣兜里,陈慕之大声道:“君顾你别动,听我说”·“我叫陈慕之,美籍华人,二十七岁,在美国生活二十四年,三年前孤身一人回国,职业稳定,家庭开明,收入尚可,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无不良嗜好。
所以……”陈慕之握着君顾双臂,感到他身体颤抖,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君顾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愣了半天,等陈慕之手稍微松开,才受惊似的往后退,陈慕之一把拉住他,看向他的目光可怜兮兮的,陈慕之放软声音道:“君顾,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急,我可以等,一天不行我等十天,一月不行我等十个月,你就是别那么快拒绝,我第一次和人表白就被拒绝了,要是这第二次还被拒绝,可能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说不定会因此对人性失望孤独终老”·君顾嘴微微张开,看着陈慕之英挺帅气却可怜兮兮的脸颊,半天才感到自己是真的被表白了,热气直往脸上冲,结结巴巴说:“陈医生,你、你别逗我了……这怎么可能……”·陈慕之正色道:“我是认真的”·君顾更慌张了,哭笑不得道:“你、你别开玩笑,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陈慕之打断他的话,揉着太阳穴叹口气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但是,我是认真的,这点你不用怀疑·”·君顾不说话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逃跑却又不敢的样子,弄得陈慕之都有点尴尬了··君顾脑子有些混乱,他是根本不敢想象陈慕之这样的人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的,这样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对话让他止不住怀疑今天是不是什么愚弄人的节日。
他抬头去看陈慕之,陈慕之倒是一脸的坦然,眼神看起来温和深沉,嘴角绷得紧紧的,他高挺的声音背对阳光,让君顾看起来觉得有些不真实··君顾在原地踟蹰许久,才叹了口气,走近了陈慕之一点,第一次拿出一个年长的大叔的身份,语重心长的对陈慕之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君顾不自在笑了一下,说道:“你才认识我几天啊我要比你大五岁呢,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的,也没什么本事。
你帮我那么多,我也没办法报答,以后只要你的事,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陈慕之几乎是瞠目结舌了,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他生生憋出了心头血。
柔肠百转,脸色都变了好几变,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又唐突了,但是他历来干脆果断,从小想要什么就去拿就好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操之过急,应该缓缓图谋,可是一不留神就没控制好。
陈慕之叹了口气·果然不是所有事都能手起刀落一举搞定的,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和温祺竟然就那么相安无事做了四年兄弟,期间两个人还都有别的交往约会对象。
可是现在哪有四年的时间再让他再步步为营攻城略地,况且四年又怎样,还不是翻脸像翻书一样,他实在不想温水煮青蛙了··可是看着君顾有些防备的样子,陈慕之只好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尽力把所有言行举止控制在一个好朋友的允许范围内。
他带着君顾去餐厅吃饭,这家有机素食餐厅他很喜欢,绿树掩映里的四合院餐厅,建筑古朴,布景别致,屏风回廊,一片柔嫩翠竹植于院内··这里的有机蔬果都很新鲜,五谷甜糯,菜也做得清新爽口,陈慕之无事好做,频频给君顾夹菜,一边夹一边干巴巴介绍两句,餐厅都是隔间,而且人很少,屏退了侍者以后就剩他们两个人。
君顾面前的餐碟很快就堆了起来,他赶紧埋头致力于解决盘子内的食物,入口是很鲜美的,可是他吃起来却有点忐忑··等到君顾吃得差不多,陈慕之给君顾倒了杯茶,然后捧着自己的茶杯垂头丧气道:“君顾,你以后不会对我有偏见吧”·君顾吞下嘴里的食物,赶忙喝了一口水,解释道:“这怎么会呢”·陈慕之撇了撇嘴道:“真的”·“真的”君顾急忙点头,可能是热茶的原因,额上都有点见汗。
“那我以后叫你出来吃饭,你也会赏脸”·“……会的”·“喝茶呢”·“会……”·“散步呢”·“呃,会……”·“看电影呢”·“……”君顾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哼哼。
·“哼”陈慕之不满道:“你这是在应付我嘛,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看·”·君顾头痛地看着他,急忙道:“怎么会呢哎……只要,只要,你不嫌弃……”·陈慕之出师不利,但好歹也不算满盘皆输,这时见着一点曙光,脸上浮现了一点笑意,幼稚地说道:“那可说好了,以后我叫你出来,你可不能推三阻四。”
君顾苦笑着点头:“好……”·陈慕之把被子里的茶一口气喝光,开始挑挑拣拣吃着刚才没怎么动的菜,君顾坐在他旁边,看着陈慕之因为他一句话而浮上来的笑容和那种年轻阳光的温文气质,竟然觉得有些头晕。
·☆、探病记(1)·一月中旬的时候B市下了一场不小的雪,又迎来一次小降温,天气骤变之下有不少人感冒发烧,虽然大帮的挂吊瓶打针人群拥挤在医院4楼到8楼的输液室和诊疗室,并不关11楼的陈院长的事情,但是陈慕之还是相当不爽。
因为陈慕之在这次流行性感冒里也不幸中招,头晕低烧还有点流鼻涕,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连班都不想去上了··陈慕之特别讨厌生病,倒不是因为什么医人者不能自医,只是单纯因为,每当他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生病了,那种孤独憋屈感就催人肺腑啊。
已经很晚了,夜色深重,陈慕之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吃过药躺在床上,用厚实的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起来,紧皱着眉头埋头苦睡··陈慕之头晕沉沉的,恍惚中他看到君顾向他走来,蹲在他床边看他,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温柔的微笑。
陈慕之忽然觉得无比委屈,瘪了嘴就把君顾拉上床来,陈慕之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这次君顾没有怕也没有躲开他,陈慕之更加抱紧了他,委屈道:“君顾,我病了·”·君顾看着他委屈撒娇地样子,突然笑着吻住了他。
嘴唇上传来温热湿润触感,陈慕之一下子呆愣住了,当那笨拙地舌头尝试着撬开他的牙关,陈慕之突然觉得浑身的火的烧了起来,狠狠把君顾压在身下,几乎是迫切的吻了回去,·唇舌交缠,急不可耐,两人互相撕扯着衣物,窗外夜色深重寒气逼人,路面房檐的冰雪未融,房内却是一片香艳火热,君顾脸色绯红,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他身上,陈慕之被此情此景弄得热血沸腾,搂着那柔韧的腰冲撞进君顾身体里,被紧致火热内壁紧紧箍住那一刻,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倒塌,向他倾颓而来…… ·陈慕之伏在床头咳嗽了两声,揉了揉头发睁开了眼,愣了好一会,才气急败坏地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哑声咒骂道“SHIT”·操,他陈慕之哪怕不算是十全十美吧,但也是正人君子,怎么就卧病在床还做起这样不知廉耻的春梦来了·陈慕之悲哀地想,他一直以来自控力都是很强的,难道流感病毒还能摧毁人的意志·陈慕之并不是一个放纵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洁身自好,所以他有些不能理解自己这样绮丽和荒唐的梦境。
他对君顾的爱慕本就像中邪一样来得莫名其妙,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又对他人的身体有了非分之想,这些感觉都是他未曾有过的,让他陌生,带着未知的心慌··陈慕之垂头丧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能不只是他的身体病了,他的心也病了··陈慕之拿出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陈慕之自打那天给君顾送完钥匙,莫名其妙地表达心意以后,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都会给君顾发个短信,慰问什么的倒还在其次,他其实就是个阴险的查岗人。
陈慕之不放心那个叫唐鉴的家伙,虽然他有家有妻儿甚至在外面还和一个女同事勾搭不清,但是时不时就可能上门叨扰君顾,陈慕之一个外人,又没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让君顾别理那死人渣,况且君顾和唐鉴关系匪浅,还对唐鉴诸多庇护,陈慕之绞尽脑汁,还是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身份立场真的是对此束手无策,所以只好每天给君顾发个短信,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虽然他也知道这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也不是雷达探测卫星什么的,即使唐鉴去找君顾了,君顾也不会同他说,但是聊胜于无,陈慕之权当自己是闲的蛋疼··但是陈慕之今天不想发短信了,他拨通了君顾电话,心也跟着提起来,幸好,没有响几声君顾就接了起来。
“陈医生”君顾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耳朵眼里有一只狗尾巴草抚过一样,痒痒的··“君顾,你睡了吗”陈慕之开口,鼻子不太舒服,声音也有些哑。
“诶”君顾突然苦笑道:“陈医生,听你的声音,你是感冒了吗”·陈慕之顿时也哭笑不得,君顾的声音仔细听去,也带了浓重鼻音,有些低哑,这敢情也是感冒了啊。
陈慕之叹气道:“君顾,你也病了我现在去看看你吧……”·君顾赶紧道:“不用不用,天都这么晚了,你也生病呢,我没什么事的。”
陈慕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极其委屈任性地说道:“那要不然你来看看我吧……”·“啊”君顾好像有点意外。
“我想你了……”·“……”·“我好难受啊……”·“……”·“你来看看我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听着陈慕之小孩子一样委屈地抱怨,完全不像平日一样意气风发,一下子让他有些招架不来,君顾手足无措地在屋子里绕了一会儿,然后换上了衣服和鞋子,无奈地叹气,声音低哑地说道:“好,好,我这就去看你,你把地址发给我,好吗……”·陈慕之把地址拿短信传给君顾以后,忐忑地抱着手机等待着。
陈慕之望着天花板,打开了泛着暖黄光晕的顶灯,即使光线并不刺眼,他还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开着一盏灯,在一室的静谧里,悄然等待着··在陈慕之等得心一点点凉下去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了,刺破了一片静谧和黑暗。
陈慕之从温暖的被子里跃起,冒着寒气从跑下楼,打开房门一把将君顾拉了进来··君顾身上格外地冷,肩头落着雪花,一张脸冻得发红,像是一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一样,浑身冒着寒气。
·君顾进了屋子,刚喘上一口气,眼前就升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陈慕之看见君顾睫毛上湿漉漉的,可能因为生病的原因,眼睛有些红,鼻尖也冻得通红,进到了温暖的屋子里,上面的寒气凝成了小小的水珠,陈慕之简直欲哭无泪,天知道他多想一口把眼前这个诱人的家伙吞进去。
陈慕之捧住君顾冻得有些僵硬的脸,用他火热的体温给君顾取暖,君顾往后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挣扎,陈慕之低声道:“你身上好冷啊,都怪我,都怪我,这么晚让你瞎跑,怎么这么久才到冻成这样”··☆、探病记(2)·陈慕之捧住君顾冻得有些僵硬的脸,用他火热的体温给君顾取暖,君顾往后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挣扎,陈慕之低声道:“你身上好冷啊,都怪我,都怪我,这么晚让你瞎跑,怎么这么久才到冻成这样”·君顾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那个……让你等久了,其实离得蛮近的,只是太晚了,我住那边打不到车,然后进你这里的别墅区的时候,门卫查很严……”·陈慕之把君顾紧紧抱住,君顾手足无措推着他,急忙道:“你别……你别抱我,我身上凉,你还生病呢”·陈慕之简直要哭出来来,恨不得把这个傻瓜狠狠亲上一通,可是苦于他名不正言不顺,那么做只会把人吓跑,陈慕之这么一想,要心塞的吐血了。
陈慕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君顾那个小区位置比较背,晚上应该很少有计程车,君顾想要打到车,至少要走两个街区到主干道上·而且他这片别墅区规划区域比较大,进了门岗以后,若没有车,还需要徒步走不少的路。
屋子里很热,君顾身上很快热了起来,陈慕之把人拉上了楼上的卧室,给君顾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就感觉四肢虚软,好像刚才异常的激动亢奋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只得默默扶着额头缩到了床上。
君顾见他脸色不好,急忙道:“你是不是难受要不要再吃点药我给你煮粥去好吗”·陈慕之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君顾脱掉了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深蓝色V领的毛衣,露出一点漂亮的锁骨,君顾皮肤白,这么穿着显得又内敛又性感。
陈慕之看君顾脸色也有些红,嗓音也很低沉,知道他也病着,陈慕之拉着他叹气道:“你也生病了,还让我害的大冷天跑出来,对不起·”·君顾笑道:“没关系的,你一个人在国内,身边也没有人陪,生病了难免会难过。”
陈慕之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君顾,这个人明明比谁都孤独,比谁都无依无靠,没有人同情他,没有人对他好一点,偏偏他还要把自己所剩不多的东西都给别人,明明拥有的东西已经少到可怜,还傻到予取予求,这样的笨蛋,真算是绝无仅有。
陈慕之正带着淡淡忧桑凝视君顾,突然听到外面有挠门的声音,一拍额头后知后觉道:“诶哟我把棉花给忘了”·君顾疑惑地问:“什么棉花”·陈慕之赶紧挣扎着下了床,刚拉开卧室门,一团白色物体“噌”一下跳了上来,把陈慕之扑住,陈慕之没站稳退了好几步,这才苦笑着抱着尾巴摆来摆去伸着舌头“呼呼”的大狗走到床边,无奈地看着君顾。
君顾眼睛瞪大了,惊喜地瞪着那坨白色物体,大狗一转头,就朝着君顾扑了上去,把人牢牢扑住,君顾这下子紧张了,手足无措地托着大狗柔软的皮毛,求救一样看着陈慕之道:“这……这……”·陈慕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这家伙就是热情了点,不咬人的。”
君顾也发现这团棉花没什么攻击性,只是死死扒在他身上哼哧喘气而已,君顾也放心下来,小心翼翼一下一下摸着柔软的皮毛,苦笑着问陈慕之:“这是你的狗”·陈慕之拉住狗,半威胁半安慰地劝道:“棉花你给我下来”·好不容易才把狗从君顾身上弄下来,棉花忧伤地在两人裤腿边徘徊着,抬起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君顾,尾巴摇得特别欢。
君顾蹲下身又摸了摸它,朝陈慕之问道:“它是不是饿了呀”·陈慕之挠挠头道:“应该是,这是朋友前两天送我的萨摩耶,我还没习惯养狗……总忘了给他盛狗粮。
尤其是今天病了,这家伙应该也一天没吃了……”·君顾站起身说道:“那你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熬点粥,蒸个鸡蛋羹吧。”
陈慕之眼睛一亮,但随后又犹豫半天,闷闷地说:“不要了……你也在生病呢……”·君顾朝他笑:“没事的,又不严重。”
君顾在厨房忙着熬粥蒸水蛋的时候,陈慕之赶紧去隔壁卧室盛了一碗狗粮出来递到棉花面前,棉花饿坏了,哼哧哼哧吃了一大半,然后突然扭头跑到了厨房··陈慕之也赶快跟着棉花走了过去,正好看见棉花在厨房里兴奋地闻来闻去,然后就用那一身柔顺光滑的皮毛在君顾裤腿上狂蹭。
君顾正在熬瘦肉粥,厨房里满满的香味,君顾拎着勺子苦笑地看向陈慕之,问道:“那个……棉花,它喝粥吗里面倒还是有不少肉的。”
陈慕之走近了,摸了摸鼻子,看着地上撒娇讨好的狗,叹气道:“你看它这样……肯定吃啊·”·于是乎,陈慕之和君顾吃夜宵的时候,趴在餐桌旁边的棉花也享用着美味的热粥,君顾粥熬得比较稠,香味浓郁,棉花吃得津津有味,跐溜跐溜没两下就见了底。
棉花吃完自己碗里的,就开始举着头摇着尾巴看向餐桌上的两人,陈慕之把喝了一半的粥和鸡蛋羹护住,挑眉道:“棉花你不要再这么看我了你看我也不会给的”·君顾看了看陈慕之护食的样子,再去看棉花,棉花已经有点蔫蔫的,垂头丧气地在地上扫尾巴,君顾无奈地笑着,把自己碗里的粥又倒在棉花碗里,棉花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简直是像在仰望上帝了。
这下陈慕之也不满意了,撇了撇嘴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吃的正欢的棉花,把自己的碗推给君顾道:“你不嫌弃的话,吃我的呗”·君顾摆手:“不用了,我也不饿的。”
陈慕之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叹气道:“果然还是嫌弃……”·“……”君顾沉默一会儿,苦笑道:“你这逻辑不对吧……”·陈慕之看君顾无奈的样子,哄道:“怎么不对吃吧吃吧,不嫌弃我就快吃,还热乎着呢……”·君顾也没有再推拒,慢条斯理喝了起来,又看了看地上的棉花,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叫它棉花啊”·陈慕之把一口鸡蛋羹咽下去,抬起头道:“哦,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低着头,四肢缩着趴在地上,远远望去,简直和一团棉花一模一样啊。”
君顾了然地点点头,又觉得好笑,一边搅拌着粥一边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两人一狗很快吃完了,陈慕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感觉身体好多了,头也不是那么晕沉了,和君顾一起收拾厨房,棉花就在他们脚边跑来跑去,陈慕之看了看君顾的侧脸,心里喟然长叹,要是能一直如此也就不错了……·君顾收拾完了东西,洗了手,揉了揉有些发堵的鼻子,有点含糊地说:“那、你要是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陈慕之瞪大眼睛,一副被抛弃的样子,死皮赖脸拉着君顾道:“不行这、这都这么晚了,你又病了,就在我家里睡嘛……明天再走吧……”·作者有话要说:楼楼明天和室友一起在学校摆跨年夜市卖食物==
··所以明天请假喔,预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天好好玩开森一点喔~~~·☆、探病记(3)·陈慕之瞪大眼睛,一副被抛弃的样子,死皮赖脸拉着君顾道:“不行这、这都这么晚了,你又病了,就在我家里睡嘛……明天再走吧……”·君顾为难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抵不过陈慕之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再加上棉花也一直咬着他的裤腿,君顾只好道:“那、那就麻烦你了……”·陈慕之眼睛一亮,拉着人就上了二楼卧室,棉花跟在他身后,陈慕之心情好,也就没赶它。
陈慕之把自己滚得有点略微乱的床弄平整了,又递给君顾一套新的睡衣,君顾犹豫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递过来,道谢许久进了卧房内的浴室换上··陈慕之的床又大又软,君顾睡在一边,离陈慕之有一定距离,可还是有点莫名其妙地紧张,厚实软和的背子上有种淡淡的香水味道,像是一种清新淡雅的花香,君顾知道,这个味道是陈慕之身上常有的。
棉花已经趴在床下睡着了,无忧无虑地,吃饱了就睡,寂静中可以听到棉花鼻腔里发出的呼吸声··陈慕之坐起身,帮着君顾把被角塞严实了,轻声道:“快睡吧,我又不吃人,往里面一点,小心晚上掉下床去。”
君顾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往里面挪了一点,陈慕之的身子突然倾过来,君顾身子一下子绷紧了,心都提了上来,陈慕之胳膊越过他的身体,伸手到床头一个开关那里,把灯关掉了。
陈慕之身上那种好闻却带一点压迫气息的味道骤然又淡了下来,陈慕之也缩回了被子里,在黑暗中柔声道:“快睡吧·”·君顾明知他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陈慕之今天睡多了,几乎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此情此景之下更是睡不着,他悄悄地挪了身子向君顾那里靠去,君顾没什么反应,呼吸平稳,应该几近是睡着了··半夜三更,陈慕之在昏暗的月光下打量君顾的脸,半明半暗,但是还是那样柔和,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让人心痒地想伸出手碰一碰。
陈慕之最终也没有动,只是在离君顾很近的地方,在被子下面用指尖碰到了君顾的手背,而后裹紧了被子,闭了眼睛··******************·君顾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面前男人的脸孔俊美硬挺,微皱着眉头,但是让他有一瞬不真实的感觉。
厚实暖和的棉被下面,他和陈慕之挨得很近,以至于他都能感受到陈慕之微热的鼻息,陈慕之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像是蜷缩在了陈慕之的怀里一样··君顾捏紧了拳头,但是不敢乱动,他在冬天很怕冷,但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租来的房子暖气也不是很足,每到了冬天像是一场劫难一样,冻得手脚冰冷,三天两头感冒。
他15岁的时候离开了福利院,唐鉴要死要活地非要跟他一起,两个人租着一个小房子,每到了冬天唐鉴就缩在他怀里·后来唐鉴上高中、大学一直住校,他工作也忙,两个人见面并不多,只有在唐鉴大学毕业还未结婚的那两年,他和唐鉴住在一起,虽然唐鉴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到了晚上睡觉总是紧紧抱着他,无论如何,还是让难熬的冬日变得好过一点。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总想着能在这冷冰冰的人世得到一点温暖,可是很努力地去维持,最终也不过是他自己孤身一人,温暖和柔情都是转瞬即逝的,剩下的孤单和冷清才是长久的。
陈慕之身上很热,手臂牢牢搂着他,这竟然是君顾在这个冬天以来第一次睡到天明、没有被冻醒的好觉·但是醒了就觉得十分尴尬,又怕吵醒陈慕之,在被子底下僵着身子不敢动。
陈慕之醒来的时候觉得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下意识收紧臂膀夹了一下,感到触感像是一个大活人一样,才一下子惊醒过来,看着满面通红,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君顾,眉毛跳了一下,讪笑道:“君顾,你醒了啊……”·君顾在他怀里不适地挣了一下,陈慕之赶紧放开手,清了下嗓子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有没有觉得感冒好了一点”·君顾也起身,被子外面有些微凉,君顾点头道:“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
两个人大清早都遮遮掩掩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欲盖弥彰地谈论着不痛不痒的话题,最后君顾无措地掩饰道:“那……那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待会去做早饭吧……”·陈慕之看着君顾紧张兮兮迷迷糊糊要下床,正要出言提醒,就听见“嗷呜”一声凄厉的狗叫,然后在君顾整个人被棉花绊倒落地之前,陈慕之眼疾手快挺身而出抱着君顾倒在了地上,当了人肉垫子。
君顾有些惊慌地从陈慕之胸前抬起头,看着旁边睡梦中被踩了一脚的棉花委屈兮兮地摇着尾巴,结巴道:“呃、呃那个……我、我忘记棉花在床下了……”·陈慕之躺在地上,君顾趴在他身上,棉花在他脸旁摇尾巴,这样的清晨,虽然很不幸摔得腰背发疼,但是他觉得简直不能更美好了。
君顾从他身上起来,紧张兮兮地扶着陈慕之,不住打量他的后背,愧疚道:“疼不疼有没有伤到”·陈慕之神清气爽地答道:“没事的,我觉得我现在好的不得了,能出去沿盘山路狂奔十里”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楼主明天要去台北浪一浪==后天还是在台北浪一浪。
·【真心虚···】嘿嘿,明天后天请两天假昂,周一更文,小天使们不要忘了楼主····☆、吃(为)错(情)了(所)药(困)·君顾从他身上起来,紧张兮兮地扶着陈慕之,不住打量他的后背,愧疚道:“疼不疼有没有伤到”·陈慕之神清气爽地答道:“没事的,我觉得我现在好的不得了,能出去沿盘山路狂奔十里”·两人洗漱后,君顾又做了早饭,煎了鸡蛋和火腿,把陈慕之放冰箱的面包也烤好了,还专程给棉花煎了一大片厚实的火腿,棉花高兴的双眼放光,眼睛比狼还亮。
吃过早餐陈慕之喝了药,又给君顾也喂了几片药,最后在医药柜里挑挑拣拣,拿出不少治感冒发烧头疼脑热和胃病的药,边打包边对君顾说:“这都是些常用药,有一些是美国的朋友寄来的,效果很不错,副作用也小,你拿着回去备用。
不过是药三分毒,尤其是西药,不要太过依赖了·”·陈慕之看君顾端着水杯看他,刚刚揩过鼻涕,鼻尖有一点红,陈慕之问道:“天气变冷,要注意一点,你是怎么就感冒了”·陈慕之看君顾也苦笑着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想到自己上次去他家,没有脱外套都不觉得热,屋子里温度并不高,可能因为房子和设施都太久了,供暖设备也不太好了。
陈慕之上楼把自己压箱底的最厚最暖和的被子翻出来装好,提下楼对君顾说:“你把这个拿回去,这个羊绒被是加厚的,我冬天比较怕冷,买的这个被子是相当保暖的”·君顾摇头道:“真的不用了,陈医生。
你就自己留着吧·我需要可以自己买……”·陈慕之心里默默道,你委屈自己都成习惯了,再加上现在经济条件又不好,才不会舍得给自己买个厚实的羊绒被子呢。
 ·陈慕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道:“我是被子收藏者,我这里被子还多着呢·反正我也不能都用到,你不用的话它也就放着长虫了,多浪费”·陈慕之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准备去上班,顺便送君顾回家,他们出家门的时候,棉花从楼上一颠一颠跑下来,咬住君顾裤腿磨蹭。
陈慕之看它恋恋不舍的模样,也叹了气,若有所指地苦笑道:“它不舍得你呢……”·最后陈慕之把棉被和药品都放进车里,棉花还是围着君顾打转,君顾蹲下身劝了半天,棉花都不想回去,陈慕之回头看着一人一狗,无奈道:“好啦,就把棉花也带着吧,放后座。”
陈慕之把君顾送下了车,棉花也跟着蹦了下来,甩了甩蓬松的毛··陈慕之把药和被子递到君顾手里,淡淡地说道:“那就送到这里了,谢谢你昨天那么晚来看我。
保重身体,记得按时吃药·”·君顾张了张嘴,接过陈慕之的东西,想说感谢,却又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带着一点笑意说道:“你也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陈慕之也觉得心有戚戚,没什么话好说了,反正都要告别的··棉花抬着头望着两人,陈慕之把手插在兜里,点头道:“那你上去吧,我也上班去了。”
“嗯·”君顾低声应道,然后转身向楼道走去,棉花捣腾着四条腿就跟着君顾走了,蹭到了君顾的脚裸,君顾正要停下来,只听陈慕之在后面喝道:“棉花回来”·君顾身体顿了一下,就感到棉花又怯怯地跑回了陈慕之身边,君顾也没有回头,身子只僵了一下,就快步走进了楼道。
陈慕之顺路找了家宠物美容店把棉花送去做造型和保养,然后就去了医院上班··他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去VIP病房巡了房,又开了两个专家会议,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在办公室整理会议记录,门突然被推开了,沈皓穿着一袭骚包的卡其色风衣和铆钉靴子,扬了扬手里一个木盒子,说道:“老陈,我来探监啦。”
陈慕之把人弄进来,关上门,挖苦道:“难为你饱暖之后除了思yínyu之外,还能思到我·”·沈皓把木盒子往桌上一搁,说道:“法国酒庄空运来的好酒,今天刚好去我爸公司,路过医院,送你尝尝。”
陈慕之点了点头,叹气道:“谢了·陆宸现在身体还好吧要不要我这周日去常青别墅看看”·沈皓坐在陈慕之桌子上,斜眼看他,不怀好意笑道:“老陈,我这大老远跑来看你,你都不闻不问,反倒这么关心我们家陆宸”·陈慕之满脑门子黑线,嫌弃道:“我这是医者父母心谁像你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说了,我关心陆宸有错吗那可是我老板”·沈皓嗤笑道:“切你老板那还是我老公呢”·陈慕之顿时感觉一口鲜血向喉头上涌,本来就够晕的头简直觉得是黑云罩顶,闷头坐着不想再搭理那春风得意的家伙。
沈皓皮靴磕着地板,朝他坏笑道:“诶,看看你,半拉月不见挺萎靡啊来,和哥哥说说,这是咋了”·陈慕之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闷声道:“感冒”·“诶”沈皓从桌子上起身,理了理袖口道:“原来你这么牛逼的医生也能生病啊”·陈慕之烦闷地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沈皓,终于犹豫半晌,自说自话一样问道:“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人也善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还躁乱,这是不是吃错药了”·沈皓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这绝壁是吃错药了”·陈慕之重重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把眼神投向窗外。
·☆、人生总像过山车==·陈慕之烦闷地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沈皓,终于犹豫半晌,自说自话一样问道:“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人也善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还躁乱,这是不是吃错药了”·沈皓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这绝壁是吃错药了”·陈慕之重重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把眼神投向窗外。
沈皓在他办公室走了两步,也跟着叹气道:“看来都说医人者不能自医,果不其然啊·”·陈慕之把目光转回来,盯着沈皓突然苦笑了一下··沈皓还没见过陈慕之这么低沉的样子,想出言劝慰两句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还是留陈慕之一个人静静得了。
沈皓揉了揉鼻子道:“那什么,你注意身体啊,做医生的也是肉体凡胎嘛·我爸公司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我接手呢,我先走了啊……”·陈慕之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也该收收心,好好学着打理公司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沈皓摇头道:“行了,老陈,看你萎靡不振那样哥哥告诉你,男人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什么看不开,别自寻烦恼”·陈慕之看着一脸笃定看起来潇洒得不得了的沈皓,苦笑道:“别介,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没说服力了,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沈皓被堵了回去,也不能豪情壮志发表感言了,只在陈慕之肩膀上拍了拍,叹道:“行了,不开你玩笑,你一个人在国内不容易,有事就叫哥们,别的干不了,陪你说说话还是行的。”
陈慕之无奈笑道:“那我谢谢你好心·”·沈皓最终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道:“以前总是你给我治病,今天我也给你说道说道·”·沈皓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我和你说,你刚刚说的那症状,一般情况下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你真吃错药了;第二,你遇见鬼了;第三,你喜欢上别人了·”·陈慕之沉默了,高大的身子靠在门框上,皮鞋在地面磨蹭了两下,闷闷说道:“其实也没多喜欢……”·沈皓嘴角抽动,冷笑道:“别步了哥哥的后尘,等你承认喜欢的时候,那一般都早就喜欢的不能自拔了”·“切。”
陈慕之嗤笑道:“人世走一遭,合则来,不合则去,都是强求不得的·有时候该放手就放手,该走就走,陷太深就没意思了·”·沈皓不屑道:“这话别和我说啊,先看看能不能劝得了你自己”沈皓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摆手道:“真走了啊,没时间了。
记着有时间到常青别墅来,我可得好好逼供一下,顺便给你尝尝我新学的两道菜·”·陈慕之恶寒道:“你做的菜……人生挺艰难的了,你就别为难我了。”
陈慕之送走沈皓,整理了会议记录,看了下星期两个他亲自操刀的手术的相关病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又去宠物美容店接了棉花,他感冒还没好利索,也懒得做饭,带了份外卖回家,草草吃过了,又给棉花盛了狗粮,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棉花吃了一半的狗粮,就兴致缺缺地住嘴了,恹恹地走到他脚下,围着他的裤腿打转··陈慕之把棉花抱到沙发上来,棉花枕着他的腿,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好像越发遥远,他闭着眼睛仰靠沙发,第一次觉得,这间别墅,有些过分的空旷和冷清。
陈慕之依旧每天十一点会发一个不冷不热的短信给君顾,虽然话题大多没什么营养,但是君顾都一一回复了,哪怕只有几个字,陈慕之也觉得心中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星期过后,陈慕之感冒终于全好了,他觉得那种患得患失隐晦不明的情绪也不严重了,他好像又能对一个人的生活泰然自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说白了,这世上谁不是一个人过活,别看你嬉笑怒骂,别看你朋友遍天下,摘了面具卸了心防,重归于寂寥黑夜,谁都寂寞而孤绝,身旁的笑声有千丈远,热闹喧嚣后的孤独才是长久深刻的。
酒肉朋友随时可能撕下脸皮给你致命一击,身边人再多,也都是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偶得一两知交好友,也都会有各自生涯,并没有人有责任为你停留,为你悲欢歌哭。
想开了,也就无非是那么一回事,偌大的别墅,他一个人住着清闲自在,无拘无束,屋子敞亮,心自然也能敞亮· ·这一晚,陈慕之还是习惯性的给君顾发了一个短信,然后拿出报纸靠在床头看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陈慕之手里厚厚一叠报纸已经翻完,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凌晨00:30,他还是没等来君顾的短信,陈慕之打开抽屉,把手机关机,和报纸一起扔了进去,然后躺下睡觉了。
君顾往常回信息的时间都在十分钟以内,今天迟迟没有音讯,十有八九是因为唐鉴去找他了·陈慕之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无聊,做什么不好,偏去趟这趟浑水,费力不讨好,他是嫌人生的二十七年都太顺畅了么·陈慕之不去理会那些没有头绪的事情,裹了被子侧身睡去。
生物钟所致,即使是周六,并不工作,陈慕之也早上六点就醒来了,洗漱了以后换了运动服,打算出去带着棉花一起跑步··陈慕之怕棉花跑丢了,把棉花栓了狗链,牵着绳子带着棉花下了楼,陈慕之穿鞋的功夫,棉花就好像吃错药一样兴奋地挠着门,陈慕之一拽狗链,横眉道:“大早上干嘛这么激动,门上的漆都让你挠掉一层了”·陈慕之一边教育棉花,一边拉开门把手,刚迈出大门一步,整个人都愣住了。
君顾靠着墙,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惊慌失措的抬起头,陈慕之注意到他冻得发红的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破了一点,看到陈慕之的那一刻,君顾僵硬的脸动了一下,想要扯出一个笑来,眼睛却先湿了。
·☆、投奔~·昨天夜里,唐鉴确实去找了君顾,一般唐鉴来找他,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唐鉴洗了澡,进卧室的时候穿着一套浴袍,坐到床边的时候,指着那床厚的不像话的被子皱眉道:“新买的”·君顾刚刚看完陈慕之的短信,攥着手机往后藏了一下,对着唐鉴摇了摇头,犹豫道:“是别人送的……”·“哈。”
唐鉴嘴角挂出一个嘲讽的笑,眼神却冷了:“我可不知道你认识这么热心的人,送东西都送到床上来了·”·君顾皱眉道:“人家是好心,你不要把话说那么难听。”
唐鉴没好气地上了床,有些暴躁地扯开君顾的衬衫扣子,嘲讽道:“一套被子就把你收买了该不会就是那天那个人模狗样的姓陈的吧”·唐鉴看君顾不说话,不怒反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一把夺过君顾攥在手里的手机,君顾立刻扑上去抢,唐鉴制住他,大致浏览了一下他的收件箱,大多都是来自陈慕之的短信,虽然大部分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唐鉴还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无名怒火窜了出来。
唐鉴把手机扔下,君顾赶紧收回到了衣兜里,对着唐鉴阴沉不定的神色,往后缩了缩身体··唐鉴紧抿着薄唇不说话,继续和君顾睡衣的扣子较劲,一把扯掉两个,君顾有些抗拒地推搡着唐鉴,唐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磨牙道:“你是不是真对那个姓陈的有意思那种人,长得就不像好人,就是逗你玩玩,你不要让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君顾也有些生气了,红着眼睛大力抗拒着,辩驳道:“陈医生是好人,你别这么说他”·这下子不知怎么激怒了唐鉴,唐鉴本来就有些阴郁的脸更是阴沉到了可怕的地步,红着眼睛摁住君顾就开始撕他裤子,狠狠地啃咬着君顾的脖颈和锁骨,君顾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疼,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被子,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伤心。
君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唐鉴扒下了他的裤子以后,他一脚踹在了唐鉴胸口上,唐鉴被踹得往后仰了一下,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君顾··君顾也很慌张,以前唐鉴也有很多时候对他很粗暴,可是他还没有这么激烈地反抗过,虽然很疼,可是他也只能像认命一样承受着,可是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唐鉴红了眼,捂着被踹到的心口,看着气喘吁吁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一样瑟缩着的君顾,他手里死死抓着身下的被子,唐鉴突然暴怒,脑子里像燃起了一把火,一巴掌甩了过去,极其响亮清脆的一声,君顾登时被打得偏过脸去,脸上的指印泛着明显的红色,嘴角也破了,君顾觉得脑袋里都“嗡”的一声,痛感像是火烧一样,热辣辣的,这一巴掌抽的他眼前都发黑了。
“你给我滚”唐鉴指着门外,一张英俊的脸铁青着,几乎是恶狠狠说道:“滚”·…………·陈慕之呆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棉花倒是激动的绕着君顾打转,炽热的鼻息喷在君顾面前,在冰冷的空气里泛起白雾。
君顾想要站起身来,但坐了太久,腿冻僵了,刚起身腿就软得站不住,陈慕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抱住,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裹住君顾,大声道:“你这个笨蛋是要冻死自己吗”·陈慕之向来随性洒脱,除了那时候和温祺翻脸决裂,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厉声过,从来没这么咬牙切齿不知所措过。
君顾看着陈慕之气急败坏优雅尽失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却笑了一下,配着他那张看起来凄楚无比的脸和湿润的眼神,那样一个苦涩的笑容让陈慕之整个人都痛心疾首了。
陈慕之二话不说第一次不管不顾怒气冲冲地把人横抱起来弄进了家门,甩上大门后棉花还兴冲冲地跟着他身后,陈慕之把君顾放在沙发上,上楼拿了一张棉被把人牢牢裹住,又取了感冒药给君顾灌进去,这才怒气未消地坐在君顾旁边。
陈慕之风度尽失,铁青着一张脸几乎是痛心疾首道:“你傻啊这么冷的天,你不进来,就在门外坐着你这是要找死吗你不如和我说,我送你一瓶□□啊”·陈慕之越想越气,也不知道君顾在门外等了多久,这一月末,寒气逼人,没遮没盖在外面呆上四五个小时,整个人都能冻伤了·陈慕之皱着眉头,一张俊秀的脸因为怒气而泛红:“拿自己当钢铁侠是不是你想冻死在我家大门口,让我一辈子不敢出门啊”·陈慕之抱怨了半天,君顾那里却一点声音也没有,陈慕之不由得再扭头打量他,君顾围着被子,露出的脸和手指因为刚刚解冻,烫得发红,脸上的红肿也越发明显,嘴唇干裂,嘴角还破了,尤其是君顾眼睛发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在本就凄惨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湿痕。
陈慕之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掌,无法自已地一把将君顾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无可奈何道:“别哭,君顾别哭……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真是,太着急了……”·君顾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粘滞道:“不是,我都懂得,你是关心我…我是,太开心了……”·陈慕之突然眼睛发酸,把君顾的脸捧起来,君顾的脸冻僵后受热,现在烫的厉害,脸上的红肿也触目惊心,不知为什么,多么狰狞的伤口和血腥的场景陈慕之都见过,此时心里却格外酸楚,像是被一只手捏紧了一样。
君顾往后躲,脸也拼命往下低,小声道:“别看了,难看得很……”··☆、小呀么小冰棍儿~·君顾往后躲,脸也拼命往下低,小声道:“别看了,难看得很……”·陈慕之没有说话,拿了药膏和棉棒来给君顾上药,君顾看着陈慕之皱眉专心上药的样子,低眉道:“对不起……又麻烦你了,我是实在找不到认识的人,不知怎么,就走到你这里来了……”·陈慕之小心翼翼擦拭着君顾脸上的伤,叹气道:“既然都来了,怎么不按门铃。”
君顾不好意思道:“我到这里的时候,都是半夜三更了,我怕吵醒你睡觉,你会不开心……”·陈慕之给君顾上完药,佯怒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君顾急忙抬头辩解道:“不是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我就是怕……”·陈慕之挑眉看他,问道:“怕什么”·君顾苦笑道:“你我萍水相逢,你对我实在是仁至义尽,我怕再多麻烦你,你一定要嫌恶我了……”·陈慕之在君顾额头上弹了一下,苦笑道:“小冰棍儿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君顾听陈慕之这么一说,不知怎么的浑身发热,但这种热度又不同于解冻后那种火烧火燎的热,他觉得脊背有些发软,幸亏他现在脸和耳朵都很红,再红一些也看不出来了。
·君顾小声道:“你别这么说……我比你大五岁呢……”·陈慕之笑道:“你年龄再大,现在也是根小冰棍儿”·他俩说话的时候,棉花就蹲在地上在两人腿边蹭来蹭去,陈慕之弯了腰,去脱君顾脚上一双旧皮鞋,君顾惊了一下,赶紧躲开了,摆手道:“不、不用了……”·陈慕之能收留他已经让他很感恩戴德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陈慕之每对他多做出一个有些亲密的动作,他的心都跳得快的像要跃出胸膛一样。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活了三十多年也没有体会过,这种胸闷气短的状态不由得让他有点害怕,就连瞥到陈慕之那张时而孩子气时而成熟优雅的脸,都会有一种诡异的情绪,像是蜿蜒的藤曼一样一点点爬上心头。
陈慕之不由分说地把他腿按住,把皮鞋脱了下来,然后突然笑着将他的脚伸到了棉花肚子下面,棉花卧在地上,摇着漂亮的尾巴直直瞪着两人,仿佛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君顾十分窘迫地看了陈慕之一眼,不安地动着被棉花压在身下的脚道:“这也太……”·陈慕之有点恶劣的笑起来,摸了摸棉花的耳朵道:“哎,这就是棉花的妙用嘛。”
陈慕之把君顾身上的棉被又往上拉了拉,问道:“棉花肚子热不是什么感觉”·君顾不好意思地看着棉花,伸出手摸棉花的头,棉花也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手一下,君顾叹道:“很暖和,很软……”·君顾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带着伤跑来陈慕之门前坐着,陈慕之心中也大概猜出个六七分,估摸也是因为唐鉴又对他发脾气,但是君顾不谈,陈慕之也不多提一个字。
陈慕之去厨房烤面包,刚把面包片放进烤箱,君顾就进来了,有点局促地说:“我来帮你吧·”·陈慕之皱眉道:“你好好去围着被子休息一会儿,我做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君顾走上前摇头道:“我没事了,已经好了·”·烤箱还亮着红灯,君顾伸手按灭了开关,说道:“总吃这个不好,有防腐剂的,我煮面给你,很快的。”
君顾很快就做好了一小锅清淡的鸡蛋面,放了青菜番茄,又加了一点生抽,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出来的时候,连棉花都在不停摇尾巴··君顾看着陈慕之筷子挑起一大口,连忙道:“小心烫……”·“嘶……”陈慕之果然不出所料地被热气腾腾的面条烫了一下,君顾着急地递给他一杯冷开水,关切道:“没事吧疼不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苦笑着喝了口水,慢慢搅拌着面前的一碗热汤面,香气散出来,棉花不停咬着他的裤腿。
君顾有点不解:“这个……狗不是都是吃肉的么这个鸡蛋面它会吃吗”·陈慕之终于在面条温度散的差不多时挑起一大口吃掉了,边拿勺子舀汤喝掉边看着棉花哀求的眼神地说道:“他可能是吃狗粮吃腻了……”·君顾想了半天,在厨房里饶了绕,把面条沥干捞出来弄碎,又把冰箱里的火腿和培根切成小块,和面拌在一起,盛给了棉花。
陈慕之从碗里抬起头,皱眉道:“你的面都要糊了,别管棉花了,快来吃·”·君顾看棉花低头吃得香,摸了摸他的尖耳朵,走回餐桌坐下来搅了搅有点黏住的面。
陈慕之满意地叹道:“真好吃,君顾,我雇你来做饭吧,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怎么样”·君顾拿着筷子的手停下,抬头苦笑道:“这面你自己也能煮啊,我知道自己做的东西也没多好吃,是你一直哄我开心。”
陈慕之很认真地吃完满满一大碗面,看着君顾说道:“我不是哄你,虽然我知道,你做的可能不是最好吃的,但是我喜欢·”·陈慕之想了想,指着地上的棉花说道:“它也喜欢。”
这顿饭吃完的时候,君顾的耳朵还是有些红,他在厨房手忙脚乱地洗碗,陈慕之过来帮忙,两个人的手在堆满泡沫的洗碗池里时不时碰到一下,陈慕之总重复着一句:“来吧来吧,包吃包住待遇从优……”·快要洗完的时候,君顾突然抬头说:“谢谢你……”·陈慕之觉得鼻子有点痒,用手指摸了一下,鼻尖上顿时沾上泡沫。
君顾从旁边抽出面巾纸,给陈慕之蹭掉,然后了然于心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同情我现在的处境·”·君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我现在是没什么地方住,钱也不够……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陈医生,真的谢谢你。”
陈慕之张了张嘴,没想出什么能劝慰的话··他想说,君顾,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房子这么大,正缺一个你··作者有话要说:楼下留言的小天使们,楼主发现每天留言的都是你们几个。
真是感动地宽面条泪都流下来啊···看了你们对楼主是真爱啊···一定要不离不弃啊···啊。
··☆、==陈医森钓鱼(ren)记·吃过早饭,君顾和陈慕之坐在一起聊天,陈慕之递给他一杯鲜榨的果汁,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君顾想了想,神色认真的说:“两年没有正式的工作了,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年前应该没有地方会招正式员工,我想先找一份临时工作做一段时间,过完年,再打算吧·”·陈慕之突然拉住君顾的手,说道:“不要了,年前的工作不好找,都又苦又累,其实我可以帮你……”·君顾挣开他的手,神色甚至有些痛苦,摇头道:“你不用……”·君顾看着陈慕之的脸,突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伤心,他们之间过分的不对等,让他不想再亏欠陈慕之任何东西了,好像陈慕之帮他越多,他就欠的越多,感觉和陈慕之之间的差距,也越发鲜明不可逾越。
陈慕之继续道:“而且房子也够大,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君顾有些慌张地灌了一大口果汁,说道:“陈医生,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慕之哭笑不得,他真想问君顾一句,你与唐鉴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陈慕之心中憋闷,磨牙道:“我就是突然被雷劈了好了吧”·君顾看着陈慕之,他英俊温文的脸上神采奕奕,就连发脾气也特别鲜活有生气,让人心里暖暖的,唐鉴长得也很好看,是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可是唐鉴发起脾气,君顾会觉得很害怕。
君顾又在陈慕之家里住了一晚,本来是打算近期出去找找工作和住的地方,可是没想到,棉花突然病了,腹泻得厉害,陈慕之一开始还挺着急,后来去了动物医院发现没什么大事儿,这才眼珠一转,心里偷笑道,棉花真懂事,这可病的好,病的妙这下君顾可就走不成了·棉花不太爱吃狗粮,可是为了营养均衡,每天多少也要吃一顿狗粮,然后就缠着君顾。
君顾以为是自己这两天给棉花吃坏了,才导致棉花腹泻,内疚得不得了··但其实萨摩耶是寒带狗,贪凉,陈慕之屋子里太暖和,棉花大冬天经常跑到屋外面雪地上趴着,最近这几天天气太亮了,棉花就不幸着凉腹泻了。
棉花在宠物医院打针回来怏怏不乐的,没有以前有精神了,陈慕之心中阴险地笑着,面上却着急地说:“你看,君顾,棉花也病了,我还要工作·能不能拜托你这几天就在家里照顾照顾它啊。”
君顾自然答应下来,全心全意照顾着棉花……还有陈慕之··陈慕之高兴坏了,这一个星期以来衣服被洗的香喷喷,烫地一丝不苟,出门回家之前都有热气腾腾的饭吃,没事还能坐藤椅上和君顾一起看书,出门带棉花一路遛弯,他整天在医院都笑得眉飞色舞,一扫前几天的烦躁阴霾,两台手术都做的无比成功,整个医院的护士都觉得陈院长从里帅到了外,陈慕之频频收到邀约和秋天的菠菜。
周五晚上睡觉之前,陈慕之叮嘱我小心翼翼睡在床沿的君顾,跃跃欲试地问:“君顾,你住在这里还适应吗是不是每天收拾屋子做饭很烦还有棉花又能吃又能拉的,也很讨厌吧……”·君顾转过身来,盯着他,脸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君顾摇头道:“怎么会。
陈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和照顾,在这里,我觉得很踏实·”·君顾说的是真心话,和陈慕之在一起住的这一星期,房子温暖舒适,每天不会被冻醒,陈慕之家里有很多分门别类的书,他也不会感到无聊。
陈慕之空闲下来还会陪他做饭、散步、聊天,棉花也会时不时缠着他撒娇,这远比一个人在阴冷破旧的屋子里浑浑噩噩地呆着,还时不时要为唐鉴的到来而感到忐忑不安要好上许多。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日子再好,也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就像他再怎么在这间大别墅里穿梭忙碌,都像是一个不速之客,或者是一个保姆佣人一样的存在,这里是不属于他的地方,这样好的房子和他不相称,那样名贵的宠物犬也和他不相称,而最为不相称的,就是躺在他身旁的陈慕之。
陈慕之听到君顾说呆在这里很踏实,顿时觉得安心一点,于是继续试探道:“其实,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的·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住难免空旷了……”·君顾听陈慕之这么说,有点讶异,尴尬地抬头道:“不不……陈医生,你好心收留我一段时间,我真是很感激了。
在这里,会打扰到你的生活的·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和工作,就搬出去……”·陈慕之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君顾,坚定地说道:“不打扰的。
你看,我房子空着也是浪费·你与其租别的房子,不如住在我这里”·君顾看着被陈慕之死死拉着的手,分外紧张,另一只手捏紧了被子,脸红道:“可是我们……”·陈慕之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埋怨道:“你是不是又觉得我们非亲非故了难道现在你还是觉得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听着陈慕之骤然拔高的声音,君顾叹了口气,安抚地说道:“当然不是……”·陈慕之没好气道:“不是就好”·随后看着君顾无奈叹气的样子,陈慕之凑近了,放软声音类似撒娇一样道:“君顾啊,你看,你住在这里不也挺好么,你可以省掉一笔房租,我和棉花也多了人照顾……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想搬出去,现在也不着急,等过完年,你找到了工作,攒够了钱,再作打算,你看如何”·君顾知道陈慕之的好意,甚至隐约感受到陈慕之这样的好意之下隐含心意,陈慕之年龄也不小了,可是对待他总像是小男孩在雨夜见到一只又冷又饿可怜巴巴的小狗,君顾有时候都疑惑了,现在这世道的人,谁不是冷眼旁观他人死活,陈慕之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丰盛的同情心·陈慕之看君顾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眉头轻皱着,眼神里有些苦恼,君顾没有带衣服来,穿的是陈慕之的睡衣,型号有些大了,领口是若隐若现的锁骨,洗完澡以后身上一阵清香的沐浴液的味道,陈慕之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干了。
陈慕之干脆揉了揉君顾的头发,叹气道:“跟我在一起不好吗”··☆、钓鱼(ren)是项技术活~·陈慕之干脆揉了揉君顾的头发,叹气道:“跟我在一起不好吗”·君顾身体有些僵硬,回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面目英挺而温柔,洗完澡的头发还未全干,湿漉漉的水珠凝结起来,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他结实的胸膛凑得很近,有一种很强烈的气息和燥热感弥漫开来,君顾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些发热了。
君顾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旦,但还是垂着头低声道:“挺、挺好的……”·陈慕之把君顾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道:“那你就答应我,在这里好好住着,你想找工作也可以,但是不要再想着搬出去了,好不好”·“……”君顾沉默了一会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有点紧张滴胡乱翻了身,拿后背对着陈慕之,怎料陈慕之随即凑了过来,君顾觉得他身上那种清香的,带着压迫气息的味道越来越近,然后陈慕之就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了他。
后背紧贴着陈慕之的胸膛,感觉身上好像顿时点起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发红,君顾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陈慕之搂的更紧··陈慕之看见君顾耳朵都红通通的,领口处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都泛着粉色,手搂着他的腰,感觉君顾紧张地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了的弓,只要陈慕之一松手,他就能有多远射多远。
·陈慕之叹道:“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怎么样的·你怕冷,离我近一点,我身上暖和喔·”·君顾感觉到陈慕之胸膛贴着他,但再没有多余的动作,紧紧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一点,陈慕之很快在他腰上拍了拍,虽然隔着被子,但是还是让君顾浑身都战栗了一下,陈慕之看着君顾低垂的后脑和微红的耳朵,含着笑意问道:“君顾,你看,你手脚总是那么凉,留在这里,我和棉花都能帮你取暖,好不好”·陈慕之没说一个字,呼出的热气就会打在君顾的脖颈上,君顾浑身燥热,战栗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也有点紧张地蜷缩了起来,陈慕之继续诱惑道:“你就把这里,当你的家一样……”·“那个……”君顾突然打断陈慕之,鼻子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小心翼翼问道:“真的……可以吗”·君顾很紧张,陈慕之对他实在太好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像是向吊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他伸出一只看起来坚实可靠的手臂,他实在控制不住地去靠近,想抓牢。
他实在是活几十年,都没接受过这样似乎不求任何报酬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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