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by 慕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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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 by 慕虚荣
强强江湖恩怨书名:唯一·作者:慕虚荣·一个是曾经惹是生非因父亲的过世而改过自新的小混蛋,·一个是患有洁癖症的富家少爷,·且看他们的故事将如何演绎……·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施燃孔奕秋 ┃ 配角:孔方宋宛盈曾媛商涛…… ┃ 其它:·☆、归国·?孔弈秋托腮坐在街角咖啡店临窗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搅拌着桌上的咖啡,对面沙发上躺着一只某品牌最新限量版银色女士手提包,视线往上,和他面前那只无二的精致小巧的杯子里飘散出浓郁的幽香。
那是个盛夏宁静而燥热的下午,空调将滚滚热浪拒之门外,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不时回头打量停在门外的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店内播放着优雅的轻音乐,客人悠闲的品着咖啡……于是,突然大作的警报声和玻璃的碎裂声仿佛投进如镜水面的石头,打破了如画般的平静,所有人都停下手上和脚上的动作,像约定好了的同时将视线投向声源。
孔弈秋也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抽身,转头就看到一双眼睛,他视力极好,即便隔着一道玻璃、一段距离,他还是将那少年满目的悲伤与愤怒尽收眼底··什么事让他流露那种眼神看上去才多大,十四十五和自己差不多吧。
这样的年纪不是应该被青春期的躁动撩拨得不知天高地厚,眼神永远高傲得迸射出奇异的光彩,或许偶尔忧伤,也会带着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做作·而眼前少年那种极致悲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骨肉,孔弈秋不禁觉得有些凉意,回过神来,已不见那个少年。
人群围着那辆跑车和地上躺着的两人切切嘈嘈,有的还打着电话,孔弈秋苦笑,慢吞吞站起身来准备出去看看,就迎上了一脸疑惑的宋宛盈··“出了什么事”·“呃,好像是有人打架撞到车了。”
宋宛盈往外瞥了一眼,人群正围在自己的泊车位旁,顿时变了脸色,“那你还这么悠闲人呢”·“走了吧,没注意。”
宋宛盈连瞪他一眼都没来得及就往外奔去,拨开人群,入眼的景象有些惨不忍睹,两个年轻的男人躺在地上哼哼,一个倒在血泊中,粘稠的血糊了满脸;一个拧着一脸麻花双手捂住腹部。
再看自己的车,多处凹陷,无数刮痕,一地的碎玻璃,还有驾驶座上静静躺着的一块大石头··宋宛盈沉默数十秒才忍住想要当场发飙的冲动,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突然噤声的围观者,又瞪了眼旁边一派坦然的孔弈秋,心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怪胎。
正准备往里走,就见孔弈秋将那只包递到跟前,“我买过单了·”·宋宛盈夺过包,避开人群到一边打了个电话,一辆黑色轿车随后而至,紧接着警车和救护车也陆续赶到,宋宛盈向下车的年轻人交代了几句就和孔弈秋上了车扬长而去,留下年轻人善后。
“弈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人砸你的车你当没看见,赶明儿是不是有贼进了家里还鼓掌欢迎啊你说你……”宋宛盈咬牙切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人跑的太快我有什么办法,反正不是保险了吗何况不是还有俩没跑成吗”孔弈秋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说得漫不经心。
“你……”宋宛盈突然觉得很无力,她搜罗着几十年前的记忆,想要弄清青春期的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然而一无所获··宋宛盈的确很生气,倒不是因为损失了什么,反正座驾多的是,只是好好一辆车搞残就搞残了吧,偏偏沾上那么些脏东西的血,晦气一番修理,再重新喷了漆,让人开回来就直接扔车库里当收藏了。
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倒也就没再记挂心上,唯一苦恼的倒是自己这宝贝儿子,这次回来却突然说“我想回国读书·”·问他为啥呢回答是国外呆腻了,想体验下国内的教育。
宝贝哟,想体验的话你暑假报个补习班啥的就成,保你三天就对天-朝教育唯恐避之不及··不,我说的是像同龄人一样在普通的学校上正式的学··从机场亲自接回宝贝儿子后,那句“我想回来读书。”
差点没让宋宛盈一头撞上路边的护栏,于是乎,就有了以上两人在咖啡店的一番交流·结果是宋宛盈被迫去洗手间中场休息,回来后又因那起偶然事件而没能继续。
你说吧,人普通人家的孩子做梦都想出个国留个学啥的,你倒好,给你上国外最好的贵族学校,体验最纯正的语言环境,结交最接近自己生活圈的同龄朋友,还有什么不满意你是哪根筋搭错线了这世上还真有人丢掉西瓜想捡芝麻的要不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老娘早几巴掌把你呼清醒了·宋宛盈越想越火大,连带着孔方兄也要成天对着那张黑脸,被家里的低气压压得有些呼吸不畅。
突然无比怀念那空中飞人的生活,于是有事没事就望天,感慨最近咋就这么闲呢为毛不用出差呢出差呢于是,手下大臣们最近私底下的交流就变成:“哎最近BOSS怎么了”“BOSS昨天又加班了。”
“是不是公司又要拓展什么新业务啊”……等高频语句··孔弈秋5岁就在英国读书,读的全是最好的私立学校,用宋宛盈的话讲就是绝对要培养出一位完美的英伦绅士。
孔方同志对此却嗤之以鼻,读书嘛,在哪不是读,你智商100,难道在中国就给你教成80,在英国就能教成150了再说了,是个英国人都叫绅士了虽然自己也曾被资本主义教育熏陶了几年,却并没被表面的优雅迷惑,认为外国的月亮就比较圆。
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扮得了贵族,玩得转粗俗,生意不是一群无聊的绅士喝喝小酒,跳跳小舞,写写小诗,泡泡小妞就就能谈成的,你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和一群下里巴人谈阳春白雪,这不是鸡同鸭讲吗·所以,当听到儿子说要回来读书时,他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资本主义的墨水也吃够了,毕竟国内才是大本营,趁着还没被完全洋化,在亲身体验两种文化的冲击中学会兼容并蓄、去粗存精,对将来的发展势必是有好处滴。
可这窃喜也只能是窃一窃了,却是万万不能形于色滴,在儿子面前还得板着脸说教:“啊,那个,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仅凭一时的心血来潮就决定下来,一定得慎重考虑。”
背地里又托人去联系学校,处理各种手续··宋宛盈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宝贝儿子在外面被哪个混蛋欺负了,造成心理阴影神马的·几通远洋电话拨过去,老师还纳闷了,咦挺好的呀,成绩好,和同学的关系好,老师们也都很喜欢他。
她寻思着这老外为人师表的一般不太会客套,喜欢实话实说,何况几位老师口供一致,找不出任何破绽,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上面··那,是因为青春期情感问题让洋妞给甩了我儿子这么帅,哪个不长眼的也甩得下手于是旁敲侧击之,结果,孔弈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迷茫地望着他老娘,娘,你嘛意思说清楚好吧,在那样open的青春期荷尔蒙能溺死人的环境里还能单纯到这份上,除了天性纯良加先天晚熟还真没啥解释了,宋宛盈掩面。
威逼之利诱之,宋宛盈使出了浑身解数,宝贝儿子坚决如铁,还是那句话,宋宛盈彻底缴械·随后,母子冷战一个多月,最终还是做娘的先服了软,好吧,你爱咋咋地吧,老娘还不管了·?·☆、开学·?暑期转瞬即逝,施燃几乎已经适应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方式,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难过,许是麻木了吧,怎样都好,一切都无所谓。
假期最后的两周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不明原因的嗜睡,却始终处于浅眠状态,到后来竟分不清是梦是醒·饿醒了就去冰箱随便找点什么充饥,吃完倒头接着睡··暑期最后几天的某夜,施燃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他有些烦躁,他甚至无法判断是梦是真,然而他还是起来了,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起来了还是在梦中起来了,总之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开了门,于是听到了清晰的呜咽声,顿时犹如被当头淋了桶冰水,瞬间的清醒让脑仁一阵胀痛。
声音是从母亲的房间传出来的,极力压抑着却因极度的痛苦而无法控制的呜咽声·施燃伸手想要敲门,却在敲击的那一刹停顿了,想到这两个月来自己的状态,他悚然心惊,仿佛梦游者醒来时发现双脚沾满泥巴时的无措与恐惧。
死者长已矣,何苦还要折磨生者呢施燃垂眸,手掌轻轻地贴在门板上··第二天,施燃起了个大早,认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下楼买了早点。
曾媛起床看到儿子面带微笑的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清淡的早点,然后用沙哑的嗓音道:“妈,赶紧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好去上班·”·她有些迷糊,难道是昨晚被噩梦惊醒折腾了半夜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但儿子的熟悉而真实的声音如同迷音般让她听从指挥,她洗漱完毕,坐在儿子旁边,却又不敢太靠近,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就像美丽的泡沫般消失无踪。
“妈,看什么呢赶紧吃吧·”施燃将母亲的那份推到她跟前,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曾媛手一颤,瞬间红了眼眶,是真的,这真是他的儿子。
施燃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妈,不哭了,这段时间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着呢吗应该高兴才对·”·曾媛仰头吸了吸鼻子,“嗯,妈不哭了。”
伸手拨开施燃长到遮住眼睛的刘海,“今天把头发打理一下吧·”·“好的,吃完饭就去·”·这里是某个城市的某所重点高中,施燃完全是被人群推着进了校园的,又一波新生入学,在所难免,幸亏早上没有答应老妈让她送自己过来,他心想。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老师,他的人生是实实在在的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了··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各班级都要来个例行班会,主要是和班主任打个照面。
班主任还没到,教室里异常嘈杂,施燃选了最后排靠窗的座位,看着楼下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嘿”·施燃回头,看到一个清秀白净的男生微笑着站在旁边,我认识你吗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男生指着施燃旁边的座位问··“随便·”·“谢谢·”·施燃转头继续看窗外,只是习惯了这样,至于风景,什么都好。
“我认得你·”男生突然道··施燃闻声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方一副我知道你是谁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爽,“我认识你吗”·“呃,应该——不认识,但我见过你。”
男生慵懒地撑着腮,微笑地看着他,气质如绅士般优雅··施燃微微皱眉,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笑容,从容、自信,仿佛天神俯视众生,却又单纯得不含一丝杂质。
直觉告诉他这人很难搞,可是,搜罗记忆,实在想不起他们有过什么交集,难不成是以前揍过的小混混正想着,就听对方说:“你砸过我的车,说的确切一点,你用人脑袋砸过我的车。”
施燃微眯起眼,想起那个午后,嗬原来是个富二代,难怪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你现在是要我赔偿吗”施燃也笑了,“不过这倒是有点难办了,我家挺穷的。”
“哦,你误会了,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你·”男生语气极其诚恳··施燃有些惊讶,这算受虐狂吗谁能告诉他喜欢别人砸自己东西的癖好该起个啥学名·“也没什么,只是我也早想砸它了,乐得有人替我下了手。”
施燃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钱多得把脑子给烧坏了··“怎么说呢,我非常讨厌那红色·”男生笑出一口漂亮的小细牙,有些天真稚气,“顺便一提,身手不懒”·班主任终于姗姗来迟,谈话到此打住。
强强江湖恩怨·施燃心道,就一疯子·?·☆、情窦初开·?高中生活怎么样呢上课、做题、打球,然后,偷瞄漂亮女生··施燃的生活平淡而充实,人说21天能养成一个习惯,施燃觉得有些道理。
自己奋斗了半年终于如愿进入了这所学校,虽然这并不是他最终目的,但是,至少自己那段日子的表现多少能带给父亲一些慰藉吧,那样他走的时候或许就少了些牵挂,即便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这样想也没所谓。
而自己也真就和过去的人生一刀两断了,现在他的心态非常平和,话不多,待人亲切而疏离,学习上倒也还算认真,甚至练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有时目光在窗外,思维在太虚,却能听到老师在讲些什么,当然这也只能偶尔为之,大部分时候他都会控制自己集中注意力,他记得父亲说过:“保持这样就好,做个普通人,健康快乐。”
那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认真当个普通的高中生吧··孔弈秋这个假洋鬼子在全新的应试教育模式下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应,别人干嘛他干嘛,不冒进,不掉队。
只是有一次英语老师让他朗读一篇课文,一口华丽的纯正伦敦腔瞬间震慑了英语老师,直接后果便是接下来上课都不敢开口讲英文了·孔弈秋有些无奈,换做国内也不过方言问题罢了,他美式发音也相当标准,各种英文方言多少都了解一些,可是这种东西没什么吧,至少他认为会者不值得骄傲,无知者也不必自卑。
·虽然孔弈秋自己极力要求低调,但架不住有钱人在穷人面前再怎么玩低调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显摆的味道·每天上下学都有帅司机开豪车准时接送,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牌,至少都是登得了台面的名牌,而这些已经是他和宋宛盈讨价还价能得到的最低调的标准了。
多金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位仁兄无论身材脸蛋都相当有料,加上从小重点培养的、早已融入骨血的贵族气质,到哪都一日漫里标准王子形象·这现实中有钱阔少虽然不少,但别说帅成这样了,就能算个一般的也不多,为什么呢基因问题呗,主要是一代大佬们的形象,呃,怎么说呢婉约一点就是太有特色,直白一点就是基本没几个能见得了人的。
娶个漂亮太太想要中和一下吧,成品出在二代只能说是个低概率事件啦·就说古代王公贵族多出俊男美女吧,那也是N多代优良基因的积蓄才出的成果不是··而孔弈秋同学恰恰就属于后面那一类他爹妈两头都是世家大族,所以严格来说孔弈秋不能算是字面意义上的富二代,搁古代祖辈们若能花钱买个官啥的也能算是高门士子吧。
这样的多金帅王子能不吸引眼球吗女孩子们看到他,矜持的红着脸低下头,胸前小鹿乱撞;遇着奔放的恨不得用眼神扒光他的衣服·至于当事人嘛,习以为常啦,遇见熟人很绅士地点头微笑,看似亲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
男生们对他除了羡慕嫉妒恨还是羡慕嫉妒恨,所以开始大家都不太接近他,好像他周遭布了三层金钟罩·可时间久了,发现他人其实还不错,并不像他们单方面臆想的那类纨绔子弟,虽然有点不太亲近人,却也只是单纯的以同学的身份和大家相处。
人嘛,就这样,打破了那层神秘,谁还真有个三头六臂不成而不知什么时候起,孔弈秋竟有了外号:孔少·追根溯源,有人说是从施燃同学那开始的,好在孔弈秋本人并不介意,叫什么不是叫呢·高一的小男生,正当发育,对禁忌尤其充满好奇,每晚宿舍卧谈会兜兜转转总要转到女孩身上。
当然,施燃和孔弈秋这种每天放学就钻回家的主是无缘参与这些话题的,而事实上他们也不见得能有多乐意参与··孔弈秋的生活简单而又复杂,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完成他老爹布置的任务,听他老娘叨念各种时尚和八卦,接着就是睡觉。
他觉得这样挺不错,喜欢的、讨厌的、漠视的、厌倦的……五彩纷呈,怎样都行,只要不剥夺他独有的时间和空间··一个学期在无数单调枯燥的日常中溜走,回顾时才发现似乎有些太快了。
这学期,孔弈秋和施燃不过偶尔才说上几句话的同班同学,施燃总是戏谑地叫他孔少,孔弈秋也照答不误·他们偶尔还会一起打会儿篮球,或者踢会儿足球,只是单纯的练习。
孔弈秋三不五时会收到爱慕者的情书和礼物,甚至有几次还是施燃代为传达的,每次施燃都不怀好意地揶揄他:“桃花开得这么旺盛,不嫌麻烦吗随便摘一朵都好啊,诶刚刚那位就不错,真的。”
而孔弈秋总是睨着他道:“你老人家也是半斤八两吧·”·“我就差远了,架不住穷啊”施燃说得痛心疾首,配合着双手捂住胸口声情并茂。
“没关系,一点泡妞钱我还是借得出手的·”孔弈秋接得一本正经··“好,有需要的时候不会忘了你这句话的·”施燃特哥儿们义气地拍着他的肩膀郑重道。
然后两人终于绷不住做呕吐状鸟兽散了··学期末,高一和高二年级按照惯例有一场足球赛,孔弈秋是高一队里的前锋,混迹一干英国佬堆里踢了十年球,技术还是相当过硬的。
施燃闯荡江湖那会儿,打架以外的消遣就是踢球,不过每次踢到最后都会沦为斗殴,所以总结起来八个字——技术还行,球品太差虽然人现表面上是改邪归正了,却不敢保证实战时不会条件反射兽性大发,关键是对他来说,这些平时玩玩就行,真要当个事儿反倒没了兴致,做个看客就好。
比赛那天天气阴冷,施燃走出教室,望望天,决定还是回家算了,不用看也知道这种赛没多少技术含量·转过走廊正好撞见孔弈秋裹着羽绒服迎面走来,抬头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正找你呢。”
“有事吗”施燃问··“能不能帮忙拿下衣服”·“”·“这件衣服中场的时候要穿,得让人给拿一下……”孔弈秋表情有点不自然。
“不是有后勤吗随便找个人都行……”吧还没说出来就被孔弈秋夹着脖子往球场拖去,这是个挟持动作,施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反抗,走了几步才挣脱,无奈道:“我去还不行吗,不就一件破衣服嘛,至于吗你”·到了体育馆,已经人声鼎沸,孔弈秋把施燃带到后勤处,施燃瞬间石化,尼玛怎么全是女的是怕衣服被撕烂了吗再看那些女生看他们的眼神,忽然很感激现在是冬天。
孔弈秋脱下羽绒服,老实不客气地把衣服往施燃怀里一塞,笑得天真烂漫,施燃感到一口血涌到喉咙,真想给那小子一记老拳叫你声少爷,还真就拿自己当太子了·孔弈秋穿着早已换上的球衣,冬寒料峭,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激起无数鸡皮疙瘩,他搓搓胳膊,像是松了口气,拍拍施燃的肩膀道:“哥们谢啦”就去场地热身了。
想起曾经让女生给拿衣服,却看到她陶醉地凑在上面嗅,孔弈秋不禁打了个寒颤,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这次终于不用担心这种事了,总不至于每次都要仍衣服吧··比赛出乎意料的激烈,上半场比分2:1,孔弈秋一人连进两球,被队友抬手抬脚抛到半空。
施燃感慨,连假洋鬼子都这么厉害,中国足球注定无望啊·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专注··下半场开始一直处于拉锯战,最后十分钟的时候,高一年级的一个别班的孩子摆了道乌龙,一时间谩骂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孔弈秋气得捶地,猪一样的队友比分追至2:2平··眼看时间不多,孔弈秋带球连过三人,正急于扳回一城,冷不防被人从侧面铲到脚踝,立刻翻倒在地,很快被人抬到场外。
施燃半响才反应过来,这规犯得毫无征兆,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飞奔到孔弈秋身边,拨开围着他的人群,孔弈秋脚踝已经红肿,正皱着眉头让人处理伤处。
施燃将羽绒服披到他身上,右手搭在他肩头,下意识地用了点力,孔弈秋感到肩上传来的力度,有些迷惑,心中涌起怪异的烦躁,他茫然抬头,正对上施燃俯视的双眼·施燃正盯着他的脚,感觉到视线,眼珠下移,眼神相交。
·“很疼吗”施燃问··“呃,有点·”孔弈秋迅速低下头,心脏在胸腔剧烈擂动,脸上有些燥热。
那一瞬间的交汇让他手足无措··施燃收回手道:“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说完就拨开人群离开了··肩上失了力道,孔弈秋心底划过一丝落寞,才发现刚才忘了说一句“好”或者“嗯”。
施燃说很快,还真就很快回来了,他只是去打听一下那个人,虽然这种事不必打听也很快就能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做·回来的时候孔弈秋正低头坐在那条长凳上,周围人也散的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女生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看到施燃过来,孔弈秋猛然坐直身子,却又颓然低下头,想什么呢心里暗骂··“差不多可以回去了,有人来接你吧”施燃道。
“已经通知家里了·”孔弈秋不敢看他··“那我送你去校门外吧·”说着俯身拉过孔弈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孔弈秋感觉似乎有一道电流瞬间通遍全身,所有神经同时紧绷,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怎么了”施燃疑惑地问··“没,没什么,坐的太久了·”孔弈秋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好意思,我得送这小子回去,先走一步了。”
施燃一边扶孔弈秋站起来一边说··“哦,哦,好的,好的·”几个女生羞红着脸道··他们刚走到校门处就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飞驰而来,车还没停稳就见一个美妇飞奔过来。
孔弈秋额头的青筋一跳,无声地叹了口气··“宝贝啊,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一点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
又对施燃道:“先扶我上车吧·”·孔弈秋单腿跳了一路,还要控制狂乱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着实有些吃不消,坐上车才松了口气,生硬地和施燃道了声再见便打道回府。
平静下来后,孔弈秋反复回想今天的反常,搞不懂自己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觉,那人的眼神、脸孔、声音充盈了整个脑袋,挥之不去,只觉越想越烦躁,索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回家后,宋宛盈给儿子放了洗澡水,还毛遂自荐要亲自给他洗澡,被孔弈秋坚决如铁地拒绝了,“诶小心别摔到了·”宋宛盈犹不死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忙你的吧·”孔弈秋扶额··准备脱衣服,发现自己还一直穿着那件羽绒服,这上面有过他的温度和气息,嘴角竟不自觉微微扬起,慢慢脱下,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子前……·“呃——”他猛然惊醒,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将羽绒服狠狠地扔到一边,翻进浴缸,整个人都没入水中。
为什么自己也会做这种恶心的事孔弈秋觉得今天实在太不对劲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他这样想着··洗完澡,宋宛盈又领来医生给他看脚,上药包扎,然后告诉他已经给他请了假,这些天就在家养伤。
孔弈秋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冷静几天,便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倒头便睡··?·☆、梦由心生·?孔弈秋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走着,转过拐角时突然被人拽住胳膊抵到墙上,“干嘛……”他皱着眉头正要推开对方,待看到对方的脸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心跳和呼吸也骤然停止。
施燃微笑地看着他,笑容温柔而暧昧,细长的眼里似有水波流动,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孔弈秋才惊觉自己看呆了,竟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眨了下眼,看见施燃勾起嘴角,脸越来越近,接着嘴唇被吻住,他瞪大双眼,屏住呼吸,施燃浓长的睫毛煽动着划过脸颊,他感到一阵战栗,轻柔绵长的吻过后,施燃撑着墙壁退开,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这,这里会有人看到·”孔弈秋急促地呼吸,脸颊绯红,心跳如鼓··“不会有人看到·”施燃笑着,手指温柔地流连在他侧脸。
强强江湖恩怨·孔弈秋疑惑地移开视线,发现他们正在一个昏暗的空房间,他正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施燃又吻了上来,却是疯狂激烈的吻,他闭上眼睛,感觉全身酥麻、体温飙升。
施燃的手滑进他的裤子,“嗯”他蓦然睁开双眼……··“哈”孔弈秋惊坐而起,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头发和睡衣,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感觉异常难受。
他打开灯,掀开被子,手却在半空停了下来,数秒后,掩面……·能再恶心点吗孔弈秋咬牙切齿,感觉还特么那么真实·他跳到卫生间把自己清理干净,重新换上一套睡衣,本想把弄脏的衣服给扔掉,转念一想这不是等着让人发现吗还是毁尸灭迹吧,折腾半天终于洗干净晾起来。
重新躺回床上,他暗叹幸亏睡裤够厚,被子、床单上虽然沾了一点,用湿毛巾擦了一下暂时将就几晚吧,虽然有点恶心,好在是自己的分泌物,还是能忍一忍的··然而辗转反侧却再无睡意,他真心想哭了,怎么会这样自己居然意yín了别人而且还是个同性最悲剧的是自己明显还是被动的那个·他想不通,这种事在他看来不是一直很恶心吗自有了性意识以来,从来就没有觉得这种事在自己的人生中会有任何位置,如果说梦由心生,那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难道孔弈秋回想起自己白天的奇怪举动,不由心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那么,喜欢是一瞬的事吗还是一个由质变到量变的累积过程在这之前一切不是都很正常吗他对他的态度和别人没有什么差别吧,是这样吧,是这样吗·想到最后,孔弈秋发现脑细胞完全不够用,好吧,他不得不承认感情这种事还真不是用正常逻辑能推理出个所以然来的。
就随它去吧,只要不会因此生出太多麻烦事就好,他无奈叹息··第二天,高二年级某生因恶意伤人在全校通报批评,后盛传其因女友暗恋高一年级的孔少导致二人分手而心生恨意。
施燃听到这个传言的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囧了一把,能再狗血点吗?不久后故事主角之一的孔弈秋倒是很认真地问了那位女主的名字,然后淡然道:“哦,我是收到过她的情书。”
事实胜于雄辩,所以,谁说现实就不能狗血·得知孔弈秋请了数天假,施燃心里莫名焦躁,堵得发慌,并首次发挥他无穷的脑补功力,会不会是伤得太重了还是因为不小心摔倒,又添新伤这负面情绪一上来,堵都堵不住,怎么办吧找个途径发泄咯。
于是,某天下午放学后,施燃蹬着自行车尾随高二某君到了一个地下游戏城,里面光线很暗,施燃暗笑真是个作案的好场所·某君刚换完游戏币就莫名其妙地被拎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你他妈谁啊”见对方穿着带帽的卫衣,脸隐在帽子里,背光站在面前,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却看不清表情。
“放心,咱不熟,只是,嗯,看你有那么点不爽·”·听声音还是个小鬼“你他……呜”·“乖乖的,否则我再用点力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施燃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钳住他的脖子··这小鬼是谁某君吓懵了,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寒光·他瞪大眼睛,才想要挣扎,施燃眼底一沉,一脚踩上他的脚踝,只听一声脆响,某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施燃松开手,在他衣服上擦擦,拉了下帽沿,双手插在兜里,镇定自若地踱了出去··临近期末考试,孔弈秋索性就在家复习,等到考试才去学校··在家的那些天彻底让他接受了喜欢上施燃这个痛苦的事实,常言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还真他妈比珍珠还真啊他无数次地唾弃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厌恶过自己,以前虽然不喜欢自己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和生来就被贴上的富二代标签,但也不至于想要否定自己,而现在,他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感情这种无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也没想过写进未来的规划中,现在他该怎样对待呢找个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你那个暴力男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孔弈秋对这个后果不疑有他;等待着这段感情慢慢降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接着过自己优哉游哉的生活孔弈秋是期待这样的结果的,但他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这夜一长梦就多啊孔弈秋痛苦掩面。
最近宋宛盈女士发现宝贝儿子似乎是有了心事,总是皱着个眉头,一脸阴郁·终于在一次晚饭后问道:“宝贝,最近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孔弈秋一惊,警惕地望着她,有,有那么明显吗嘴上只是敷衍道:“没什么,为考试烦呢。”
他努力控制心虚,随便编了个理由,心里愁云惨淡,这样下去岂不是一见面就露了馅·宋女士却暗自腹诽,以前就没见你为考试操过心,果然天-朝教育害死人,尽出产些断人手脚的野蛮人,叫你自作自受·孔弈秋考试那天终于在学校露了脸,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虽然从没正常过,但这次并不同。
搞了半天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原来是那位铲他的仁兄让人踩断了脚,这不是明摆着报复吗会这样报复他的除了他孔少还能有谁孔弈秋满脸黑线,我擦老子家又不是黑社会,正常人会干这种买凶伤人的勾当吗·“孔少,脚好了没”施燃在孔弈秋前面的座位上面对着他坐下来。
“呃,还好,已经好了·”尽管在家演练了无数次,可临了临了还是止不住紧张,孔弈秋欲哭无泪··“那就好,还以为你就这么挂了呢。”
施燃笑得很欢··我靠孔弈秋只觉胸前猝了一口老血,我他妈还真就差点因为你搞得脑死亡可是,看着眼前那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连日来空洞的心瞬间被填满,哎这操蛋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时间快到了,你还不回自己座位”孔弈秋对施燃摆摆手,拜托你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了,你要是知道我对你存着那种龌龊的念想,恐怕早避之不及了吧。
心底仿佛无数的毛针在扎,又痛又痒··施燃莫名的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试卷上的题目都觉得比平时顺眼··?·☆、心悦君兮君不知·?寒假里施燃去了另一座城市的爷爷家住了一段日子。
自从儿子去世后,老两口衰老了不少,白发人送黑发人,能不一夜老十岁吗施燃当时还没注意,现在看到,一阵揪心·他想起父亲在世时自己和爷爷奶奶并不亲近,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太过顽劣经常被爷爷凶,导致自己一直对爷爷没什么好感吧,而现在,他也不过是想替父亲尽些孝道罢了。
施燃的叔叔姑姑们都在散落不同的城市,平时完全靠一根电话线维系着淡薄的感情,施燃在的那段时间听到爷爷跟他们电话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们要多注意身体,要定期检查,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工作也是做不完的……”于是他想,如果有时光机器,他一定也会整天在老爸耳边唠叨这些,呵子欲孝而亲不待,何尝不是人生一大悲剧呢·施燃待到临近年关的时候才回家,这个年注定终身难忘吧。
看着母亲在厨房张罗着年夜饭,背影却不复以往的轻快,仿佛蒙了一层阴影,施燃突然想对她说,妈,再去找个伴吧,只要你过得开心,我不会反对的,我想,爸他也不会反对的。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开始相信命运,该来的总会来,顺其自然吧··逢假必游,似乎是孔家一条不成文的家规··孔弈秋对这次春节旅游表出反常的热情,往年总是宋宛盈千骗万哄才会蔫儿吧唧地跟着去,一个不爽都不兴得鸟你,甚至几次,游着游着,就一个人游回了家,而这次却积极得有些过了头。
宋宛盈几次三番地想问一下,可每次话到嘴边都硬生生被自己给逼着咽了下去,管他啥原因呢,难得一次让人这么省心,怎么能让个低级的好奇心把煮熟的鸭子给放跑了呢·孔弈秋头一次感谢他老娘这么爱折腾,否则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打发这漫漫长日。
真他妈煎熬啊他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一个整天期期艾艾地想着那么个不可能的人,而另一个则痛心疾首地指责他没出息·所以当宋女士宣布去哪哪的时候,孔弈秋在心中泪流满面地竖起了大拇指,娘啊好样的·于是每天热情地询问还要准备啥啥有没有忘了啥啥机票订了没签证准备的咋样……终于安稳地坐上飞机,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了又来了于是问候白云,白云白云,你要去哪尼玛真是疯魔了·整个旅程,脚一沾地,立马狂拍照、狂购物,总之不能停啊不能停可是漫漫长夜里,思念又把命来催怎么办吧抱着电脑狂看电影,看到直接睡死过去,这一招效果显著,深度睡眠倒是大大降低了做梦的频率,虽然睡眠的时间一再压缩,敖红了眼眶,也熬黑了眼圈,但心理上却是一种病态的成就感……孔弈秋同学似乎有些理解某些旅游狂人的心情了,有像自己这样的也说不定呢。
·孔方先生和宋宛盈女士迟钝了数日才惊觉苗头不对,看着这孩子挂着两只熊猫眼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蹿下跳,冷不丁背上窜起一股寒意,这,这是传说中的鬼上身吗果断取消行程,摆驾回宫。
孔弈秋却是不乐意了,咋回事儿啊说不玩儿就不玩儿了考虑过我的感受没·宝贝哟,咱回家不是一样可以玩儿的嘛,回去后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这不是你爸公司有事呢吗,必须得赶回去亲自出个面啊。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的··那怎么行呢你还是未成年人,何况这异国他乡的,危机四伏的··……·一番威逼利诱,浪费几多口水,阵亡无数脑细胞,终于把这位大爷给绑了回去,还寻思着回头得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给看看究竟出了啥毛病。
几天下来,孔弈秋整个人瘦了一圈,回家后倒是不闹腾了,言行举止一切如常,依旧慵懒淡然,对什么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夫妻俩观察了几天,终于松了口气,突然感慨还是这样的儿子好啊。
孔弈秋还真就这么正常了,就像太极张三丰里的张三丰,疯魔一段时间突然顿悟·这心念一转,便是柳暗花明,管他呢,就是喜欢了还怎样着吧道高一尺,魔就会高一丈,愈是压抑就愈是放不开,索性由着他去,我就默默想着你,你不会知道,我更不会把你怎么着。
这样想来,顿时云开雾散,天朗气清··新学期,调换座位,按期末考试名次,依次自由选择·孔弈秋很庆幸施燃选了还没有同桌的位置,更庆幸他们的名次靠的那么近,这就是所谓缘分,所谓命运吗心中甜蜜而苦涩。
“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指教哦·”孔弈秋笑出一口细小的白牙,单纯而天真··“切你小子是日本人吗”施燃也笑,觉得那样的笑容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施燃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不再冲动易怒,似乎体内的暴力因子被涤荡干净,在某个地方卡了道理智的标尺,而这种受控的感觉其实还不赖··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变得有欲望,那种他曾一度认为自己所没有的欲望。
施燃一直认为自己属于那种先谋而后动的人,凡事感觉先行、动作随后,所以常常在要实施某个行动的时候才惊觉之前完全无意识的想法和行为··初中那会儿,一群狐朋狗友们经常拿着不知从哪倒腾来的碟片,然后浩浩荡荡杀到某某家,挤在沙发上欣赏。
第一次看到那种画面说不震撼是假的,但对施燃来说也仅仅是震撼罢了,哦,原来男人女人是这样什么的,却完全勾不起一丝欲望,就像看到两条狗在路边交-媾,全然是个旁观者,再看身边同伴们一个个呼吸急促,表情微妙,他感到很神奇,某种行为可以影响着一群人做出同样一种反应,而自己仿佛一个记录者以最冷静客观的心态在一旁观察,非但没有因自己异类而感到自卑,反而有种凌驾众人之上的优越感。
而当同伴们一个个解决回来后疑惑于他为什么没反应时,他只是淡淡回答恶心··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真真切切的对自己的同桌有欲望,就像当年的那些同伴·男人之间也能发生关系他是知道的,甚至见识过,同样是在那种场合下,同样的冷眼旁观、毫无欲望。
所以,一直以来对女孩没有感觉自己很坦然,但发现自己对孔弈秋有欲望时,他却疑惑了,如果他是喜欢男人,那为什么对那些画面没有反应此前也不曾对任何一个同性产生过这种好感,既然如此,就不应该会有现在的欲望。
他觉得这是个悖论··强强江湖恩怨·然而,欲望是构成这个有机世界中的单元,是引发一切联系的导-火-索,饿了就有吃饭的欲望,渴了就有喝水的欲望,困了就有睡觉的欲望,我喜欢你,那么,就有想要触碰你的欲望。
施燃虽然困惑,却并不纠结,他觉得欲望本身并没有错,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就像被称作万能却又万恶的金钱,而钱本身并没有错·这世上有人爱财,有人爱名,归根结底不过欲望作祟罢了,并不见得你崇尚高雅就可以指责别人的粗鄙低俗。
施燃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他想,或许自己从前的寡欲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或许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万-能钥匙,可以匹配不同的锁,而自己却是独一无二,非你不可。
他们一起听课,一起做题,一起踢球……彼此隐藏着内心最难言的情愫,告诉自己,只要这样看着他就好,单纯而满足··施燃不再叫他孔少,转而叫起他的名字来,有时候甚至想亲昵地唤一声“弈秋”,却只能无奈地按下这股无名邪火。
彼此的关系脆弱得如同隔着一层窗户纸,任何稍有逾矩的言行都可能将其捅破,而这样的后果,说实话,他是不愿承受的··偶有女生找他们中的某一个,另一个总嫉妒而戏谑的笑道:“又有艳福了”、“诶,这个不错嘛,就她了呗”……半真半假的玩笑说得毫无破绽,成功地掩饰着眼底的落寞与悲伤。
孔弈秋提议说:“你英语底子薄,我数学水平比国内差一个档次,不如我们相互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好啊·”施燃欣然接受。
施燃喜欢听他那纯正优雅的英式发音,看他一张一合的饱满的双唇,却不敢让视线流连太久;辅导他数学的时候,喜欢以老师的姿态站着俯视他,因为那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一直看着他,看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孔弈秋每每低头给他讲解语法和句子时,总有种被凝视的错觉,抬起头,他在看他的课本,或者视线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于是苦笑,怎么可能,不是每个人都有如同你一般不堪的念想;而他辅导自己数学时,总喜欢站着,双手撑着课桌,不时伸手指着课本说:“这里应该怎么怎么样……”、“那里应该怎么怎么样……”那双手在他看来完美得过了头,修长灵活,仿佛量着长、宽、厚照着黄金比例雕刻的一般,视线常常肆无忌惮地追随着,心底宽慰自己反正他看不到。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在苦涩的甜蜜中悄然退场,留下一个漫长的暑假让彼此细细回味、甜美憧憬··心是真的会软,会化,施燃最近常常有这样的想法·心里住着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品尝巧克力,浓郁的甜腻中总会潜藏一抹苦涩。
学期的最后一天,孔弈秋对施燃说:“暑假我们家要去爱琴海的小岛度假·”·施燃看着他,有些疑惑,炫耀吗这不是他的风格,那,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哦,那么祝你玩的开心”他说。
·“必须的啊”孔弈秋微笑着挥手离去··刚才那是错觉吧,施燃心想,把自己的心情联想到别人身上吗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相见·?暑假里施燃无所事事,偶然钻到一条商业街,无意中看到那个幼时学习过的跆拳道馆居然还在,他有些讶异,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不同往日,显然重新装修过,学员倒还不少,多是十岁上下的孩子。
道馆陈师傅看到施燃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着迎了过来,“是施燃臭小子吧”陈师傅拍着他的肩膀像见到分隔二十年的老朋友般笑得爽朗。
“您还记得我”施燃很意外··“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小子啊,当年的武林一害,最后不得不将你逐出师门才得以平息江湖纷争呐。”
陈师傅爱开玩笑的习惯依旧如故··施燃一囧,自己当年的名声该有多臭啊ぁ忙道:“年少无知,惭愧惭愧”·陈师傅退后一点上下打量着他:“我说你小子这小模样还真没怎么变,倒是个头都赶上你师父我了,再过两年指不定跟你说话都得抬着个脑袋,诶你妈都喂你吃的啥”·“额,估计是肥料吧。”
施燃回答得一本正经··“哈哈我猜也是·怎么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边说边领着他往里间走,呵斥围观的小朋友们到一边去练习。
“我还不至于恶劣到那种程度吧·”施燃失笑,心说这大叔怎么还那副德性啊··“哈哈来来,咱爷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一定得好好聊聊。”
说着关上门··施燃对这个房间很熟悉,因为过去经常在这里挨训,出乎意料的,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陈师傅给两人各斟了杯茶,聊着这些年的人事变迁,感慨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管教,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又问了施燃的一些近况,施清羽过世的事他是知道的,难免感伤一番:“你老爹是个好人呐,就你当年,要是我儿子早剥了几层皮。”
“是啊,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吧·”施燃苦笑··“也别太自责,生死有命,我看你现在也算是浪子回头,你老爹在天之灵也会替你高兴的。”
陈师傅拍拍他的肩膀··临走的时候,陈师傅叫住施燃,问他暑假有没有空,是否愿意帮他带带徒弟,“我对你小子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的,当然薪水少不了你的。”
施燃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这身筋骨太久没有锻炼了··施燃的假期过得很有规律,每天按时上下班,小孩子们相当待见这位身手好又帅气的同门师兄,反倒冷落了自家亲师傅,陈师傅自嘲道:“哎都瞧不上我这张老脸呐又不是唐僧,要那么帅干嘛”·“师傅,也没谁规定唐僧必须要长得帅啊。”
施燃笑道··“那必须得帅啊,不帅就没有女妖精看上,没有女妖精看上就凑不齐81难嘛·”陈师傅反驳··施燃笑而不语,心中突然惦念起那个人,胸口有种胀胀的感觉,连带着眼角眉梢都能滴出温柔来。
突然听见陈师傅大笑,施燃茫然不知何故··“哈哈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怎么姑娘管得很严”陈大叔笑得有些猥琐。
“呃,啊”施燃更加摸不着北··“还装傻你叔我是过来人,没啥不好意思的·”·哦,施燃满头黑线,想来肯定是自己的表情泄露了什么,“没有,真没有。”
语气万分诚恳,表情有一丝落寞··“呃,就是有喜欢的人但还没成”陈师傅有些意外,这种扭扭捏捏的态度不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算是吧·”施燃暗道这大叔都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八卦起青少年感情问题了·“嘿有意思你小子长得跟贾宝玉似的,你出手还能有不成的现在姑娘家家的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吗”·好吧,施燃很无语,“贾宝玉也有求而不得的吧。”
声音很低··“哎唷嗬现在的小年轻还真是”陈大叔乐了,“就说我家里那个吧,成天的韩剧啊,偶像啊,还说什么以后要去高丽整容,把我愁得呀还真是一个王朝一代人呐……”说着说着就扒拉起自己的想当年。
施燃耳朵听着,心思却在咀嚼着甜蜜与苦涩,很难理解吗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难理解的,既然理解不得,索性就做个糊涂人吧,做个普通人,健康快乐。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做到,恢复的锻炼让身体再度灵活,却没有了当初那股子嗜血的冲动,只是喜欢上这种纯粹的健康;心底珍藏着无法示人的柔情,灵魂品味着宁静的人生。
遥远的美丽岛屿上,孔弈秋的心情却有些沉重,锥心蚀骨的思念使他的精神迷离恍惚,简直就是毒-药他想,是不是每个陷入爱情的人都如他这般痛苦不,至少大多数人是能够在一起的,再不济也能向对方表明个心迹,即使无果也会比较容易死心吧。
而自己呢他坐在沙滩上,海浪不时扑打着他的双脚,痒痒的,很舒服的感觉·让他想到了那双完美的手,无数次的想要亲吻的那双手,渴望着它的触感的那双手。
他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意yín着那个人,却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羞耻感;想象着他的吻,却完全没有正常应有的厌恶感··孔弈秋有着奇怪的洁癖,似乎生来就极度厌恶别人的体-液,尤其是唾液,看到别人接吻都会感到恶心,他从不和别人亲吻,家里有他专用的餐具和杯具,出门在外定会购买全新的饮食器具,甚至去餐厅时都恨不得要求使用自己的餐具,所以他极少去餐厅,即使去了往往只是充当陪客。
然而,每当想到和施燃接吻的场景时,除了涌现的欲望竟再无其他,若换做他人,他只觉无法想象·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才不会产生厌恶感吧,倘若真的发生了会是怎样的感觉呢怎样的感觉都无所谓,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假期还剩半个月的时候,孔弈秋就提前回来了,与其在陌生的国度无聊还不如回家无聊··回到久违的家中,孔弈秋突然想,这所房子住满了他对他的爱恋,关上门跑不掉,不似那陌生的地方,一袭海风吹过,思念也跟着烟消云散,于是,莫名满足。
他冲了个澡,洗去满身风尘与疲惫,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盯着近在咫尺的手机,心中天人交战,那串数字被自己默念了无数次,却从未拨出过··半晌,终于咬牙拿起手机,通讯录中那个名字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想想还是坐了起来,死就死吧闭上眼睛按下呼叫键……“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Sorry……”孔弈秋颓然倒下,仿佛一个自作多情者被无情地拒绝,突然觉得自己真够贱的··施燃换好衣服和陈师傅道了别就出了道馆,从兜里掏出手机,一个未接电话——咚咚咚……他紧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确定没有看花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僵硬着手指拨了过去。
“喂”孔弈秋闭着眼迷迷糊糊抓起手机··“是我·”施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起伏··孔弈秋猛然睁开眼,什么·“喂,怎么了”施燃有些焦急。
“啊,啊,没,没什么,咳咳我才睡醒·”孔弈秋赶紧从床上弹起来,喉咙干得冒烟··“生病了”施燃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控制语调。
“额,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渴,我,我正要去喝水·”说着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施燃心跳恢复了平静。
“下午三点钟左右吧·”孔弈秋喝下一口水道··“呃,下午我在工作,手机不方便带在身上·”施燃解释道··“没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刚好回来了,顺便跟你打声招呼。”
说完还在揣摩这句话有没有什么歧义··“我在一家跆拳道馆给老板帮忙,老板是我以前的师父,你有空可以过来玩·”施燃呼吸有些急促,想要立刻见到他。
“真的”孔弈秋被自己突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当然,待会我把地址发给你·”施燃心里乐开了花··“好,嗯”孔弈秋听到对面传来喇叭声,“你在马路上”·“是啊。”
“啊,那小心一点,还是先挂了吧,过马路的话比较危险·”孔弈秋心中莫名担忧··“呃,那么明天见,拜·”施燃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尽管万般不舍,但是……再说下去只会更加不舍吧。
强强江湖恩怨·孔弈秋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保持接听的姿势发了半天呆,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但是,管他呢,至少明天就能见到他,欣然放下电话,用睡眠缓解倒时差带来的不适。
?·☆、过往·?据施燃发过来的地址,孔弈秋惊喜地发现自家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台竟有车可以直达·由于兴奋过头,孔弈秋同学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个叫做“上班早高峰”的时辰,在车上被挤得苦不堪言,这倒没什么,要命的是满车的各种早餐味、汗味、体味和劣质香水味,孔弈秋仿佛能够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五彩缤纷的液态颗粒,公车经过一道喷泉,他甚至产生跳进去洗个澡的冲动。
终于到达目的地,孔弈秋长长地舒了口气,上一刻车上的呕吐感连同此刻布料附在皮肤上恶心的黏腻感全都因喜悦而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找到悬挂在二楼处道馆的匾额,轻快地走了进去。
这是个面积中等的道馆,孔弈秋站在门外有些踌躇,他看到有小孩在练习,视线再往里,找到了那个心中无数次温习的身影,此刻正身穿白色道服,系着黑色腰带,赤足站在一群孩子面前,表情认真地和他们说着什么。
那画面让孔弈秋舍不得移开眼,眼神中七分痴缠三分哀怨··“你来了,快进来呀”施燃看到门外的孔弈秋,原本组织好了的要跟孩子们讲解的话瞬间落地摔碎成了渣。
“啊我,我进去不会打扰到你们吗”孔弈秋赶紧移开视线··“怎么会快进来吧。”
施燃笑着朝他走过来··孔弈秋条件反射地绷紧神经,盯着那具修长的身体,只觉得大脑有些供血不足··施燃来到他面前,微笑着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肩上,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太过稀松平常,但孔弈秋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地僵硬起来,心中叫苦不迭。
施燃很紧张,一个多月没见的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外,想要拥抱他,他想,当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向他靠近,想要触碰他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像熟识的好兄弟那样搭着他的肩膀,手臂下传来的僵硬感让他有些迷惑,却也未做深想。
“给大家介绍下,我同学兼好兄弟,孔弈秋·叫哥哥·”·“哥哥好”孩子们异口同声道,孔弈秋有点囧。·施燃向那群好奇宝宝介绍着他的“爱人”,恍惚间好像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而自己正向一群朋友介绍说:“嘿,这位,我喜欢的人,我的爱人。”
心口仿佛淋上浓腻的糖浆,甜到发齁··施燃给孔弈秋安排了个观看的位置,一边努力回忆着该讲解的内容,一边还得安抚那不安分的心跳,结果还是没能扛住可耻的私心。
在喜欢的人面前扮演着一本正经的人师形象,感觉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横陈人前,任他拿着放大镜在身上找寻着哪怕一丁点的瑕疵·好吧,我承认我不够淡定,于是耍了一套动作,宣布你们接下来就练这个吧。
孔弈秋开始还担心施燃会察觉到什么,后来看着看着就忘了一切狗屁倒灶的事儿,真是帅呆了他想,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求而不得固然是种莫大的悲哀,好在我还能带着朋友、哥们的保护色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你,我们就还有某种联系不是吗生命本就残缺。
午饭时间,施燃向孔弈秋介绍附近的一些饭店,询问他的口味偏好·孔弈秋不知该如何拒绝,猛然想到上午可疑的表现,脱口而出:“我有洁癖·”·施燃停止了喋喋不休,疑惑的看着他。
孔弈秋一咬牙,算了,索性来个快刀斩乱麻,“我,我有洁癖,我害怕和别人共用餐具,也不喜欢别人碰我·”默默将“除了你”三个字藏进心底最深处。
“哦,是这样啊·”施燃愣了半晌才干巴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想起自己无数次幻想着抚摸他、亲吻他,突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自己是那么的龌龊不堪。
“那,总不能饿肚子吧·”施燃强忍着心中的烦躁,硬挤出一个无碍的笑脸··“就去快餐店吧·”孔弈秋不敢看他的脸,怕泄露了眼底的哀伤。
午餐孔弈秋吃了半个汉堡,他极少吃这种快餐食品,倒不是因为健康问题,而是卫生问题·他对家里的饮食要求很严,厨师必须全程戴着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总之不能沾上任何人的体-液,他爹妈虽然无奈,却还是满足一切要求,反正有钱折腾。
施燃看着他咀嚼吞咽时不情不愿的表情,着实有些心疼·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就该彻底死心了呢如果知道自己想要吻他,他一定会恶心到想吐吧,可是,还是放不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吗现在不过更加确定而已。
只是以后应该保持更远的距离吧,没关系,虽然煎熬,但没关系,至少现在还能看着他,等到毕业之后,这场苦涩的单恋就该结束了吧,在那之前,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才是最重要的。
孔弈秋吃完饭就回了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样,就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也比较好蒙混过关了吧,但心中却隐隐的痛,是自己斩断了最后一丝幻想的可能··之后的十多天里,孔弈秋隔三差五地会去道馆转转,心情不再像久别重逢后激动得难以自持,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然后随便闲聊几句,到了饭点,挥挥手说:“我回去做饭了。”
施燃很惊讶,这种大少爷还会做饭但想到他的洁癖,也便了然··洁癖者大致分两种,一种是理论巨人实践侏儒,对别人百般挑剔,却从不自己动手;另一种人则乐于自己动手。
孔弈秋就属于后者,家里的卫生都是保姆包办,除了他的房间,其实他也不是喜欢当劳模,只是不放心,自己的东西不喜欢被被人沾染··他可以忍受不整洁甚至灰尘,却绝对无法忍受他人的分泌物,而施燃却打破了这个绝对,他想,可能只是思想上接受罢了,真要付诸行动身理的反应说不定也还是一样,但他无从验证。
孔弈秋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宅子里,偶尔整理下房间,饿的时候随便做点什么,他不挑食,只要干净就好,闲暇时看看书,想想施燃……以前这种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时光应该是最惬意的吧,而现在他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是永远都无法得到罢了。
别人眼中,他的人生近乎完美,这世上太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财富、外表,他生来不缺,而通常世家大族最难得的家庭和睦,在他的家庭中却得到了完美演绎·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会有多强烈的守护欲望,拥有的东西他并不见得有多喜欢,却也不讨厌,除了奇怪的洁癖外,他甚至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喜欢或讨厌的情绪,这里有一张钞票,那么,它就是一张钞票,不会喜欢它,亦不会厌恶它。
钱吗他从来不缺,就算是理财赚钱,在父亲的教导下也一直做得很好,没有负担没有刻意,就像吃饭的时候,别人说,请把那只盘子递给我,然后就递给他,只是一个行为罢了。
外貌吗他从来都没有刻意去观察自己,从头到脚一切都交给母亲,只要不是太夸张,他一向都随她怎么弄··朋友呢第一次和他接触的人,倘若对方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背景,那么绝大多数人都愿意和他亲近的,会单纯的喜欢他那帅气高雅没有情绪的脸。
他有很多朋友,甚至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但真的仅仅是朋友··爱情呢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的东西·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这样一个多金的帅气的还带着一点东方神秘气息的男孩,在青春期的女生群中广受欢迎,追求者很多,但他只会礼貌地点头微笑,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
你喜欢我吗我不喜欢你,也不讨厌你,真的不喜欢也不讨厌,因为他实在无法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感··而现在呢孔弈秋想,他还是太小看人生了,你真的无法预料下一秒它将让你遇到什么。
心在此之前从未这样悸动过,会对谁产生欲望吗这个问题还没被提出,答案就已经揭晓,看到接吻亲热的画面,唯一的感觉就是不舒服·而那次,在英国的最后一学期,那个夕阳余晖的傍晚,他穿过湖边的羊肠小道准备回住处,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一个他认识的女孩,跑过来塞给他一包东西,然后凑到他唇边,他看到那双丰满的似乎才涂过唇膏的嘴唇越来越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在即将碰触到自己嘴唇的那一刹那,他猛然推开女孩,蹲到路边剧烈的呕吐起来。
而后,他在女生中成为怪咖,竟不断有人来索吻,想要试试自己会不会让他呕吐,孔弈秋态度强硬,只要对方有凑过来的动作他就会立即后退,并警告对方不要惹恼了他,完全失去了一贯的绅士风度,因为那是他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群体中,异类往往会受到各种排斥,于是,他成为众人嘲笑和鄙夷的对象,而他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可是,不久麻烦又来了,他被一个男生告白了,孔弈秋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为什么女生才消停,男生又跑来凑热闹他告诉对方自己不是GAY,他不喜欢女生,并不代表他就喜欢男生,他是真的谁都不喜欢。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孔弈秋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那之后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饶是他平素再淡定,也不能再淡定了,行惹不起总躲得起吧,于是,还真就卷个铺盖回家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BYE-BYE啦LANDON·回想起这一幕幕,孔弈秋觉得人生真他妈像一局棋,还是上天给设计好了的··如果是因为自己得到太多而必须在爱情上有一道败笔的话,他想,现在他宁愿舍弃拥有的一切来换取那个人的爱。
孔弈秋在那段闲暇的日子里想了很多,却始终郁结着一腔苦涩在胸口,抹不开,化不去··升入高二年级,他们还在一个班级,却不再是同桌,周围的同学中少了些老面孔,多了些新面孔,交了些新朋友,淡了些老朋友。
孔弈秋和施燃之间仿佛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关系明显是淡了,然而彼此心中却是情更深,哀更浓··擦肩而过时不过相视一笑,偶尔也还会一起打打篮球,踢踢足球,一群大老爷们走在一起,往往中间隔着几个人……·施燃特地选择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课时目光总是黏在孔弈秋身上,这是唯一能填补心中空缺的方式了,无法触碰你,那就索性多看你几眼吧,收藏你的每一个动作,在见不到你的地方细细回味。
每一次当施燃从孔弈秋座位前经过时,都会牵动他敏感的神经,不敢抬头,怕视线相交时泄露心中隐秘,更怕视线胶着着移不开眼,他总是低着头,微微侧过脸,看那只让他心悸的手划过课桌的边沿,胸口闷闷地发胀。
·彼此的通话仅限于上个暑假的那一次,再没有谁敢主动挑起无法收场的开端;交换过的Q-Q和MSN账号更是不敢触及,聊什么呢想说的话不能说出口,可除此之外,还能聊些什么呢同学吗大家都认识;朋友吗似乎不可能有交集;家庭吗孔弈秋想,他从没告诉过我他家里的情况,于是失落;施燃想,我们根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不要说两人是同性了,就是异性,这样的门第差距也绝非常人所能接受的,于是默然。
那年除夕,孔弈秋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施燃发了条揣摩良久的祝福短信,一个小时后收到“新年快乐”四个字,说不出那一瞬的心情,或许悲伤,或许苦涩,他抬头,天空绽放一朵绚烂的烟花,映照出他眼角的泪光。
施燃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屈起的膝盖上,敲下无数个“我爱你”却只能在幻想中发出去·算着时间,是该说“还有一年半”还是“只有一年半了”见与不见都是痛苦。
施燃想,若是以前的脾气,或许早就对他说:“嘿我喜欢你,做我的人怎么样”然后不择手段地得到,但,那是不可能的吧,正因为喜欢你,心才变得柔软,不是吗·?·☆、察觉·?高二下学期,施燃的母亲再婚了,对方是个姓林的工程师,各方面都普普通通,同样是丧偶,有个小施燃一岁的女儿,和他同校。
施燃对那个男人没有好感亦没恶感,自己快成年了,自觉无需在这个新的关系中插足太深,只要母亲觉得好,他并不反对··房子留给了施燃,余留的一些债务只剩施燃父亲这边亲戚的,虽然他们说不用还,但施燃都一一记下,准备将来工作后再慢慢偿清。
强强江湖恩怨·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施燃也没觉得不适应,反正不在一个屋檐下,将来也不过逢年过节的碰个头·女孩叫林雪,看上去不坏,施燃只希望她不会刁难母亲就好,于是,对她的态度有礼有节,客客气气。
林家离学校很近,所以,开始那会儿,那位叔叔总是让施燃放学和林雪一起回家吃饭,施燃虽然心中不乐意,但想想老妈,哎,就忍忍吧··也不知那姑娘是天生好脾气还是纯粹的喜欢施燃,左一声哥,右一声哥叫得脆响,施燃开始有些膈应,到后来也就麻木了。
林雪每天放学都会准时出现在施燃的教室门口,安静地等着,班上的男生总是起哄说你小子终于名草有主了,啥时下的手啊不过这姑娘挺普通的啊,以前那么多美女追都不要,原来是口味独特……施燃也不解释,倒不是难以启齿,只是觉得没必要。
多数时候施燃会骑车载着林雪一起回家,天气不好时就一起走着回去·一段时间下来,看上去到也其乐融融,施燃觉得叔叔人还不错,妹妹也挺好,母亲过得应该比一个人的时候快乐,于是,心中很安定。
孔弈秋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孩对着朝她走过去的施燃笑得很腼腆,然后周围开始哄闹,女朋友吗孔弈秋有些透不过气,眼眶微热,他掐了一下手臂,暗骂自己没出息。
一个那么好的男孩,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女孩看上去很普通呢,那一定有着比外表更吸引人的优点吧·孔弈秋唾弃自己的浅薄,喜欢一个人难道只是看他的外表吗至少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外表而喜欢上他的。
开始一段时间,总有人起哄,“施燃,你女朋友来了·”“施燃,今天你女朋友迟到了·”……而施燃总是不发一言。
每当此时,孔弈秋都嫉妒得快疯掉,是嫉妒吧当然嫉妒啦那不正是默认的态度吗但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嫉妒他又不是他的谁谁谁。
新鲜感退去后,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不会再有人起哄,甚至不会再送去一道多余的目光·施燃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走出去,和女孩一起离开·孔弈秋对自己三令五申不要看不要看,却总是忍不住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然后暗自神伤,他觉得自己变得像一个怨妇,明明很厌恶,却无法控制那无尽的惆怅。
他们多久没说话了已经很久了吧,他不敢和他正面接触,怕自己对着他会忍不住哭出来·那学期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孔弈秋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笑过了,总是一副忧伤的表情,几乎要凝固在脸上。
老妈的询问他也不作理会,说什么呢说你儿子没出息,自个儿犯贱把自个儿玩忧伤了·期末考试的那天中午,孔弈秋趴在教学楼的栏杆上望着下面笼罩在烟雨中的林荫小路发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
“来的这么早”施燃道··“你也是啊,怎么今天没见你女朋友来”孔弈秋刻意摆出一副笑脸却又不敢对着他。
“高一的考试时间不一样·”·“哦·”是默认了心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她不是我女朋友。”
施燃说着,忍不住看向他··孔弈秋表情一滞,下沉的心又回归原位,“那,那是什么”说完屏住呼吸··“呃,应该算是妹妹吧。”
施燃看着他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妹妹他知道现在男女同学间流行认哥姐弟妹的,他也喜欢玩这套·“是我继父的女儿。”
施燃补充道,“我家的情况有点复杂·”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前方··孔弈秋有些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眼角瞟到那双手,很想伸手去握住,伸出栏杆外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施燃收回视线,转而看见孔弈秋微妙的表情和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了然,一般人都不知道这话头该怎么接吧,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个暑假也要去度假吗”·“啊”孔弈秋茫然转过头,正对上施燃灼灼的视线,又迅速偏过去,“啊,是啊,应该是去法国吧。”
心跳如鼓,是错觉吗·“哦·”那表情分明……施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理智告诉他一定是自己会错意,情感却祈祷着这是真的,他,对自己,不那么单纯。
施燃想去试探一下,碰碰他或者直接告诉他但他不敢冒这个险,一个男生,还是个严重洁癖者,会喜欢同为男生的他这个事件的概率有多大这样一想,又为刚才突然暴增的兴奋感到可笑,说不定人家正在想着别的人别的事呢·孔弈秋始终不敢转过脸,感觉不到视线,他没有在看自己,然而,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他看到了自己在梦中无数次看到的眼神和表情,仿佛现实和梦境间开了道口子,他有点头晕,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很想去睡一觉。
·“呃,我先回去趴一会儿·”孔弈秋揉着太阳穴道,转身往教室走去··“哦,好的·”施燃看着他的背影,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觉得刚才那副表情变得很好解释,不禁苦笑。
假期似乎又让一切沉淀下来,施燃开始了真正的独居生活,老妈经常会打电话过来叫他去吃顿饭,他没再去过,在学校那会儿是不好拒绝,现在却是不好去,每天饭点搭个车过去,吃饱了再搭个车回来,撑的吗自己一个人每天清汤寡面的倒还自得其乐。
施燃有些佩服过去的自己,成天成天的到处跑,打架斗殴耍无赖,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现在他更喜欢宅在家里,翻翻书,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上上网,没有一点出门的欲望,说老了吧,自己17岁生日都还没到,许是心境不同了吧。
每天,那个人都会不定时占据脑海,扰乱一下心跳,施燃想,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人能在心上扎下根了,却只能这么想一想,念一念,运气实在有够衰的可是,倘若没有出现这么个人,这人生也挺无聊的,八成如同行尸走肉般了此残生了。
上网的时候,施燃总是习惯性的点开聊天工具的好友栏,看看他在不在线,多数时候都是在的,只是,他始终不敢迈开第一步·施燃自己总是潜水,因为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对象。
那天下午,施燃从午休的梦中惊醒,又一次梦见那种事,然而醒来却是一种难言的空虚失落,他洗了个澡,坐在电脑前突然生出强烈的欲望,想要看到他的欲望·于是,鬼使神差地向他发起聊天,开始心跳紊乱,真的按下发送键后,却又变得异常平静。
施燃:在吗·孔弈秋:(激动ing)嗯·施燃:现在在哪呢·孔弈秋:(持续激动)法国南部的一座葡萄庄园·施燃:(开始紧张)真享受啊让我看看你呗·孔弈秋:……(愣住,心中万马奔腾)·施燃:(手指颤抖,努力控制ing)看看你长肉没·孔弈秋:(光速从床上坐直整理好衣服)好啊·施燃点下视频邀请,心跳接近破表。
很快,频幕中那个让他思念成痴的人儿出现了,他看到他穿着柔软的白色T恤靠在床头,头顶上方是油画的一角··“嗨”孔弈秋微笑,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色。
“嗨”施燃梦魇般地复述他的话,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悬在桌下的手被握成拳··“怎么样我长肉没”孔弈秋半开玩笑,强忍着想要对着屏幕亲一口的冲动。
“呃还好,好像没怎么变·”施燃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屏幕就是时空隧道的入口,他只要钻进去,就能拥住心爱的人··“哈,假期过得怎么样”孔弈秋掐着自己的腿,看到了,他确信自己又一次看到了那种眼神和表情。
“整天窝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施燃被自己凑近频幕的动作吓得瞬间恢复理智·“你呢”·“我也差不多吧,偶尔出去溜溜马。”
孔弈秋看到他神色恢复如常,有一点失望,“就你一个人”说完立马后悔了··“是啊,现在我一个人住,下学期应该会住校吧。”
施燃看到他一脸纠结的小表情,胸口一阵酥麻··“是吗”孔弈秋嘴唇微启,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敲门声,他对着门的方向嚷了几句法语。
“有事吗”施燃听到从那双唇间迸出的优美的音符,听不懂,却感觉犹如仙乐··“啊,有点事儿,抱歉”说完又对着门嚷嚷着。
“那你就去忙吧·”施燃居然觉得很开心··“呃,那好吧,下次再聊·”说完啪地一声合上电脑··施燃眼看着最后一个不完整的表情一闪而过,盯着黑色的频幕发呆,有种错觉,仿佛上一刻什么都没发生。
孔弈秋说下次再聊,却再没有下次了,他发现施燃的头像永远是灰色的,虽然知道可能是在潜水,可总觉得把人挖出来有些师出无名,何况,如果真不在呢·这个暑假,孔弈秋同学心中总有那么点惦念,他觉得自己的猜想也不是不可能,回忆起这两年的一幕幕,越发觉得施燃疑点重重,不禁喜不自胜,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证据不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而是要靠慧眼去发掘,于是,孔弈秋同学决定打入敌人内部·你不是要住宿舍吗爷陪你嘿嘿就等你投案自首,签字画押·?·☆、两情相悦·?步入繁忙的高三,每天还得加个晚自习,施燃还真就住进了宿舍,好歹不用跑路,也不必担心吃饭问题,抱着铺盖卷儿往宿舍一钻,愣了,这不是堂堂孔大少吗难道自己闯进了平行世界·“诶,你才来啊就我上铺一空位了。”
孔弈秋从下铺自己床上站起来,笑容可掬··“你,怎么也住进来了”施燃喉咙有些哑,感觉眼前这人今天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就像,就像周身散发出一股妖气。
“我不能住进来吗”孔弈秋表情很受伤··“不,不是,你不是”施燃说着,扫了眼其他室友。
“没关系,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你以为我住无菌房啊”孔弈秋微笑着走过来,“需要我帮忙吗”灼热的呼吸喷到施燃耳朵里。
施燃突然觉得很混乱,这,是在做梦从那双清亮的黑眸中,他看到了溢满的笑意,“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觉后退一步,太近了,近得他只要稍稍倾身就能吻住那唇、那眼。
谁能告诉他这诱人犯罪的妖精是什么东西幻化的昨晚也没翻黄历,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不宜搬家慌乱地爬到上铺铺被子··孔弈秋意味深长地笑了,无声打了个响指,BINGO·话说这位孔少爷为了泡个男人也着实花了番心思,从法国开始就一路和他老娘磨嘴皮子。
宋宛盈很郁闷,虽说这体验生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可七八个大老爷们在十几平的小房间里,没空调没插座的,想想都能闻到一股子酸臭味儿,就算一夜睡到解放前咱家宝贝也不能够就这待遇啊何况饭谁给你做衣服谁给你洗就你还能忍受全天24小时充满口水分子的环境·孔弈秋说这还不好办吗饭家里送,衣服你给洗,甭管我能不能忍受,我会扛到我扛不住为止。
这中间略去无数辛酸曲折、荡气回肠,总之,孔弈秋同学还是成功住进这个八人间宿舍,没空调,没插座,大热天的就一台老旧的破风扇悬在头顶嗡嗡直响··天知道为了泡个男人阵亡了多少脑细胞,可谁让这男人是自己心头宝,活了十几年唯一让能他欲-火中烧、伤心断肠的人物呢太子直降乞丐的巨大落差愣是没摔死他,当看到施燃眼底焚烧着的熊熊欲-火,孔弈秋抬头望天,只觉的那天边飘着的那一朵朵神马,它都是浮云呐浮云·施燃同学白天一直没敢把眼睛往孔弈秋身上放,直到晚上躺床上那么一细想,什么妖精幻化这他妈不就赤果果的勾引吗自己长久以来先入为主地认为只是自己单方面对他有意思,却极力把他想得要多纯洁有多纯洁,没想到这小子和自己存着一样的心思。
原本以为能够看着他就是莫大的幸福,不成想买来最高奖金10万的彩票却中了上亿的大奖,巨大的惊喜过后有种乱入的不真实感·施燃的脑袋晕乎乎的,胸口软绵绵的,带着幸福而又纠结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强强江湖恩怨·说这温室里的花朵它娇弱还真不是盖的,孔弈秋同学昨天跑马灯似的忙活一天,晚上睡在窄小硬实的床上,忍受着蚊子的唱曲、风扇时有时无的微风、空气中弥漫的奇怪的气味,辗转反侧,难以睡眠,第二天早上,深深地,起不来了。
施燃从上铺下来,愣是没敢往下铺看,生怕看到的不是那张勾魂噬魄的脸,洗漱完毕,眼光一瞟,还躺着呐凑近一看,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立马不淡定了,伸手一摸,滚烫滚烫的,心子一阵阵抽疼。
转头让最后一个要走的室友给请个假,轻轻拍着孔弈秋的脸把他从不安的睡梦中唤醒··“发烧了,快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施燃轻声道··孔弈秋睁开迷蒙的双眼,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连着咳嗽不止。
施燃皱着眉,抓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递到孔弈秋嘴边,孔弈秋闭着眼喝了两口,突然睁开眼,推开杯子问:“这谁的”·“呃,我的。”
施燃想起他的洁癖,有些慌了··孔弈秋什么也没说,又扶着杯子喝了几口··施燃震惊地看着他,心道,这什么意思我的就没问题了那是不是想到昨晚还纠结着这亲不得碰不得的,就算知道他喜欢自己好像和以前也没啥区别吧。
现在看这苗头是在昭示着什么呢施燃正暗自思忖着,转头一看,怎么又睡过去了·正寻思着再把他叫醒,却发现自己所有官能都不受控了,他盯着那双因高烧而娇艳欲滴的红唇,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嘴唇相触的刹那,孔弈秋猛然睁开眼。
施燃一时间呼吸连同思维集体罢工,不知是进或退,却在下一秒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微启,像是在邀请,施燃嘴唇几不可见地磨蹭了一下,没有被推开,便大胆回应着·舌头滑入炙热的口腔,笨拙而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攫取探索,感到身下的躯体一阵战栗,施燃退了出来,发现孔弈秋竟然又睡过去了,脸上的红更透,摸摸额头,体温似乎更高了,暗骂自己色令智昏,扯下毛巾去手龙头接水。
孔弈秋脑仁胀痛,扶着额头慢慢睁开眼,刚才是做梦吗感觉太过真实,手指拂过嘴唇,潮湿的感觉,不是梦他闭上眼嘴角上扬,原来真的不讨厌,回想起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竟然品出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来。
自己真的喜欢那个人到了可以克服心理障碍的地步啊,而他竟然也喜欢自己,这样奇妙的事情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呢孔弈秋觉得自己应该大笑,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施燃将打湿的毛巾折成长条,坐到床边轻轻擦拭着孔弈秋的脸,“忍一忍,先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孔弈秋微眯着眼看他,慢慢撑着双臂坐起来,抿唇笑道:“你吻我我就去。”
施燃深深看了他一眼,右手绕到背后按住他的后脑勺,倾身吻住他的嘴唇,深情缠绵的吻,良久,唇分,彼此都双眼迷离,呼吸急促··“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施燃挑眉··孔弈秋笑了,笑得七分单纯两分羞涩外加一分妖娆,施燃看得只觉心脏漏跳一拍·孔弈秋刚把脚塞进拖鞋,就传来敲门声,两人一愣,施燃想这会儿会有谁来敲学生宿舍的门呢揉揉脸调整好表情就去开了门,“呃,老师。”
老班站在门外,往里不经意瞟了一眼,“怎么了第一天上课就请假·”·“孔弈秋发高烧了,我正要送他去医务室。”
施燃说着侧身退开一步··老班走进来,孔弈秋叫了声老师,声音有些沙哑··老班看了他一眼,“看样子挺严重的,这几天高温,昨天就有不少同学发高烧,赶紧送去去医务室吧。”
孔弈秋吃力地扶着床柱站起来,施燃想过去扶一把,碍于中间横亘着个大活人,觉得这么做很有种此地无yín的感觉,还是忍住了··“你们赶紧过去吧,我再去楼上看看,今天生病的还真不少。”
老班说着就先出去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又赶紧移开了目光,这感觉怎么跟被捉jiān成双似的施燃扶着孔弈秋去了医务室,到了地方着实吓到了,这人还真是,不少啊这些天热伤风高发,撂倒了一批又一批。
施燃扶着孔弈秋在人堆里终于寻到一个空隙把人给塞了进去,又跑去找医生,挂了瓶药水后烧总算是退了,施燃松了口气,又把人领回宿舍,说你再躺会儿,我先去上课,下了课就回来。
孔弈秋烧是退了,人还是有点虚,加上睡眠不足,点点头就闭上眼寻周公去了··施燃看着他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一阵心疼,却也无法,叹了口气就关上门去了教室。
再说孔家那苦逼司机吧,看着旁边保鲜食盒里的密封的早餐,愣是没等到自家太子出来,打电话也没人接,一通电话拨给老板娘,怎么回事昨天才搬的宿舍,今天就失踪了宋宛盈头挂了电话又给儿子班主任去了通电话,什么发高烧顿时头顶燃起一团熊熊烈焰,啪的拍上话筒,看老娘怎么治你·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起,施燃就收拾好课本冲出教室,往宿舍门外一站,咋回事宿舍被看热闹的堵得水泄不通,施燃好容易挤进去,就看见孔弈秋和他老娘正用眼神对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收拾他的东西。
施燃了然,这是要搬回去了,心里有点失落,可转念一想,就先不说这环境了,单单是个吃饭问题就够折腾的,还是回家住比较方便吧,回自己家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孔弈秋脸色很难看,眼角扫到施燃,瞬间整个表情都柔和了,碍于人多眼杂,倒也控制得像模像样··“要搬回去了吗”施燃先开口了。
·宋宛盈回头看向他,施燃感觉自己就像个新女婿初见丈母娘被百般挑剔地打量··孔弈秋对宋宛盈道:“说了我不搬,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宋宛盈转过头再次面向他,“你还是未成年人,作为监护人我有这个权利,给我乖乖回家·”皱着眉头用眼睛逡巡了宿舍一圈,“在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我还不得给你折腾死。”
孔弈秋刚想说什么,就被施燃拉到阳台,阳台的门在背后砰地关上,“你干嘛”孔弈秋有些疑惑,还有些窘迫,这众目睽睽下拉拉扯扯的。
“你还是搬回去吧·”施燃道··“为什么”孔弈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我,我觉得你回家住比较好,这里很多方面对你都不方便。”
施燃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补充道:“我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孔弈秋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在飙血,亏的是背对众人,他沉默良久,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那,我们……”·“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吗和你在这儿住也没什么差别。”
施燃声音很柔和··孔弈秋心想,反正这人就算是泡到手了吧,既然目的这么顺利的达到了,好像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那好吧……”犹豫看半天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咳咳……”施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算,算什么很明显了吧。”
他压低声音,“是恋人吧·”·孔弈秋垂眸低笑,要不是背后那些碍眼的灯泡,他早扑过去一顿狂吻·努力半天终于把满脸的笑意给硬生生憋回肚里,“那我就回去了。”
他没敢看施燃的脸,怕好不容易控制好的表情又露了馅,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回到宿舍··宋宛盈很疑惑,那个男生和自家宝贝都说了些啥怎么出去一会儿回来态度就来个 180°大逆转。
但不管说了啥,结果是好的,大包小包地又搬回车里,宋宛盈问:“那个男生和你关系很好吗”·“嗯”孔弈秋一愣,一瞬间还以为jiān-情败露,思考半秒又觉得不可能,漫不经心道:“哦,是啊,我好朋友。”
宋宛盈也没多想,看那孩子帅帅气气,斯斯文文的,交这种朋友倒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便不再纠结于心底的那股别扭感··那天过后,每天下了自习,两人都会一前一后地出教室,然后混进出校的人流中,再拐到学校的假山后深情吻别。
高三的生活寸秒寸金,恨不得一天掰作两天来过,白天忙着上课做题,傍晚吃个饭回来又得投身漫长聒噪的晚读,整天淹没在无尽的题海和考试中·所以,晚自习后穿过校园的那点时间成了每天最宝贵而甜蜜的时光。
两人总是吻到情浓处被迫终止,那感觉犹如百爪挠心,苦不堪言,这胃口被吊足了,猛然给你来一巴掌,告诉你:嘿该醒醒了啊那感觉能好受吗可这不是没时间没条件嘛,真要是啥都不做倒也没那么难熬,偏偏尝到一点腥,却又不能尝到十成,哎黯然神伤呗每次施燃眷恋地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孔弈秋离开,然后自己再甜蜜又失落地回宿舍,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得有失,缺憾的美啊·?·☆、禁-果·?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高三的苦逼学子平常连周末也被无情征用了,一周就那么可怜的半天假,赶上黄金周,放假吗举国同庆的大日子嘛,虽然不能同等对待,好歹样子还是要做一做滴,两天吧。
头天晚上,两人电话里一番你侬我侬、郎情郎意后,孔弈秋提议道:“咱俩明天约个会吧·”·约会俩纯情少年同时囧了,咋约呢?时间?地点?穿啥?吃啥?干啥?吃啥就免了,总不能一个吃着一个看着吧。·商量半天,终于决定下来,先去看场新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再去哪哪逛逛估计时间就差不多了··考虑到孔弈秋同学不能在外吃饭,约定午膳后碰头·到了电影院正赶上开场,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很大众地各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施燃疑惑地问这个就可以吃吗孔弈秋说他心理上认为这些是“干净”就行,他亲自看到爆米花无人体接触地被装进桶里,可乐的吸管也是自己拿的,所以还算“干净”。
施燃无语,觉得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开场十多分钟时,孔弈秋无意间瞟见施燃修长的手,想到一直以来好像都没怎么认认真真地牵过手·眼珠一转,将左臂搭在两人之间,踢了踢施燃的脚,施燃茫然看向他,孔弈秋目光转向自己的手臂,敲敲手指,施燃会意,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了上去,十指相扣。
有种隐秘的满足感,仿佛他们也是这里众多被世人接受的情侣一般··散场时两人不得不松开手,终究还是不敢太放肆··出了电影院,沉默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和三个年轻人擦身而过··“噫这不是孔奕秋吗”其中一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孔弈秋道。
孔弈秋和施燃也停下脚步转过身,孔弈秋看着对方没说话··“我家元氏制造厂的,去年我们在酒会上见过面的·”那人看上去很兴奋··“哦。”
孔弈秋答,元氏不就是老爸公司的一个零件供应商吗·“旁边这位小兄弟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另一个人看向施燃。
施燃微眯着眼看他,那人前额隐约有道白色的疤痕,似乎在哪见过··“你大爷的,总算让老子碰上了长了个儿差点没认出来”那人突然大叫道。
现实与记忆重叠,施燃终于想起眼前的是谁,冷冷一笑··孔弈秋疑惑地看向施燃,施燃笑道:“砸你车的作案工具·”·哦,孔弈秋也想起来,他爹好像和自家老爹有过生意往来,一家中型企业,这人的姑姑在省法院工作,似乎混得挺牛逼的。
“我草泥马今天不扒了你孙子一层皮老子就不姓邓”那人狰狞道,拽着两个小伙伴说:“帮哥们一个忙,回头请客。”
说完就挥舞着拳头扑过来··施燃将孔弈秋护在身后避开,冷声道:“想再死一次吗”转向另外两个人道:“要一起上吗”·两人对视一眼,两年前那事儿闹得还挺大,当时把这小孩儿传得神乎其神的。
·强强江湖恩怨·“小胖,元青,是兄弟就别做背信弃义的事儿,帮不帮”那人说着又扑过来,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嗬还特地去练了两下子嘛”施燃笑道,一脚飞踢过去,那人肩膀撞上墙壁的拐角,疼得龇牙咧嘴。
另外两人转身准备走了,“小胖、元青麻痹没义气”那人咬牙切齿··那二人都在心中鄙视,“你他妈也知道义气”·“小胖,帮哥们一次,你欠我那两万块钱我不要了,还,还有我那有正货,全给你。”
见两人就要迈步,那人立马软了语气··叫元青的顿了一下,快步离开了·“元青你麻痹不是人”·胖青年倒是停下了,那人喜上眉梢,“小胖,好哥们,帮哥们收拾完这小子,包你爽翻天”·施燃摇头,拉着孔弈秋贴近自己后背,向那人逼近,那人退到巷子里,掏出把蝴-蝶-刀,在手上耍酷般旋转着。
施燃差点笑出来,当年好歹是把匕首,现在居然换蝴-蝶-刀了,他是想杀人还是想卖艺·就听那人对外面大喊:“小胖,攻他身后那小子”·施燃心一惊,条件反射地护住孔弈秋向外踢去,身后没人,就听孔弈秋喊道:“小心”他伸手一挡,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施燃愤怒地一脚踢开对方,身后又传来声音,回身又是一脚,就见那胖子握着刀躺在地上打滚··施燃拉过孔弈秋揽在身前,走过去一脚踩在对方手腕上,刀立即脱手,施燃弯腰拾起,在他肚子上补了一脚,转身面对另一个人。
那人肩膀已然撞得脱臼了,他将刀换到另一只手上,紧贴着墙壁站着,见施燃越来越近,干脆闭上眼睛胡乱挥舞着··施燃一脚踢中他的肚子,那人顿时像滩泥般滑到地上,捂着肚子剧烈地咳嗽,“咳咳……我-操-尼玛我,咳咳……我-操-尼玛……”·施燃踢开他手上的刀,慢慢蹲下来,旋着手里的刀笑道:“你-操-是吧”将刀缓缓从腹部一点点往下移,那人立刻安静下来,瞪大眼睛看向下身,颤声道:“你,你他妈想干嘛”·“信不信下一秒我就能让你变东方不败”施燃笑着,手上稍稍加力。
“你,你,你他妈敢乱来”那人惊叫,却不敢动弹··“你可以试试·”施燃冷笑,手稍稍下移,一刀扎得干净利落。
那人立即弓起身子猪嚎,带着哭腔骂着:“我-操-尼玛……”·施燃站起来,牵起孔弈秋往外走去,经过那胖子身边时,胖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瑟缩到一边。
“诶,我看看伤口”孔弈秋心疼道··施燃皱着眉,苦笑:“妈的看来我赵子龙的名号今天是不保了。”
孔弈秋踢了他一脚,“靠正经点赶紧去医院吧·”·伤口挺长,在医院缝了几针,医生感慨:“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干点啥不好,成天舞刀弄棍的,演武侠片呢害人害己”两人默不作声。
从医院出来后,本来施燃说咱就在这各自打车各回各家吧,孔弈秋却说不放心,先送他回家·施燃无语,我这只是伤了胳膊,又不是断了腿,可难得自家小男友这么关怀备至,还是闭嘴享受吧。
路上太堵,到了施燃家时,天已经麻黑了,施燃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虽说男孩子应该没啥好担心的,可不心疼自己人心疼谁呢不自觉地就过度保护了。
于是,施燃提议不如今晚就留下来过夜吧,反正我家就我一人··孔弈秋想想,也行,一通电话拨回家,报告说今晚不回去了,住同学家,免不了又解释了半天··想到晚饭,施燃有些囧了,你总不能吃我吧?·孔弈秋笑,我用你的碗就行··施燃无语,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大少爷有御用的饭碗吧·不过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倒真是固定用那一只碗,勉强算是御用吧··其实施燃一个人过日子还真是,挺苦的基本都是一碗挂面上铺个荷包蛋,没办法,就会这个,冰箱里除了鸡蛋以外毛食材都没。
孔弈秋看着那个心疼啊,恨不得请个顶级大厨来当他的御用厨子··所以,晚餐毫无悬念的是两碗荷包蛋挂面,施燃把自己的御用饭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借给孔弈秋用了,筷子呢好在过年买的还有存货。
孔弈秋对这清汤寡水的面倒是一点也不嫌弃,就着眼前内位下饭菜,吃得心里美滋滋的··吃完饭,施燃去洗碗,让孔弈秋先去洗澡,亏得他老娘给备了两打的新内裤,全都过水洗干净的,再抽一条新毛巾,去洗吧,又提醒了一句哪个地方有新牙刷。
孔弈秋愣了,就这些·还缺啥吗施燃不解··没有睡衣啥的吗·我平常就这样啊,我一人在家穿毛睡衣啊呃,赶紧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一套皱巴巴的睡衣,就凑合一下吧。
施燃很囧,反应太迟钝了,该不会以为我想占他便宜吧?可,都这样了,被我占点便宜也没啥吧。·孔弈秋心中偷笑这小子居然一人在家玩裸睡,想想那画面就够荡漾的··到施燃洗澡的时候,没办法,主随客便地也给自己扒拉了套睡衣。
出来后,孔弈秋正握着遥控器无聊地调着频道,施燃从冰箱拿了两瓶水,两人沉默地对着电视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尴尬,施燃第一次带人回家过夜,孔弈秋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到别人家过夜,两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电视停在一个频道,正播着肥皂剧,施燃咳了一声,问:“有要看的台吗”·“啊,没有,我不怎么看电视的。”
孔弈秋答··“我也是,那去上会儿网吧晚上你就睡我房间行吧”施燃说着手欠地关掉了电视,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行,那你睡哪”孔弈秋站起来··“我睡我爸妈房间,床单什么的铺一下就行了·”说着放下遥控器往自己房间走去。
孔弈秋跟在他后面,很普通的房间,陈设中规中矩·施燃坐到电脑前开机顺便收拾一下杂物“好了·”他转过头,正对上孔弈秋近在咫尺的脸,彼此呼吸交错,开机的音乐声在背后响起,施燃呼吸一滞,闭上眼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激烈而缠绵,孔弈秋双臂圈住施燃的脖子,施燃慢慢站起来,带着孔弈秋退后几步,倒在床上··施燃的手臂被压了一下,疼得一顿,两人分开,沉重地喘息着,眼底尽是情-欲,施燃左手撑在孔弈秋身侧,右手从衣服的下摆滑入,爱怜地抚摸着每一寸肌肤。
孔弈秋身体微微战栗,纤长的睫毛不自觉颤动着,他一只手在施燃胸前摸索,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继续刚才那个缠绵的吻··施燃的嘴唇划过孔弈秋的嘴角,炙热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耳垂、脖子,右手将他上衣的扣子尽数解开,又游移到腰部,再向下,将身体的遮掩全部褪去,他起身,跪坐在孔弈秋面前,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孔弈秋有些羞涩地转过脸。
两人身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施燃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空调遥控,上方吹出的冷气包裹住他们,感觉到一瞬的凉意··他拉开一格抽屉,摸索出一个绿色的玻璃瓶,是冬天用来护手的甘油,他颤抖着倒了一些在手心,学着记忆中看到过的场景做着准备工作。
100次理论也抵不过一次实践,施燃笨拙而紧张地做着扩-张,感受着身下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孔奕秋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也没有任何抗拒,怪异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心中莫名恐惧,施燃安抚性的吻不时落在双唇上和脸颊上,他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想要去吻他,孔弈秋伸手勾住施燃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用充满侵略性的吻抵消心中的恐惧。
“嗯”猛然闯入的撕裂感让他近乎晕厥,闷哼声被狂暴的吻吞噬,孔弈秋瞪大双眼,指甲嵌入施燃后背的肉里,头脑一片空白,只剩那股冲撞感证明他还活着。
施燃艰难地挤-进,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反应,不知下一步的进退,只能凭着最原始的的本能行动,右手不忘照顾着对方的,疯狂地钩缠着他的唇舌··异样感很快被快感取代,施燃结束缠绵的吻,痴迷地从孔弈秋的脸颊一路舔舐到胸口,听着身下人呓语般的呻-吟和呼唤。
孔弈秋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快-感,觉得不可思议,和梦中的感受完全不同,他从来都不知道这种事的细节,而梦中也没有出现过·他感觉自己像在飞,和最心爱的人一起,他喘息着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当飞入云层的最顶端,他似乎看到了天堂,强烈的圣光刺得瞳孔发白,随后猛然的灼热使他瞬间清醒。
施燃伏在孔弈秋身上粗重地喘息着,呼吸喷在孔弈秋的颈窝,孔弈秋伸手揉揉他头发,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嘴角扬起一个单纯而满足的笑··当身体退去情-欲的热度,空调中下沉的冷气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施燃撑起上身,在孔弈秋的唇上印了个浅浅的吻,“一起去洗个澡吧。”
他说··孔弈秋双颊绯红,撇过头,“干嘛要一起洗”·施燃轻笑,准备起身,退出的鲜明触感让两人同时愣住,气氛再度陷入尴尬,施燃红着老脸下床,无措了半晌,重新找出干净的衣服,犹豫再三还是附到孔弈秋耳边道:“先去洗一下吧。”
孔弈秋心想,做都做了,还装什么纯情,还是个男人吗果断爬起,可体内液体的流动感还是再次让羞耻心冒了个头,面红耳赤地跟着施燃去了浴室。
尽管施燃自认为准备工作做得差不离了,但还是不放心地询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孔弈秋被问得有些无地自容,这事能别老挂嘴边吗不耐烦道:“下次我上你的时候不就知道了”·顿时四周只剩水流声,呃,孔弈秋心中打鼓,该不会打死都不愿意吧忐忑不安地看向施燃,只见施燃正盯着自己,“你,不愿意”他问,一边自问能否接受一辈子当个零号。
“没有,”施燃笑道,“只要是你,我很乐意·”·孔弈秋心底一甜,“当然得是我,你还想和别人做吗”·施燃笑意更深,“怎么可能”又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雨过初晴·?邓鹏飞在医院里杀猪般的嚎,大腿上的一刀扎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见血不伤身,医生啧啧称奇地给他包扎好,又转到骨科。
邓家老爷子杀气冲天地赶到医院,差点没血染当场,怎么就养了这么个讨债鬼·邓鹏飞听着他老爹的谩骂,心里恨意滔天,丢了面子又折了里子,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托道上的包打听去调查,搞清施燃的基本情况,就计划着怎么把他从学校给引诱出来,再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找来几个游走社会边缘的游民,在郊外的一个小屋子里就计划着先让几个他同校的混混把人给引出来,套上麻袋扛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嘿嘿任他飞天遁地也无法。
还未待实施,就发生了一件万万没想到的事彻底打乱了原计划··自那天被扁以后,邓鹏飞就让那胖子给缠上了,没日没夜、没完没了,说好的货呢邓鹏飞冷笑,你他妈那叫帮忙吗给老子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你他妈也好意思提这茬·那胖子不干了,狗-日的,就知道你娘的话不能信可是这胖子吸-毒吸到亲娘都不认识了,这瘾一上来,智商直降零下,就抓着邓鹏飞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了。
那胖子跟踪邓鹏飞多日,终于摸到小屋外,把门板拍得震天响,嘴里还吆喝着要邓鹏飞说话算数·邓鹏飞拉开门,胖子就挤进来揪着他不放,邓鹏飞猛地推开他,却见那胖子瞪着眼睛直愣愣站着不说话了,咋回事儿啊所有人都纳闷了,凑过去一看,窝草是谁在门板上钉了根这么长的铁钉锈迹斑斑的钉子整个地没入胖子的后脑勺。
邓鹏飞吓懵了,他妈的想杀的没杀成,也别随便送个替罪羊过来吧·这说归说,想归想,真面对一个死尸,是个正常人谁还淡定得了那几个混混就想跑了,反正人不是他们杀的,别到时还得扣个从犯的罪名。
强强江湖恩怨·邓鹏飞虽没什么脑子,但坏事犯尽,临了,淡定倒成了本能·拉住要走的几个,说这胖子把唯一的寡母都逼死了,这世上也没人会惦记着他,死了都不如条狗,倒是姓施的小子,把他就那么弄死了说不定真脱不开身,索性来个栽赃嫁祸,送他进号子。
原先计划的让人引诱,现在想想不靠谱,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买来大块的冰块先把胖子的尸体保存好,准备当晚行动··下过晚自习,施燃和孔弈秋一番柔情缱绻后,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孔弈秋刚拉开车门,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施燃刚进宿舍,就收到一条消息,打开一看,照片上孔弈秋被蒙眼捂嘴、绑着双手,瞬间血液凝固了·接着同一个号码发来一句话:“校门外。”
·施燃只觉心沉到谷底,思维一片空白,连一个为什么都不知道去想,他摔门而出,校门已经关上,门前有保安,他翻过院墙·四下一片黑暗,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人过来,他摆出防御的架势,周围同时窜出几个人抱住他的手脚,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一会,一辆黑色轿车从学校外一个隐蔽的角落开出··孔家的司机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棵树下,环顾四周,这里是自家少爷的学校门外,脑袋混沌了一会,他猛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急忙拨通了孔方的电话。
孔方接到电话懵了,什么我儿子被绑了震怒地挂断电话,就收到一条消息,上面标明赎金和地点和时间··施燃从混乱压抑的梦魇中醒来,意识和身体的知觉还没有完全回来,他慢慢等待着,觉得心情异常的沉闷,发生了什么事当记忆一点点恢复,他立即用尽全力坐起来,弈秋在哪·眼前是一个陈旧的木质房间,能嗅到一股浓重的腐木味,他环顾四周,找寻孔弈秋的踪迹,什么都没有,心中无法抑制的慌乱,他慢慢站起来,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
身后的门板突然被踹开,晨光射进瞳孔,他听到有很多人说话,然后自己被拽起,双手被拷在背后··某中学高三男生施燃伙同他人绑架同班同学孔弈秋,在和同伴争执过程中失手杀死对方。
这是邓鹏飞计划中世人对这个故事的解读,却不知忙活半天,自以为聪明,却搞出这么个连三年级小学生都能发觉漏洞百出的闹剧··他在汽车的方向盘、电棍上都留下施燃的指纹,删掉施燃手机里的信息,用胖子的手机给孔方发了条从地狱来的短信,将孔弈秋绑手绑脚、蒙眼蒙嘴塞在小屋的一个黑暗的隔间里……·案情很快侦破,有听说哪个绑匪给自己注射镇静剂吗真是蠢得可以那几个傻逼中估计智商没有上80的。
宋宛盈非常极其以及十分生气,娇生惯养的儿子被人电晕,在那种地方关了一夜,受到这样的惊吓,手脖子、脚脖子都磨破了皮,不让那混蛋全家陪葬她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孔方各路都有关系,交代一句,给我往死里整,能判多重判多重·邓鹏飞算是废了,几个从犯这辈子也差不多了·事件喧闹了一阵,又牵扯出两年前的那件事,还真是人生如戏啊·宋宛盈冷哼,原来当年砸车的是这小子,现在又连累我儿子受这种苦,也不知给自家宝贝灌了什么迷汤,一个劲的替他辩护,否则早整得他学都没得上。
一定要劝劝那孩子别跟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走得太近··事情过后施燃却突然不再理睬孔弈秋,见到他就避开,如此几天·孔弈秋很郁闷,他这是在自责内疚吗可自己不是没事嘛不过受了点皮外伤和惊吓罢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心理脆弱的小女生,至于吗·于是,那天晚自习后,孔弈秋拦住正要匆忙回宿舍的施燃,说咱聊聊吧。
两人像平常那样又转到假山后面,孔弈秋什么也没说,上来就一顿狂吻,施燃被吻得目眩神迷、如痴如醉,却还是推开了他,说我们还是分手吧··孔弈秋呆若木鸡,他以为他只是一时内疚,暂时闹一下别扭,却从没想过他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他颤声问。
为什么施燃表情有些悲怆,在意识到可能因为自己而害死孔弈秋的时候,他觉得心仿佛瞬间成灰,就连痛都感觉不到,他一直以为自己能保护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给身边人带去灾难,不懂事的时候伤害过太多人,然后父亲离去,现在,甚至害自己最心爱的人遇险。
他不知道继续在一起会给他带去多少灾难这世上还真有华英雄,真有天煞孤星啊·然而嘴里说出的却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配不上你。”
“我配不上你”世上最蹩脚的分手理由之一,却往往收效甚佳,我高攀不上好吧,是您一时迷了慧眼,错把猫当了虎,还是放我走吧··孔弈秋盯着他的眼睛,这里背着光,路灯的光线被假山阻隔,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一起之后,彼此经常会诉说过去的经历,坦言心底的秘密,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凭什么你一个人擅自给我们共同的事画上一个句点·孔弈秋愤愤地捏住施燃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扔下一句话:“我认定的东西,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
便扬长而去··施燃唇上流连着刚才的吻,痴迷的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自己何尝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呢可是,我更不希望你因我而受到伤害。
周末的半天假,施燃回了趟家,天气开始转凉,他正收拾几件秋装,就听到门铃响起,现在会有谁按自己家门铃自从父亲去世后,他是切身体会到了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的巨大落差。
他从猫眼往外一瞧,心脏咚的一声就停跳了··孔弈秋按了一阵门铃又换成拍门,施燃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两人就这样门里门外地对峙了几秒,孔弈秋推开他夺门而入。
“你有什么事吗”施燃关上门问道··孔弈秋猛地将他抵到门上,暴风骤雨般的吻接踵而至,他疯狂地在施燃口腔冲撞着,手急促地在他身上游走,解开皮带,手伸进去,“这么快就有反应了想上我吗你不是只想上我吗”孔弈秋抵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道,“来啊我也只想被你上咱俩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施燃呼吸越来越粗重,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加上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更能促进肾上腺素分泌,情-欲发作起来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施燃脑中只剩欲-望,所有的纠结全都被排挤得了无踪迹,不去想,也不愿想,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他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和心爱的人做着最疯狂的事,爱怜而又粗暴地占有他。
孔弈秋忍过最初的那阵疼痛,经历过一次,恐惧的感觉倒是没有了,他躺在沙发上,攀附着身上的那个人,任他予取予求·挺贱的,他知道,但是,如果不是深爱着那个人,作为一个男人谁会心甘情愿地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求-欢·孔弈秋想,我应该去上他的,这种情况下估计他也不会反抗,但,他不想那样做,他希望在两人彼此坦诚,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占有他,像他占有自己的时候那样,没有纠结和苦闷。
施燃几乎用尽所有心力和精力,结束的时候两人都筋疲力竭,连一根手指都无力抬起·初涉人事的少年做到这样疯狂的地步,事后两人想想都挺后怕的··保持相拥的姿势沉默良久,孔弈秋开口道:“施燃,我告诉你,除非你对我没感觉了,否则,别再跟我提分手这两个字你心里的那点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反正这想法挺幼稚,谁都有脑筋转不过弯的时候,所以我不怪你,但是,我就觉得咱俩能走到一起就是命里注定的,所以,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施燃撑起身子看他,孔弈秋又道:“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个人会过得挺好,可现在有你了,再让我变成一个人,你觉得我的人生还有意义吗”·施燃定定地俯视了他很久,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抽风了,这样好的一个男孩,他怎么舍得放开他宁愿和他共赴地狱也不愿一个人呆在天堂。
自己爱上他是一个意外,而他爱上自己更是一个奇迹,千年一遇的意外乘上万年难遇的奇迹,命运待他如此不薄,而他却想要推开施燃不禁苦笑,笑自己的幼稚愚蠢,更笑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心眼中爱意流转,他俯身吻上那双柔软的嘴唇……·这件事暂时就告一段落,两人又恢复了原先的融洽,施燃也不再纠结一些有的没的,不管怎么样,至少此刻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只需当个好学生,好孩子,然后私底下再搞个地下恋情,没有谁会真正关心一个少年青涩的情感问题,在大人眼中,那太过浅薄幼稚,你说爱,他们会摇头笑你那不是爱,是青春萌动、情窦初开的引发的短暂的情感,想要爱情吗等你成熟了再谈吧。
于是他们倒觉得这样挺好,没有负担,没有压力,他们的爱很纯粹,不希望它受到世俗的诟病··?·☆、回忆篇1·?施燃不顾母亲在身后呼喊,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斥着腐败的死亡与恶心的药水气味的地方。
他感到刺骨的寒冷,冷汗甚至将薄薄的衬衫浸湿,外面太阳很大,阳光也一定很温暖,于是他不顾一切地狂奔出去,好让自己冰冷的身体能早一秒沐浴在那温暖的光辉中··投入阳光的那一瞬,强烈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甚至能听到仿佛将冰块扔进烈焰中发出的那种噗呲声,疼痛,然而快意,因为下一秒就将化作蒸汽,来个烟消云散。
是啊,比那具冰冷的尸体消失得更彻底,他抬头看向那个窗口,惨然一笑··“诶走路没长眼睛呐”被施燃撞了下肩膀的男人大叫着拖住他的后领,施燃抬头看他。
“哎哟呵臭小子,眼神够犀利啊”男人用夹着烟的手拍着他的脸颊,烟灰落进施燃的脖子里,“告你,再犀利撞着人了也得道个歉,你爸没教过你吗”·施燃脸色一变,方才没有情绪的眼睛顿时微眯起来,迸射出凌厉的光,拧住对方的手腕,往下腹就是一脚,男人手里的烟瞬间脱手,脸纠结成包子。
一旁上一秒还傻乐的男人张着嘴愣了愣,听到同伴的惨叫才反应过来,烟头往地上一砸,“卧槽”就一脚踹过去··施燃刚踢出一脚还没站稳,躲闪不及,便放开钳制着男人的手顺势往后退了几步,饶是如此,腰上传来的痛感还是让他微微皱眉。
“卧槽尼玛咳……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咳咳……”被踢的男人捂着肚子纠结着两条乱眉道,“老子今天就让你如愿!”说着和另一个人交换了眼色便朝施燃扑过来。
施燃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退后几步翻过护栏,穿过车流如织的马路转眼就到了对面··这边的两人咬牙骂了几句,也追了过去,惹来一众司机的谩骂··“臭小子有种别跑”两人气喘吁吁地追到街角,施燃转身,“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语气狠绝,然而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的嗓音却让这句话听上去却莫名戳中笑点,两个男人忍不住扑哧一笑,转而大笑,“哈……哈……小子,你是想让我们笑死吧哈……”·施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笑到蹲下,觉得很无聊,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挪,“想跑没那么容易”男人收回拳头戏谑地看着他,另一个人也堆着满脸猥琐的笑朝他走来。
施燃站着不动,任由两人以前后夹击之势靠近自己,突然上身一倾,与对面的人错身跨出一步,同时另一只脚踹在那人膝关节的韧带上,那人吃痛,膝盖立马沉下去,被自己的同伴扶住,心道难怪刚才同伴表情那么痛苦,这小子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和正常成年男子比起来,施燃在力量上的确没什么优势,但丰富的经验和灵活的身体却让他对打架这种事很有心得·眼前这两个男人虽然年轻,力量却只是平平,加上毫无技巧,施燃忽然有点同情他们。
“我rì你娘的”男人放开他的同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向施燃刺去,施燃想要是以前他一定会大笑,但今天他没这个心情,毫无悬念地躲开,往后退开几步,同时快速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强强江湖恩怨·往后几米是一间咖啡店,前面停着几辆车,地势平平坦坦·他在脑中迅速勾勒出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脉络,看样子今天又要干点坏事了··他在一辆红色跑车前停下,等待来人冲到跟前,对方尚未刺下一刀就觉脚踝一阵剧痛,往前扑了出去,手上的刀刮在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同时警报大作。
他刚撑起上半身,就被施燃掐住后脖子往车门上撞,想要挣扎却只觉像是被掐住穴位,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挥动手臂,却一次次划拉半个圈又刮到车上··施燃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抬眼从车窗玻璃上看到另一个人正一瘸一拐地举着块大石头过来,啧了一声,一脚踢在那只还在挥舞的手上,匕首应声而落,见石头已出手,算着时间又在那人后腰补了一脚便迅速退开,下一瞬,那块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缺的抛物线几乎擦着施燃的发尖与车窗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扔石头的人用力过猛,有些重心不稳,施燃就着起势扫腿绊了他一下,那人摔了个狗啃泥,施燃站起来对着他的腹部一顿猛踢·稀落的行人开始驻足,施燃低头重重地踢了一脚就迅速离开。
事发现场是监控死角,没有拍下那名群众口中的少年·而两名受害者一个颅骨骨折加身体多处外伤;另一个断裂三根肋骨,内出血加多处外伤,好在经过抢救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第二天晨报的头条便是少年殴打两名成年男子至重伤后逃逸··随后又爆出两名受害人均有着劣迹斑斑的前科,甚至曾伙同强-jiān却因为家族势力而最终免于刑责。
于是媒体纷纷断言是受害人挑起事端并想至少年于死地,匕首和石头就是证据,而少年纯属正当防卫··民心开始呈一边倒的趋势··很快,附近几个街区的监控都被调出,终于发现了少年的踪迹,从监控来看那名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明显是被两名受害者追赶,而少年的却是始终避让。
于是乎,警官们也乐了,俩欠扁的无业青年本想欺负一“弱质少年”,谁承想好死不死偏碰上一武林高手,反被人半大孩子练趴下了·哎呦风水轮流转,报应赶着上不是一场闹剧也就此偃旗息鼓了。
受害人家属不闹吗倒是想啊,怎奈群情激奋,后来又据可靠消息称某位大佬发话了,嘿,你们家操蛋孩子毁了我老婆的爱车,是某某牌某某款全球最新限量发售的,知道多少钱吗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老婆因此错过了多少商业谈判、时尚发布会、贵族沙龙……这样她该多不高兴啊,她一不高兴又得来烦我不是,这一烦我又得间接影响我多少生意啊,我生意一受影响又得少纳多少税啊……这一道道一笔笔细算下来你该赔偿我多少损失啊你他妈不嫌丢人还想再闹腾下去老子的清净日子也要受池鱼之殃,你他妈还想不想混了·额,于是,打碎了牙和血吞呗谁让咱是自己讨的打呢·?·☆、回忆篇2·?施燃突然变得很沉默,确切的说是很早就开始变得有些安静,然而现在却是沉默。
沉默到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对着窗外发一整天的呆,连同思维也一道沉寂下来·一个多动甚至暴力的孩子突然沉默得仿佛消失了一般,多少让人有些不适应,是一种怎样的不适应呢却又说不上来,是该庆幸这世上少了一个祸害还是该可怜这世上又多了个伤心人·书桌上的那张鲜艳的省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从寄回来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施燃甚至很多次想要去撕掉它,却连那样做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吧,它也不会长腿跑过来打扰我,就让它那么躺着吧··安葬完父亲后,整个暑假他哪也没去,只在那百来平米的空间内活动,有时候甚至忘了吃饭、洗澡甚至睡觉,而有时候又蒙头睡上几天几夜。
他的母亲曾媛忍受着丧夫之痛一边还得加班加点地工作,只为早日还清那笔可观的债务,现在还要分心去照顾有些失常的儿子,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而这样的后果绝不是她再能够承受的。
施清羽,施燃的父亲,曾媛的丈夫,四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副处级干部,这才四十出头,眼看又要升迁,在天-朝的官场算是年轻有为了·算不上什么百姓父母、再世青天,何况断案斩人的活计也轮不上他;此人很有为人处世的智慧,知进知退,很聪明地循着圈内的明规暗则前进,步步为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仕途辉煌、平步青云的人生蓝图一眼望去坦坦荡荡,怎奈人算不如天算,竟就这样倒在了长征路上··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人都这样,事情没临到自己头上总是觉得遥远而虚幻,而施清羽就为践行这条真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一次因公务错过了一年一度的体检,为之后的悲剧埋下祸根,之后,施清羽以自己身体一向很好为由没有单独去医院体检·半年后,突然出现头晕、呕吐等不良症状,一查,不得了肾衰竭了都这人不过四十出头,正当壮年,怎么说衰竭就衰竭了呢可要这么说,现儿童都能得癌症,怎么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就不能得个肾衰竭了·这衰竭也是有个过程的,要是当初体检时查出点隐患来,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可已经是既定事实了,现在说啥都白搭,当务之急就是治呗。
要搁一般人身上这病情也不至于恶化得那么快,坏就坏在施清羽这人天生就一劳碌命,忙完工作忙应酬,忙完应酬还得忙着管教那操蛋儿子··你说这人吧,还真不是啥事儿都能玩得转的,施清羽在工作上那叫一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手下信服领导赏识,战场一转,却愣是拿自家那混不吝的小子没辙。
施燃这倒霉孩子打从穿开裆裤起就没让人省过心,崇尚暴力、胸无点墨,四五岁就对各种武术着迷·好嘛,听说真把兴趣当个事儿来学往往会起到反效果,施清羽这么一合计,结果还真就给报了各种武术班,今天跆拳道,明天空手道,后天再来个散打,一圈下来,嗬那小子的热情非但没灭,反倒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那可不,别人学这不过图谋个段位,花拳绣腿的也就防个身,唬唬人罢了,到他那就是一李小龙再世了,还特么特没武德,但凡让他不爽的,抡起拳脚就是一顿暴揍,遇上打群架,扮演的永远是先锋角色,总之,从来不缺实战,有机会要打,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打。
发展到后来,武术班的师傅都怕了他,委婉含蓄地说:“施燃同学,你可以出师了·”虽然有那么点不爽,可想想也的确如此,武馆、道场的同门兄弟姐妹们那些三脚猫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就连师傅们,用他的话说,就是缺少最重要的杀气啊,杀气·总之,多年来,施清羽同志总是无奈地时刻做好给这位祖宗擦着屁股的准备,收拾的烂摊子不知凡几。
这是还小,一想到再过些年,来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施清羽就觉得脑细胞在指数式死亡··虽说孩子的路得自己走,可论哪个当爹的真当上爹了不希望给孩子最好的未来本想着自己披荆斩棘开出条血路来,将来孩子走上这条道也能坦荡点,然而十几年来,那小子愣是把他这当爹的老心中最初的那股豪情壮志磨得渣都没剩下。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你们家当爹的名字里一个水,当儿子的名字里一个火,水火势必不能相容啊,这名字得改施清羽后来偶然想起这个玩笑,突然觉得没准还真就这么回事儿,这小子生来就是克他的。
可就算真是克他的又怎样他就是把刀子给他,说:“爸,把你的心掏给我·”他觉得自己也是愿意的··施清羽确诊的那天,施燃刚打完一场架回来,开门就见曾媛在家匆匆收拾东西,施燃有些纳闷,他老妈平常这点不是该做晚饭了吗好奇地问她出了什么事,曾媛转身看他,表情有些呆滞,似乎想了很久才确认眼前的是自己的儿子。
施燃看到母亲表情的那一刹那吓了一大跳,那是他从没在自己母亲脸上看到过的表情,那感觉就像,就像灵魂被抽空了一般··“你爸生病了,在医院,我,我给他送点东西过去。”
曾媛的声音有些颤抖··“生病什么病爸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好的吗”施燃错愕。
“住几天院就会好的,会好的·”喃喃自语般,转过身继续收拾··施燃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他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看到他的父亲,看到他那高大伟岸的父亲,看到他失望的、生气的、恨铁不成钢的、宠溺的表情。
只要让他看到他,确定他还安好,那么,他会乖乖听话,好好读书,他会尽全力满足他的一切愿望,只要他还安好··施燃一面在心中默念只是虚惊一场,一面又止不住胡思乱想,不行,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
他走过去,制止了母亲毫无目标的所谓收拾,说:“妈,我们去医院吧·”·两人来到医院时已过了探视时间,施燃隔着玻璃看到父亲蜡黄憔悴的睡脸,心中一阵抽痛,他甚至不记得上次认真看父亲的脸是什么时候,或许他从来都没认真看过父亲的脸。
此刻看来,即使带着病态,却也难掩那骨子里的儒雅和英气,那张脸无疑是英俊的··在施清羽初涉官场时,那张脸就没少给他带来非议,嫉妒也罢,讽刺也罢,他毫不介意,外貌于他不过一副父母赐予的皮囊,不会成为他获得认可的工具,他所做的不过默默积蓄力量,直到某一天,别人谈论他时不再是:“就是那个某某啊,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工作嘛……”而是:“哦,那个某某啊,相当有手腕的,嗯,长得还那么出众。”
人们意识里总是儿随娘女随爹,然而,施燃却是极像他的父亲,虽然他自己从不觉得,但总有第一眼见到他的人会说,你是施清羽的儿子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当这时,施燃只是撇撇嘴,不置可否·现在,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将目光停留在父亲脸上这么久,忽然,像是一个纠结了许久的谜底终于得以解开,心中无比释然,是啊,自己从不认真看那张脸正是因为太过相像,就像每天早晨面对镜中自己的脸,他也不会过多停留,因为那就是自己,因为太过亲近而忽略。
施燃觉得有些悲哀,这是他很少会有的情绪,他在想,自己这么些年成天打架斗殴、胡作非为、结交狐朋狗友究竟是为了什么此时看来,这些行为岂止是幼稚,根本就是愚蠢。
他想起前段时间父亲老在他耳边叨叨的关于升学的事,甩甩头,重新将目光对准那张憔悴的脸,心中庄重地承诺着··病来如山倒,由于长期过劳,且发现不及时,施清羽的病情恶化的速度有些难以控制,到最后肾脏的功能几乎完全丧失,已是尿毒症晚期。
每周几次的透析不断消耗着金钱和他的元气,接二连三的病危通知不断挑战母子二人脆弱的神经··施燃便是从那时开始变得很安静,不再生事,拒绝任何人的邀请,他开始断绝与从前的一切联系,并试着在课堂上保持注意力集中……这些做起来很不容易,就像抽了十几年鸦片的老烟鬼戒烟般难捱。
然而,他必须要做到,因为他必须坚强,从前他以为坚强就是打架的狠绝与不怕死,可以流血但不可流泪的男子汉气概;现在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坚强,那就是,可以为最重要的人舍弃一切,满足一切。
施燃知道父亲为他存了一笔上大学的费用,其中还包括准备这次升学的择校费,虽然到最后父亲对他能上大学已不抱任何希望·现在他想做的就是将这笔钱留给父亲治病,然后自己能体面地正常地升学。
每天下午一放学他都会飞奔到医院,直到看到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依旧露在白色床单的外面,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在父亲做完透析,精神比较好时,他就会告诉他自己今天又弄懂了哪条定理,记住了哪几个单词,这次的考试又有了多大的进步云云。
施清羽总是带着宠溺的微笑安静地听着,对祸兮福所倚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有时他会想,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努力了十几年想要改变的东西,却因你一次无心的过失而如愿。
不过这样也好,倘若自己真的不行了,至少能在最后一刻对这孩子的未来抱有信心··施燃开始做噩梦,他记不起梦见了什么,只是每次醒来都能摸到满脸的泪水,他安慰自己,梦与现实总是相反的,所以爸爸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后,将自己的学习计划表排得越来越满··印象中自己好像压根就没认真听过一次课,文科还好,识字就成,理科环环相扣的东西,让他有些吃瘪,于是倒腾出小学的课本开始恶补。
这人一聪明,学什么都是一通百通,短短两个月,施燃的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理科课程,老师们都暗暗咋舌,这小子是打鸡血了还是受啥刺激了不过总归是好事,老师也乐见其成,经常刻意去辅导他。
强强江湖恩怨·施燃对日渐虚弱的父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如果我考上了省重点,你就一定要好起来·”虽然知道这话没啥逻辑,但他不作理会,他只想听到父亲肯定的答复。
“好·”施清羽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吐出这个字,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深藏的歉意··转眼过去了近半年时间,施清羽病情反复,总体上却还是往衰落的方向滑去,不断的透析,各种药物,等待着肾-源,原本不多的积蓄早已耗尽,眼看着山穷水尽,又从两家亲戚那东挪西借。
虽说抗击病魔得有好心态,可他却怎么也无法保持好心态,尤其是一次施燃说要取自己的一个肾给他,当场就被送进急救室,从此施燃再也不敢提这事··一个多学期的努力,成效卓著,施燃的成绩很快跻身班级前列,如果不是英语底子太过薄弱,成了最短的那块板,甚至能跻身年级前茅。
中考的前夜,施燃隔着重症监护病房的玻璃看了父亲很久,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爱的就是你·?不过那次事件之后倒促成了他们的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定期约会,说是约会,嘛,其实,就是那啥啦,俩相望彼此就能随时发-情的健康的17岁少年搁一屋,能不发生点啥嘛·自那次之后的第二周,孔弈秋同学终于顺利推倒施燃同学,成功完成反攻这一事关自己终身性-福的标志性事件。
详情就不便赘述了,总之呢,攻得很猛烈、受得很销魂·施燃同学很宽容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一想,觉得受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攻来受去的都是他们俩,无所谓谁上谁下,既然爱那个人,想要占有和被占有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不过真正实施的时候还是深深地让施同学震撼了一下,别看孔同学成天一副慵懒无力的样子,做起来那也叫一个生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狗不可貌吠汗颜·顺便一提,完事儿之后呢,孔同学幽幽来了一句:“本来我是想在我自己的床上扑倒你的,哎可是我老娘自从知道你就是当年砸车那倒霉孩子后,对你的印象直线下降,还成天在家叨念,让我离你远点。”
施同学黑线,这世上最悲催的事儿是啥砸了未来丈母娘的车·好吧,规矩既然定下了,安有不遵守之理于是,平日里吻别如常,现追加一个周末大派送——夫夫双双把家还。
都食髓知味了,再想来个清心寡欲还真是不大可能,偷尝禁果的后果那就叫个一发不可收拾·小两口只觉每天的吻别愈加难熬,苦哈哈地掰着指头数日子,终于熬到周末,翻-云-覆-雨就在所难免啦。
至于谁攻谁受那就要看天时地利与人和啦··要问这样频繁而有规律的活动,难道不怕jiān-情败露怕也是怕滴,施燃于是提前和他老娘知会,周末不准去打扰;孔弈秋呢有些难办,这孩子不爱说谎,他觉得谎言是种很低级的东西,你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它,往往最后还是被戳穿,太过麻烦,我要么打死都不说,要说,那就得是实话。
所以,当他老娘问起的时候,他就说出去有事儿,可不是个事儿吗至于啥事儿管得着吗·可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没被捉jiān在床倒是被捉jiān在路过一次,话说某天,俩完事儿了,心满意足地出了小区,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班一哥们,“嘿这么巧,你们俩干啥去”·孔弈秋小心脏咚咚地跳起来,咋办这要是被发现了还不得抓去浸猪笼·“哦,打游戏呢。”
施燃面不改色心不跳··孔弈秋震惊地看着他··“啥游戏改天也带我玩一个·”那哥们兴致勃勃··“是双人游戏,孔弈秋从大不列颠空运过来的,国内没有。”
施燃怕他再来一句“哪买的”索性一次性都给答了,说完领着自家犹自震惊的夫男昂首阔步地走了··留下内哥们心中纠结,他空运过来的为毛跑你家去了·日子照旧,俩口子生活滋润,学习进步。
步入高三的魔鬼训练,智商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内两位成绩突然就窜到前列,会不会是性-福生活给做题带去灵感亦或是对学习产生了动力呢还真不好说。
高三的下学期,眼看高考临近,该复习的也都复习了,找点啥事儿干呢老师们琢磨着,还能有啥事儿考试呗于是铺天盖地地印试卷,没日没夜地写试卷,写完没答案往黑板上那么一摆,自己对一下。
好嘛,自己对倒没那么大压力,真正的考试却还没终结,过去的月考改了个姓,叫周考了··于是乎,自觉被压太多的孔同学心思那么一转,对男友说:“咱来比赛吧,周考总分高的当攻。”
施同学眯起眼摸摸下巴,思索片刻还真就答应了·结果如何呢咳咳比分追至5:5.施同学却很开心,倒不是他偏爱被压,只是,他很喜欢这种和心爱的人一起努力,共同进步的过程,然后,对结果也相当满意,瞧咱俩就是天造地设、比肩而立的一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目前时间轴尚在上学期·上学期又发生啥大事儿没应该,还真没有只是临近元旦的时候有过那么一个小插曲。
这不元旦了,新的一年嘛,学校搞了个联欢会,唱唱跳跳的闹完了,低年级的有时间,又回自己班里闹腾一阵·苦逼的高三娃甚是艳羡,哀求着老班恩准,结果还真就准了。
买来些零食小吃,租来套音响设备,拉开桌椅,留出中间的一圈空地当舞台·高压下呆久了,难得的放松就格外容易疯狂,毫无章法、未经排练的节目一出接着一出,闹腾得差不多了,临时主持问,谁来表演个压轴的孔弈秋同学华丽丽地站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再包裹着收腰的黑色风衣,高挑的身材展露无遗,衬着白净的面孔,和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灯光下,站在舞台中,仿佛真的一位绅士、一个王子亲临,四下突然寂静。
他搬来一把椅子,潇洒地坐下,拾起一旁的木质吉他,调了调弦,对着麦克风道:“我给大家带来一首老歌,《爱的就是你》·”嘴角微微翘起,魅惑的笑容。
四周一片哨声··“哇哦少爷打算表白吗”·“少爷看上哪位了”·“孔少你好坏”……·孔弈秋食指贴在唇上,“嘘……”嘴角一勾,四下再次安静。
一串苍凉的木质吉他的弦音冲破寂静,在室内回旋,略带沙哑的男声在麦克风中扩散:·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但我珍惜你·伤越痛就是爱越深·我不相信·你和我同时停止呼吸·每一次我们靠近·你让我忘了困惑·忘了所有烦心·我把你紧紧拥进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永远永远不要怀疑·我把你当做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我唯一爱的就是你·真的爱的就是你·手指按在弦上,乐声戛然而止,四下一片欢呼,尖叫声、呼哨声不绝于耳。
“表白表白表白……”·孔弈秋淡淡一笑,如水的目光看向施燃,对着麦克轻声说了一句:“爱的就是你”施燃旁边的女生都一阵脸红。
“wow孔少说出她的名字”·“哇哈哈纯净水”孔弈秋坏坏一笑,放下吉他赶紧撤退,无数果皮、瓜子飞向中央。
“哇救命”孔弈秋逃到施燃身边,双手搭在他肩上躲在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阻挡身后的讨伐··施燃沉静地笑着,眼底尽是柔情,唯一吗你何尝不是我的唯一呢心仿佛化作一滩水,水面荡漾着轻柔的波。
?·☆、自由·?施燃和孔弈秋之前商量过大学的问题,首先选啥专业其次上哪所大学最后去哪座城市孔大少很好伺候,学啥不是学呢就他家那财力,这辈子坐吃山空也饿不死,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没出息的想法,只不过他也确实没啥想要为之奉献终身的兴趣爱好。
孔大少从小就对人对事很淡漠,样样都能来一点,却并不深钻,典型的博而不专,不过作为一个大企业的未来接班人,可不就得这样吗所以呢,这决定权就交到了施同学手里了,施燃在刚上高中那会儿就已经计划好将来要学的专业——医学,不错,很狗血的,因为他爹。
这人呐,往往就这样,伤心地要么永远都不想重回,要么拼命地想要征服它,施燃在他老爹去世后的那段时间的确对医院很恐惧,可后来这心一宽也就没啥好怕的了,突然一天仿佛福至心灵,想要当一名医生了。
他却并非纠结于自家老爹的病症,只是单纯的想要当一名医生,至于具体是什么方向的,结合未来学习时的兴趣吧··孔弈秋听后狠狠地嘲笑了他一把,就你当医生,手术的到你手里那就是把屠刀结果,施同学一挑眉,满室春-色掩不住啊,汗直到孔同学泪眼朦胧地讨饶方才罢手。
不过呢,这事也就这么定下了,目标B市T大,施燃读医学院,孔弈秋读,呃,想想,就商学院吧··保险起见,两人都申请了T大的自主招生考试,一月初的时候收到了笔试通知,革命的第一步算是跨出去了。
接下来便认真准备笔试,经过高三的几轮复习下来,两人的应试能力都百炼成钢了,稍稍备考一番,轻松过关斩将拿下了面试offer··而由于时间冲突,孔家也取消了这次新年旅行,父子俩都长出一口气。
施孔二位都不是书呆型考霸,孔弈秋扒拉出自己钢琴几级几级、小提琴几级几级、吉他也不错,架子鼓也还行,其他也都能来点儿,还有国际象棋得过奖滴,然后再飚几句华丽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考官听着直瞪眼,人才啊能不要嘛·施同学相形之下就要稍逊春秋了,主要是人不是没那条件嘛,不过他也不是怂货,来文的不行我来武的呀,总好过那些文不成武不就的吧,可你也不能拿人考官当沙包来练吧。
好在混账了十几年好歹出师的时候都有个正规的凭证,官方戳了印的散打啥水平,空手道啥段位,跆拳道啥段位,还有各种偏门的武术都折腾过,考官看着脸都绿了,这以后犯事儿了还制得住吗不过,施同学人生前十几年虽然胸无点墨,可奇怪的是他曾经一度对围棋兴趣浓厚,甚至有过一段独孤求败的困惑时光。
好吧,也PASS吧··于是,小俩口欢天喜地地手牵着手儿把家还了,不过,还不能高兴太早,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不还有个高考横亘在长征路上嘛··回家之后,孔弈秋和他老娘也就随便那么一提,倒把宋女士听得一惊,诶看不出来啊,那个暴力小孩还有两下子啊。
孔弈秋心里有点不爽了,还瞧不起我家男人了虽说人以前是混蛋了点,可浪子回头那才叫金不换呐,说明人芯子是好滴孔弈秋说着说着眼睛滴溜一转,说要不周末请人上家里吃顿便饭吧,人和我关系铁着呢。
宋女士也一口答应了,这家里请过王公请过贵族,还真就没请过平民,难得宝贝儿子第一次对朋友这么上心,能不答应吗·周末中午,孔方同志不在家,宋宛盈全副武装,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好菜,孔弈秋领着忐忑的施燃坐下。
纯西式的吃法,想吃啥,拿一大勺子一人分点儿,主要是孔弈秋不想沾染上谁的口水·孔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三人餐桌上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勺子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一顿饭吃下来好不尴尬。
饭后上了些甜点,三人围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岳母大人对施同学倒是不计前嫌,反倒是有点喜欢这孩子,其实吧,主要是,是这位女士她是外貌协会的,只要你不是穷凶极恶,再长着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再再配上举止优雅的偏偏佳公子风度,获得她的好感那绝对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第一次看到施燃的时候心中给他的评分其实还蛮高,只是后来知道这孩子决计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斯文,对他的印象才大打折扣,现在这不人都浪子回头了嘛,何况颜值这么高,于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当场就认作干儿子了。
强强江湖恩怨·正好那会儿电视上在播一个关于同性恋的访谈,施燃和孔弈秋双双一愣,都分出一点余光观察宋女士的表情,宋女士呢呃,看得还挺欢甚至在看到那些同志的父母逼迫他们结婚的时候还感叹太不人道,两人都微讶,孔弈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老妈你很支持同性恋吗”·宋宛盈倒是很坦然,“这种事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真爱才是最重要的嘛,难道你歧视”·孔弈秋心中一惊,含糊道,“也不是,就是很难理解。”
啊,他的确是很难理解,就连自己爱上旁边内位他也是理解不能··宋宛盈淡淡道:“你还小,感情这种事理解不了也很正常·”·旁边两位差点呕血。
孔弈秋说要和施燃上楼看会儿书,就拉着施燃去了自己房间,施燃终于知道什么叫贫富差距,孔弈秋的房间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全套的高档家具,豪华的大床,起居室设应有尽有,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要那么大的床干嘛地板上铺满昂贵的白色驼绒地毯,房间有个独立的豪华卫生间。
施燃看着咋舌,这将来到底谁养谁呀·孔弈秋关门落锁,就冲施燃猥琐地笑,施燃疑惑半天终于知道他要干啥了,靠这小子终于逮到一次机会要在自己床上把他给办了好吧,办就办吧,自己不也是在自家床上把人给办了吗·先把厚重的衣服给脱了干净,在豪华的浴缸中洗了个鸳-鸯-浴,再扑到床上,准备滚-床-单吧。
施燃躺在床上,乖乖地等着被伺候,就见孔弈秋拿了一个小瓶子,凑近一看,上面全是日文,这啥孔弈秋满面春光地解释一番,施燃气结,靠还用上专业设备了话说你哪弄来的孔弈秋就说从网上买的。
好吧,这万事俱备,就欠那东风一吹了,孔弈秋熟门熟路地做着冗长爱怜的前-戏,细细地吻着施燃的每一寸肌肤,手指轻柔地拂过他每一块肌肉,施燃闭着眼睛就当挺尸,心中却那个颤呐,这小子技术越来越好了,这人脑子一活,学啥都是一点就通,告诉他1,他就能知道后面的那99.孔弈秋感受着他越来越无法控制的颤抖,妖孽一笑……·施燃心里默默靠了一声他大爷,哎再这么沉溺下去,迟早被他吃成纯受,看样子下次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他们从没用过安-全-套,原因嘛,有太多个,反正两个干干净净的小处男同时失了贞-操,倒也不怕染上啥病,何况他们觉得这样的感觉还蛮不错,也不知戴着束缚的感觉如何,没对比不就没鉴别嘛,而最关键是,不敢去买啊典型的此地无yín好嘛这偷-情偷得是挺有快感的,可要搁阳光下稍微那么一曝光,还真没那胆至少现在还没那胆。
施燃笑说这丈母娘看着还挺深明大义啊,都理解到真爱这份上了,干脆你就和她挑明了吧·孔弈秋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她这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乐得看别人的热闹,临自己头上了,不拿刀剁了你才怪”施燃想想没准真是,人不都这样嘛。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这不,春天又来了,要不怎么管发-情叫思-春呢,还真特么有理论依据的高考压力山大,众学子们捂着一颗憋屈的春心四处散发着求偶的讯息,美其名曰:减压。
男生们没事就瞅着身材火辣发育成熟的妹子们流鼻血,女生嘛,呵呵,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呐,这不,现成的两大帅哥就在眼前,明里都还单着,暗地里经常操练得愈发有了男人味,能不如狼似虎地勾引吗·于是乎,情书那个满天飞呀话说内两位以前收到这种东西头一回可能看一眼,往后,来了直接往桌肚里一扔,啥时整理书桌了,就连同废稿纸一起光荣赴身垃圾桶,反正对谁都没意思,何必浪费彼此时间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啦,这不是都有jiān-情了嘛,暗恋那会儿只能满腔苦水地吃干醋,现在呢即使知道彼此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可这飞醋还是没来由地吃啊。
人这一吃醋,肾上腺素就狂飙,何况这春光照着,春风吹着,于是,呃,几次就在野外把事儿,给办了·孔家的司机多次在等待自家少爷的时候收到这样的短息:“在讨论问题,稍候。”
其实吧,还真有那么些好孩子放学了还留在班里讨论问题,可是,这里面绝对没有内位少爷的身影,人在哪呢躲小树林里办事儿呢·每当这时,孔少爷回车里时总是一脸潮红,司机就寻思着这些孩子还真是,不就讨论个问题嘛,至于争得面红耳赤的吗·司机同志的纯洁让孔大少的内心产生了深深的罪恶感·送走五月的尾巴,迎来六月的脑袋,苦逼的高考终于来临啦紧张吗其实,还真没多紧张,不就最后一次月考吗平常心态,正常发挥。
短暂而漫长的两天过后,仿佛刚从火焰山滚到北极圈,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课本、资料这种过期作废的东西咋办呢卖了呗那位大叔收旧书吗多少钱一斤块票往兜里一揣,嗯,差不多够打个的·内两位索性分也不估了,估毛啊这不都知分填志愿了嘛,把那操蛋的题目再看一遍不嫌闹心呐没事儿老给自己添什么堵啊·每天手碰手地把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逛一遍,然后回施同学家滚滚-床单,炒炒饭,晚上电话、视频里再一阵卿卿我我,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转眼,分数下来了,施同学好歹沐浴在应试教育的春风中长大的,虽说前十年是没咋读过书吧,但毕竟有个耳濡目染,结果比孔少多了几分·别急,事情还没完呢,那不是还有个自主考试在先吗孔同学倒是比施同学加的分高,于是,此消彼长,最后还是孔同学以几分的微弱优势胜出。
反正不管谁高谁低,夫夫双双达标这才是最重要滴于是乎,抱头欢呼,迎风飚泪,这苦逼的生活总算是到头了·填完志愿就等皇榜公布了,宋宛盈又开始计划着旅游的事儿,孔弈秋说我就不去了,您二老难得享受一次二人世界,就当来个二度蜜月吧。
宋女士想想,还真是,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拖着这么个一脸苦大仇深的油瓶,一路上绞尽脑汁地哄,这假度得都能播哀乐了,她这是何苦呢突然就觉得特不理解自己,特对不起自己了,于是勾唇一笑,好嘞,宝贝就等着妈妈给你带礼物吧。
夫妻二人就乘着自家的豪华游轮漂洋过海去了,留下身后目送他们的孔弈秋同学从面无表情到微笑到咧嘴笑再到大笑,引得一路人侧目··尼玛总算自由了·?·☆、未婚妻·?给亲爱的拨去一通电话,说赶紧上爷家来,爷现在是天高皇帝远,豪宅任我游了。
施燃在那头低笑,说你小子典型的荒yín无度二世祖,却还是一番精心打扮去赴那一面之约·话说这二位从前都是照着镜子不看自个儿脸的主,自从这基搅上之后,哎,男为悦己者容嘛,倒也不至于像个娘们似的涂红抹绿,至少头发不能乱,衣服不能皱吧。
兴致勃勃地赶到郊区的那栋豪宅,没看到人来迎接,有点失落,按下门铃,门应声打开,站在眼前的是一个,女孩施燃一愣,左右看看,这附近没有相似的房子吧,难道穿越了·“你找谁”女孩打量着他一边问。
“呃,这里是——孔弈秋家吧”施燃问得有些底气不足,自己也只来过一次,不会真的搞错了吧··“是啊,他在里……”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孔弈秋拉开。
孔弈秋冷冷地看了那女孩一眼,转而微笑着对施燃道:“来了,快进来吧·”·施燃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机械地跟着进去了,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孔弈秋将一杯茶推到那女孩面前,“喝吧。”
又跑到走廊尽头的厨房里忙活了一阵,一会儿托着一个托盘过来,上摆着两个精致瓷杯,内盛七分满琥珀色茶水,一杯递给施燃,一杯给自己·女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为什么杯子不一样”她问。
“因为我不用公用的杯子·”孔弈秋答得理所当然··“那为什么他和你的一样”·“因为我不嫌弃他。”
一脸“这不明摆着吗”的表情··女孩瞬间变了脸色,深深吸了口气,很快又恢复如初,“你好,我叫楚夏蝶,请问贵姓”说着向隔着孔弈秋的施燃礼貌地伸出右手。
“呃,”施燃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是礼貌地和她握了个手,“你好,我叫施燃·”·孔弈秋隔在中间,脸上波澜不惊。
楚夏蝶又道:“我是弈秋哥的未婚妻,你是他,同学”·施燃愣住··孔弈秋道:“谁跟你说的我承认了吗”·楚夏蝶似乎毫不介意他的冷淡,“我们有婚约可是事实哦,这次宋阿姨亲自打电话让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多熟悉熟悉好培养感情嘛。”
孔弈秋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给我安排个房间吧,要光线好一点的·”楚夏蝶拍拍一旁的行李箱,上面贴着航空托运的标签··孔弈秋起身,“你打算在这住多久不回自己老家看看吗”·“是要去看看的,礼物都买好了,不过主要还是住这,宋阿姨提前打过招呼的。”
楚夏蝶笑嘻嘻道··孔弈秋从一排客房中挑了一间给楚夏蝶,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里面一尘不染·楚夏蝶推开宽大的落地窗,呼吸着窗外绿树透进的新鲜空气,很满意地笑笑。
孔弈秋将她的行李箱靠在一边,面无表情道:“你就住这了,饮食卫生会有人来负责·”转过身准备离开,又道:“不要去楼上,我不喜欢别人打扰。”
转身关门离开··施燃呆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发现身边没人了,他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似乎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他试着站起来,双腿像是灌了铅不听使唤。
果然他们还是太天真了,再过几个月,他们就成年了,然后,时间再一晃,就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不是很正常吗这就是人生,成家立业,生老病死。
而他们却一直单纯地认为自己会永远活在18岁,这样放荡不羁的18岁··终于站了起来,施燃嘴角勾出一抹苦笑,这种表情已经多久没出现在自己脸上了果然命运对他还是残忍的,先让他醉生梦死,如坠天堂,继而又将他重重摔下,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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