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深处(GL)by 妖叁(4)

分类: 热文
浮华深处(GL)by 妖叁(4)
·    “她啊,一言难尽,十几岁就出道,现在在这个行业里也是呆了快十几年了,混到这个份上,应该什么都不缺了吧,特别是去年那戏,名利双收,演艺事业也是达到了顶峰,她和我们老板都应该算是红的时间比较长的了,为人很精明,处事比较随自己的性子,我们老板很在意自己的公共形象,可岑梓似乎不太在意这个,我们呆在盛开身边的人倒是知道她和我们老板不对付,在外人看来,两人是相敬如宾的好搭档,身边有三个元老级的人物都是帮她打天下的。”
    “我知道,其中一个是郁美静·”·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郁美静为什么会跳槽到沐存之身边去·”·    “她和导演好像在片场挺亲密的。”
林小楼适时补充了一句··    “兴许还真是真爱吧·”·    ·    第四十六章 林小楼红了(二)·    ·    林小楼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镁光灯对准的焦点,沐存之又给了她三天时间好好准备,而那三天的时间仿佛是留给网上那些好奇心作祟的人的,林小楼不知道那个帖子那10w块钱有没有兑现,只是在她休息的第三天下午,她在家呆的有些闷,想着去她妈的菜摊看看,顺便透透气,坐在一堆气色好看,郁郁葱葱的蔬菜身后,林小楼对于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惊恐莫名,不知道从哪里串出来的记者,摄影记者嗖嗖就冒了出来,直往她们的菜摊来。
    “你们是干嘛的啊”前林氏非常警惕地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    “看你和白烟的样子长得挺像,你该就是白烟的妈妈吧阿姨你好,我们是星级周刊的记者……”·    “等,等等,什么白烟,白烟是谁我不认识,你们认错人了吧,别妨碍我做生意,小本小利的,每天等着开张下锅呢。”
前林氏非常有气节地说到··    “白烟,就是你的闺女林小楼,你闺女是叫林小楼吧”不知道是谁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
    前林氏差点没站稳,扭头问着一直低着头的林小楼,“你又做什么妖啊抽哪门子风取这个名字啊”·    “不,不是,什么,什么白烟啊,我不认识,她们肯定认错人了。”
林小楼一说谎话就脸红,此时已经红到了耳根子··    “咦,小楼啊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啊”隔壁摊的孙叔见这么多人围观孤儿寡母的,提着一把削水果的刀就过来了。
    “你就是林小楼没错,白烟,原名林小楼,林小姐你好,我是星级周刊的记者,请问你有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吗你和沐存之导演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毫无演戏经验也不是表演系出身,沐存之导演会把这么重要的角色让你演而且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设定你和沐导是最近才认识的吗”·    林小楼想趁乱溜走,“不好意思,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不是,怎么的呢你们究竟想采访什么啊我闺女都说了她不是什么白烟,你们找错人了,别在这儿瞎耽误工夫了啊,认错人认错人了。”
    有记者再细细端详林小楼的长相,有两人在窃窃私语,“这和爆料人给的照片差不多啊,你看那人是不是和照片里长的差不多”·    “是啊,不过这照片上好像人要漂亮些,资料上写了啊,白烟,原名林小楼,26岁,家住……有一个在xx菜摊做菜生意的母亲。”
·    “难不成爆料人的聊并不属实”·    “看她那个样子确实不太像啊·”·    “额,那个,不好意思啊,可能真是我们认错人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记者挠了挠头,拖着摄影大哥一起走了,“现在怎么办啊闹了个乌龙球,你还说回去之后会给主编一个猛料,现在怎么办啦”··    “我也不知道这个料会是假的啊,现在网上曝出白烟的人太多了,好多人证实都说是假的,难道我们遭遇的也是”·    “那可不是,就为了那10w,好多人捏造事实,可是这个爆料的人没让咱们给钱呢哥,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料啊真丢人,白烟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卖菜的丫头”·    星级周刊的两个记者有些悻悻地离开了现场。
    “切,大白天的,闹鬼呢神经兮兮的·”前林氏有些不满地说到,就见林小楼已经满头是汗地躲在了一个纸箱子后面。
    “大家别围观了,没事了没事了,老孙啊,不是我说你,没事别拿刀晃晃,林小楼呢林小楼·”前林氏一回过身,没了林小楼的影子,众人见没事也就散了,前林氏这才从纸箱后面把林小楼找出来。
    “你躲那后面干嘛”·    “没,没啥,都走了呢”·    “啊,不都认错人了吗兴许有其他人也叫林小楼呢,你这名字也不出众,你这出这么多汗呢”·    “妈,我腿有些软。”
林小楼十分没出息··    “嘿,你这人,人记者认错人了,你怎么吓成这样啊像是干了啥亏心事似的·”·    “妈,你可不知道,网上有人悬赏10w找我呢。”
林小楼喘了喘气··    “什么你都干啥了怎么还悬赏啊通缉令啊林小楼啊,你可别吓我,你没干什么坏事儿吧”·    “不是,那我不是拍戏吗我这还没开拍呢也不知道怎么的,网上好多人骂我,然后他们就想知道白烟是谁,就有人出了10w”·    “啊,白烟和你有啥关系啊”前林氏脑子还是有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娘啊,我就是白烟哪,白烟是我的艺名,作为一名演员,不都得有个艺名吗”·    “哎哟,敢情刚人家几个孩子没认错人啊,你就是白烟这名字这难听,谁给你取的啊”·    “一个作家,很有才华的作家。”
    “是吗那这名字有啥深意啊还是我不懂啊”·    “这个层面的你不懂就别问了,唉,刚才真吓人,现在的媒体怎么都这样啊像要吃人似的。”
    “啊是吧不打招呼就来是有些不礼貌,不过既然你是白烟,人说采访就采访好了,你为什么要否认啊”刚才比较乱,前林氏根本就没听清那小记者问林小楼的问题,再说就算她听清了她估计也是理不清这中间的关系。
    “哎呀,你不懂,别添乱了,反正不管谁问你都说你不认识什么白烟啊什么烟的啊,这些媒体可真够吓人的·”·    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了,林小楼受到惊讶之后马上就溜回了家,回家和匡一美电聊了这个事情。
    “什么媒体”匡一美首先问道··    “什么星级周刊·”·    “没听过啊,小媒体吧,就她们一家吗”·    “我不知道啊,就听一小女孩爆了名字。”
    “应该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媒体,记者也没什么经验吧,要真是有经验的狗仔,估计你今天就够呛,行了,你没事就别出门了,看样子,大家知道你就是白烟的事情也不远了,到时勇敢地面对吧,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林小楼”·    “一美,你现在在哪儿呢”·    “公司上班呢。”
    “我现在需要你,我觉得我无时无刻都需要你,特别需要你,你能不能来我身边啊你不在,我很惶恐啊·”·    “那你开得起我的工资吗”匡一美顺口接到。
    “亲姐妹说什么钱呢”·    “电话辐射大,拜拜·”·    “一美……”·    对方已经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只因为匡一美确实有事要忙,晚上要陪盛开去赴宴,说是赴宴其实也就沐存之请盛开吃饭,正忙着呢,就见阿来从盛开的办公室出来,神色匆匆的样子,匡一美本能地问到,“去哪儿呢”·    “我有点事得出差一段时间,这边的事就全部靠你了。”
阿来拢了拢匡一美的肩膀说道··    “什么事去的久吗”·    “没时间给你说了,电话联系啊,记得好好吃饭。”
阿来亲了亲匡一美的额头就急匆匆地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匡一美有些微的失神,虽然在起初他自作主张地拿了她家的钥匙,然后再到结婚,住进新房,一美一直都很忐忑,害怕阿来碰她,只是出人意料的,搬进新房的那天晚上,婚礼上喝得醉醺醺的阿来去了客房睡,他说我会给你时间的一美,我不喜欢强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倒是也相安无事,许是都在忙工作,倒也和婚前的日子没什么两样,匡一美转了转手中的钻戒,把戒指取了下来放进裤兜里,她不知道自己那次的选择究竟对还是错,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有些路,或许真的就只有那样走下去了,她活的并不梦幻,也一早就知道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付出代价的道理,只是盛开在这里,公司还有很多事,他有什么事需要出差呢又出差去哪里·    想的有些出神,盛开叫她进去也没怎么听见。
    “一美”最近匡一美的工作能力很为自己挣分,所以盛开对她也愈发好了些··    “怎么老公走了,还舍不得”·    “盛姐说笑了,这是工作。”
匡一美很想问阿来去了什么地方,但她知道阿来既然没给她说,盛开也是觉得没有给她说的必要,她要完全取得盛开的信任还有许多路要走啊··    “走吧,陪我去逛街,逛完了刚好去参加导演定的饭局。”
    “嗯好·”片刻失神啊,匡一美马上答应了下来,陪盛开逛街,这还是她这几年来的第一次··    ·    第四十七章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第四十七章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    匡一美将盛开稍微包装了下两人就先出门了,出了名的日子远远没有那些年做一个普通演员来得自由和轻松,只是盛开享受这样的状态,她知道成名之后过得基本都得属于“包间”里的生活,有些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有些时候就特别反感自己公司里的一些新人,那些还处于二三线的明星,常年混迹各种电视剧的配角们一旦有媒体采访的时候还说,自己没有什么自由啊,吃个饭逛个街都得被拍,其实心里不知有多希望媒体拍得越多越好,现在这样一个速食的时代,那些没有实力长着一样脸的明星,观众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也就不再记得你是谁了。
    所以,那天下午,盛开也是打扮地稍微休闲了些,就钻进了匡一美开着的车里,她坐在副驾驶上,今天甚至没怎么化妆,只是那皮肤可真是好,有时匡一美都不由不佩服像盛开和岑梓这样的人,好多明星卸妆之后的脸都没法看了,有些是由于长期拍夜戏日夜颠倒的原因,也有很多是因为整容和用了很多化妆品之后的后遗症,可匡一美看过盛开和岑梓的素颜,对于出道快十几年的人,还真的算不错了。
    匡一美很认真地开车,车厢里很安静,这几天盛开也平静了许多,许是匡一美阿来他们的公关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她基本已经接受了换角儿这样的事实,盛开双手抱胸偏着头望着匡一美,匡一美一直直视前方,可余光也瞅到了盛开在盯着她,可没一会儿,却见盛开闭上了眼,匡一美以为她睡着了,却没想,她突然出声道,“和阿来在一起还幸福吗”她从未关心过下属的私生活,这狭窄的空间,只是随意聊聊吗·    匡一美在公司从未隐瞒也未公开过自己的性向,大家都很忙,作为艺人身边的助理,没有人会去关心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盛开从来没问,她也从未主动提及,更何况还有那个看起来很荒诞的婚姻,大概也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性向的吧,“嗯,还好。”
匡一美随口敷衍道··    一路无话,逛街的时候盛开也只是去了几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店,匡一美在一旁伺候着,也没见她看上什么衣服,她的焦点不在这些衣橱里,只是随意指了几件衣服,匡一美付钱让直接送公司去,外面街灯四起,见时间差不多,两人驱车来到了金色银辉,那是导演定的地方。
    盛开那样大度地发表声明让沐存之还有些微的出神,她本就不是很在意媒体的反应,却没想盛开这次的公关做的这样好·盛开这边先发表声明声称换角一事儿是多方考虑,不是导演一意孤行的决定,而且这个行业确实也该多给新人机会,后面剧本的改动和原著会有些微不同,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沐存之笑了笑,果然她和岑梓盛开三个人中最会和媒体打交道的人还是盛开啊,这一封不卑不亢又埋下伏笔的声明发表之后,收效甚好,对于盛开而言,虽然丢失了一个角色,却赢得了人心,现在她的亲和力已经快被凭为国内最亲民女星,这次盛开的公关可真算拔得了头筹。
    金色银辉的包间里有盛开和助理匡一美,而沐存之,也带着她刚挖过来不久的助理郁美静··    盛开今天穿一身休闲装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一件很简单的t恤衫,长发扎成了马尾让人眼前一亮,一进包间沐存之调侃道,“哟,今天这么清秀是要走什么路线啊”·    “老得快没人要了,得装的年轻些啊,要不怎么会有出路”盛开起身应道。
    “你这是在打我这张老脸呢·”沐存之还真拍了拍自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一旁的郁美静帮她拉了拉椅子··    包间是圆桌,沐存之挨着盛开坐,盛开右侧是匡一美,沐存之左侧是郁美静,郁美静和匡一美就连最基本的眼神对视都没有,更别提打招呼了。
    沐存之帮盛开拿过菜单,“喜欢吃什么”·    盛开含笑接过来,细长的指尖在菜单页上不经意地划拉着,好一通点菜之后,服务员上来一瓶红酒。
    郁美静斟酒,沐存之拿过酒杯和盛开轻轻碰了碰,“新剧本马上就改好了,你放心,一定是一个非常丰富饱满的人物·”·    盛开轻轻笑了笑,“唯导演是从。”
    她突然的温和让人有些许的不适,倒是她先开口道,“导演不会这么敬业,这么晚还要和我们聊工作吧”·    “我是那样无趣的人吗”沐存之扬声笑道。
    话没说几句,半瓶酒已经见底了,沐存之和盛开兀自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而一旁的匡一美和郁美静只是默默地陪酒喝,她两的存在度那样低,又或者是各自在拼命地让自己能隐形吧。
    盛开不小心把手机滑落到了地上,匡一美忙蹲□去给她捡,蹲□的匡一美四下望了望却是没见着,她撩开了桌布,盛开的手机却不知何时滑落到了桌底中央,她微微弯腰,把盛开的手机拿在掌心,眼神却不自然地瞥见了那四条腿,沐存之穿深蓝色西裤,而西裤旁边的细长白腿自是郁美静的无疑,这条腿她再熟悉不过,那丝质裙底是无限春光,拥有那长腿的主人双腿紧闭,脚尖不自觉地挪了挪,匡一美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慌忙从桌底站了起来,因为有些微的慌乱,不小心撞到头,听到砰的一声,包间内的其他三人更是都听到了,匡一美更是有些窘,像是刚才那不经意的偷窥被人发现了般脸有些红,她把手机递给盛开,盛开道了声谢谢,匡一美更是拿过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低着头的郁美静,她一手轻放在双腿间,莫名的,匡一美有些眼红,心里隐隐作痛,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对一个人云淡风轻呢··    咳,对面的人像是喝水被呛到,咳咳咳,郁美静拿过餐巾掩嘴,也还是没能掩饰住那样的咳嗽声,这让盛开和沐存之也不得不停下谈话,沐存之折过身帮她拍着后背,“喝水也能呛到,你可真行。”
    “不,不好意思·”郁美静一边咳一边低头说到··    “别再说话,深呼吸·”沐存之温柔地关心到。
    匡一美看在眼里,在看郁美静那都快咳红的脸颊,不知道她怎么那么不小心··    “郁小姐真是好福气·”待郁美静好了些,盛开有些戏谑地说到。
    “此话怎讲”沐存之悠然道··    “看来郁小姐这辈子都是遇到贵人的命啊,前一个岑梓,后一个沐导,沐导,你可一点也不像对助理这样好的亲和导演哦。”
盛开假装开玩笑道··    沐存之倒真是没生气,笑嘻嘻地说到,“花了重金挖过来的,是得好好相待才是·”·    盛开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会意地笑了笑,又和沐存之开始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几人都喝得有些多了,就见沐存之一手搭在盛开的肩膀上,一手搭在郁美静的肩上,喃喃道,“sammi你不知道,刚挖这个助理过来的时候可费劲了……”沐存之还未说完就捂着嘴想吐,郁美静慌忙起身,沐存之晃荡着腿摇了摇手,“别来。”
郁美静想要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包间里一时只剩下三个人了,盛开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却突兀地响起,盛开看了看来电,久久未接,好半天,才拿过电话,一边接听一边往包间外走了。
    本来这四个人的私人包间就有些诡异,突然抽离的两位主角此时都没了踪影,就剩尴尬的匡一美以及那一个月的前任呆坐在那觥筹杯盏间,沉默无声,似能听到细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整个包间里空气混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匡一美吸取上次的教训,再也不想和她说话,好心好意地帮她挡掉酒驾莫名招来一句自己多管闲事,虽然自己是有点嘴碎。
    郁美静一直低着头不想看她,刚才被呛到还有些嗓子痛,抓过酒杯想要润润嗓子··    “喝点水不行吗”没想首先开口的还是匡一美。
    郁美静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拿起了一旁的玻璃水杯··    终于不再是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了,莫名的,匡一美心里松懈了些,她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不想再提以前的那些过往纠缠,她想对那个人像是对任何一个只有点头之交的普通人一样,见或不见她都没多大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足够的理智,她以为自己可以的,甚至自以为是的寻找着那最后一夜的理由,也无非,无非是想她想得不行,她有时在想自己是不是一个真的很下流很三俗的人吧,想念的不过是她·    第四十八章 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    匡一美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会对一个人的身体那样着迷,所以她也分不清自己对郁美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只是,现在,是什么感情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晚了,她和她,也许这辈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的郁美静穿一条深蓝色长裙,长裙并未过膝,在这样的夜里尤其显得修长,金色银辉每个包间特有的烛台映衬着对面的她愈发好看,包间里有些闷,置身其中的人身子慢慢发热,匡一美觉得有些微的不适,缓解她这种不适的方法只是频繁地看着房门,期待着盛开尽快回来,甚至,那位不招人待见的导演快些回来也好,也可缓解她和郁美静这沉默的尴尬,所以,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一夜情对象还真该找完全没有瓜葛关系的,以免有一天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匡一美实在有些坐不住,她都有些出汗了,刚想喊服务员进来加水,却听郁美静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盯着她的手指,“你的戒指掉了呢”·    匡一美下意识的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抚摸了左手无名指指腹,空空如也,她只是潜意识的,在知道阿来要出差之后,她就把戒指取了,说不上是什么理由,其实那钻戒不过是阿来的要求,而且婚礼上确实要那样的需要吧,对于婚礼,她已经一省再省了,婚礼对于她而言,她不可能多高兴,只是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多伤心多难过,只是觉得一片空白,木木的,一切听了阿来的安排,只是在酒店,那个证婚人问她是否愿意嫁他为妻的那一刻,她久未回答,她不知道那一刻阿来是否尴尬,只是她真的没有听清,那一刻,太恍惚,在那临时搭建的台幕上她恍惚看到郁美静的影子,就那一瞬一闪而过,她久久未回过神来,以至于在那样重要的时候并未给予立即的回答。
    她一边抚摸自己的手指一边颤颤地说到,“手粗了些,就取下来了·”她随口编织的谎言··    “哦·”郁美静随即偏过头望着落地窗外。
    又冷场了,仿佛她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就说不了多少话,最浓情蜜意的一个月也不过是陪着一起逛逛街,逛逛超市,一起躺在沙发上看那些恐怖诡异电影,她总是害怕,可匡一美却又特别喜欢,在她的带领下,郁美静对恐怖电影已经上演到又爱又怕的地步,然后就形成快到恐怖地方的时候,匡一美就一手蒙她的眼睛一手堵她的耳朵,她笑着半睁着眼,挪着位置躺在她怀里更深一些,夜里害怕的时候就使劲抱着她的手,却原来,她们之间,还是有回忆的,那么短,可还是有回忆。
    “你为什么要跳槽到她身边呢”匡一美忍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待遇很好啊,工资很高。”
她终于回过头来,迎上她浅浅一笑··    匡一美自然知道不会是这个原因,郁美静和自己不一样,她对名利没什么欲·望,要不然以她自身的条件,绝不会仅仅只是呆在岑梓身边而已,以前盛开想挖她过来的时候,开的待遇也不低,她从来连犹豫都未曾,现在倒用这个理由搪塞她。
    “新婚生活还好吗”她低着头喃喃道,有些前任是真的没办法做到陌路人的,像她们这种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完全陌路倒显得太刻意为之似的。
    匡一美深吸了一口气,这样打太极实在太累了,“我和他结婚只是一场交易,我想要我能追逐的东西,他想要他的东西,仅此而已,所以,以后不要再问我新婚生活过得好不好的问题。”
这样的兜圈子她实在是受够了··    “你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吗”她不咸不淡地回击道··    倒是她一怔,没有反驳,却是长久地说不出话来,良久,匡一美微微抽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结婚,我们还能有机会在一起吗”她问得那样自然,像是长期潜伏在心里的呼声。
·    “狼来了·”暗夜里,郁美静只回了这三个字,太多次了,分分合合的纠缠着,和狼来了的故事又有什么分别呢想起的时候又想和她在一起,没那份需要的时候又分开,好累,从来都没有和一个人纠缠得那样累,郁美静再也没有勇气去和她开始,也再没勇气和任何人开始,她永永远远都没有办法了解对面的那个女人,她想,这辈子,和她的相遇,终究不过是一场错误,她缓缓起身,这时沐存之已经进来了。
    “咦貌似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沐存之看着有些尴尬的两个人··    “你没事吧”郁美静尽着自己助理的责任问道。
    沐存之摇了摇头,冲匡一美问到,“你们家那位呢”·    “去外面接电话去了·”匡一美还没有从狼来了那三个字缓过神来。
    沐存之撑着脑袋,今天喝得有些急了,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她看看匡一美又看了看郁美静,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有好多人都没有像你那样打过我的脸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匡一美脸上有些不好看··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该是郁美静的前任了,虽然我不怎么待见你,但是你好歹还有胆量,所以我也没多再追究,郁美静是一个好女人,你怎么就不要了呢真可惜,这样专一又长情的女人,真少见,可惜了啊,你不是一个有福之人啊。”
沐存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更不像有福之人”匡一美从来对她就没有好言语,有些狠狠的说到··    哪想一向毒舌的导演不是该和她拼谁更嘴碎的吗却只是假笑了下,“是,我也不是那有福的啊,是吧郁美静”·    郁美静别过脸去,无端扯上自己干嘛呢这不有病吗·    喝得有些上头的沐存之一手撑着自己的头望着郁美静说,“不过放这么好一个女人在身边,我要是不追也太浪费资源里,今天趁这桌酒,我也正好给你这位前任说说一哈,从今天开始,我,沐存之,正式开始追郁美静,直到她接受为止,要是拒绝的话,也要拒绝一百次才放弃。”
她咧着嘴笑起来的样子真的特别无害特别纯情,和那个分分钟钟伤害人而装着不知的导演判若两人,别说郁美静,就连匡一美见她那真诚的眼神,也差一点就信了··    匡一美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良久未做声,却只听沐存之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喃道,“有些事有些人都不会在原地等你了。”
那句话像是说给匡一美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兀自自己一个人喝着酒,郁美静望着她一杯一杯地把酒杯空了又斟,喝完了又空··    盛开那个电话接得特别长,以至于她回到包间的时候沐存之已经趴在了桌上,郁美静站在一旁,而匡一美低着头一言不发,包间里的氛围像是即将爆发的高压锅,盛开闻到气氛的诡异,有些不解地问着自己的助理,“导演喝晕了”·    匡一美见盛开回来,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
    “那我们就撤吧,这,你帮郁小姐把导演送回去吧·”盛开见郁美静那瘦削的身材一个人也不一定弄得动沐存之··    “可是你也喝酒了。”
匡一美才不愿去照顾那个僵尸导演,和她挨近了估计也得沾染阴气吧··    正那时,沐存之却是挪了挪身子,抬起头来,望着盛开,“你回来了接个电话这么久。”
    “嗯,有点事情,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no,no,不要,你们走,你们走你们的,sammi,你放心,新角色真的也特别好,其实,其实我挺怕你们不开心的……”最后那句话声音特别特别小,小到盛开和匡一美都没有听见,郁美静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怎么可能是沐存之说出来的话她那样不可一世的人,这个世界人,还犯得着去哄谁开心郁美静摇了摇头,导演一定喝醉了,那话一定不是对盛开说的。
    匡一美不得不上前去扶她,她轻轻挣脱,“你送你们家sammi回家,我有郁美静就行了,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就在酒店上面住就行,拜拜,sammi,剧组见咯。”
    盛开也很少见到导演这样温柔和顺的样子,见沐存之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任由匡一美挽着她出了包间··    “你和郁美静有牵扯”料是盛开再不关心匡一美的私人生活,可这么微妙的关系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是被看出来了。
    “翻篇了·”匡一美还是忍不住回头道··    ·    第四十九章·    ·    金色银辉里有沐存之的专用酒店,是为了这个长期混迹酒店的导演专门准备的,能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给她留着房间,金色银辉的老板一定和沐存之是很熟的朋友才对吧。
沐存之整个人挂在郁美静身上,喝醉酒的人的体重和将死的人的体重是一样的,都沉的要命,郁美静扶着老板穿过走廊,拿出钥匙开门,金色银辉自从上次酒吧的偷拍事件发生之后,安保系统倒是又缜密了些,进了房间,沐存之就歪着真皮沙发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头,郁美静从来都没见过一个酒量这样不好的人还这么热衷于喝酒,是的,从郁美静这段时间和沐存之接触下来,她发现其实沐存之的酒量并不好,尽管她长期混迹夜场,过着纸醉金迷的酒肉人生,但她很容易醉,而且很容易就吐,这样很伤胃,郁美静给她弄水,拿过热毛巾给她擦脸,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她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的这个人摇了摇头,这好一通喝下来,酒劲上来,脸色倒是晕开了,沐存之的脸很小,一般脸小的人都很容易显娇小玲珑,或许是沐存之性格的关系又或者是身份地位的关系,她和娇小这个词也没什么关心。
·    她像是睡着了,撑着头斜倒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郁美静甚至都想不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什么场景,一定是在上一次剧组里,她在片场总是很忙,有时很严肃有时发脾气,那也是岑梓第一次和她合作,好多东西都需要磨合,岑梓也是拍得特别累,倒是这个导演,片场休息的时候又和大家嬉笑怒骂,很分裂,也很不正经,那也只是工作中不可避免的联系,她自然是知道岑梓一直自诩自己是直人的,竟然也拿岑梓来开玩笑,说是要把岑梓掰弯,岑梓哪会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吗随随便便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或许只一眼就可以和别人上床郁美静只觉得她和沐存之这样的人真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还有,岑梓到底会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呢郁美静拿着已经冷掉的毛巾坐在床头望着对面喝醉的人胡思乱想。
·    “喝醉的人特别好看吗”她突然出声道,微微睁开有些朦胧的眼,显得特别迷蒙·长长的睫毛似都沾染了酒气,有些醉意。
    “洗漱一下就休息吧·”郁美静起身往浴室放毛巾··    “嗯,你还ok吗”·    “我没事。”
郁美静很少喝醉,也从不知喝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也会喝得难受,喝太多也会吐,但很少有喝到人事不省的时候,很少有肆意到放纵的时候,她不知道像沐存之口中那种能让她放轻松愉悦的放纵是什么样子,她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沐存之软软地依靠在门边,一身的酒气,“我要洗澡。”
她喃喃地,却已有些站不稳,靠在门边的身子开始软下去,郁美静忙回转过身扶起他,这个样子还洗什么澡啊··    “明天起来洗好不好”郁美静好言劝道。
    她只是摇头,有些嫌弃地闻着自己的味道,不知为何,这样的沐存之竟然让郁美静有些心软,她这样乖顺的样子竟然有那么一瞬有一些像匡一美,她抓过沐存之的手将她扶起来,毛巾放在了一旁,她从身后帮着她脱掉外衣,沐存之实在太瘦了,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幸好沐存之背对着她,没看见她的脸红,这么些年,除了匡一美,她还从未这样给人洗过澡,就连岑梓,更是从未有过的,因为在岑梓的理念里,说不定自己早就对她有了邪念,想着岑梓,郁美静心里还是挺暖的,像这样的艺人还是很难遇到的吧,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朋友而不仅仅只是下属员工而已,脱掉只剩最后一层束缚的时候,尽管浴室灯光微暗,但郁美静还是吓了一条,沐存之身上有好些伤痕,郁美静怔了怔,有些惊讶,伤痕覆盖面并不小,这像是怎么弄的而这该是她心底的秘密,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就让自己看见·    郁美静手上动作顿了顿,只折身试了试浴缸里的温度,“好了,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叫我。”
    沐存之未作答,只任由郁美静牵着她泡进浴缸,她闭着眼脱掉最后一层束缚,“衣橱左边有最新的衣服,帮我拿一下·”·    郁美静还陷入在刚那伤痕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这时才有些晕吧,在衣橱里拿出她的衣服,她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做了呢郁美静一个人呆在外面有些困,可好半天了都没听沐存之叫她,她敲了敲浴室的门,没反应,她轻轻推开浴室的门,沐存之躺在浴缸里,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郁美静摸了摸水温,都有些凉了,这个人是真的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的吗想来,一个好助理对她是多么重要,她半蹲在浴缸旁,轻轻唤到,“沐导导演”·    “嗯”她轻声应了应。
    “起来了,水都凉了,会感冒的·”连郁美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声音出奇的温柔··    “嗯”她微微挪了挪身子,想要支起身子,才发现水里的自己不着一物,郁美静也意识到了,“我把干净衣服给你拿进来。”
    没一会儿,沐存之才裹着干净衣服出来,就算郁美静好奇心再强,还是遵守着本份没问出口··    “你去洗漱吧,我睡觉了,好困。”
沐存之说完自己就躺床上去了··    “那个,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吧”郁美静瞧了瞧这房间,只有一张床,这要怎么睡·    “回去这都几点了,别折腾了。”
    郁美静没做声,床上那人却突然起身,趴沙发上蜷着,“你睡床,我睡沙发了,行吧”·    这倒让郁美静为难了,哪里有老板睡沙发,助理睡床上的道理,况且两个都是女人,这也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些,郁美静走过去无奈地喊到,“你别这样了,这要传出去我在这一行都没法混了,人家会说我眼睛长在天上的,我去洗澡了,你上床吧,这里躺着会难受的。”
    “虽然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不是禽兽,你这么怕我干嘛”沐存之撇了撇嘴又爬上了床··    郁美静洗了个澡,把酒气差不多散尽了,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沐存之已经睡着了,她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嗯”床上那个人翻了翻身··    郁美静有些冷,打了个喷嚏,现在夜里都有些凉了··    “你洗完了”床上那人被惊醒,“快睡吧。”
她催促道··    郁美静缓缓爬上床,沐存之按灭了床头灯,床很大,基本两个人不会碰到,只是只有一床被子让郁美静有些尴尬,那个人好像没事儿人似的,在如墨的夜里沉默着,郁美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那天晚上匡一美骂她的,陪吃陪睡,莫名想到这一句,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她背对着沐存之,只听到沉稳的呼吸声,郁美静拽了一角的被子,却是久久不能入眠,自从单身之后似乎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而此时却有一个人躺在她身边,她没有那么快习惯,而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的防备呢像是无关紧要一般,她轻轻翻身,发现沐存之也背对着自己,睡得很安稳的样子,她有些累也有些困,虽然意识一点都不想睡觉,但最后还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中也就那样睡着了。
    那一夜她睡得特别沉,什么都没有发生,只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只惊觉后背上有什么东西抵着,她轻轻翻过身,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沐存之的头抵着她的后背,双手抱胸地蜷缩着睡着,她睡觉的姿势怎么会这么奇特沐存之还没有醒,可郁美静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微微起身,却有些为难,这里没有她的干净衣服,昨夜一夜醉意,那身衣裳实在穿不了身了,一时无措,那人挪动了下似是被子惊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醒了”·    “嗯。”
    “几点了”·    “快十点了·”·    “哦·”说完又偏过头睡过去,半响,又偏过头来,“衣橱里的衣服你挑你能穿的,随便穿,我再睡会儿。”
    有些时候她真的挺佩服沐存之看人的心思的··    郁美静裹着浴巾在衣橱里选衣服,这个人的衣服都是深色系,黑白灰,黑白灰,真是一个古怪的人呢。
·    “你昨晚睡得好吗”身后之人估计也是很难再睡一个回笼了··    “还好·”·    “那就好。”
她半支着身子反手在腰上挠了挠,是那伤那里吗那看起来是个老伤了,只是伤疤太大,痕迹还是有些明显··    ·    第五十章·    ·    两人醒来之后,沐存之看了看郁美静身上穿着的她的衣裳,还蛮合身的,她一向喜欢穿宽松的,人本就瘦,穿在郁美静身上刚好合适。
    “你后腰上那伤……”忍了好久,郁美静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啊,好些年的事儿了,很丑是吧”沐存之不咸不淡地整理着衣领。
    “你怎么没去做了”郁美静想着,现在技术这么发达,想怎么光滑都可以呢··    “啊,没那个想法,吓到你了还好不是在脸上,也没影响美观。”
她这一早上倒是显得平和··    “哦,怎么弄的”·    “一夜而已,你就成了好奇宝宝了吗”沐存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折回身拍了拍她的脸,“回去拿些东西,我们要长住片场了。”
    “啊”这戏还有其他要外拍的景吗·    “从今天开始我们剧组封闭拍摄,这段时间给媒体的礼物也够多了,我不想再影响到大家的情绪,走吧,随便通知所有的工作人员,每个演员进组之后都住片场。”
    其实这戏是用不着这样的,或许是沐存之想集中精力拍戏吧,快入秋了,郁美静随沐存之回到她的别墅里拿了她和自己的常用衣服还有日用品来到了片场,郁美静开始安排事情,通知演员,听到这个消息只有一个人特别高兴,那就是林小楼,也是她第一时间来到了片场,按说她连车都没有,还是搭公车来的,在接到郁美静电话之后,只通知了她妈前林氏这几个月她都不回家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就立马收拾了些衣服就坐车到了片场。
    “郁小姐·”林小楼到的时候,郁美静还在忙,递给了林小楼一把钥匙,“条件有限,你暂时住这儿了·”·    “哦。”
林小楼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好玩了起来,导演果然是个人才啊,这几天自己在家里担心地不得了,网上早已把她骂得乌烟瘴气的,封闭拍摄,总算可以暂时逃避一阵子,所以,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真的不是那么好吃的,好在,林小楼天生心思没有那么细,想不了那么多,所谓的没心没肺也总是没那么烦恼的,没多久,西城娱乐那新小天王魏小天也到了,也就是演戏里林小楼的丈夫冯卓青那小子,这角色在戏里也就是一个配角,魏小天的架势倒挺大的,拉了一大堆人来片场,沐存之一见这来头就皱眉。
    “导演,好·”魏小天热情地打招呼道··    “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郁助没给你说清楚吗”沐存之还未等魏小天开口,就把郁美静叫了过来。
    “小静,你没通知他”·    见魏小天带了这么多人,郁美静也皱了皱眉,她实在有些忙,回了句,“通知了,说得很清楚,因条件有限,每个艺人最多可以带一个助理,只岑梓和盛开可以带两个人。”
郁美静说完就又去忙去了··    魏小天脸上有些讪讪的,最近刚和西城老板铁石走得近一些,铁石对那方面的嗜好很强烈,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床还没被抛弃,而且铁石也说了,就等这戏一出,绝对会把自己打造成和岑梓盛开平起平坐的天王,最近行事又有些得意忘形起来,所以对郁美静的通知压根没有当一回事。
要封闭拍摄耶,他多带点人怎么行他还带了自己的厨师呢封闭拍摄他怎么能吃得惯盒饭鉴于魏小天太相信床上的戏言,更是有些不打算把沐存之放在眼里,被沐存之一通骂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也左耳进右耳出,还吩咐着他的人该干嘛干嘛,沐存之这一瞧,怒火蹭蹭就往外冒,她憋着气冲在魏小天面前,“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魏小天有些下不来台地没做声。
    “他妈的马上让你的人给我滚蛋,这戏你还想不想拍不爱拍你也滚,我告诉你,在这里,在我这里,没有人可以耍大牌玩特权,你在西城当小王子也好,小奴隶也好,都是你的事儿,在我这里,一切以拍戏为重,你,听明白了吗要不要我给铁石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你”·    魏小天耷拉着脑袋打发他的人离开片场。
    盛开来的时候恰巧看着这一幕,盛开带的是匡一美,阿来的出差还没回来,这几天更是没有任何一点的消息,匡一美倒是乐得清静···    “盛姐。”
魏小天见盛开来,顺理成章地把盛开当成了自己人,有些委屈地跑到了盛开身边··    “哟,魏天王这是怎么了嘟着小嘴儿,现在谁还敢欺负你啊”最近早就听闻魏小天的恶习,见那一大群穿着黑西服戴着墨镜的大男人提着大包小包地出了片场,盛开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最近魏小天的谱是摆的挺大的,小年轻得了些眼前的名利就有些狂妄也是正常的,谁没年少轻狂过但度过了就会招人嫌了。
    “导演,昨晚睡得好吗”盛开心情很好地上前拥住了沐存之··    “还好·”·    魏小天有些呆愣,前几天盛开不是还很生气吗因为换角色的事儿,难道盛开不该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吗他们不都是西城的人吗为何魏小天摇了摇头,女人的世界他可真是不懂,其实不是女人的世界不懂,是这一行,像魏小天这样的新人还没摸透,在这一行里,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沐存之会最大程度地依附自己的内心拍戏,尽管她不用去哄任何人,但偶尔地,她得给别人一个台阶下,这也是昨晚那顿饭的真正缘由,可以没有媒体没有声明,可盛开要的是她的一个态度,不过是一顿酒席而已,她还是请得起,这样的行事原则,也是她这样一个性格不好空有才华没有背景却能在这一行长期立足的缘由,而盛开这样的人精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又怎会真正与沐存之为敌。
    见岑梓迟迟没来,艺人安顿好后,沐存之说先拍沈小雅和冯卓青的戏··    “第二幕,冯宅,夜,冯卓青随父母回到家里,看望刚新婚不久的妻子,见妻子早已熟睡,却哪知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刚和自己父亲带回来的姨太太来了一场鱼水之欢,在那一场欢爱里,沈小雅虽然起初受了药物的作用需要情事的发泄,可药物再厉害,她在事后还是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直闭着眼装着迷糊直到霍芷筠离开,甚至她连哭都没敢让霍芷筠看见,待空荡的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浑身发抖地恶心害怕,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怎么会和一个,一个女人做那样的事为什么她在惊恐中等待着,等待着自己丈夫的归来,可是真正等冯卓青回来之后,她却不敢说出一个字,甚至连恶心害怕都不能表现出来,就只好装睡,这一幕里最难拍的是沈小雅的情绪,冯卓青就几句台词,你们两没什么问题吧”待林小楼和魏小天两人画完妆之后,沐存之简单给两人说着戏。
    林小楼诚惶诚恐地望着导演,心里有些发虚,岑梓怎么还不来呢是不是应该排了上场之后,她才会有那样的情绪啊,害怕恶心惶恐,额,林小楼有些手心冒汗,倒是魏小天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没多少台词,自己早就记住了。
    开拍,匡一美远远在一旁看着画过妆的林小楼穿着戏服,一身素雅的旗袍还真变了个人似的,应该说化妆师化的好,和林小楼本人无关,盛开坐在一旁看自己的剧本,匡一美就在一旁看着林小楼演戏,这丫头片子真是为了钱豁出去了啊,完全没把握的事她都敢上场。
    只见林小楼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恶心地全身发抖,还一边扣着自己领前那些被解开的纽扣,想着刚那屈辱的事情,沈小雅的眼角流出泪来,一旁的匡一美看得有些呆,她还真能演哭啊,她还想着帮她弄点东西什么的,这时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魏小天饰演的冯卓青推门而入,唤着自己的妻子,“小雅,你睡了吗”床上的沈小雅忙闭上眼,一动不动,冯卓青来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又唤了一声,“小雅”冯卓青亲了亲她的额头,便又出门去了。
    “卡,可以了·”沐存之喊道··    “这就过了吗导演我是不是演得不错”·    “这是没多重要的过场戏,随便演演就行了,主要是让林小楼熟悉下情况,培养下情绪和经验,没多大问题就行,行吧,我们继续拍下一场。”
    正说着,片场外,岑梓已经到了··    ·    第五十一章·    ·    ·    岑梓像是踩着风来的,林小楼见着她还是有些发憷,她像是散发出一股很强劲的力量,让你不容忽视。
    岑梓的笑容总是妩媚中带着一股子风轻云淡,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风范,难怪那么多男人会把她当成女神,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那种天生狐媚的女人吧,就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那种韵味和风情。
    说实话,林小楼也觉得岑梓很漂亮,她只是有些不喜欢她那种大牌的做派而已,片场所有人对岑梓要么是崇拜要么是嫌弃的神情,倒是只有林小楼,没有表现出对岑梓特有的感情,事实上,是林小楼对所有的天后巨星都一个样子,她所要的,也不过是那七位数而已,至于名和利,和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至于爱情,仿佛这件事轮不到她想,这么多年,她似乎也没对任何女人有多大的兴趣,她到底是不是一个les啊还是她有病呢林小楼托着腮坐在一旁休息,片场所有的人仿佛都很忙,化妆师,道具组,还有那些艺人的各种助理们,有那么一瞬,林小楼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些恍如隔世,像是某一个梦境,可这梦境又那么不真实,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她在这里这样违和,自己完全像个傻子似的,还那样不自量力地去演戏,人家捧着钱在中戏难道都是炒作吗不知为何,那天林小楼心情有些低落,有可能是生理期要来了吧,她坐在那里看着一美忙里忙外,有些感慨,大姨妈要来的时候,她都是一个哲学家和文艺爱好者,她真的和一美太不一样了,这完全不一样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好朋友,林小楼自己对生活没有太多的热情,其中包括事业,生活,甚至女人,林小楼有时甚至在想,自己如此清心寡欲,难道最适合自己的地方是尼姑庵吗好吧,好在林小楼还觉得自己剃成光头的样子应该挺帅的。
可是一美却不一样,尽管一美有时很毒舌,但在林小楼心里还是有些崇拜一美的,好像这世间上没有什么事是能难倒她的吧,她可以那样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去奋斗,房和车都是自己一手挣出来的,可是她呢她都想不到什么法子去努力挣钱,这个世道,不会挣钱,就会直接被这社会淘汰的吧,林小楼坐在石阶上用食指在腿上乱画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直到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岑梓,那个女人高挑的身影俯视着她,林小楼从来都没有这个角度地看过岑梓,她一手托着腮,半仰着头望着她细致眉眼,深邃眼眸像是一面蓝色湖水,波澜不惊,她穿着一身戏服,是戏里的样子,只是还未曾化妆,分不清到底是霍芷筠还是岑梓,一身紫色旗袍神秘又性感,林小楼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再讨厌,长得好看也是可以饶恕的。
    岑梓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郁美静拿着一叠东西过来,悄声在她耳边耳语,岑梓浅笑言兮,拉过郁美静的手就离开了,这时林小楼这才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呼,她长呼一口气,这个女人真像个妖精似的。
    接下来的拍摄依旧不太顺利,她因为一点经验都没有,就算有导演的提点还是会经常出错,在和岑梓对戏的过程中更是百般出状况,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林小楼,实在是,床戏太多了。
    “百合花,你为什么这么变态,你这就是黄色小说,你怎么没被河蟹呢”林小楼闲暇时和百合花聊着剧情··    “no,黄色小说也是要分等级的,有些为了肉而肉那是完全没意义的,可是这部剧里的肉就是推动整个剧情的导火索,如果霍芷筠没有睡沈小雅,这后面的整个故事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一次次的鱼水之欢,沈小雅怎么会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岳父的姨太太这是重要线索,根本少不得。”
百合花振振有词地说着··    “额,还是太尴尬了·”第一次实打实地拍床戏是在这次真正展开拍摄之后的一周,还是开场那一场,那天,就连沐存之都有些紧张的样子,估计又想保持效果又能过审是真的很难吧,倒是那场戏,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就连副导演都清走了,只留下她和郁美静两个人。
·    郁美静其实很不想留下来的,这样现场观摩也太尴尬了吧,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是她工作了那么多年的前上司,岑梓以前拍过的作品里也会涉及一些身体接触,但都是很浅显的,蜻蜓点水般的,稍微过火的她都会要求用替身,毕竟就算还未成神的那些年,她也没曾想过要露肉来博上位,哪像现在,岑梓对于自身的身子还是非常爱惜的,她只不过是不怎么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而已。
    这场戏,沐存之给她和林小楼说了很久,经历了换角等各式各样的状况,已经没有退路了,再这样拍不下去,这戏估计也就快夭折了,老实说,岑梓还是有些紧张,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她第一次心里没什么底。
    片场的雕花大床上,岑梓坐在床边,林小楼身上盖着锦绣绸缎,时光仿佛后腿了一百年,民国那个军阀混战的时期,那个乱世佳人百花齐放的时期,上了妆的岑梓更是有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她琯着那个时期的发髻,一身旗袍开衩到大腿根,她右手食指轻轻勾起床上沈小雅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那张脸,“等了你这么多年,原来你成了冯家的儿媳。”
    彼时的沈小雅胃里的药正开始作用,拍这场戏之前,她和岑梓都喝了一些酒,林小楼喝得有些多,头皮微微发麻,还得演出眼皮子抬不起来的那种感受。
她兀自在床上翻来覆去,暮然,一双手伸进锦绣绸缎,那手微凉,穿过稠衣覆上了她的大腿,林小楼一惊,不是说有被子盖住,根本就不用伸进去的吗镜头下根本拍不了里面的场景好吗那女人的手怎么就这样突兀地伸进来了呢许是连岑梓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怎么摸着摸着就直接摸进了她的戏服里,导演没喊停呢也就只好兀自演下去,她缓缓爬上那雕花大床,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望着身旁一侧□焚身的沈小雅,岑梓在那一刻有些微的失神,像是受到某种指引,她俯□亲吻着那张清秀面容,从眉眼到鼻尖,柔软的,干净的,也许是太投入了,甚至让岑梓忘记了那身下之人也是女人的事实,忘记了她一直念叨着自己是一个纯正的异性恋的事实,被褥下的双手紧紧拽紧了被单,因喝过酒的原因满脸通红,是真的因为是喝了酒才会脸红的吧林小楼这样安慰着自己,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这样亲吻过她,是一种宠溺,可这戏里,不该是迷。
jiān吗哪有迷·jiān是这样温柔的林小楼不懂岑梓是如何领悟这段戏的,她只是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将岑梓推开,而事实上,她也不想推开,第一次,和这个女人离得这样近,近到觉得她的气息并不讨厌,她身上像是有一股林小楼并不知晓的味道,没有哪一种香水味会是这样清淡中又带着一股子甜香吧是那二两白酒真有些醉人吧,就在岑梓快要吻上她的唇角时,她鬼使神差的,挺了挺身,就亲吻了上去,如果说以往为了剧情都只是一些浅尝辄止,而这一次,才真正是一次名副其实的深吻,不知何时,林小楼攀上了岑梓的脖颈,这才该是沈小雅情动之后的样子,她一双手覆上岑梓的脖颈,又温柔又轻软,如果这样的鱼水之欢扛住了一开始的一丢丢抗拒,剩下的事情就变得愈发得顺理成章。
    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一个女人吻到动了情,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是明星不是名媛的女人,而许多时候在真正的□关系里能把性和爱完全分清的终归是聪明人,而从来在爱情中爱得死去活来,奋不顾身的那个人分不清,她们也不愿意分清,只是在林小楼和岑梓之间,到底谁会是前者谁又会是后者呢·    那场戏拍得非常好,那之后林小楼红着脸说是那二两白酒的功力太深厚了吧,导演要的所有元素都有了,而至于林小楼和岑梓是假戏真做,还是演技超群,就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了,就连远在一旁的郁美静也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今天,岑大小姐,也真的是喝醉了吧那一幕戏,只过了一遍·    第五十二章·    ·    不知道应该归结于那场吻戏的拍摄,还是封闭专注的原因,那之后的拍摄异常顺利,林小楼虽是外行,好在对角色掌握的很好,表演虽有些青涩,但没有许多演员拥有的做作和矫情,用沐存之的话说,就是现在很多演员充满了匠气。
    一个人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几个月的时间恍然而过,拍摄进入尾声,林小楼和岑梓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一切都很正常,这几个月的生活都像是一场幻梦,林小楼回到自己家里,她妈和一群麻友在客厅打麻将,林小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望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真实,甚至她还细细摸了摸自己那张脸,难道是真的有变漂亮吗··    林小楼脑海里一直萦绕着的,全是片场的场景,那个戏里所有的一起,那个烟雨民国,那身旗袍下深藏起来的复杂情愫,最为关键的是,现在一想到那个叫岑梓的女人离自己那么近,还是会心跳加速,这种感觉特别挠心,甚至在拍其他场戏的时候她还是会望着岑梓想着她们的床戏,靠,tmd,她这是怎么了林小楼对于自己这样的状态非常的不爽,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她脑子里一直冒出的那句话,她自己根本就不敢承认——她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对于一个从未心动过的女人来说,喜欢这个词还是有些沉重了,更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站在云端的女人,林小楼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醒醒吧,别真的太异想天开了。
    林小楼以前也想过自己究竟是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其实她对tph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概念,她想喜欢一个女人就是喜欢了啊,哪有那么多属性可言,她之所以喜欢女人,也只是喜欢和女人呆在一起的那种舒服感觉,她想自己以后的伴侣应该是一个特别柔情似水的萌妹纸,年龄差距只要不是特别大就不是问题,她甚至没有要求要去找比自己大或者比自己小的人,这些硬性要求从来对她而言就是不问题,只是岑梓,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甚至,连共同的交集都没有,林小楼在卧室里嘶吼了一声滚在了床上。
    然后她听到客厅里她妈猛拍桌子,高喊“胡啦胡啦”的麻将声··    真是一出人间真情剧啊··    林小楼心烦地去摸手机,手机里竟然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林小楼点开一看,靠靠靠,竟然是岑梓·    “在干嘛有时间出来吗”·    ……·    这是什么情况林小楼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这算什么岑梓在约她吗还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正经的事情,要不然以岑梓这样性格的女人,怎么会约她呢她们又没有多熟,尽管这几个月她们朝夕相处,甚至在戏里那样暧昧那样亲昵,那样虐得相爱相杀,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她和岑梓都哭得像个傻逼一样,就连沐存之喊了好几次ok之后,岑梓根本就收不住,这不得不让林小楼对那个女人刮目相看,想来,影后,这个词,还真不是白拿的。
·    “没干嘛,现在吗在哪里等你”林小楼迅速回复了那几个字之后才赫然发现,已经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她很想岑梓,很想看到她,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喜欢,她甚至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应该是怎么一个样子,她只知道自己有些惦记那个女人了,甚至那种惦记和惦记匡一美也不一样。
    林小楼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没一会儿,岑梓又发了一条短信,林小楼开始像花孔雀一般地打扮自己,彼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当她翻遍了衣柜里的衣服,甚至稍微化了一点淡妆拉上卧室房门想悄悄溜墙根的时候,一直蹑手蹑脚地滑到了大门,才发现她妈根本就没发现她,“杠上花,哈哈哈哈,清一色。”
    林小楼叹了叹气,她在她妈那儿,从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啊··    岑梓约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一个小酒馆,林小楼找了好久才找到,她以前从来都来过这个地方,小酒馆很精致,坐落在这个城市最繁华最喧嚣的背后,在一个小巷深处,木门很小,进去之后倒是别有洞天,岑梓一身风衣坐在角落里,小酒馆中暖气开得很足,她脱掉风衣外套,内里着一件紫色绸缎衬衫,显得高贵而优雅,十二月的夜,很冷,林小楼整张脸被吹的生疼,可还是止不住的脸红,这是她两离开剧组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有多久了一个星期吧,林小楼还没缓过来。
    “找了很久”岑梓淡然地问道··    不知为何,林下楼的手心在冒汗,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以前没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很清静,人很少,酒好喝,歌好听·”今晚的岑梓异常温柔··    “你,找我出来有事吗”林小楼一问出这句话,就很想抽自己,这话一问出口,不就让人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吗难道人岑梓没事就不能找她吗·    岑梓一愣,看了看林小楼,又转瞬低下头去,她像是有些心事的样子,欲言又止。
    就连岑梓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候,又怎么能想到来找林小楼呢她不过,不过是这次有些出不了戏罢了,她对这次自己的表现特别不满意,她出道这么多年,什么角色没遇到过,什么剧本没碰到过,也有过出不了戏的情况,可那也是好多年以前的,从来都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难受,她一想到霍芷筠这个角色就想哭,那样处心积虑地爱一个人,到最后还是不得善终,甚至,落得了那样的结局,想到这儿,岑梓十分不专业的眼眶红红的,这个事,她甚至都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她现在身上背负的盛名那样多,这些真实的东西从来都不允许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看到,鬼使神差的,她只是想和林小楼聊一聊。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今晚有事儿吗”岑梓撩了撩额前的长发,相比林小楼的纠结,岑梓自是不知道这小女孩的那些绵长琐碎的小心思,她不过是沉溺于角色,而绝非会对这角色背后的演员产生什么兴趣,更何况,这位同志还是女人。
    “没有·”林小楼有些紧张地喝着手旁的柠檬水,水汽微热,飘飘渺渺的,在这深冬的夜里,林小楼有些紧张,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岑梓的眼睛,她为自己的这个状态感到羞愧感到恼火感到焦心,当然,彼时,她没有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受,她只是鼻观口,口观心。
    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这个纸醉金迷的行业,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岑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其实这几个月长时间的厮磨,啊呸,厮磨这个词太暧昧了,是长时间工作的相处,她发现岑梓也并不像以前坊间传闻的那么坏,她拥有一些大牌的脾气,谁让人家是巨星呢,可是她工作的时候真的很敬业,林小楼喜欢一切认真做事的人。
    岑梓翘着腿,深深陷进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调酒师亲自为她调的莫名其妙的鸡尾酒,她一直都在和林小楼说戏里的事情,林小楼听一半,扔一半,这戏都拍完了,谁还要和你聊这个啊·    那天晚上的林小楼坐在那偏僻的小酒馆里如坐针毡,她和岑梓又没有熟到可以问许多**的地步,更何况岑梓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呢只是让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那天晚上,岑梓喝得有些醉了,快到凌晨的时候,林小楼就想着这也不早了,该回去了,岑梓却起身坐到了她身旁,她身子有些微晃,碰到了林小楼的肩头,林小楼忙往后缩,岑梓突然捏住了林小楼的下巴。
    ……·    这是什么节奏林小楼睁大了瞳孔望着眼前这位女神级别的人物,这是要借酒装疯地强了她吗求强啊……全世界估计只有岑梓一个人知道,她们两在演床戏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好,多唯美,多曼妙,可惜,那始终都只是在戏里,岑梓今夜约她,难不成是·    “你有时候演的还不错。”
岑梓捏着她的下巴很认真地说道··    林小楼全身都是汗,她该跪下谢恩吗这女王大人的架势,说正经事就正经事,这干嘛要用这个姿势·    女神巨咖难道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吗·    林小楼被她这样捏着,全身僵硬,又不能动弹,只好噎着声音道,“谢岑小姐抬爱,还是岑小姐教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更新,这才是真爱啊,童鞋们节日快乐没看文也没关系代表你们有人约~~~·    第53章·    ·    爱情这件事,有人觉得特别简单,有人却又觉得特别复杂,觉得简单的人都是活得特别明确的人,她们说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成熟会稳重,她们说喜欢长得好看一点,谁不喜欢美女,她们又说不喜欢年龄小的,不喜欢作的,不喜欢矫情的,啰嗦的,小女人,她们要的那样明确,仿佛爱情是一门特别高深的学问,临到考试的时候老师可以划出许多的重点,原来,爱情,有那么多的重点?·    可是林小楼不一样,本来林小楼也觉得发生在她身上的爱情应该是很简单很纯粹的,因为她没有太多脑子去想很复杂的事情,爱情同样如此,她的爱情信仰也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已,何曾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女人,爱,有时更像是独自一个人的幻觉。
    岑梓看着身边的林小楼,突然觉得今晚的相约像是一个错误,她还真是无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哑然一笑,忙抽回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入戏太深还没从那部戏里抽离出来吗她兀自喝着酒,在内心里嘲笑着自己,这一行,有很多的新鲜,许多的刺激,那些衣香鬓影间极易勾出人心底深处的各种**,权利,名誉,性,甚至道德的底限,她不是没有听过圈内有多少人做出多出格的事,那些轶闻她听着出奇,可自己却一直想着自己在这一行里,无论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变成自己瞧不起的那一类人,外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树大招风,时间可以说明一切。
·    对于喜欢同性这件事情,虽然她骨子里很传统,在这个圈也是司空见惯,看沐导和郁美静也是可以接受的,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去喜欢一个女人,从来从小向往的也是有着雄性荷尔蒙的男人,有着健硕的胸肌,宽厚的肩膀,细长的手指,可以温柔地帮她处理所有的烦恼,年轻的时候仿佛爱情倒来得更容易一些,心动也更容易一些,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    看来这真的是这次演戏的后遗症,自己在想什么呢想戏里的意乱情迷想霍芷筠和沈小雅在戏里的万丈红尘她演了那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戏她真是被自己这不该有的万千愁思搅乱了心思,她本想找小郁来聊聊的,奈何沐导不放人,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想着找林小楼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聊。
    那个暧昧的姿势在林小楼看来持续了太久太久,那个瞬间,林小楼觉得自己所有的细胞都似封存了一般,那样定定的延伸,注目不息,最后还是岑梓从她身边走开,又坐回到了她的对面,她只是有些心怀鬼胎的笑了笑,有多少男人女人曾颠倒在她倾国倾城的容颜里,林小楼望着那张脸怔怔出了神。
    小酒馆里的灯光暧昧,音乐柔和,极易让人生出许多错觉,两人独处的时候无话,而林小楼和岑梓的关系又没有好到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地步,于是乎,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喝酒了。
林小楼拿起桌上的酒杯,酒杯里的伏特加透亮,她一饮而尽,简单而单纯的酒精划破喉咙都是无声无息的,像是这个暗夜,整个城市开始微醺,雾色朦朦,看不真切··    快一点了,小酒馆又全是些喝清酒聊天的人,不似一般的夜场那么欢闹,客人陆陆续续地快走完了,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人,林小楼喝得有些晕,竟有些大着胆子抬起眼来看她,她真是挺美的,又不似普通女人那样的漂亮,那份漂亮中,似有一种韵味,惹人注目。
    “不早了,走吧·”岑梓有些意兴阑珊,可能是对于自己的一时兴起有些后悔,两人都喝得有些晕,一前一后地走出酒馆,门外寒风四起,岑梓穿着高跟鞋,有些踉跄,林小楼伸了伸手,也没敢扶她,就这样,她也没有叫司机来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歪着身子,扬长而去。
    林小楼站在凌晨的街头,望着逐渐模糊的出租车身影茫然无措,她就这样走了·    大神果然都是这么奇怪这么奇葩的吗·    林小楼捂了捂嘴,有些想吐,奈何那辆出租车被岑梓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等了半个小时,林小楼终于不再等了,索性走回去,也好醒醒酒。
    岑小姐这情况真让人莫名其妙,当然,在那种时候,以林小楼这种普通人的智商是决计猜不透岑梓的心思的,别说林小楼了,熟识如郁美静,通透如沐存之,兴许也是猜不到的。
这个世界,谁能猜得透一个人的心呢·    林小楼只是觉得岑小姐怪怪的,这个女神一般的人物,竟然单独约她出来喝酒,还那样暧昧地挑了她的下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那个动作又能代表什么呢然后又什么都不说地自己一个人就走了,林小楼甩了甩头,只觉得满脑子都是岑梓凑近身端着她下巴的模样,离得太近了,影响到她的正常呼吸。
·    这几个月的生活像是一场幻梦,太不真实了,她所经历的事,所遇到的人,都像是天兵天将派来的一般,这样一个绮丽的,她以前想怎样都会和她无关的世界,她竟踏了一只脚进来。
    那之后,岑梓就像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临近年末,她和岑梓都已经杀青,剧组还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她暂时空闲了下来,心头却被那恼人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因为那些小报记者的积极敬业,林妈已经不能正常地去菜市场摆摊了,索性提早退了休,这不,这快大过年的,人人都在往家里赶,她那个母亲却早已学着别人那样潇洒去旅游了,徒留下林小楼一个人呆在家里惆怅。
    一个人呆着秘密的空间里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就在林小楼宅在家里看了五套岑梓刚出道那会儿演的电视剧以及十部岑梓主演的电影之后,林小楼终于决定要出门了,由于惯性因素,以至于她看楼道间的保洁阿姨都隐隐有了岑梓的模样,她意识到,她疯啦。
    她给一美打电话,这两天,一美也算空了下来,过年嘛,除了导演带着其他人在做后期的工作,基本的演员都杀青了··    待匤一美到的时候,林小楼终于清醒了些,在家里宅久的人都知道,很容易精神萎靡,再加上林小楼陷入那种纠结,不明确,想联系,却又不敢,又抑制不了自己那不该有的满心满腹的挂念,她,需要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就是匤一美。
    “你咋啦感冒啦一点精神都没有·”匤一美脱下厚外套··    “看电影看多了。”
林小楼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那个他呢”·    “你找我,他来干什么·”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林小楼看着她,现在她这位闺蜜越来越忙,越来越忙,轻易已经见不到人了,只是匤一美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是隐藏了许许多多深深浅浅的世界,她看不懂,小楼觉得一美仿佛和岑小姐她们是一类人,她们心思缜密,观察力强,林小楼搅了搅杯里的水,心里的纠结像即将破冰的船一般,呼之欲出。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儿,说吧,今天下午都有空·”匡一美整个人放松下来,身子往后躺了躺。
    “你说,我打个比方啊,有个女人约你出来喝酒还做了特别暧昧的动作,这代表什么呢”·    “哪个女人什么动作”·    “我……我只是举个例子,突然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嘛,研究研究。”
    “别扯淡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又不是情感学家研究这个干吗”·    “我,我为了我的小说找灵感而已,哎呀,你聪明,你分析分析这种心理。”
林小楼总算急中生智地把这个谎给圆了下去··    “女人两个都是女人”·    “嗯”·    “那女人是les吗”·    “不,应该不是。”
·    “什么暧昧的动作”·    “挑,挑了挑下巴·”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小楼竟然神经质地脸微微发热。
    “林小楼”匡一美左手托着腮,右手敲击着桌面,“既然不是les,那女人之间再做怎样亲密的动作都很正常,更何况人家不过是摸了摸你的下巴,兴许觉得你下巴白嫩细滑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脸红个什么劲儿难不成是春心动了”·    “我只是给你比喻,打个比方而已,嘿,你扯到哪里去了。”
林小楼被猜中心事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够啦,你抬腿我都知道你迈什么步子,说,是哪个女人我认不认识”匡一美顿了顿,想醍醐灌顶般张了张嘴,“林,林小楼,你,你可别让我猜中啊”·    ·    第54章·    ·    林小楼也不知道是匤一美诈她,还是一美真的知道,她只是特别逊地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把玩着案几上的烟灰缸,眼神没有一个焦点,左闪右躲,像是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她不知道这样的在意一个人算不算亏心事。
    “你乱猜什么啊一天瞎扯·”林小楼极力掩饰··    匤一美的表情有些奇怪,似有些严肃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定定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小楼,收起八卦的不正经,语重心长道,“林小楼,你的表情出卖了一切,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岑梓了吧”·    听到岑梓的名字,林小楼紧紧地咬住吸管,只颤颤地拼命摇头,她自己其实也知道的,却只是沉默不语。
    匤一美一看她那神情就暗叫不好,岑梓是什么人,林小楼是什么人,她还真是演戏演糊涂了·    “你以前也不是她的粉啊,怎么演了几个月戏,你还真假戏真做啊你是疯了还是咋了你有病啊,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还真以为你演了这一个戏你就成明星了,街上几个人能认识你,你就不是以前的林小楼了吗你知道岑梓现在拍戏是什么价码,你又是什么价码吗你知道她一身的行头是怎样的人家是明星,巨星,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玩真的”匤一美一急起来说的话就重了。
    林小楼紧紧咬住吸管,咧开嘴冲她笑了笑,“你瞎操什么心啊,真是的,说得像真的一样,我说你这个人也真是够搞笑,久了没联系叫你出来聊天,闲聊罢了,你都扯到哪里去了,说我什么喜欢岑梓,怎么可能呢别说我们之间的世界隔着十万八千里,你也知道的,她那样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说得像真的似的,嘿,能让你这么认为,是不是我真的演得还不错让你也看出戏了”·    匤一美冷静了些,绷直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下,心里想着自己这次是不是也看错了可是看林小楼那个样子,分明就肯定是有情况,什么假设,什么如果,什么她的一个朋友,这些套路匤一美都知道了,每次这些到最后哪一件不是她自己的事这几个月她都在剧组里,如果说她春心动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喜欢上剧组的人了。
匤一美只希望自己这一次真的看错了,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说爱情这个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要无论身份,地位,甚至,性别,年龄,可是,小楼和岑梓太不搭了,她可能是第一次演戏,没有经验,太天真了吧,把戏里的东西带到生活里。
    她再瞧瞧林小楼那一副不屑的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反正,不是就最好了·”·    林小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像是心里被人掏了一个洞,空落落的,有一种无边的无奈感,就像是一拳打在软软的棉花上,无力又慌张。
她怎么不明白一美说的那些话呢她说得那样真切,针针见血,所有的都是事实,自己真是被猪油抹了心吗以为认识了几个月,别人请你喝了一次酒,你就可以有非分之想了吗·    林小楼苦笑了下,忙掩藏住自己的那份念头,还好这件事情只有一美才会猜得j□j不离十,其余人都不知道,要不丢脸就丢大了,这个世界可能有千千万万的人爱她,她是谁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就算多她林小楼那份爱,连锦上添花都谈不上,更遑论这些漫无边际没有着落的惦念她也都还不清楚究竟有没有资格叫j□j情。
    下午茶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两人闲闲地躺在沙发上,正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零零散散地落了些进来,没什么暖意倒让人心情明媚,匤一美见林小楼把话题岔开,也不好再执着着讨论那件事情,虽说她是为了小楼好,可是聪慧如她,又怎么能不明白,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当爱情发生的时候,犹如洪水猛兽,如果能控制住,她又怎会爱上郁美静呢·    想着郁美静,她两仿佛越走越远了,她跟着沐导,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很忙的样子,也好,她自己没法给的未来,只好来告别。
    两人各怀心事,在正月的半下午,懒洋洋地闲聊着,水杯里的水喝光了又蓄,“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匤一美问到··    “什么”·    “你的工作啊,事业啊,小楼,你26岁了,不能再迷茫了,你想好你之后要干嘛没”·    林小楼一手撑着腮,若有所思道,“努力挣钱啊,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让我妈也过得好一点。”
    “这戏肯定会火的,这次机会难得,后面可能还会有很多机会,你等一等,看看有没有公司签你,到时有的话,你给我说,我给你一些建议,我们公司你肯定是来不了了,盛开不会让你来的,要是你真心想在这一行发展,我也可以介绍你去一个好一点的公司,之后有什么事不懂的你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一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小楼有些感激地狗腿地说道··    “切,这就好啦”匤一美不以为然道,“不过这次你是捡了狗屎运,这方面你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天赋,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就算这电影之后你红了路也难走。”
    “没事儿,我知道,我去做点其他的事情也可以啊,只要能多赚一点就好了·”说着说着,尽管前路渺茫,但林小楼像是能看到一丁点曙光一般,有着一股茫然的自信,或许是本身期望不高的人总是会更容易获得满足和快乐。
·    “傻乐什么呀一下午情绪反反复复的·”匤一美见林小楼咧着嘴傻笑,似被感染般心情有明朗了起来,可想到起初林小楼那点心绪,不免又有些担心,“小楼,你,反正,你有什么事都给我说。”
    匤一美不是一个会特别直接表达自己情愫的人,她很难说出,小楼,我把你当成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这样的话来,也许是性格原因吧,她总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为情。
    倒是林小楼这样细胞比较单纯的人有些感激地捉住了匤一美放在案几上的手,“一美,谢谢你,你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了,比我妈对我都好·”·    匤一美有些不自然地难为情,挣脱开林小楼的手,“咦,你是不是还要那么老套地来一句,朋友,一生一起走,干一杯,好朋友恶不恶心啊”·    “哈哈哈哈”林小楼开心地笑了起来,一说到这些的时候,看到匤一美那么能干的人那样别扭的样子她就觉得很高兴,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心结。
    那天下午,和匤一美分开之后,林小楼想了很多,最后得出的结论,她确实是痴心妄想了,把那些零碎的杂念放下吧,不要去联系,不要去想念,她也该想想自己个人的事情了,26岁再那样浑浑噩噩的样子了,这次,鬼使神差地去演戏,像是一个笑话,又或者这出戏本身就是沐存之导演的一时玩票而已,她没有最基本的基本功,她当不了演员,就算对这个角色如此熟悉和了解,她也演得非常僵硬,她没有表演技巧,好在兴许有点文字功底,还能比较容易地背台词,唉,想来,导演也真是有本事,就算是玩票,也能让岑梓和盛开跑这部戏来玩。
    那个春节,林小楼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或许是空闲的时间太多,林妈妈也没有在她耳边叨来叨去,她终是明白这曾经的26年她过得很浑噩,说什么运气不好,说什么怀才不遇,到头来都是为了给自己的懒惰和逃避找寻借口,她无非是躲在林妈妈的庇护下一日一日地不愿去承担责任,她吃不了苦,好逸恶劳,不去想未来,总觉得未来有人承担,自己也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人,也没有什么可规划的,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混着自己,混到26岁了,发现自己依然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一美说得很对,岑梓是什么人,她自己是什么人,且不说两人的差距有多大,就连这些小小的品性,她连自己都不足够好,怎么有资格去喜欢那样一个人·    好好努力吧,林小楼暗自对自己讲,就算成不了成功人士,但好歹做些事情出来让自己有些成就感,她买回来一些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整个正月就这样过去,期间有两间公司联系她,她问了一美的意见,最后一美还是给她推荐了别的一家稍微好一点的文化公司。
·    生活仿佛步入了正轨,她的那些绕不开的情愫似是时间的推移下慢慢地摧毁,直到,那部戏在三月份的时候开始进入宣传期,林小楼隐隐地觉得那种雀跃的紧张又害怕的心情有些过火。
    ·    第55章·    ·    彼时她已经是星际文化公司的艺人,匡一美给她找了一个很靠谱的经纪人,虽然也是搭着其他艺人一起,但林小楼也已经很满足了,经纪人有些胖,就叫他小胖吧。
小胖告诉她从下周开始要跟着沐存之她们那个团队开始为期几个月的宣传期,要一直持续到7月电影上映,林小楼一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想的就是,这是不是意味着又可以见到岑梓这种没出息的想法是控制不住的。
    首先剧组是接受的一个电视台的邀请,一档子综艺节目,说起来这个综艺节目在国内各大卫视还是挺火的,林小楼她妈以及她那些麻友大妈也经常看这个卫视那些又臭又长的家庭伦理剧,吸引这些50,60后的大妈们的眼球,而这个卫视的娱乐节目却是年轻人的最爱,就包括这档综艺节目的一批忠实观众,他们全是是现当代最为年轻的90后,95后们,思想新潮,前卫,下周三的下午就要去录播,林小楼有些紧张,想着自己第一次就要上电视,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就这样,有些惶惑地到了录播当天,全剧组很多人都来了,包括沐导,盛开,甚至连演她丈夫那个魏小天都上台了,可却独独没了岑梓的身影,林小楼有些不确定地在后台找寻了很多遍,确实没看到岑梓,难道真的是大牌要最后一刻才来吗林小楼实在没忍住,逮着空拉过一旁的郁美静问道,“嘿,小静,静姐……”话到嘴边又怕自己这样茫然地问岑梓的去向会太过于昭然若揭。
    “林小楼,好久不见,最近好吗”自从林小楼的戏份杀青后,郁美静也再没见过她··    “还好啦,你,忙呢”林小楼望着这工作间忙忙碌碌的人,也没啥人来管她,兴许这许多的工作人员还不认识她吧,她的经纪人小胖把她送来之后又立马走了,他还得忙其他的事,只说录完了给他打电话他派人来接,做到这个份上,兴许也都是看在匡一美的面子上,对于这样的遭遇林小楼倒看得很开,她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郁美静只道林小楼仅仅只是和她打个招呼而已,笑了笑也就忙其他的事儿去了,林小楼也还是没有问出口,直到上台前的最后一刻,也不用问了,岑梓没来,林小楼这种没心机的就连隐藏自己的情绪都不好,那张失望的脸都快拧成水了,可是上周她问小胖说剧组里有哪些人会去,她还是从一堆人的名字里听到了有岑梓啊,她怎么就没来呢最后上台的也就是她,盛开,沐存之,魏小天,还有其他几个配角,主持人一男一女站在舞台中央介绍,她只觉得这舞台上的灯光炫目得紧,节目流程琐碎而无聊,先是自我介绍,从下面观众的鼓掌声和尖叫声就差不多能猜到这个艺人红的程度是多少,沐存之和盛开的粉丝最多,毕竟是这个圈里的资深人士了,魏小天作为新生代小生,也引来台下无数小女生的尖叫,倒是没几个人认识她林小楼,掌声奚落又轻盈,一听,就是观众给的买一送一的客套掌,电影还没有公映,林小楼也没有曝光,除了之前媒体记者爆出的一些边角料,她也就在换角的那场小风波被提到过名字而已,少有人认识她。
    而那位女主持人甚至相当不专业地在介绍她的时候念错了她的名字,“下面有请这次《女人在指尖》的新人主角白白·”·    林小楼一愣,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台本的,烟是怎么能看成白的·    “不好意思,白烟。”
·    林小楼对于这个艺名还相当的不熟悉,观众更不熟悉,冷场片刻,林小楼这才接过话筒道,“大家好,我是白烟·”站在一旁的沐存之分明看到她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还真是没出息啊。
    令人意外的是,舞台下一个角落里竟然有人拉着小横幅上,写着“白烟,我们支持你·”·    这是什么情况她林小楼竟然有粉丝了她可还没在公共场合露过脸呢。
    当然,这令人匪夷所思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主持人的插科打诨中混过去了,废话,今天的主角当然是沐存之和盛开了,当然,要是岑梓来了,这期节目的收视率肯定更高,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先岑梓说要来的,怎么昨天却又突然说来不了,巨咖就是这么的随意·    一个小时的节目却录制了一下午,那两主持人仿佛也是沐存之的粉丝,话题一直就在沐存之和盛开身边绕过来绕过去,没有林小楼说话的机会,她倒是乐得清闲,在做游戏环节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最靠边的角落。
岑梓没来,她本来以为今天可以看到她的,她在哪儿呢还在这个城市吗此时又在做些什么·    那天晚上的那个她真的是她吗·    林小楼胡思乱想地度过了整期录制节目,就在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才想起她来,意思意思地问了她两个不咸不淡地问题,一个是:“白小姐,您是什么星座的啊”·    林小楼想了想,“天秤座。”
    “哇,天秤座很出美女帅哥的星座哦·”·    林小楼白了白眼,睁眼说瞎话好歹也说得有水平一点好了,林小楼虽说化了妆还算清纯可人,但她自己也知道,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这些形容词用在她身上属于夸张手法。
    第二个问题稍微有些内涵,“白小姐作为新人,第一次拍戏就和岑梓这样的大明星合作有什么感受听说这次尺度很大,你和岑梓还有很多亲密戏,能否透露一下到底亲密到了何种程度”·    这第二个问题明显就是满足主持人私人的好奇心好不好,而且这问题一定会是被剪掉的啊,林小楼对于这样的问题还不是很有经验,她只好遵循着小胖教她的,“作为新人实在很荣幸第一次就能和剧组这样高质量的团队合作,沐导是全国乃至全球都很有分量的华人女导演,至于岑小姐和盛小姐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演员,能和她们一起拍戏,是我的荣幸,至于岑小姐,岑小姐她……她很好。”
想了好半天,最后绕出这样一句话来··    兴许是小胖教她说的这一番话还算谦卑,下面的观众朋友们赏了她点掌声··    只可惜主持人让她发言也是走个流程,没有人去在意为什么她说到岑梓的时候为什么停顿,为什么结巴,她这也算是开了女主角这样待遇的先河了。
    就这样,一路宣传,《女人在指尖》还未公映就已经很火热了,林小楼是在六月的一次杂志采访中再次看到的岑梓,那是一个时尚杂志的访问,六月的半下午已经有些热了,访问的地点选在了一间很有特色的咖啡厅,咖啡厅似是被包了场,全场只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林小楼是新人,一早就到了,快到三点的时候,有人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随后而来的是一身红裙的岑梓,距离上次看到她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了,林小楼有些激动,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她忘了礼貌客套地打招呼,论经验,她是新人,岑梓是前辈,岑梓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和那位采访的记者很深的拥抱了下,看起来两人像是相识的样子,三人的坐姿呈三角形围坐在小圆桌前。
    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楼已经紧张到连她自己都觉察到她的双腿像筛糠子一样地抖啊抖,林小楼闭了闭眼,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怂货,以前的她虽说不是什么又软又糯的小萝莉,但好歹是一个觉得只要有一身正气就可以无所畏惧的普通女青年,现而今,连见人一面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吗人摄像师的镜头对着呢。
    意识到林小楼的状况,体贴的记者姐姐活跃着气氛,“白小姐,有些不舒服吗”·    林小楼急忙摆手,“有点,有点冷,冷气开得太低了。”
抬首间她瞥到岑梓在笑,那种笑还不是浅浅地微笑那种,带着些克制,又有些嘲弄,林小楼不由地脸更红了,那个妖孽一般的女人,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这半年跑哪里去了”从记者姐姐的问话看来,两人确实不像第一次见面的。
    “休息啊,拍戏拍得有些累·”岑梓双手抱在胸前有些疲惫道··    “这次这部《女人在指尖》和你以往的戏比较起来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不同或者有趣的地方”记者开了录音笔开始认真地工作。
    “嗯”岑梓停顿片刻,有些狡黠地回到,“有啊,挺多的,这次合作的演员带给我一些全新的感受”·    “哦是指和你对手戏最多的白小姐吗”记者姐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望着林小楼。
    ·    第56章·    ·    “嗯,当然算·”岑梓接过话头答道··    “听说白小姐是被沐导相中的,以前也没有拍过戏,好好奇,怎么会一下就接到女主角这样的戏份,要知道,全国有多少艺人想上沐导的戏都上不了。”
    林小楼咧着嘴,这件事本来就更像是一出闹剧,她哪里知道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踏进了娱乐圈··    “这个问题,估计去问沐导会比较好”林小楼只好又把问题给抛了出去。
    “虽然这部戏已经有了很多的宣传,但两位可以从你们的角度诠释下,《女人在指尖》究竟是怎样一部戏吗”·    “《女人在指尖》是一部民国戏,更为确切地说是,一部在民国时期发生的女人戏,我饰演的霍芷筠在颠沛流离的命运中起起伏伏,而在这样的命运里又和另外一个女人发生了不被伦理所接受的爱情”·    “所以《女人在指尖》是一部描述民国时期的女同电影”虽然早已有所准备,那位记者姐姐还是没有来得及掩盖自己的惊讶之情。
    倒是岑梓摇了摇头,许是冷气开得真的有足够低,她拿过丝巾搭在肩上,缓缓开口道,“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你看见什么,它就是什么,在我看来,电影更多的是在讲述那个特殊时期,女人的命运,就像《霸王别姬》,你能单独地讲它是一个男同的电影吗当然这仅仅只是我这样理解的,沐导也有她自己的角度。”
    “那现实里,你会喜欢女生吗”·    “哈哈”岑梓捂着嘴笑了笑,“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我的思维里,从来那个他都是雄性那个他你知道吗男人,可爱的,性感的,酷酷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和她也是可以的,后来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倒也觉得没有什么特殊和奇怪,只是对我自己,我也不大清楚”岑梓摊了摊手。
    “像你这样有魅力的人,肯定也有同性追求你吧”·    “哈哈,当然·”·    “所以,也还没有出现那样一个同性让你心动还是说如果出现这样一个人,但是你会因为她是同性就不接受她吗”·    “没有出现,所以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接下来的访问,又问了两人一些关于戏里戏外工作和生活方面的问题,访谈快到六点的时候才结束,岑梓起身离开,林小楼犹豫了很久,还是追了出去。
    “岑小姐”·    “小楼好久不见·”她很坦然的神情又恢复到刚认识那会儿的冷艳高傲。
    “是啊,是有挺久了·”林小楼有些不自在··    “能邀请您一起晚餐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林小楼竟然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岑梓没做应答,林小楼有些尴尬,忙解释道,“你,一定很忙,改,改天吧。”
    “好,正好有些饿了·”岑梓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她微微颔首给旁边的米姐说着什么,米姐点了点头···    装修别致的西餐厅,灯光迤逦下印出岑梓一张美人脸粉光玉白,不过是半年的光景,却似过了好几年似的,眼前的女人不由地有些陌生,她的眉眼俊俏,妩媚中却又不失英气,林小楼不由地看得怔怔出神。
    岑梓认真地吃着餐盘里的牛排,偶尔抬头看着对面有些失神的林小楼,她优雅地放下酒杯,酒杯里的红酒氤氲微恙,无人知她内心起伏,她那样的人,又怎会让别人知晓,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逃离那出戏,到现在,半年,也谈不上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在国外的那个小岛上,仿佛只有在那里,自己才可以置身事外地看清楚一些事情,无可否认,林小楼在那部戏里对那个角色揣摩地很逼真,可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那样一部戏那样着魔在那个小岛上,岑梓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她对自己的状态很不满意,她出道早,经历的事情也很多,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最为欣喜的就是自己能掌控一切的局面,工作也好,感情生活也好,她都能做到运筹帷幄,掌控大局,她喜欢这样,所以遇到这种让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局面她就有些躁狂,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去想念那样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真的,除了那几个月莫名其妙的拍摄,她和那样一个人全无任何一点瓜葛,所以拍完戏的这几个月她总有些恹恹的,就连这部戏的好几个重要宣传她也不愿参加,直到她在岛上也呆得有些烦闷了,这才重新回来开始工作,这次杂志采访的记者以前打过几次交道,人还不错,当她说有邀林小楼一起来接受采访的时候,岑梓也只是愣了愣,随机释然,本来什么都没有,林小楼那样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能让她避而不见·    她不惧怕外在的流言蜚语,她也没有普通人面对同性恋情那般的压力,她所要的无非是真心二字,这两个字说起来可真是俗透了,现而今,这个时代谁还给你讲真心特别是在她们这个圈里,经历的半生都要比普通人多个三、四世,红透的忙死,不红的苦死,半红不黑的又不心甘,折磨死,索性她踏过无数人的肩膀,走到今天,什么都不缺,甚至无畏这半年的时间未曾在公众面前露面就担心自己过气,她知道自己的分量,只是,料是如此,对她真心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
    刚出道那会儿,和一个经纪公司的小生谈过恋爱,那时她也不红,什么都不懂,没几个月,小生又看上了其他的女艺人,飞她飞得迅速,她不是个爱纠缠的人,砸破了小生的头,从此再无往来,那之后有好几年没再谈恋爱,然后遇到一个富家子弟,二十刚出头的时候,还没有机会上大荧幕,就只能接一些电视剧里的女配来演,富家子弟对她倒是真爱,探班的时候各种贴心,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言听计从,那个时候年轻,也矫情,非得作,他也从不发脾气,就连不耐烦也从未表现出来,如此贴心小棉袄的男友自是不多得,两人如胶似漆,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百分之百好男友露出了最致命的弱点,恋母,却原来,一个人对你言听计从,同样,他也可以对另外一个人这样,富家子弟身世清白,嫌她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身处在那样一个大环境里,就算洁身自好也谈不上是个好人家,富家子弟的母亲明确表态,当妾倒是可以,等几年吧,等她家儿子娶了正房再说,岑梓除了身高有些高度以外,最有特色的就是心气高,这一段感情结束之后,她全副身心地扑在事业上,成名之后,由于人缘关系,富家子弟的家里需要和一位知名企业家联系,左转右转倒找到她这里来了,她还依稀记得她那个男朋友以及那个男朋友的母亲那张谄媚的脸,以及明里暗里想要找她复合的意愿,她只是笑,忙也帮了,只不过仅那一次,算了还她那贴心小棉袄的情谊,从此再找上门来,就完全拒之千里,形同陌路了,那个时候,她也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要走得稳,就连爱憎分明,也需要资本,从那以后,她已是好多年,再未对任何人心动过,她的心,一片明净,却也是,再难起涟漪。
    林小楼手足无措,痛恨自己像个傻子··    尴尬冷场的情绪继续蔓延,这时林小楼内心那个小人再也抑制不住地开始咆哮,反正是内心戏,没人知道,于是就放开了演,“对面的那个女人,你够了,你不要再似有若无地看过来了。”
“女神,别这样,你已经和蔼可亲了,求你别再走高贵冷艳的范儿了·”“你忘了我们合作有多默契吗虽然我不懂的太多太多,但我可以向你学习啊,师傅,养成系列很萌很美好。”
·    林小楼试演多重人格试演得十分投入,脸上忽而志得意满忽而阴沉冷漠的神情变幻莫测,以至于坐在对面的岑梓以为这人就快要面瘫了。
    岑梓声音沉沉的,“听说你签了星际”·    林小楼从分裂的人格里回过神来,轻轻道,“难得岑小姐关心,拖了朋友的关系,谋了一份工而已。”
    两人对年前那个暧昧的雪夜都闭口不谈,仿佛那一夜是另外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林小楼只觉得这样的氛围惴惴不安,身下的座椅在大理石上来回摩擦,却还是没忍住地开口问道,“这半年你上哪里去了”·    岑梓张了张嘴,却又直截了当道,“小楼,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小楼迟疑顿住,却又不敢出声。
    “我们,不过是合作了一部戏,就算做认识,你要算新晋的艺人,也不该我来提携,还是你觉得,我们在一起拍了几个月的戏,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酒,就是朋友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笑着,那笑容那样性感,她悠然起身,拿过挎包,道了谢,“谢谢你的这顿饭,我们好歹算相识,送你一句话,在这个圈里,每一步,都好好走。”
    空留下林小楼一人面对桌前自己未动分毫的美食,难过,没边没际··    ·    第57章·    ·    林小楼的心情别提多操蛋了,这种忧伤也都是找不到任何根据的忧伤,如果说之前匡一美掏心掏肺地给她说的那一番话是一针见血直刺心脏的话,今日这千盼万盼的重逢更是在这六月间的天气将她打入了冰窖,岑梓那不咸不淡,冷冷静静就将她抛出千里之外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全世界最傻的傻x,匡一美说得对,岑梓是什么人,她林小楼是什么人,演了几个月戏就以为可以假戏真做就连朋友,也都没有资格去做。
她鼓了鼓腮,默默地低头切着那半生不熟的牛排,因为太用力的关系,手有些抖,这种感觉倒不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那种感觉更像是全身泡在酸菜坛子里,绵软无力,除了痛恨自己,似乎,已经别无他法了。
    中了不该中的意,起了不该起的心,林小楼的心情比最初在吴雪那个小公司里被诬陷被辞职更令人沮丧,垂头丧气一周之后,经纪人小胖告知她有一家电视剧制作公司现在在筹备剧组,由于林小楼的经验值太少,唯一的一部处女作又还没有公映,小胖得知那部电视剧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林小楼应该可以担任,小胖和那个剧组的副导演熟,也就打了声招呼。
这天,林小楼刚好在出租车上接到小胖的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剧本我发你邮箱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后天下午三点试戏·”·    挂了电话,林小楼紧紧握着手机,总算是有工开了,她这个经纪人虽说全无把重心放在她身上,但好歹看在匡一美的面子上,不至于让她饿死。
她也不敢多求,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在公司当个小白领都当不好,就算让她在剧组里去跑龙套她也是愿意的,好在她对文字的东西比较有感觉,所以记台词一流,要不估计也就能在剧组里当当活道具什么的。
    《女人在指尖》那部戏的公映时间出了问题,这不用脑袋都能想到,沐存之太自我,尺度那样大,在国内怎么可能公映,那大半年的时间不也都是大家在陪着她烧钱,好在,鬼使神差,林小楼能和那么多行业内的资深人士合作,自己也摸清了一些技巧,虽说是业余演员,但沐存之曾表扬过她,说她对角色的把握非常到位,就凭她那拙劣的演技和并不算完美的表情演活了沈小雅这个角色,林小楼不知道这话到底有没有水分,电影没公映,也得不到观众的反应,可至少,得到了挑剔的沐存之的认可,能从沐存之嘴里听到的表扬,确实也够林小楼乐上好一阵子,她回到家,打开邮箱,就看到剧情大纲和人物梗要,以及几集的剧本,她这个角色算几配来着林小楼数了数,她这个角色是女二身边的丫鬟,这丫鬟编剧给了个名字叫烟儿,倒和她的艺名挺贴切,烟儿对自己的主子是死忠,拼了命护主子周全,这要试的这出戏正是烟儿的主子皇后被女主陷害与太医私通,烟儿想尽法子护主的戏码。
    到了第三天,林小楼按照小胖给的地址到了那个专属酒店的十七层,这该是这个剧组专门拿来试戏的房间,林小楼没有见过这样正式的场面,走廊边,有一些衣着光鲜长腿美发的女人,也有两三个一看就是二三线女明星的派头,身边还带着经纪人,小胖当然没有陪她来,林小楼靠着墙面低下头专心看剧本。
    大约过了半小时,小胖给她打来电话让她直接去酒店房间,房间里有几个人,林小楼也不认识,倒是其中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开口介绍道,“你好,白小姐,我是这部戏的副导演蔡铭军”,林小楼只觉得这副导演看起来有些眼熟,后来才知道,他是小胖的哥哥,这圈里,转过去转过来还都是熟人。
    “副导演好,我是林,我是白烟·”林小楼有些紧张地介绍着自己··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开始吧。”
副导演很严肃的样子让林小楼愈发地不安起来,如果说之前在沐存之那个剧组里自己完全是无知者无畏,但在那个片场封闭式地呆了好几个月也早已经耳濡目染了许多的事情,之前那个剧组由于沐存之性格孤傲,神秘难测,副导演卫琛就衬出亲和力来,林小楼想着这剧组,副导演都这样严肃,那导演岂不是更严厉更何况如果真试戏成功的话,这剧组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这样的心里变化直接影响到了当天林小楼的发挥,于是,试完之后,那副导演就让她回去等通知了。
    出了房间门,林小楼就有些傻眼了,自己还是太嫩了,有了之前沈小雅的铺垫,这场戏其实不算太难,本来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但林小楼自己也都知道自己演砸了,她在家里都练得好好的,她想,还真是祸不单行,一个人心情不好,果然就连运气也都是串联着来,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到走廊上响起不寻常的喧闹声,她抬头一看,一行人拥着一个看起来就是花花公子打扮的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人凑近了些,林小楼才看清,那不是西城娱乐的魏小天吗新生代四小生之一,他来干什么虽说那人在沐存之那部戏里,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呢,一想到合作过,林小楼张了张嘴,想上前打声招呼,却曾想那魏小天戴着墨镜,眼睛长在天上,看都没看林小楼一眼,擦过她的肩就进了房间。
·    林小楼错愕地回过头望着那个傲慢的男人,其实在之前那个剧组,她就不喜欢魏小天,太自以为是了,仗着年轻,长相有几分帅气,别说对其他的工作人员,就是对他自己的工作人员态度都非常的恶劣,只是她曾听匡一美八卦说,西城娱乐是要把他捧成国内的小天王,现在在他们公司,他也就还卖着盛开的一点薄面了,走哪都带一堆人,装腔作势林小楼骂道。
    就这样,林小楼又等了半个月都悄无声息,小胖无暇顾及也好,又或许根本就不想把珍贵的时间投资在一个看不到一点潜力的新人身上··    让人欣慰的是,半个月之后,她终于接到了小胖的电话,她都以为小胖估计已经忘记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那部电视剧试戏过了,合同我也给你签了,你这角色可能要整个跟完30集,打包价20w,下个星期进组。”
说完小胖就要挂电话,顿了顿又似想起一件事情,“那个,公司现在也抽不出人来给你配助理,你要是需要的话,自己配一个吧·”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林小楼想,估计小胖是很恨匡一美的吧,给他找了这样一个人。
    林小楼还有些懵,合同就这样签了里面有些什么条款她都还不清楚呢,她没拍过电视剧,对这里面的门道也还不太熟悉,于是打电话咨询匡一美。
    “20w”匡一美拔高了声音,“你这一集才多少钱呀,不对,你这是打包价,没按每集算,戏份多吗已经签了行,那也行吧,在哪拍啊横店什么时候进组好,你进组前我们吃个饭再说,好吧,拜”··    挂了电话,林小楼就开始准备进组的事情,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回稀里糊涂的进了组,什么都不懂,而且就在郊区的那个影视基地拍的,虽说沐存之那个人抽风,演员全封闭拍摄,但好在剧组里她熟人多啊,一美在,郁美静也在,就连打酱油的百合花也在,她不懂的好多事情,一美都会给她讲,有熟人的地方她就不怕了,可是这次,是要去横店,她心慌慌的,知道是自己害怕陌生的环境,也隐隐地老觉得这一行,像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似的。
惶惶地过了几天,一美倒真是来找她来了··    “在干嘛呢”一美推开她卧室的门,林小楼正在对着墙念台词,“这么用功”匡一美把包扔她床上。
    说她用功,倒不如说她无聊··    “那个胖子给你签的20w”一美再一次确认地问道··    林小楼点了点头。
    一美又仔细打量打量了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林小楼摇了摇头··    “唉,你这价也就是魏小天一集的价钱了。”
匡一美叹了叹气··    “哈他片酬这么贵了”林小楼吐了吐舌头,那男人也就长得帅,演技也没说多好呢。
    “人红吗,这个圈谁红谁贵,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你知道他也在你们那个组吗你没事离他远一点啊,没事别搭理他,这次是去横店拍是吧这么远我得给你找个人啊,找个助理什么的,那个死胖子肯定不会跟你过去的,这大包小包的,剧组里每个人,你得忙死,也没法专心给你拍。”
说完,匡一美摸出电话,手指在屏幕上也不知道在翻什么··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搞定了,这是她的电话,一个叫佳佳的小姑娘,有跟组的经验,工资你从你自己的片酬里支啊,这次没我在,你自己机灵点,听到没有这圈里欺生,势利,这电视剧拍的,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的,很辛苦,你自己要好好保护自己。”
由于做事风格的关系,匡一美说话快,说完拍了拍林小楼的肩膀,这无端端的,一美把这气氛搞得有些伤感,像是在为她送行似的,前途渺茫不知生死的感觉··    “哎哟,我知道啦,我是去工作挣钱啦,再说我这角色也不大重要,都没多少人知道我,无关紧要的,哪有人来欺负我,对了,那个戏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见到匡一美,林小楼好不容易问到《女人在指尖》公映的事情。
    “还得等,上面过不了审,要沐存之改了重新抱上去,怕是要胎死腹中了·”匡一美摇了摇头··    ·    第58章·    ·    《女人在指尖》的公映之路有些艰难,本来定好的公映日期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一拖再拖,想也知道,这样的尺度怎会上国内的大荧幕,沐存之大为光火,正在公司大骂某局的人脑残,尽管沐存之有着一些艺术家的独有脾气,但几乎每一个创作者都希望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能被世人所看到,芸芸众生,只要有小部分人能看懂她所表达的东西,那种千里觅到知音的快感也能让她开心许久,知道他们死板,在后期制作上她已经删减了许多床戏的片段,甚至把百合之情修得相当隐晦,只残留了开场那唯一一段床戏,还是属于一分钟那种,可惜,还是没过。
    “全,全都删了,让他们看,看纪录片……”沐存之气得全身发抖,一手撑在办公桌边沿,因为情绪激动,她一边骂一边咳嗽,脸上的那层薄皮涨的通红,撑在桌沿的手背暴露出一根一根的青筋,面目狰狞,郁美静忙一把攥着她的手,感觉她一双手滚烫,将她带到沙发上,递给她一杯水,安抚道“有关部门做事都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们继续改吧。”
    “改老子不改了,爱谁谁,不让公映就不上,谁他妈稀罕·”·    郁美静只道她在说气话,绕到她身后,轻轻给她揉着太阳穴,知道沐存之发火,也不敢再多言。
    沐存之半仰着头,蹭着郁美静细腻无骨的手掌,渐渐把头放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闭上眼,只一双细眉紧紧拧着,眉心蹙得更紧,这部戏前期筹备时已是找不到投资人,虽然沐存之的大名挂在那儿,但行内人士也都知道国情,而且沐存之的性格变幻莫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现在拍商业片赚钱都拍不过来,谁会拍文艺片啊,更何况要遇上沐存之发疯,一部戏拍个五六七八年的,真正的商人都不会陪她疯,也就吴雪那个疯子和她臭味相投,拿钱不当钱罢了。
    “走,陪我去喝酒·”沐存之拉过郁美静的手,将其放在脸上,一般这些劳什子的烦心事她暂时处理不了的时候她就会将其搁置在一旁。
郁美静抽了抽手,没抽开,便任由她握着,她瞥了瞥墙上的时钟,这大中午的又要闹酒,知道沐存之心情不好,郁美静也没敢多出声,只任由她牵着去车库取车··    郁美静什么都没问,沐存之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她坐在驾驶室内,偶尔偏过头看着身旁的郁美静,她那样娴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而望向车窗外,时而低下头来,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温顺的小媳妇模样,早就耳闻岑梓的助理像个贴心小棉袄似的,在《戏水鸳鸯》剧组的时候,她也真正见识过郁美静对岑梓的样子,拍戏间隙她偶尔也插科打诨地八卦岑梓说郁美静对她那眼神完全就是爱人的眼神,那种呵护备至,专注体贴,在圈内都很少见,对许多艺人的助理来说,那就是一份工作而已,有些艺人为了自己人更方便,都让自家亲戚又当经纪人又当助理的,这郁美静和岑梓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可否认的是,沐存之在之前就对郁美静起了心,她好奇这样一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才费劲周折把郁美静弄到身边,而理由,竟然也是那样可笑的,郁美静也是为了那个叫岑梓的女人,沐存之皱了皱眉,她从来都是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教条,当然这一招,沈念是手把手地教会了她这一堂课,想起沈念,沐存之神色愈发地冷峻,自从上次会面之后两人再无交集,她不知道沈念现在的现状,也不想去知道,只是那断断声声的存之叫得她心尖尖发酸,她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一旁的郁美静看她神色有些不对问道··    “嗯要不,我们结婚吧。”
她脱口而出这句话,郁美静瞪了她三秒而后目视前方,充耳不闻··    “我们结婚吧·”沐存之认真地说道··    郁美静再无暇顾及她的心情,暗骂了一句,“神经。”
    这真是永远都无法跟上大导演的步伐··    沐存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将车靠边停了,那是一条小巷,路两旁长着鳞次栉比的梧桐,六月的天,还不十分炎热,但太阳已然刺眼,大中午的初夏,小巷里行人稀少,沐存之摇下一点点车窗,苍白的手指轻轻地将烟灰抖落在窗外,烟丝缭绕,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沉思着,就连她自己也未曾料到,怎样脱口而出,就这样随意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口厚非,她是喜欢郁美静的,她喜欢她呆在她身边的那种感觉,她那么乖那么温顺,就算惹毛了她,她生气别扭的时候都那么可爱,沐存之好久都没有那样的感觉呢,那样恳切地,发自内心地想和这样一个人呆在一起,上一段感情太久远,久远到她都已经忘记了,那个曾经差点和沈念订婚的沐存之真的是自己吗她遥望着曾经的那个自己,觉得是那样的遥不可及,这么多年,她再没有谈过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酒肉人生,该结识的人她都结识过了,该见过的场面她也见识过了,那些过眼云烟的床伴,没有一个固定了三个月都呆在她床上的,她成了喜新厌旧的代名词,她性格变得愈发得孤僻和乖张,她变得越来越没有朋友,圈内的人缘都是酒肉场上结识下来的,她就算死在她那精致的别墅里也只有自己花钱请的艳姐能照顾她,她彻夜彻夜的酗酒,纵情声色,身体早已就剩下那张皮,她甚至想,自己哪一天喝死了也不枉这一辈子来这世界上走一遭,她吃过的,用过的,有些人穷其几生都没法获得的,她都经历过了,她曾经爱过那样一个女人,被那样伤过,她累了,也倦了,再没任何力气和任何人周旋,只郁美静的出现还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也还没有那么糟,还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女人,可是结婚她呵呵了两声,可话已出口,已经收不回来。
    “过来”她朝郁美静勾了勾手指··    “干嘛”郁美静皱了皱眉。
    她凑过身,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模样,鼻子都快贴上郁美静的鼻子了,“国际名导向你求婚,不感动吗还骂神经·”·    郁美静僵持着上半身,努力和她拉开距离,她自是不会当真的了,沐存之疯起来说的鬼话又何止这一句两句,和她相处了这好几个月,也基本都摸清了她的习性,沐存之,其实是比岑梓还要孩子气的一个人,说她性格孤僻乖张,原非也不过是她自己为自己设立的屏障,她太过于随心所欲,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样子,岑梓是一个很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沐存之,仿佛,你看不到什么是她想要的,她甚至,没有,没有一个家,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可唯独沐存之没有,郁美静和她生活在她那栋别墅里,除了觉得那是一个让人歇脚的地方,她丝毫没有觉得她那别墅谈得上什么舒适感,更别提什么家的温度,她也很少带女人回来过夜,郁美静想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床伴想必都是在酒店的房间翻云覆雨的吧,她没有什么想要的,更遑论一桩婚姻呢,郁美静不屑一顾,沐存之见她那神情也有些颤颤的,只当做没发生一般,又将车驶出巷道,往郊区开去。
    那是一栋河边的小房子,沐存之竟然有钥匙,房屋简陋,但整洁有序,她牵着郁美静的手握得紧紧的,她手掌冰凉,屋内没有人,但摆设精致,就连那酒杯也呈呈发亮,不像是久不住人的样子,客厅的角落里有一扇门,推开木门是一个露天的阳台,入眼处是清澈的河水,郁美静不认识这个地方。
沐存之二话不说,开了酒,躺在木质的藤椅上开喝··    “我雇了一个人每日给我打扫,但我也有好几年没来了,怎么样还可以吗”·    郁美静不知道她问的是这酒还是这屋子,只老实点头道:“嗯”,她也不四下张望,只低头舔了舔杯中红酒。
    “你再不坐下来,是想坐我腿上吗”沐存之狡黠地要挟道··    郁美静白了她一眼,坐在了她的对面,她也是好久未曾休息过,跟着沐存之一直忙这个戏忙到现在卡在关头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知道沐存之大为光火,也只有这一小会儿,沐存之才带着她跳出工作的圈儿来小憩一会儿,蓦端端的,她觉得有些累,有些乏,河面波光粼粼,现而今,已很难见到这样清澈的河水了。
    沐存之一边捂着眼睛,一边朝郁美静这边挪,挪到郁美静身边,舔着脸皮地恳求道,“帮我挠挠,痒·”·    “哪儿呢”·    沐存之反手指了指。
    她隔着衣物在沐存之后腰上轻轻抓了抓··    “你伸进衣服里去·”·    郁美静顿了顿,也依言伸进她那丝质的衣服里,触手一片冰凉,这女人的血也都是冷的吧,手心里是她身上的那处伤疤,她只敢轻轻抓。
·    “说也奇怪,这伤,这么多年了,每到换季的时候都会痒,你说,有些人,怎么就那么可恨呢连身体都记仇·”她缓缓开口,说着没边没际的话,没等郁美静附和她,她又自言自语道,“这房子我以前和沈念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    第59章·    ·    郁美静未曾想,她怎么会主动和自己提起沈念,这个她曾经只稍微问及就直接黑脸的名字,她竟然主动提及。
    她像个小孩一样,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往河里一扔,噗通一声泛起了涟漪,“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吗为什么你不再问了”她半弯着腰回过头来凝视着郁美静。
·    郁美静心里暗自腹诽道:一提沈家二小姐的名字,你那张脸就像是被炭抹了一般,谁还敢再提啊,她微微耸肩,也没有出声··    不知何时,沐存之已喝光了杯中酒,她重新躺回木质藤椅上,半眯缝着眼,让郁美静把椅子挪过来,挨她身边坐着,郁美静身上有一股很清很清的香味,特别好闻,她斜斜歪歪地靠在郁美静身上,小静很瘦,手臂又细又长,正午的骄阳洒在阳台的木板上,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郁美静对于她这样的身体接触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不闻不问,因为她发现沐存之虽然说谈不上是一个良人,且毒舌刻薄,但好在她说话算数,说一不二,尽管她时常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靠在她的身上,又或者拉着她的手,但其余的,她也真没有再过分的行为动作,除了,除了上次,在酒吧,碰到沈念那一次,那么幼稚那么无聊那么狗血那么孩子气地玩着那种把戏地亲了她一下,她还国际名导呢,只是也足可窥见那位沈家二小姐在这位怪咖导演心中的地位,最初的时候,通过郁美静查到的一些资料,也只能看出可能在很多年前的一段时光,这位导演同志和那位沈家二小姐玩得比较好,至于好到哪种程度,这外人还真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只上次沐存之那么笨拙的演技,郁美静也只是猜想沈念的地位绝对不是沐存之任何一个床伴可以比的,可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缅怀曾经的温馨之地,不该她自己一个人来独自缅怀吗·    昔日情人,故地重游,恨不能时光倒流什么的,让她一个外人来陪着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每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在相识之初都是那样的平淡无奇,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一场普普通通的饭局又或是街头不经意的擦肩而过邂逅的竟然会是你生命中再也挥之不去的那个人,她和沈念就在一场普通的饭局相识,都是一些行业内的人,她那时年轻,有才华,却还没有完全让她发挥的平台,有业内前辈带着她去饭局,年轻气盛的时候,满眼繁华,她也栽过无数个跟头,恃才傲物这样的毛病她也犯过,在什么都没有的年纪仗着自己的那点才华眼比天高,在圈内也得罪了一些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人生迷茫得没有任何的方向,有个资深前辈惜才,才将她引荐到那次饭局,她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到沈念,彼时沈家已开始涉足娱乐业,那前辈带着她去敬酒,敬酒的对象人称沈老板,亦是沈念的大哥,这之后的数年,沐存之常想起那日的情形,也在问自己是否后悔那天的相见她自问,却没法自答,沈涛给了她机会,她也努力,慢慢地开始红了,却也和沈念之间的纠葛越来越深,那天她喝得烂醉,带引她的前辈早已不知踪影,她脚步虚浮,也勉强走出了那个饭厅,到路边的花坛边就已经瘫软了下来,她不喜这样的饭局,谁又能知道,十几年之后,这个踉跄着喝醉回不了家的不起眼的小导演早在各种饭局间运筹帷幄,来去自如,她半眯着眼,模糊中,看到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钱,而沈念已是坐在保时捷的车里,透着车窗远远凝视她的沈家二小姐,推开车门迈开脚步朝她走来的那个女人有着一双敏感又纤弱的眼睛,她定定地来到离自己一米的距离,缓缓开口道,“你喝多了。”
    沐存之神智已是不清,只能凭着本能朝她摇手,那女人回转过身,没多一会儿,那车上的司机就来将她扛上了车,后来她有问过沈念,她们彼此并不熟识,为何要把她捡回家,沈念躺在她的腿上,指腹沿着她的锁骨轻轻摩挲道,“看你在饭局上,人敬你酒你就喝,每次都干掉,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我和我哥打赌,他说你下不了饭桌,我说你能一个人走出饭厅,结果,我赢了,看着我赢了的份上,决定不让你冻死在街头。”
    “赌注是什么”·    “我赢了,我哥就投资你拍电影·”·    “为什么是这个赌注难道是你第一眼见到我,就爱上我了”沐存之狡黠地捏着她的脸蛋。
    她低眉顺眼地扯着沐存之的衣领,一边边窃笑一边边躲进沐存之的怀里,无可厚非,沐存之长着一副好皮囊,二十刚出头的时候皮肤还比现在好,细致,白嫩,光滑,有血色,才不像现在,也细致光滑,但白得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仿佛不知道哪天就会去见了阎王爷一样,沈念早有耳闻,那时的沐存之风度翩翩,穿一身夹克,一身英气又不失女人味,实数难得,沈念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双亲,一手由她哥沈涛带大,沈涛13岁就出社会闯江湖,从小混混混到黑帮老大,而后再渐渐洗白开始往正经生意上转,沈涛18岁之后就再没让沈念吃过苦,沈念从小缺失母爱,大哥的关爱又从来都是简单粗暴隐忍的,在沈念懂事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更喜欢和女人呆在一块儿,只是沈涛一向管她管得严,她也从不管对任何一个女人起心思,最初和沐存之接触,一是被她容貌所吸引,二也是钦佩她的才华,一来二去,沐存之拍戏,她抽空就去探班,探着探着就放不下了。
    年少时候的爱情总是那么单纯,谁会去想到现实,两个人好到成天腻在一起,看在眼里,满心满肺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沈念漂亮乖巧,甚至偶尔的大小姐脾气看在沐存之眼里也觉得是一种可爱,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无外乎如是,那些年沐存之还没有太多的钱,她知道沈念不缺钱,可还是把挣的所有钱都交给了沈念,她说,以前,这个世界只有你哥疼你,可从今而后,这个世界,会有个叫沐存之的人……·    沈念缠着她,光着的脚丫子踩上她的脚背催促道,有个叫沐存之的人又怎样·    有个叫沐存之的人……她那时说起情话来才不像现在这样顺溜,她微微红着脸,轻声说,有个叫沐存之的人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情话说得很一般,没有分量,平淡无奇,早恋的初中生也会说出的话语,还是让沈念紧紧地抱着她。
·    她辛辛苦苦地拍了一年的戏,在那郊区的河边买下了那个小木屋,那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家,有一年,她推了所有的工作,和沈念在那房子里真正地呆了一年,她总是很早起来去后面的后山上,和当地的农民买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而后回到那屋子里为沈念做早餐,没有保姆没有司机,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日子,那一年,也真是当得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个名。
    遮遮掩掩了好几年,还是被沈涛发现了,起初是怀疑,而后找人跟踪调查,再盘问沈念,沈念很少见过她大哥对她那样发火,没用什么功夫也就得到了确认,沈涛是什么人整张脸又黑又青,想着沐存之,恨不能将她剥了皮,在沈涛的角度,他能怎么想,且不说女人和女人之间这点事情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对沐存之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可沐存之干了什么事儿把他最爱的妹妹,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拐走了,拐上了歧路。
    其后的路满目风雨,千疮百孔,重复上演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唱响着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悲剧,沐存之身子骨硬,当然不会放弃,沈涛什么方法用尽,虐身虐心想尽了各种筹码,她身上的伤也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她全然已经不顾,已经筹划着要牵着手和沈念公开,就算沈涛再强大,那又能怎么样,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打死她也想不到的是,就在同一天,她的沈念和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一起,还是她的未婚夫,那段声明她看了又看,她的沈念对媒体说她们不过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哪有什么复杂的感情。
    她一直在努力,却发现唯独爱情这件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努力就够了的,沈涛对她使的那些手段她没坑过一声,可还是独独过不了沈念那一关,沈念放开了她的手,没有什么狗血的沈念为了她才不得不放手这些屁话,她太娇弱,过不了她哥那一关,也承载不了这份感情要经历的满城风雨,她从很小的时候身份是沈家二小姐,她成不了沐存之的妻子,她这一生,也会依附着沈家二小姐的名义享受一世荣华。
    ·    第60章·    ·    那个初夏的半下午,沐存之靠在郁美静的身上,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讲到了日暮西沉,期间郁美静有间隙的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也听不真切。
    沐存之说着十年前的事情像是在讲着别人家的故事,那之后的日子她很少去回忆,渐渐的,似乎也像断了片似的,她只记得自己从最初的震惊再到愤怒再到癫狂,完全演足了小言里的苦情女主,拍沈家的大门,站在雨里苦等,她像个小瘪三,站在沈家大宅面前犹如蝼蚁,最后沈念还是出来和她见了一面,她说沈涛对她用刑,艹,沈涛真是个畜生,连自己的妹妹也能下得了手,她不知沈念说得真假,因为她看不到沈念身上是否有伤,她想着身子所受的苦,沈念这样的大家闺秀又岂能吃得消,沈念哭着和她告别,她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电闪雷鸣间,沈家大宅里走出一身黑衣的沈涛,他长久地站在她对面,沉默不语。
    雨水浇湿了两人那张脸,“念在你对小念一片痴情的份上,以后沈家不会为难你,你回去吧·”·    “你个畜生·”她咬着牙咒骂道。
    他面无表情,只嘴角抽了抽,她发了狂,想着他会对自己的妹妹也用那样的酷刑,像个疯子一样地捶着沈家的大老板,沈涛捏着她的手腕,冷冷道,“小念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你竟然舍得对她动粗·”她怒吼道,张口咬上了沈涛的肩头,沈涛吃痛,一个背摔把她摔在了地上,沈涛13岁就混迹各种场子,多年不练,身手的底子还是在的,沐存之摔破了手,沈涛一脚踹了过去,“老子从不打女人,你是例外,我他妈舍不得任何一个人动我妹妹一根指头,我会对她动粗你少像一条疯狗一样地乱吠,老子对你礼让有加,你别给脸不要脸,惹毛了我,你休想再在这圈里捞到一分钱,挣到一口饭,给我滚蛋”·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长吁了一口气,停顿了良久,却已是再也说不下去,郁美静早就清醒了,只见她趁自己眯那一会儿早已将整个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她睁开了一只眼,顽劣地冲郁美静问到,“你猜他们兄妹俩,是谁撒了谎”·    “沈涛”郁美静斩钉截铁地说到,她两那么相爱,沈念又怎么会放弃呢除非她那个专权的哥哥使用了什么手段,按照一般的情节走向,也该是这样。
    沐存之望着夕阳下的河面,沉默着,她扬着头躺在郁美静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没一会儿,郁美静只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些湿湿的,热热的,没一会儿,那股子湿热的触感越来越强烈,她流眼泪了,那样悄无声息的,默默的,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她也不躲,也不避,就这样闭着眼,任由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爬过眼梢,斜斜的,滴在郁美静的手背上,她没有告诉郁美静到底沈念和沈涛谁撒了谎,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也已经不想知道了,这事儿,稍微一分析就能得到的结果,可是她不愿去分析,什么理由和借口都很牵强,她只看结果,她曾经以为海誓山盟只要用心总会去实现,她曾经也以为这辈子,她是会和沈念厮守终生,走过四季,看着彼此慢慢变老的,年轻的时候太过于相信一眼万年,一人一生的信念了,她抹了抹眼睛,冲眼前的郁美静笑了笑,“你听烦了吧,狗血冗长的泡沫剧,我给你弄吃的去。”
    她独自起身,也不管郁美静,兀自去了厨房,郁美静依靠在厨房门边,望着菜篮里新鲜的食材,暗想着估计是来的路上沐存之打电话让她雇的那个人帮她买的吧,托沈念的福,沐存之难得下厨为她一个助理做吃的,她动作娴熟,俨然也有几分大厨的模样,系着围裙的样子让她有了些烟火气,终于有个人样了。
    没多久,她端着清蒸的鲈鱼出来,又做了一个蒜香炒虾仁,还有一个红烧狮子头,两个人吃,也挺丰盛了·郁美静有些饿了,望着美食亦有些馋了,几乎没有见过沐存之做菜,郁美静有些担心地问到:“能吃吗吃下去我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那你可别吃,饿死和中毒选一样吧·”她恢复成云淡风轻的刻薄··    郁美静伸了伸舌头,伸手抓了一个狮子头放嘴里。
    “呀,邋遢的丫头,你洗手了吗不烫啊舌头烫烂了没人和你接吻了·”·    是太烫了,郁美静忙张嘴哈气,让狮子头在自己的舌头上打着滚,沐存之忙递给她一杯温水,“让你着急偷吃。”
·    郁美静实在是太饿了,她早上就只吃了一片面包,忙了一上午的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被沐存之拖了出来,什么也没吃,那人就顾着自己喝酒,她情绪不好,连郁美静说她去弄午餐的机会都没给她,这一整天的功夫,都夕阳西下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饿的,还是沐存之做的菜还真不赖,郁美静吃得很香,沐存之心情也似好了些。
    吃完晚餐后,沐存之拖着她出去散步,郊区空气湿润,这房子濒临河边,不远处沿着小道有一片树林,屋后竟然还有一片玫瑰园,听沐存之说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这里,玫瑰园里的玫瑰还开得那样旺盛,想来那个被雇之人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小木屋后面的玫瑰园里猩红一片,有着湿湿的香气,沐存之带她绕过那一片玫瑰园,沿着那条小道走进树林里,初夏的时候,白天越来越长,吃过晚餐,天还未黑,夕阳躺在地平线上,只残留了点点余晖,沐存之和她并肩走着,树林葱郁,行人稀少。
    “穿过这片树林就有一片山,以前偶尔会爬上去看看日出·”·    “嗯”这里还真是世外桃源,她怎么不知道在这个城市还隐藏着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你很讨厌我,对不对”沐存之折过身来,面对着郁美静,后退着前行··    “哈”郁美静哪料得到她突然这样一本正经地问着这样无厘头的问题。
    “你不像是不会说实话的人哪·”她激将道··    “最开始是挺讨厌的·”郁美静如实告知··    “是吧我也挺讨厌自己的。”
她自嘲地扯着一旁的树叶玩,弹了弹那脆薄的树叶,放在唇边,不知道她在玩着什么把戏,“刚那句话的意思是现在不讨厌了”·    这倒是事实,沐存之这个人,你和她相处久了,真的没有办法讨厌起来,她软着骨头像个孩子一样地靠在你的肩上,那么大个人,对着自己的助理撒娇让给她弄吃的,喝醉了把你的手抱在怀里说着醉话说给你暖暖好不好喝了酒之后的她和现实里的她反差很大,所以为了本职工作,郁美静有些时候很担心沐存之这样喝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醉死在这些酒精里,可是喝醉后的她就没那么讨厌了,她的无赖,她的毒舌,她的刻薄,都像是她身上披着的那层皮,喝多之后,那层皮也就被扒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脆薄脆薄的。
    一下午的酒早在时间的流逝中消解了酒气,晚上她只喝了一杯,所以,还好,她的那张脸有了一些温度,她上前来,捉住郁美静的手,喃喃道,“说嘛,现在是不是不讨厌了。”
    郁美静啪掉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这要是再晃一晃,真像个三岁小孩要糖吃,“嗯只要你不发神经,就都还不算讨厌。”
    她以为她会和她回嘴,哪只那个人却咧着嘴笑了起来,自顾自地拿着那片树叶在唇边吹奏起来,郁美静没听出她吹的是什么曲子,只是没料到她竟然还会这个,歌声很动听,树林里空空荡荡的,很安静,郁美静也学着她的样子,扯过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发出的却是呜呜咽咽的像放屁一样的声音,把沐存之快笑岔了气。
    “要不要我教你啊”那人谄媚道··    “你怎么弄的刚吹的是什么曲子”·    “美人梦。”
    “没听过·”·    “当然,我刚取的名,要不要我教你嘛”·    “不要,不学了。”
郁美静扔掉手里的树叶··    沐存之没管她,兀自胡编乱造地吹着,到最后一抹余晖彻底不见,天色愈发暗淡了下来,沐存之拉过她的手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祝大家明年不用过这个节啦~~~·    第61章·    ·    那晚沐存之和郁美静睡得很早,散步回来之后沐存之就说她有些累了,她从衣柜里翻出两套干净的家居服,递了一套给郁美静,而后独自进了浴室洗漱,浴室响起水声,郁美静站在窗前,入眼处一片漆黑,远处有很微弱很微弱的光,也是在这初夏,要是深冬时节,这独门独户的也真够吓人的,似乎来到这里,沐存之真的就没再提任何一丁点有关于工作的事情,本来早就报批过才拍的,只是沐存之这擦边球没弄好,想着岑梓在那部戏里的演出不能公映,小静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戏杀青之后,她又像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影,问了米姐,又只说去了她在国外自己买的一个岛上的地方,郁美静细问是什么事的时候,米姐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郁美静愣了愣,她拍戏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怎么又出去散心了前几个月的宣传也没有回来,也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一个地方,她特别想岑梓,她都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她了,她拿出手机试着拨了出去,“喂”·    “静”·    “你在哪儿呢”郁美静有些担心地问到。
    “在城里啊·”·    “你回来了”·    “嗯”·    好公式化的问答,就在那空隙,两人都沉默着,电波的神奇之处就在于隔着几十公里却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只那片刻,两人都笑了起来,岑梓那边背景声音有些嘈杂,能听得到她捂着手机在说话,“你在干嘛呢出来玩啊。”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好像是郊区,但以前都不知道这地方·”有个黑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上窗台然后又嗖的一下跳了下去,郁美静吓了一大跳,惊叫出声,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野猫。
    “你什么情况啊怎么了”岑梓听到她那一声尖叫询问道··    “没什么,看到了一只野猫。”
    “怎么感觉你在一个荒山野岭的感觉呢,一个人”·    “没,还有沐导·”郁美静撇了撇嘴。
    “你这还真是无时无刻,全天候24小时陪护啊,我以前也没管你管这么严,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呀,也不对,沐存之把你绑身边不就是让你和她谈恋爱的。”
听岑梓轻快的语气,料她今晚心情也应该挺好的··    “你又逗我,她成天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还说呢,还不是你把我卖给她了呢。”
想着昔日的雇主之情,郁美静有些惆怅,她本就是念旧的人··    那边厢,岑梓又沉默了半响,良久未出声,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才说道,“改天见面聊吧,我这一个月可能都在城里。”
    郁美静收了电话,只觉得背后微微的有点异样,回转身一看,沐存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好了站在床头边,真像个鬼似的,走路没有声音··    “今晚只有一张床,将就一晚吧。”
她随意说着,自己则躺进了被窝里,床上一张薄的真丝被,郁美静习惯了,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一夜无眠,身旁离得远远的沐存之似早已睡着了,郁美静有些泽席,换了地方她总是不那么容易入眠,满室漆黑,只剩月光同情地给了每家每户一点余晖,窗边有淡淡光亮,郁美静偏着头斜着身子,望着蜷缩成一团的沐存之,又想了一会儿她以前的老板,越想越清醒,到凌晨,思维还异常活跃,岑梓说她现在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现在就连谈恋爱的对象也没有啊,沐存之她对她全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和念头,她知道沐存之喜欢她,但这种喜欢更像是一种她所要的相处模式,她不敢说沐存之到底是否早已将沈念那档子事放下,只怕她心里那个角落是无人能去触及的,且不说沐存之并没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就她单方面而言,她现在只是不讨厌沐存之而已,心里那个人,想着那个人,像是这尘世间从未和她有过交集一般,她结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连孩子都可以生了,她们再无往来,连偶尔邂逅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像是上天都在帮她,帮她忘却,忘却那几年匡一美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记,有时想想,真觉得老天是个调皮的小老头,总是那么爱捉弄人,既然她和匡一美在这人生这条路上,从最初开始,要走的路就不一样,又干嘛要让她们相识相知呢看这人间生离死别痛苦别愁的戏码好玩吗·    她长长的叹气……·    翌日,沐存之一早起来,又拖着郁美静回到了市里,从郊区驶回市里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与一辆r8错身而过,沐存之只觉得眼皮有些跳,却也没在意。
    半小时后,那辆黑色r8停在了河边,不远处一公里的地方有一处木屋,小木屋背后是一片猩红的玫瑰园,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着不俗,身材高挑的女子,初夏的朝阳还不算烈,但女子独自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下一副墨镜快要遮住半张脸,她长久伫立在屋门外,那个姿势保持了很长的时间,她就像雕塑般岿然不动,如果有路人,一定会惊诧于那举着遮阳伞的手不会累吗·    良久,她似终于有些累了,收了伞,取下墨镜,露出她那精致美丽的面孔,沈念是漂亮的,她的漂亮与气质无关,与修养无关,她就是漂亮,五官每一个部分都长得恰到好处,她像年轻时候出演紫霞仙子的朱茵,只是少了些朱茵的活泼,因为性格的原因,更显得文静脆弱。
    她来到门前,那把铜锁因为年生久了,已有些生锈,她每次来,这锁都在,她也曾想过,有一天,她来的时候,锁不在了,门开着,屋里没有人,她走上外面的阳台,那一个人会像十年前一样静静地从身后搂着她,她回来了几次,没一次如愿,她当然知道,无非是白日梦一场。
她伸手摩挲着那锈迹斑斑的锁孔,过去的一切仿佛都被这一个生了锈的锁孔给锁住了,她胡乱地在包里翻出一把钥匙,顿了顿,终于还是拧开了,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家里不似前几次来那样干净了,茶几上有两个没喝尽的红酒杯,几个盘子里还有些吃剩的食物。
    “存之……”她心里滑过一丝惊喜,推开卧室房门,被褥散开在一旁,歪歪扭扭地躺着,存之来过·    她四下找寻,可这屋子里除了她哪里有其他人的踪影,可这地方除了她和沐存之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存之……”·    “旺~旺~”·    “谁”伴随着凶猛的狗叫声,一个粗劣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看上起四十来岁的胖女子手里拿着一支竹竿轻轻推开门,一手牵着一只土狗。
    那狗见屋内有生人,特别逞能地朝沈念扑过去,中年胖女人见是一个穿着打扮时髦的女人也不似小偷模样,慌忙把那土狗给拽住了··    沈念被这莫名其妙的场景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谁啊在这儿干啥玩意儿啊”中年胖女人一口浓厚的东北音··    “你,你是谁啊”·    “问你呢”·    “我……我……”一时间沈念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了,那土狗还尽责地狂吠着。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沈念脱口而出道··    “呀,我看你这姑娘长得好好的,没事来当小骗子啊,这房子的主人我可认识,你咋进来的是不是翻墙进来的你有没有偷什么东西”说着,中年胖大姐就要来搜沈念的身。
    “我拿钥匙进来的·”沈念气急败坏道,并拿出钥匙给大姐证明,这无端端的,是怎么回事·    中年大姐见她那身打扮那份尊荣确实也不像那些偷贼,随将土狗牵到门外拴着,她也是刚才才接到的沐存之的电话,让她来收拾,下次再来的时候再联系她,这地方偏僻,中年大姐住在树林后面的山脚下,虽然平时门上了锁,也让土狗在门前守着,好多年都没出过什么状况,今天倒是稀奇了,大姐觉得狐疑,问了沈念的名字。
·    “你是说你是存之雇你来定期打扫的人她来过对不对存之刚来过”沈念有些激动地抓着中年大姐的肩膀,大姐一片茫然,她也不知道沐存之叫什么,这几年都很少联系,老板定期给她汇钱,这也难得跑来住一次,有一次她好心,觉得这房子也不卖,平日里也没人住,也不租,太浪费,还担心地问沐存之卖不卖,沐存之理都没理,大姐知趣,就再没问过。
    “你等等,我问下老板·”·    “啊对,有个姑娘,叫什么来着沈念,你认识吧她有钥匙,直接就进了屋子,哦,哦,知道了。”
大姐收了电话,不知道沐存之对她说了什么,对沈念的态度没那么防备了··    ·    第62章·    ·    电话那头沉着声音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她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沈念有没有回到那间房里去,她只是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油门,仿佛窗外飞逝的建筑物越快,关于沈念的一切也会离她离得越远似的,她只是知道,那天,她站在沈家大宅那天的那种痛,将伴随她沐存之这一生,从生到死,深入骨髓,沈涛那些话踹在她心窝子里,过不去了。
    郁美静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她不知道那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只沐存之一脸面瘫的沉默着··    另一头,沈念从最初的疯婆子到给沐存之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她像个失望的骆驼颓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落泪,她是爱她的,没有人规定所有的爱都必须勇敢,为什么爱一个人非要去经受那么多的磨难,那么多的痛苦,她好好的爱一个人有错吗一边是她最亲的大哥,一边是她最爱的爱人,怎么,就不能站在统一战线了呢沈念觉得自己就像那祝英台,人家喜欢梁山伯非要把她配给马文才,她起初也是那么讨厌她的大哥,大哥怎么能那么专权,连她爱谁喜欢谁都要干涉,她不想和存之分开,大哥说女人和女人怎么能在一起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说老子见惯了这世间千奇百怪的事儿,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能长久的,他说小念,你玩归玩,别玩这么过火的事情。
    女人和女人之间就不叫感情了吗你们男人和女人为了一丁点的利益纠葛绑在一起就叫感情了吗她哭着向大哥哭诉。
    就连这样,沈涛扬起的手也没舍得打下去,只待她眼泪哭干,才开始用软性手段,他说我们从小父母就没了,哥十三岁就出来混,那个时候你那么小,你知道哥成天是怎么混的吗捡破烂,对,tmd我沈涛就是捡破烂出生的,一天,一天能捡3块钱,你小,嘴馋,要吃肉馍,3块钱能买两个,那是你一整天的伙食,为了供你念书,捡破烂已经没有办法了,哥去桌球场子那里拜帮会,你知道那个时候的帮会,每天晚上的桌球场子都要见血,有次差点被砍死,我要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早死了,我不想活了,小念,那个时候多苦啊,活着多难啊,我活那么累干嘛啊天天风里来血里去的,可是我一想到你一个人住在那个门都关不严实的破房子里,遇到坏人了怎么办有坏小子欺负你了怎么办我怕你饿,怕你冻,怕哪一天我撑不下去你就冻死在那四面透风的屋子里,我也希望我的妹妹能像个小公主,小念,我也不怕不要脸地告诉你,哥把你带大很不容易,你当替大哥着想也好,体贴大哥一片苦心也好,你和那个叫沐存之的女人断了吧,女人照顾不好女人的,这事儿哥接受不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浮华深处(GL)by 妖叁(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