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 by 天下最帅谢大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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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 by 天下最帅谢大爷(2)
·她在饮尽那杯茶的时候,谢澜在心里冷笑一声·随后他退出内堂大厅,走到苏不念给他配备的房间里··烛火明亮,他展开白日池靳“不小心”掉到他手心的纸条,上面虽充满皱痕,仍能辨出其上的八个字,“车停西口,南宅待君。”
他拿出另一张纸条,上面皱痕不多,也有着一些,工工整整的,如同专门折成这样的,还有一点几乎小不可见的粉末,像是某种药的残渣··将这两张纸条拢到一处,谢澜把它们全放到火焰上方烧了。
纸条烧完不过霎时,霎时之后,谢澜也从房间里出去··这时候已经传出苏不念昏聩的消息,整个顺义帮都乱得一团糟,谢澜看准时机,到兵器房里找回来他的刀,沿着小路偷偷离开。
小路上巡查的人本就少,更何况现在苏不念又昏了·谢澜在这儿两天,也将这里的防守情况摸了个门儿清,沿途杀了几个巡查与暗哨,他顺顺利利地就走出顺义帮。
西口即是出顺义帮不远处的一个小溪的名字·月色虽不明亮,谢澜也很快摸索到了车子的所在处··他开了车灯,就着夜色往桐城里他的那一所在南边的宅子里赶。
没走多长时间,就听见一声轰隆巨响,他扭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顺义帮的方向着起了滔滔火光,想是之前发生了极可怕的爆炸··且不提是什么造成了这场祸事,他只想了一点,若是他再晚出来一会儿,说不定他也将葬身火海。
他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也忽然明白了池靳这一张纸条上为何充满了皱痕··——他是在挣扎,一面他相信谢澜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摆平这件事,一方面他又不舍得叫谢澜冒险,而两相抉择,他还是选择了放手叫谢澜自己去做。
若是谢澜今夜死在这儿,也只能算是他二人有缘无份··池靳这不是无情,而是太过有情··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保护他不受伤害,而是放手由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池靳从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算计人心没错,可他从来都有原则,他利用人心没错,但他利用着人心,也利用着自己··他的算计说难听了是算计是经营,其实又何尝不是他对世的一种态度。
他怕背叛,所以宁愿谁也不去相信··可幸——他们遇见彼此··谢澜下车,看见在南宅门口等待着的池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他缓慢地走近池靳,终于到池靳面前,他递上兜里用礼品盒包装好的打火机,道:“老烟枪,我给你买的。”
池靳狠狠抱住他,池靳的声音是颤抖的,“对不起·”·谢澜知道他说“对不起”这个词,其实还有另一重含义··哪有一个军阀会为一个商贾之子耗费这么多心思呢·说他是变数,怕控制不住,那都是借口。
而其实……·谢澜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轻轻在池靳耳边道:“我也爱你·”?·☆、有光··?“今晚会有大变故,我先送你回谢公馆去。”
池靳没有与谢澜做过多缠绵,他很快便敛住外露的感情,对着黯淡的月亮,这么说着··“那你呢”谢澜问得关切··“我自然是回我的地方。”
谢澜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想要你是什么答案·”·池靳握住谢澜的手,两个人手心的温度就融合到一处,“敛之,”池靳喊他,“你在,我就不会死。”
谢澜心突突地跳着,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仔细想想,却又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这样不安的感觉弥散在心头,只叫他觉得是要发生些什么的··池靳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我不会发生什么的,只是帮会要大洗牌,谢家的生意估计要受些影响,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叫你待在家里。
我往谢公馆调了士兵,所以那里相对安全一些·”·谢澜一愣,“帮会大洗牌”·“关于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听说了多少,”池靳拉开车门,叫谢澜坐进副驾驶座上,他又走到另一侧,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启动车子后,他边开车边道,“靳家帮被清洗,是因为势力过大,但也并不只因为这个,还因为国^民^政^府。”
“国^民^政^府的根基就在桐城,在二十年前,国^民^政^府分为南北两个派系,靳家帮支持南派,而在国^民^政^府之中,北派的势力更大一些,国^民^政^府的兵力有一大部分都掌握在北派手里,所以靳家帮对南派的支持叫北派的人觉得被挑战了尊严,也是为了杀鸡儆猴,所以才有了靳家帮的惨案。
飞鸟帮、甚至是陆安时都不过是一个靶子,这件事说不上怪谁,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都有理,所以想要得到自己的公道,只能比别人更强大一些·”·“因为我比陆安时强大一些,所以我杀了他。
这个道理就归了我·成王败寇,向来如此·不过,虽然北派比南派势力大,到最后统治国^民^政^府的,还是南派·”·“怎么”·“有才能的人都有傲气,北派人才辈出,矛盾自然也大些,后来散作一团。
除了南三城,另外三个地,关^东^军^部、内河军^部、北六城军^部都是由北派收编而形成的军队·北派分裂,南派自然上位,做了个弱而无能的政^府,蝇营狗苟这些年,终于下台。”
谢澜评论道:“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池靳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掺合了许多事情·因为我总想做一个有理的人·我算计了很多事情,算计国^民^政^府,算计内河军,甚至算计林淮屏,算计你,但我并不是只为了自己。”
家国大义这样的东西并不是需要说出来的··国^民^政^府软弱,在位官员又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而放眼纵观,全国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如同南三城一样繁华和平热闹的。
关东凄冷,内河混乱,北六城肃杀,这都不适合百姓的生存··不仅是为了给靳家帮复仇,池靳心里,也是想建造一个太平盛世的··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所做的一切自然是为自己,却也不可谓不是为世人。
——还世一场清明·正为如此··谢澜心中那股子慌乱意味更浓,他觉得自己似乎要抓不住这样的池靳了,无声地攥紧拳头,他压下自己的情绪,结束这个话题:“南宅是我从前给付诺儿的家,我没有你这般胸怀,我之所想,只不过是一个家园温馨。”
谢澜这样说,是讲述往事,也是挽留池靳··不管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他只希望池靳能陪着他,不叫他再孤身一人·他希望池靳能给她一个保障··池靳分了神,随后汽车晃动一下,又将他神思勾回来,他道:“敛之。”
欲言又止,没有下文··谢澜觉察他的心意,也是失笑,这运筹帷幄的男人,竟然也会害怕他心里还没放下过去,害怕抓不住他·攥紧的拳头在这时伸展开,他的心情突然也放松下来。
从池靳口袋里摸了根烟,谢澜点燃它,并不抽,只是看着,到烟快燃到尽头,他将烟掐灭,打开窗户,将残骸往窗外一扔·这时他不再关窗户,车里本来还有一股子氤氲的玫瑰香氛,却随着晚风的吹拂,全然散去了。
谢澜这时候才说话:“时间的风也将她吹散,我本只留一点执念,偏偏又叫你给打破了·”·坚冰破碎,遇光消融··说得俗气点,池靳就是他的光。
人间本一片黑暗,荒芜之地,寸草不生,偏偏有了光,随后严寒远去,春芽破土,再几经岁月,成一片大好山河··谢澜如今的世界,便是春光肆意,大好山河··所以他不愿意叫池靳出什么事。
汽车一路行着,终于到谢公馆,池靳没有下车,似乎不忍面对别离之景,他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你且去吧·远怀在你们府上,这些日子不会走,他不像何丛,为人沉闷些。
平日里你只当他是个透明人就行,到有事情了,你去找他,我就一定会来·”·谢澜应一声,他似乎是叫池靳这样子吸引了,所以其实并没有太注意池靳说了什么,随后他喊一声池靳的名字。
池靳不看他,他便又喊一次·到池靳终于扭头,他立刻凑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吻上他的脸颊,又飞快地撤回来·这时他好像害羞了一般,“我走了·”说完这一句,他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池靳在黑暗中辨认他的背影,沉默地看着那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到他终于再也看不见,他关上谢澜拉开的窗,加大油门,在夜里一路疾驰··叫他自己来说,他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待他。
他只是想活下去,同谢澜一起··也不知走出多远的距离,直到他内心平静下来,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那是之前谢澜的唇停留过的地方。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他勾一抹笑,极满足··?·☆、不熄的火··?“怎么,你还真以为池靳把你当过命兄弟”顾飞烟往林淮屏杯子里又倒一杯酒,“你别傻了,他要是真把你当兄弟怎么会什么事儿都瞒着你他就是……”·“砰”的一声,林淮屏直接捏碎了杯子,杯子碎片在他手上划出几道血痕,林淮屏的声音里溢出压抑不住的怒火,“别说了,这件事如何,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来操心。”
“你说这句话就见外了不是,”顾飞烟摆出乐呵呵的一张脸,以眼神示意身旁的警卫兵·警卫兵立即为林淮屏新拿来一个杯子,同时也为他拿来干净的纱布。
顾飞烟接过这些东西,给林淮屏递过去,“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林淮屏挑了手上沾着的杯子碎片,用纱布草草缠了,心情似乎因此和缓下来,他举杯,甚至还了顾飞烟一个笑:“今晚咱们可是得不醉不归。”
两人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匆匆又过了一个晚上··到凌晨两点钟,林淮屏往自己的房间走,他现在作为贵宾,住在顾飞烟的帅府上,两人虽然没有在明面上签个条文,实际上已经站到了统一的一线——与池靳为敌。
林淮屏本不想这么做,却终究抵不过自己的怒火,他不曾想到,被他当做兄弟的人竟这样欺瞒于他,他更不曾想到,被他当做兄弟的人竟是他仇人家的后人··即使靳家帮已在血泊中毁了,林淮屏还是恨于那个地方。
当时林明珠小,尚且无感,他却是亲眼目睹··那是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父母带着他二人东奔西走,却还是逃不过去·到最后,父母将两人藏匿起来,他们却死在火拼之下。
只因为父母的帮会曾附属于靳家帮,他们就遭受如此结局,叫林淮屏怎能不恨·他对靳家帮恨得极深,可以说若不是靳家帮已经毁了,他就会再去灭上靳家帮一次。
这恨意曾是支撑他长大的坚韧力量,如今却是,叫他不知该如何了··他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过命的兄弟是仇人,过命的兄弟竟从来不把它当成兄弟。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以为池靳是个不争不欲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如此阴狠·这让林淮屏觉得心寒,催动他的怒火·而顾飞烟本就几度上门相请,加上林淮屏对池靳失望,两人就此凑到了一处。
·顾飞烟人称“顾老狗”,其为人也就像一条老狗,虽然够聪明,也够蛮横,却始终不招人敬佩,始终不能服人·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他虽然贪,却没什么大的追求,他之所求,不过是富贵荣华。
否则以林淮屏虽不愿开疆拓土,也不愿与野心家同途的脾性,也不会与他合作··他们的合作内容即是吞下池靳的地方,打回桐城去,林淮屏解他的怒火,顾飞烟过他的土皇帝日子,各得其所,互相合作,也互不相干。
一个为私仇,一个有私心,两人合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无论如何,总与天下,与百姓无关··头一晚顺义帮发生爆炸,全帮覆灭,上鼎帮和超元帮、火烈帮三个帮派领头,带动一堆小帮派,发起了大面积的帮派火拼,这一场火拼全然不似从前的火拼,每个人都卯足了劲,似乎要以死搏命一样,终是死伤无数。
桐城里的帮派,也因此大伤元气··池靳派何丛去料理这些帮派,收拾残局,自己来到了医院里探望程焰··帮派火拼是程焰带的头,他直到火拼结束才脱身,全身被砍了数十刀,若不是没伤及要害,且他意志坚定,他必然已经死在当场。
池靳站在病床边上,“程焰,你会后悔吗”·程焰脸色苍白,精神却愈加饱满,他一笑,“悔什么我本来做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如今做这一单,既报了仇,又一劳永逸,我怎么会后悔”·池靳的心思仿佛飘去了远处,沉默很久之后他才又开口:“你不悔就好。”
程焰奇道:“我之前从未见你有过这样的神态·”·池靳一笑,“以前无心,现在有了·”·他再不多说,程焰也已明白,“我就知道我猜得没错,你那时候对谢澜就是玩真的,咳咳……”他猛烈咳嗽一阵,神情忽而有些凝重,“明珠回来之前,我……”·“我让她料理丰城的国^民^政^府,对她说了不把丰城料理好她就不用回来,而丰城的国^民^政^府虽然已经是残存之物,其中盘根错节,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她要料理完,最起码也得两个月。
你不用担心·”·程焰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样就好·叫她看见我这样肯定得心疼,等我好了我少不了有得挨一顿揍,想想我就觉得可怕·”·池靳失笑。
陪程焰又聊一阵子,程焰乏了,他便离开了病房·在医院里转一圈,他借里面的座机往谢公馆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老管家··“是池先生啊,你找少爷吗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麻烦了,福伯·你替我转告他一句话就好·”·“你说·”·池靳张张口,突然又沉默··“池先生”良久以后,老管家忍不住喊一喊他。
“还是算了,这句话我以后亲自对他说才好·谢谢你,福伯·”·池靳挂了电话,在这夏日的天气,他突然觉得冷··长呼一口气,他离开医院。
与帮派处得好并不是本事,将帮派扫清,军队只实行保护的责任,没有人威胁了,才能叫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所以他策划筹谋了这一事件,但也因为私心,叫事态惨烈了一些。
他看见那爆炸而生的火,如同那年见到血泊一样,其实心中大恸,却因为天生性格使然,终究不痛不痒··池靳想,即使我不是好人,我也一定要活着,哪怕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必须活着。
他胸腔里忽然燃出一股不熄的火来··他从前也曾告诫自己,不能因情误事,于是对谢澜所做,只当自己是为控制事态发展·还自以为是地假装自己是假作有情。
而如今既然他已明了自己的心意,就不肯再像从前一样,肯轻易地死·                        ·作者有话要说:_(:з」∠)_前面情节都记不起来了,差一点就歪了。
?·☆、何至邺城··?谢公馆,会客室中··谢扶书拆开文件袋,将其中的文件递给谢澜,“前日发生了火拼,影楼与造纸厂都被殃及了,你最近就待在家里,等事态平息了再出去吧。”
谢澜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于是道:“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出去,怎么,这几天发生了火拼另外,帮派火拼又怎么会将影楼与造纸厂都殃及了这两个地方明明不在一个地界。”
“不仅这些地方,你往下看,还有许多产业也受到影响·”谢扶书道,“谢家的生意是跟帮会合作而做起来的,如今帮会散了,自然要受影响的。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谢家的生意有底子有根基,等过一阵子事态平息了,咱们的生意会比从前更好·毕竟是和气生财,帮会在的时候和气总是比他们不在的少一些的。”
谢澜抓住关键词:“帮会散了”·“听说是火烈帮挑起来的一场火拼,所有大帮派都伤了元气,小帮派又折腾不起来,经过这一遭,容予那边又派了人去清剿,现在的桐城,过不久就可谓是天下太平了。”
谢澜愣了一下,“你叫池靳叫‘容予’”·“敛之,容予因为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找过我·”谢扶书叹了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我……”谢澜顿住。
“我是因为阿福知道这件事的,后来也从九相那边了解了一些·从前我只觉得容予这个人猜不透,定然不好相处,但后来我也看出来,他对你很是上心·敛之,你是个好孩子,我亏欠了你很多,所以,如果你……就去选择你想选择的,别再像当年一样了。
我与你大哥,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谢澜立刻说:“父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起身往外面走了··他的手捏着文件,恨不得要将文件都捏碎。
联想到池靳上次在253团的表现,他料想他大哥谢河也知道他二人之间的事情了··谢澜本来还想着如何同父亲他们说,却没想到他们已经知道了,本以为会遇到些阻力,结果却一点也没有什么不顺利的。
不是他不喜欢顺利的过程,他只是觉得,这样的顺利总有点虚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实的··还有,池靳这个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暗中收买了他身边的所有人。
这让他既心安又忐忑··晚饭后谢澜与谢扶书又进了一回会客室··谢扶书给谢澜讲了讲如今的形势··帮派几乎快被荡平,即使剩下的,也不成气候。
一部分商贾也被收拾了·池靳手里有一份名单,正是在明珠歌舞町里收集的,记录着勾结外商或者勾结其他据点的商贾名姓与事迹·依据这些证据,桐城在帮派事件落幕后,变得更安宁了些。
真正海晏河清··谢扶书言语之间充满着对池靳的敬佩之情,倒叫谢澜有些吃不消··他拿着钢笔,在白纸上无意识勾下“靳与”两个字,忽然惊醒一般地放下笔。
但即使放下笔也掩盖不了那个事实——他想念池靳··压抑犹不觉·而一旦任感情外泄,想念也铺天盖地般地涌来,几乎要人觉得窒息··他稳稳心绪,又提起笔,在白纸上勾勒着事件的关系网。
靳家帮覆灭,池靳与何丛、何远怀二人侥幸逃出,后来池靳苦心经营,成了南三城的军阀大佬,又韬光养晦,设了个计,挑起与内河的战争,使谢扶书出面安抚百姓,池靳派副将与陆安时交锋。
同时谢河出兵,与西大营宣战,揭开新局面·此时国^民^政^府败落,林淮屏被派去防守关东,池靳在护国村与陆安时对决,池靳虽负伤,却胜了··陆安时死,内河归降南三城。
他自己往北靖城的253团而去,期间凑巧地烧了西大营的兵器库,使得战事往一边倒,谢河彻底统领北靖城··池靳往253团一日,与谢河谈论了一些事情,在他房里住了一晚,而后离开。
之后他回桐城,被顺义帮带走··池靳来顺义帮一次,为他留下纸条,当晚他离开,顺义帮发生爆炸,其他帮派大火拼,一夜过去,帮派势力已然消散··而后他得知明珠歌舞町关门大吉,林明珠被派至丰城。
何丛清理帮派,何远怀停留谢家··梳理着梳理着,谢澜就觉得不对劲··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林淮屏那里竟连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与池靳是多年生死之交,即使是因为听从军令,所以牢牢守着关东,却怎么可能会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况且,照如今这情况来看,一部分兵力分散到内河,林明珠又带走一部分兵力,何丛清理帮会又动用一部分兵力,池靳身边似乎是守备薄弱至极的。
若林淮屏与池靳一心,自然无事,若林淮屏与池靳不一心呢·谢澜想到这儿,心头一窒,忍不住敲开何远怀的门,他顾不得用什么说话技巧,直接就问道:“林淮屏有没有可能背叛池靳”·何远怀看他一眼,沉默了一阵子,道:“绝无可能。”
何远怀这话声调沉稳,说得坚定至极,稳住了谢澜的心神·谢澜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道一声“打扰”,又离开··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民国旧影·几日之间,因着殷九相带着几个得用的人到北了靖城去,谢扶书身边可用的人不算太多,谢澜想了想,也不再躲懒,开始随着谢扶书整理家里产业的事情,生活一下子忙碌起来,他也没时间再去管外界的事情。
等他终于有时间歇一口气,他也听闻了池靳往邺城而去的事情··初时谢澜并没有想太多,到夜深人静时他仔细思虑一下,便有疑问,若是看国^民^政^府的现状应到丰城去,即便是考究从前的国^民^政^府根源,也是应该留在桐城的,与邺城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
池靳到邺城去做什么·这一点疑惑,与之前他那疑虑联系在一起,叫他立觉心惊··?·☆、我在这里等你·?过了邺城,就是楼城,那是一个小城市,挨着这小城市边界的,就是金桥县,也就是池靳派林淮屏去的地方。
池靳如今兵力分散,正是进攻他的好时候··林淮屏算得上一路通畅、势如破竹地就打到了邺城之中··池靳就在梦泽台上等他··夕阳西下,漫漫然泼了半边的红,天气仍旧炎热,却像是冬季就要来了一般,忽然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吹灭所有旧日的尘埃。
“当初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认识的·你带明珠逃难,从桐城到邺城,十万分狼狈,而我在邺城避难,同样是十万分狼狈·”·林淮屏听见这一段话,拿枪的手抖了一下,□□就从他手中掉了下去,他嗤笑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枪拾起来,扣在腰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池靳微微闭了闭眼,显出一股子无法消却的疲惫来,“的确没什么意义了。”
林淮屏的声音里立时就夹裹了怒火,“事已至此,你就没有什么解释吗”·“成王败寇,”池靳冷笑,“要什么解释”·“你……”林淮屏气急,“难道你就从来没拿我当过兄弟”·“你现在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林淮屏表情阴狠,“我乐意,我偏要问”·池靳冷笑意味更浓,“告诉你也无妨,”他一字一顿,“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兄弟,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利用你。
这样你可甘心了”·“池靳”林淮屏被气得火冒三丈,更多的却是失望··池靳更加火上浇油,“你若要折腾我就停在这里,再往前走的话,虽然南三城的兵抗不过你,毕竟是有兄妹自相残杀的情节出现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尝试。”
林明珠向来偏着池靳··当初分明是自己将她从斗争中带出,千辛万苦、好容易将她带到邺城来,她却半点不因此感恩于他·他开始为她找年纪小,不能分辨事实的理由,却发现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林明珠早慧,对于某些事情,远比他看得更清,无论他苦口婆心还是强力威压,她从来也不肯听他的话·而面对池靳的时候,似乎池靳身上就有那股神奇的魅力似的,使得跳脱的的林明珠,在池靳面前却始终很乖贴。
就像是池靳才是林明珠真正的哥哥,他不过假冒伪劣一般··他曾经为此吃过飞醋,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此刻由池靳说出来,便使他更觉恼怒与悲凉··想他林淮屏活了一世,父母双亡,身世飘零,兄弟背叛,如今就连自己亲生的妹妹竟然也不向着自己。
林淮屏一咬牙,几乎将牙根咬碎·他压抑着自己内心悲鸣的情感,在夕阳完全落地之前敕令收兵··而后他转身,几个士兵上前来,拿着粗绳便要将池靳绑了。
池靳从头到尾都不曾反抗·他只仰头,痴痴望了好一会儿夕阳余景,忽而又低下头,眼角余光零星透出几分落寞··他被押解着,跟在林淮屏后面——他已然沦为囚,在他曾经称王的地方。
#·到夜里忽然落下雨来,从邺城连着线,甚至落至北靖城··雨滴连珠似地坠落,大地被浇得泥泞不堪·温长情往炉里添了香,潮湿的屋子里平添几分馥郁。
他伸个懒腰,唇角无意识勾起一点,带几分冷意,又似乎什么情绪都不带·他走到殷九相身边,从后面揽住他的脖子,在殷九相耳边低语··殷九相一怔,大约是被惊得狠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池靳……他、他难道没有想过若是他熬不过去死了要怎么办”·“他本就无意于天下,夺天下是为了报仇,也是因为无趣,死了也没关系,”温长情放了手,在殷九相旁边坐下,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带三分妖邪意味,“说他聪明,其实他也是个傻子,什么样的法子不用,非要用这个法子,现下可好了,一派惨烈。”
“他若死了,谢澜不是……”·“你放心好了,”温长情冷哼一声,“他不会死的·何远怀还在谢家呢,你担心什么”·殷九相抚了抚温长情的发,温声道:“阿还,你别恼。
池靳的能力我是见识过的,但我也不能相信他能将每一步都安排得分毫不差·”·温长情往他怀里靠了靠,“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池靳能不能熬过去,只是如你我当年,他一心一意对待谢澜,我觉得,即使只是为了谢澜,他也是能拼尽所有活下来的。”
#·地下的暗牢远比北靖城那座弥漫着熏香味道的屋子更为潮湿··池靳的衣服湿了个透,却并不是淋雨所至,他双手被绳索绑着,吊在木架上,木架一旁,放着一只空空如也的桶。
他的衣服显然是接替了这只桶盛水的职责··而他也不仅仅是一身湿透——他的衣衫割裂了许多小口子,沾着他身上的血,显得鲜妍而凄哀··旧伤因着这些新鞭痕而复发,他昏过去,又被水泼得醒过来。
咳嗽一阵,眼前出现了重影,他只得眯着眼仔细辨认着在他面前站着的人,到好容易看清一个轮廓,他轻声道:“是你·”无悲无喜,无恨无叹,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这场景,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哥,我只求一个答案,算我求你·”林淮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出来,他本隐忍至极,在看到池靳这模样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你跟我说实话……”·池靳打断他,“我说的从来都是实话。
再说一万遍,我也只是利用了你·我不需要兄弟,你也不过是个垫脚石·”·林淮屏“求和”的心思乍然烟消云散,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似乎是不忍再看池靳,但却以冰冷至极的音调对暗牢里的士兵道:“继续吧。”
盐水里泡过的鞭子,打在身上要了命似的疼··池靳一声不响,默默忍受下来··他眼前渐渐开始发昏,冷热交替的不适往全身每一寸角落涌过去,“敛之,”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我在这里等你。”
随即他似乎又得了力量,他目光清明,看着前方,又像是望着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个几章就完结啦???!(??????)??。
其实本来还能写得再多一点,但是想想,都已经在一起了,就别再虐了,反正也没什么情节_(:з」∠)_就这样就好啦·?·☆、情义··?人活在世上,总是有执念的。
或者狭窄地说,人是为执念而活··如池靳,纵然幼时经历血拼恨战,使他隐忍多年,他的执念,却不是报仇··他恨的不是使靳家帮全盘覆灭的人·他恨的是这个世道。
所以他想要改变这个世道··之所以会有人拥戴他,也不仅是因为他有能力有本事,而是因为,他们都向着同一个目标··林明珠之所以听他的话,也是因为如此。
当情义难能两全的时候,有人选择情,有人选择义,林明珠便选择了心中的义·但这也不代表她无情··国^民^政^府的根源本在桐城,因着□□分裂,□□上位,而桐城早前是□□的天下,所以国^民^政^府的上位者才将国^民^政^府迁到丰城,这也致使政^府官员关系错综复杂。
林明珠虽然带着重兵,却也得一点一点疏通打理,根本没有一气呵成的方法··她知道,清理了这些国之囊虫,丰城也会变得更加清明,这就离“海晏河清”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而电话响起来,她听见谢澜急切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敲打在她的心上,她忍不住揪心地疼··电话接通时,她维持着平静,而当电话被挂断之后,她终于忍不住。
情与义的挣扎,在她的世界里翻转不休··原来这世界上竟是有这样的事情的··她以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原来那决心却只是个笑话··来不及流眼泪,她立刻出门,打算往邺城而去。
她一路疾行,穿越半个城市,终于,汽车行至丰城与邺城的交界处··重装上阵的士兵拦住她,将她扣押起来··——丰城与邺城不许通行··林明珠不知道这是林淮屏的命令还是池靳的命令,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天地太冷了··竟有人如此狠心··她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在此时流了出来,她嚎啕大哭,衬着这漫天凄风苦雨,她伤心至极··原来纵你有情,别人却是没有的。
雨仍旧下着,谢澜冲到谢公馆门前,却被同样重装上阵的士兵拦了回来··他不是没有试过豁出命去硬闯,只是有何远怀在谢公馆,他还没豁出命,已经先被何远怀打昏了架了回来。
他忍不住质问何远怀,“你竟然忍心吗”·何远怀眉目寡淡,声音也寡淡,他整个人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样,“靳与自己选择如此,我当尊重他。”
谢澜急得怒吼:“万一他死了呢”·“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你这个人难道没有心的吗”·何远怀沉默一阵子,接着道:“你应该相信他。”
谢澜仿佛泄气了一般蹲到了角落里,他之前在雨里淋得浑身湿透了,这会儿做出这姿态就显得尤其可怜··他万分疲倦地开口:“我自然相信他,可是……”·相信与担心远远不是一回事,他再相信他,也无法遏止这颗扑通跳动的心对他的担忧。
情就是这样的··世间本就是有情才有义,若无情,哪里还能有义呢·“你怕什么,既然你相信他,就总有相见的一天·”·谢澜勾勾唇角,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他起身往三楼而去,甚至不留给何远怀一个眼神。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远怀也不例外··他知道自己已经心软了·所以他打算对谢澜接下来要做的事,视而不见·)·谢澜向老管家要了个火盆,将小盒子里他珍藏的电报悉数取了出来,在火盆里一一燃了。
他爱风花雪月··他却并不只是爱这些风花雪月的情话,他爱的是池靳这个人··他要的不是这些风花雪月的情话,而是池靳这个人··他不知道林淮屏会对池靳做什么,他只希望在他赶到的时候,池靳最好万事大吉。
池靳向来将每一声吩咐都落得分明·该在哪件事上用哪一个人,他从来弄得利落,可以叫人在事后揣测出来,却不能在事前就洞悉··这次也一样··林明珠当他在桐城养心,虽然谢澜告知她真相,但她也无法再往邺城前进一步。
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何远怀住在谢公馆,纵然谢澜察觉了什么,也有人拦住他··何丛也有他的使命··何丛被派去去清理帮会,说是清理帮会,其实只是个幌子,帮会元气大伤,本也没什么需要去清理的。
何丛实际上是从桐城绕路,直接绕到关^东^军的大营里,池靳之前在里面埋了暗线·当何丛抵达之后,就有暗线与他里应外合,从而攻下关^东^军··关^东^军是够凶悍,但智计不足。
与攻下内河的方法不同,何丛对战关^东^军,只消使用灵活的战术,让他们急就好··急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一个不谨慎,便是终结··林淮屏来打邺城,顾飞烟却没有与他一同而来。
池靳知道,以顾飞烟的性格,见识到了南三城对战内河的实力之后,除非是南三城完全沦陷,他才肯踏上南三城的土地··而最了解南三城的,无外乎是林淮屏·来攻打南三城的,自然也只会是林淮屏。
他以自身为诱,从而要拖延林淮屏一阵子·林淮屏被他拖延着,也是为了不想同林明珠兵戎相见,自然会被拖出一段时间,这时候林淮屏无论多想应援关^东^军,都是为时已晚。
这便算是配合了何丛的行动··但这也是池靳的一场赌,若是拖不了林淮屏太久,或者关^东^军急不到点子上,何丛只怕也攻不下关^东^军··若这场赌他赌赢了,何丛攻下关^东^军,便有何远怀带兵前来。
池靳知道,林淮屏少时经历生死,不会轻易杀他,他只希望在何远怀来之前,他还能留着一口气,他只希望还能留着一口气去见谢澜··明明儿女是小情,天下是大情,他却意外地看不开。
眼见胜利在即,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关于家国统一的喜悦,反而满满地全是谢澜··是思念,是愧疚,是期待··是的,他也有期待·他期待自己的局能被破解,他期待谢澜的提早到来。
?·☆、东风拂大地··?谢澜不愧于池靳的期待··是夜他从三楼翻窗而出,悄悄攀过院墙,卸了谢公馆外一位士兵的枪,就往医院而去··何远怀不许他出门,却并不是不许老管家出门。
所以到医院门口,谢澜便看见在那处等他的老管家··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包,谢澜开了老管家带过来的车,同样一路疾行,他却不是去往邺城,而是去往丰城··谢澜人虽急,脑子却还清醒。
他知道,池靳既然敢只身到邺城去,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吩咐·到谢河那儿借兵是行不通的,孤身一人他也别妄想去救池靳,他只能从林明珠带走的这一部分兵下手。
包里装的是程焰的信物,谢澜只怕林明珠性格冲动,一人先行去了邺城,所以先同程焰要了一手信物··到丰城,果然林明珠已经先行··这时雨已经停了,谢澜的衣服却仍旧潮湿。
来得太急,他并没有闲兴去换衣服··他持了信物,似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调兵遣将,带着这部分清理国^民^政^府的士兵,又调拨丰城本地的兵,他踏上往邺城的路。
到丰城与邺城交界处,他二话不说,直接开打··野蛮的人,野蛮的战术,倒是将林淮屏的兵吓住,一时之间没招架住,谢澜便率众进了城··林淮屏不过才攻下城没几天,原先还繁华热闹的邺城已经是一片荒芜。
谢澜顾不上感叹物是人非,他急匆匆地往林淮屏的驻地赶··到兵营之中,却比在交界处打得更加顺利··林淮屏似乎事务缠身,谢澜的人在外面打了个天翻地覆,也未见他出来。
谢澜庆幸这顺利,又有些惶恐··他往指挥室的方向而去,还未到门前,他已听见里面剧烈的争吵声··“哥哥,你收手啊这样下去,靳与会死的”·“他死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明珠,你明明是我妹妹,为什么总是偏心那个外人”·“外人,呵——林淮屏,若不是有这个外人,哪有今天的你”·“他只不过是利用我”·“利用”林明珠大笑起来,“你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你有背景,有人脉,有钱他哄骗你的话你也相信,你真就当这个世界上没有感情的么”·“别人都有感情,他池靳却不会有,他是冷血之人,他对你,对我,甚至对谢家那小少爷,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假的”·“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人,你放是不放”·“不放”·“你若不放,我就死在你面前”·“纵然你死在我面前,我……”·林淮屏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传出枪响。
林明珠早前冒着大雨而来,淋湿了枪械,此刻上了扳机,她刚将枪支对准太阳穴,枪支已经走火··枪响之后,香消玉殒··林淮屏似乎在这时候才终于冷静下来,他不住低喃着“错了,我错了”,却再也无济于事。
谢澜走到了门前,就听见又一声枪响·他知道已经没有推门的必要,于是转身离去··林淮屏的兵群龙无首,是以营里的战争也结束得很快··谢澜问出池靳的下落,紧张又忐忑地往暗牢里走去。
不过才刚走进去,他已经看到他——池靳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伤口虽不再流血,但在皮肤凝固的血液却更加叫人心疼··谢澜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记忆中的池靳从来没有这副模样过·即使是从前他受重伤,虚弱地躺在床上,也是带着活人生气的··从来不会像如今这般,一动不动地吊在那里,就像是死了一般,紧紧闭着双眼,仿佛再也不能睁开。
谢澜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摩他的脸颊··池靳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他已经濒临极限,还是竭尽气力露出一抹笑容··谢澜记得自己做过一个梦。
在这个梦里,除了池靳以外,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而池靳手里却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的匕首,那匕首的刃尖正对着他··到此刻他才知晓,那个梦他并没有做完。
那匕首的刃尖虽对着他,但其实,那些看不见他的人,都持着他看不见的匕首·那些他看不见的匕首,全都插在池靳身上··池靳爱他并没有他爱池靳爱得深,却不是因为池靳不够爱他。
而是池靳的爱,天生就只有那么多··他压抑着想流泪的冲动,回给池靳一个笑··池靳似乎得了极大恩赐一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一句话说完,他已经昏过去。
谢澜咬牙忍下所有痛苦挣扎的感情,小心翼翼呵护池靳回了桐城··——“池先生意志坚定,伤虽然重,但只要好好调理,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得不错。”
病房里尽是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谢澜却浑然不觉··他正坐在床边看池靳的钱包··里面有一朵枯黄的只剩下花蕊的花··他仍记得当日,他冷淡应对池靳的情景。
他那时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与池靳在一起··他也仍记得当日在杏花楼里的试探··池靳问他,是愿做花蕊,还是愿做花瓣··他将池靳钱包里的枯黄花蕊取出来,从窗户扔下去。
之后他再度坐到床边·握住池靳的手,他轻轻一笑,脸上曾有过的疲倦全部被驱散,他轻声道:“我不愿做花瓣,也不愿做花蕊·”·只愿做东风,化雨而生,抚去所有寒冷岁月,而后使大地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本来该是个□□但是实在写不下去了,所以就这样了_(:з」∠)_谢谢大家的观看,但是这一章实在凑不够两千字了,艾玛好累(?;︵;`)?·☆、大结局。
?池靳真正康复时,所有的战事都已经终结··谢河登上高位,大刀阔斧,锐意改革·温长情大仇得报,与殷九相回了桐城,一个继续唱戏,一个继续从商。
何丛兄弟两人从军队退下来,在原来靳家帮所在的地方开了家书铺,生意不好,但好在日子清闲安宁··最大的遗憾就是林明珠的逝世,这姑娘生来就命不好,好容易才熬到今天,却就那么去了。
程焰没说什么,只将林明珠的骨灰拾了,第二日便离了桐城,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但这些都与池靳没什么关系了··他看着在床边守着他的谢澜,窗户开着,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洒在谢澜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无比宁和。
池靳点了一根烟,便有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味在屋子里弥散开来·这香味仿佛刺激了谢澜的嗅觉一般,迫得他醒来··双目对上双目,眸光牵动眸光··池靳掐灭了烟,凑近谢澜。
他的手捏住谢澜的下巴,随即双唇便覆上谢澜的唇··两条舌交缠,如一双嬉戏的鱼,畅游在新天地之中··到这一吻终结,池靳拥着谢澜,将下巴扣在他肩膀上。
他在他耳边道:“我爱你·”·像是补偿那个晚上没张口的遗憾,又像是对新生活的承诺··这时正是黎明时分,阳光冲破黑暗,在新的一天里大展风采。
而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光明··——前半生饮尽浮生苦,后半生清茶淡饭、平安喜乐·有他,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_(:з」∠)_一些捉急的情节之后写温长情的时候会补充的,但是现在不写qwq虽然我这文写得好辣鸡,但还是希望小天使们看在我写完了的份儿上,给点面子拖马的不收藏算了最起码吱个声啊(?_?)·☆﹀╮=========================================================·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〆··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因缘邂逅民国旧影公子哥儿傲娇受x军阀腹黑攻·历史盲,情节瞎胡掰·我说是小白文你敢信吗·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民国旧影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澜,池靳 ┃ 配角:林淮屏 ┃ 其它:各种龙套·☆、初遇。
?飞机在桐城机场降落,谢澜解了安全带,懒懒地走出机舱·取了行李,他慢吞吞地往出口走去··时值五月,天气晴朗,偶时刮过一丝微渺的风儿,拂过脸颊,叫人觉得分外安宁。
谢公馆的老管家已经在机场大厅里候着,见谢澜出来,急急忙忙迎了上去,接过谢澜的行李箱,“少爷,是回家还是去南边的宅子”·谢澜伸了个懒腰,倦倦地说:“回家吧。”
“哎·”老管家应一声,他知道谢澜向来不喜欢多话的人,一路上也就没再说话··出了机场,司机就在机场外等着,老管家为谢澜打开后车门,谢澜就沉默着坐进去。
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老管家坐上副驾驶座··车子一启动,谢澜就闭上眼睛··桐城这个地方,他无声弯弯嘴角,他已经六年没回来过这里,却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想念。
没过多久,车子已经驶进谢公馆··谢公馆位于桐城新区绮叶汀24号,是一幢一底三层的法式花园洋房,外墙上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南面开了个一亩半的小花园,种满了各种植物。
尤其是在夏天,谢公馆整体被爬山虎包围,与花园里的那些植物应和着,像是一片绿的海洋··“老爷在会客室里,”老管家压低了声音,“今天南三城的军阀头子池靳来拜访他,似乎是要谈一笔生意。”
司机开车进了汽车间,谢澜与老管家往客厅走去·听见老管家这话,谢澜点点头,“福伯,你先将行李放进我屋里吧,我去会客室向父亲请个安·”似乎是怕老管家不放心,他补充道:“我懒得去做什么的。”
老管家于是离开··谢澜捞起桌子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他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往一边的会客室而去··敲了敲门,他道:“父亲,我回来了。”
听见里面浑厚的一声“进来”,他便推门进去,不经意地一抬头,恰好对上会议桌旁坐着的一人的目光··目光如钩,这是谢澜对池靳的第一印象。
向会议桌上首的谢扶书行个礼,谢澜在谢书的示意下入座,就坐在池靳的对面·两人一人在谢扶书左侧,一人在谢扶书右侧,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严肃,倒叫谢澜觉出几分在召开长桌会议的奇异感觉。
这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谢扶书将谢澜介绍与池靳认识,等两人客套几句过后,谢扶书便继续与池靳谈起他二人的生意·谢澜只在一旁听着,并不置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午后悄悄地过去,到下午三点钟,谢扶书与池靳初步确立合作。
谢扶书显得十分高兴,“敛之,你替我送一送池将军·”·“伯父叫我容予便可·池将军这一词,未免生分·”池靳向谢扶书鞠了一躬,他笑了笑,“今天叨扰伯父了。”
旋即便往会客室外走去··谢澜起身,跟上他的步伐··池靳往前走一步,他就跟一步·池靳不开口,他也就不说话··从会客厅出来,两人并没有直接出了谢公馆,反而是绕到了南边的花园里。
花园里有回廊,回廊两边是镂花的长椅·长椅两端攀附着藤蔓,藤蔓间夹杂着紫色与白色的小花,看起来姗姗可爱··池靳在长椅上坐下,谢澜顿了顿,也坐下。
池靳蓦然笑了,“我一直听说谢家少爷是暴戾品性,今日见了,才知外面都是谣传·”·谢澜看了看他,觉得没什么回笑的必要,他揪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将花瓣一瓣一瓣地分开,一瓣一瓣地扔到地上,“那都是以前了。”
他这么说着,眉目间有掩不住的倦意··花瓣落尽,只剩下花蕊,谢澜把它放到池靳手里,“漂亮的花瓣已经毁了,花蕊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我要走了。”
池靳眯起眼睛,向他告别,“再见·”·“再见·”·谢澜离开这里,池靳仍旧坐在长椅上,他痴痴望了一会儿手中的花蕊,没有深究谢澜言下的深义,却鬼使神差般地将那光秃秃的花蕊放进自己的钱包夹层里。
谢澜,也许这是个有趣的人··他忽然起了那么点兴致··微风吹过,把地上的白色花瓣吹乱·池靳终于起身,往谢公馆的大门处走去··门外停着一辆福特汽车,池靳一出去,就有一位年青人从车里下来,“大哥。”
池靳摆摆手,“淮屏,上车再说·”·年青人点头,拉开后车门,看着池靳坐进去,他坐到池靳一旁,又关上车门··“生意谈得很顺利,你也别再担心明珠了。
多留意着关东那边的动向,顾老狗最近动静不小·”·池靳此次来到谢公馆与谢扶书会谈,本不是为了他自己,而且为了林淮屏的妹妹林明珠··池靳早年还不是南三城的军阀头子的时候,就已经与林淮屏结拜,两人一同出生入死,是过命的兄弟交情。
林淮屏幼年就失去双亲,家中只剩下一个妹妹·他妹妹近来闲在家中无事,突发奇想要开甚么歌舞町·歌舞町这地方向来鱼龙混杂,林淮屏怕妹妹受到什么伤害,却又因为军人天性,不肯私下征调池靳的兵。
池靳也将林明珠当自己的亲妹子,恰好谢扶书是桐城商会的会长,与桐城的大小帮会又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便上谢公馆来,与谢扶书谈了这一笔生意:谢扶书替他二人护着林明珠,池靳免了谢扶书三成税。
谢扶书是商行大家,毫不夸张地说,他要缴纳的商税,开几十个歌舞町都没问题,是以这笔生意,他是稳赚不赔··“是·”林淮屏本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心,这会儿听见池靳说出口,才放下心来,他长舒一口气,“明珠这丫头从小就爱折腾,我这都担心成习惯了。”
他顿一顿,“关东那边早就派人盯上了,内河的钉子也□□去了·大哥,你放心吧,咱们虽然不图圈地,但咱们的地盘也绝对不会叫别人给圈了·”·?·☆、想岔了。
?谢澜六年前出国留学,毕业之后也没有立刻回国,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催得紧,成日价地拍电报过去,只怕他仍然要再拖个几年才回来··他出国本不为留学,是为逃避,桐城对他来说算是个伤心地,回来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不回来也不见得比回来好上多少·国外也依旧鱼龙混杂,白日里街道上人群如潮涌,充斥着各种暴力事件,没有片刻的安静;到了夜晚,又寂静得吓人,在这样的寂静里,似乎连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都是落寞的。
总归活着,便是这样罢·虽不见得有多大兴味,但总比死了好··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经意间抚了抚腕上缠着的链子,俄尔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是家里雇的女佣,名字他记不清楚,只记得是专门负责父亲起居出行事务的,转过身来,他问:“怎么了”·“老爷叫你过去一趟,他在会客室等你。”
谢澜点了点头,“我会去的,你回去吧·”·女佣离开以后,他开了柜子,取出定制的改良西服,换下身上的家居服··在谢公馆里,他的房间在第三层,屋子不小,东西却不多,显得十分空荡。
屋子里的窗子打开后,就能看见南边的花园,是整座洋楼最得天独厚的一间屋子·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谢扶书对他上心,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他着实没什么心绪去回应这份上心。
·换完衣服,他将家居服叠好放在床边,之后便往会客室而去··这次谢扶书并没有坐在上首,他看起来只是随意坐了个位置,谢澜便坐到他对面,没有行礼,他道了声“早”。
谢扶书问:“怎么不吃早点”·“惯了·”·“这习惯不好,以后要改·”·“嗯·”谢澜应了一声,看不出来是听了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他抬抬眼皮,“父亲找我来,有什么事么”·谢澜的话语冷淡,谢扶书却并不介意一般,“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年纪不小了……”·谢澜登时截断他的话,“我不结婚。”
谢扶书有一瞬的错愕,“敛之,你还恼着我”·“没甚么恼不恼的,当时,你做得对·”·“也罢,”谢扶书深呼吸一口气,又恢复那运筹帷幄的儒商样子,“婚事由你。
我今日找你来,只是要你准备一下,你大哥成日价地混迹军营,他的心不在这儿,谢家的产业还是得交到你手上·”·谢澜婉拒,“你宝刀未老·”·“终究是有腐朽的那一天,”谢扶书换了商量的语气,“你若实在不想接手,便先只试着去经营几处,如何”·谢澜想了想,点头同意,“至多两处。”
谢扶书从一旁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谢澜,“里面是谢家的产业,你且看看,喜欢哪里便去哪里·”·谢家与政府机关、三教九流都有着联系,生意几乎称得上是遍布各行各业。
长长的名单扫了下来,谢澜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如意影楼你这选得也太敷衍了,下一个须得正经地选一个·”·谢澜看了看,又指了一个地方,“就这家造纸厂吧。
不过我学的不是这方面的东西,你须派个副手指点我·”·“你想叫我指谁给你”·谢澜弯弯眼眸,“你把殷九相指给我罢。”
殷九相是谢扶书手把手教出来的,是谢扶书的心腹,熟悉谢家产业结构,清楚每一家铺子的运作模式·谢澜将他要了去,表面上是求指点,实际上不过是犯懒,叫殷九相替他打理着事务,他好偷闲。
谢扶书瞧出谢澜这个心思,一时也是无奈,任他在商场叱咤风云,碰上自己的儿子还是没一点法子,想了想,他道:“我可以让九相去给你做副手,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如意影楼旁边的南街,新开了家明珠歌舞町,你从前跟南街的程焰熟,你替我走一趟,叫他照应着点那儿·”·明珠歌舞町,谢澜想了想,记起来这是池靳与谢扶书谈的生意。
他一边无聊地想着,池靳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道理,肯把歌舞町托给商会和帮派;一边又仔细揣测谢扶书的心思,他从前与程焰是有几两交情,但并不太深,出国这六年,也差不多算是全淡了下去,谢扶书叫他去拜访程焰的目的,照应歌舞町只是顺便一提,实际上则是为了叫他尽快重新融入桐城,其用心之良苦,可见一斑。
虽然也许未来的日子会因此糜烂几分,左右这样做也没什么坏处,谢澜沉默一会儿,还是答应了··“礼品我会叫阿福准备好,你不用操心·另外,你准备一下,明日便可以去影楼和造纸厂了。”
“是·”谢澜答了一声后起身,打算离开会客室··“等等·”·谢澜扭头,就见谢扶书递给他另外两个文件袋·“关于影楼和造纸厂的,你多少也看看。”
谢扶书顿一顿,略显犹疑地问:“如意影楼离南边的宅子挺近的,你是在家住还是在那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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