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总是想演戏+番外 by 春溪笛晓(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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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总是想演戏+番外 by 春溪笛晓(上)(3)
·王胡来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拍沈有容即使已经是副导演,也足够他得瑟半辈子了·林烁说:“他会演,”他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碗,“不过不是演主角。”
王胡来说:“那是演什么”·林烁说:“演里面那个医生·”·王胡来点点头·让沈有容演主角确实太残酷了,演那个医生的话应该可以发挥得很好。
他又问:“那主角谁来演”·林烁轻描淡写地说:“我·”·甜文·王胡来整个人呆若木鸡·若不是手还惯性地握着碗,它早就摔倒地上摔成一块一块。
林烁抿了口茶,静静地看着王胡来··王胡来眼眶发红:“我可以拍你”·林烁朝他笑了笑:“是,你可以拍我。”
王胡来的脑回路很古怪,所以经常被砸烂片·可是他在一些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比如他拍的一些画面有种天然的冷酷和残酷·可惜王胡来一向以赚钱为目标,剧本都是生掰硬凑,强行搞笑,最后变成了挠人咯吱窝让人笑的四不像——还不如他当年拍那些毛片的水平。
这部《救赎》里面,有一些画面需要这样的感觉,比如那些色情画面的处理,比如那个人渣角色的刻画··这是他和王东阳都不太擅长的··林烁和王东阳商量过后,把王胡来找了过来。
林烁慢慢解决着自己眼前的食物,等王胡来自己回过神来··没想到王胡来放下了碗,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林烁微微怔了怔··他并不习惯被人这样厚爱。
决定演出《救赎》,一来是不放心沈有容,二来是想还王胡来一个人情··林烁从来不觉得谁应该理所当然对自己好··他会理直气壮地调用星光娱乐的人、理直气壮地差遣王胡来去拉投资,是因为心里已经记下这份人情,并且准备好好偿还。
王胡来一个人哭完了,擦干眼泪对林烁说:“我是高兴,我太高兴了·”从见到林烁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在幻想林烁会出现在自己镜头里·一开始只是因为那张脸,可越是接触,他越是无法控制这种幻想。
不管看起来多么迷人、多么好亲近,林烁身上永远都像是裹着一层坚冰,他可以和任何人并肩谈笑,但谁都没办法触及他的心——可同时,他的心又非常柔软,会记住别人对他的每一份好。
这样的林烁,由内而外都让王胡来着迷··这种着迷无关情爱,更无关情欲··只是一种类似于向往的感情··光是听到林烁说他要演主角的话,王胡来已经激动哭了出来。
娱乐圈里脸好看的人从来都不少,但是能让他这样着迷的只有林烁一个··王胡来说:“什么时候开始拍”·林烁说:“王导那边还要拍两个多月,我们在《仙路行》剧组旁边开拍就好。
王导不用另外找档期,直接双担·”电视剧的集数虽然多,但很多画面都比较简单,交给副导演去拍也不成问题,王东阳的时间还是很宽松的··王胡来擦干眼泪,给林烁打包票:“我完全没问题”·林烁笑眯眯:“从来没想过你会有问题。”
王胡来:“……”·林烁手机响了起来··林烁对王胡来说:“你可以先回去准备,我有点事要办·”·王胡来不太放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
林烁说:“没什么,就是有个快递·”他笑了起来,“一个可以让人在监狱里蹲一辈子的快递·”·王胡来没听懂·他结了账,陪林烁一起去小区门口取快递。
看形状像个移动硬盘··王胡来说:“这是什么”·林烁言简意赅:“证据·”他花出去的钱没白费,他那几个朋友果然顺藤摸瓜摸到了那个人渣的电脑里,从那人渣的邮箱、硬盘里找到了很多东西。
接下来,只要等着警方出动就好··那人渣传播当年的录像已经是犯罪了,再翻出了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他关一辈子都算轻至于录像里那些受害者愿不愿站出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林烁把硬盘收好,挥挥手向王胡来道别··回到公寓,屋里依然亮着灯,饭团依然蹲在玄关,巴巴地看着门口·像饭团这么黏人的小猫实在很少见,林烁把移动硬盘放好,抱起了饭团。
脱了鞋进屋,林烁一愣··贺焱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像在等着他··林烁把饭团放到猫窝里让它睡觉,饭团看看林烁,又看看贺焱,像是害怕他们会吵起来。
贺焱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很凶,所以连电话都没给林烁打·可他还是很生气,他过来时都这么晚了,林烁还不在家,只有饭团在玄关那里等着··饭团越等越可怜,他越等越生气。
叫林烁好好养着饭团,林烁倒好,一个人出去到这么晚·贺焱等饭团乖乖睡觉,才拖着林烁进房间关上门··林烁对贺焱刮目相看··林烁抱住贺焱,在贺焱开口质问之前解释:“我刚才才出去的,也就去了一个小时左右,在楼下和一个朋友吃了个宵夜。”
林烁说得坦荡,贺焱的火气都被堵了回去·吃宵夜当然是这时候去吃,出去吃也是应该的——要是林烁把人带回家里来他恐怕更不高兴·贺焱猛地回过味来。
他穷追猛打:“和哪个朋友去的”·林烁说:“你应该听说过的,叫王胡来·”·贺焱恍然大悟:“烂片王”·林烁笑了笑,没说话。
贺焱说:“你和他聊什么呢”·林烁觉得贺焱问太多了·不过他还是耐心回答:“和他商量新戏的事情,王导说让他当副导演,他负责拍其中一部分。”
贺焱不大高兴:“为什么是你去和他说”·林烁说:“这毕竟是我写的剧本·”·贺焱想到上次的《贴膜狂人》。
一开始很多人都说《贴膜狂人》是烂片王的,后来发现只是王胡来的星光娱乐当主投资方··贺焱这才想起上次见到王东阳时,王东阳提起了“阿来”,而林烁却说“王哥”,难道指的就是这个王胡来·贺焱说:“你和他很熟”·林烁揽住贺焱的脖子吻了上去。
亲了贺焱一下,他才说:“贺总,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在吃醋·”·贺焱恼羞成怒:“你才吃醋”·林烁说:“是是是,我才吃醋。”
贺焱绷着脸不说话··林烁在他脸颊两边亲来亲去··贺焱被他亲得绷不住了,恶狠狠地说:“再亲,你再亲,信不信我这就办了你”·林烁笑眯起眼,眉眼弯弯,唇角也弯弯。
贺焱看得失了神,恨不得马上把林烁就地正法·他还是很顽强地申明自己的立场:“我怎么可能吃醋”他抱住林烁的腰把他带到床上,“不许和王胡来走得太近,不许和沈有容走得太近,不许和——不许和凌楚走得太近对,尤其是凌楚,你不许带坏他还有,不许——唔”·林烁把贺焱喋喋不休的“不许”堵了回去。
林烁吻技很好,贺焱被吻得什么都忘了,眼里只剩下林烁一个人·林烁是他的,林烁是属于他的,林烁、林烁、林烁——·贺焱再也忍耐不住,狠狠地将林烁压在身下。
*·《救赎》的准备工作依然神速··王东阳打算亲自带带王胡来,所以剧组成员几乎是《贴膜狂人》原套班底·唯一一个王东阳选的人,是反派角色的扮演者,姓郑,叫郑好。
和郑好这个名字正相反,他长着张天生的坏人脸·不是指他长得满脸横肉或者贼眉鼠眼,他的五官还是很不错的,看起来斯斯文文·可惜的是那相当不错的五官组合起来带着几分邪恶,天生就让人不舒服。
正是因为这张脸,郑好一直没什么主角命,都在各种电视剧和电影里跑跑龙套,当个炮灰日本人或者炮灰反派啥的··现实里,郑好是个标准的好脾气·王东阳一个电话,他连片酬都没问就过来了。
虽然听到王东阳还是让自己演罪犯,郑好不是特别欢喜,但还是敬业地研究好剧本··林烁分别和剧组成员以及参演演员见了个面,相互认识和了解··见到郑好,林烁挺高兴:“郑哥,我一直很喜欢你,你的演技很好,很有爆发力。”
郑好看着林烁由衷的表情,心情不由舒畅起来·他有预感,这次合作一定会很愉快·他本来有点羡慕——或者说林烁长着张好脸,第一次演戏就能当王东阳的主角,听到林烁的话他很惭愧:“我演的都是反派角色,来来回回都是哪几种类型,只能说是熟能生巧吧。”
林烁说:“有些人演同一种角色一辈子,还是那么个水平·”·郑好心里挺高兴··电影的开机仪式很简单··王东阳也只做了个很简略的通告。
不过以王东阳的名气,他的通稿写得再简略也会被无数人发现··很多人一看就明白这电影是为沈有容而拍,纷纷表示一定支持··自从有了网络,有了各种传播信息、接受信息的渠道,群众的观念和思想都改变了很多,不再是媒体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时代。
不少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力··沈有容看完舆论的风向之后,整个人轻松了很多,那种积压在心底很多年的沉郁统统消散了··这才是对的,从他选择当个演员开始,就应该做好面对这一天的准备·过去的事情他是受害者。
他没有必要躲起来··他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事放弃自己的梦想和未来··沈有容积极地琢磨剧本,不仅在《仙路行》的拍摄过程中越来越顺利,还主动问林烁什么时候开始拍他在《救赎》的戏份。
林烁不客气地让他先在一边呆着··先拍的是少年林烁的戏份,也是贯穿全片的灰暗片段·因为林烁的体型已经趋近于成年人,因此他几乎没有设置裸露镜头,采用墙上、窗外的影子才取代这类片段,只偶尔闪现他脸上的表情。
林烁将这些场景交给王胡来拍··剧本是林烁自己写的,每一个场景应该是什么样的心理、什么样的表情他都了然于心··王胡来清晰地感受到了林烁对镜头完美的掌控力。
林烁在镜头后面时,镜头属于他··林烁在镜头前面时,镜头依然属于他··王胡来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主角的痛苦彻底侵占··比起那个人渣镜头里乱糟糟的画面,《救赎》里的镜头最大程度地扩大了这些片段的残酷。
这几段贯穿全剧的片段足足拍了一周··同样由王胡来拍摄的还有郑好的一些片段·郑好没有因为导演是王胡来而松懈,把反派的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看了王胡来拍出来的林烁,觉得感觉很对。
王胡来从来没有这样得心应手过··一周结束,王胡来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林烁给他指的路··他不适合喜剧,他的拍摄手法和喜剧剧情有着明显的割裂感·王胡来满怀兴奋地开始旁观接下来的拍摄工作。
林烁要在贺氏工作,王东阳和沈有容要拍《仙路行》,两边时间都不算多·好在林烁入戏快,基本不会有卡壳的情况出现,拍摄过程倒是没什么阻碍··等到后期,林烁基本已经不用到场。
贺焱见林烁没再“请假”,不由有些讶异:“你的新电影拍完了”·林烁点点头··贺焱闷闷不乐·因为导演是王东阳,根本不缺投资。
而凌楚又没有参演,他连过去看看现场的借口都没有··贺焱抱着林烁狠狠亲了上去··这段时间林烁看起来都很累,他基本没怎么折腾林烁,顶多只是抱着林烁睡觉。
既然电影拍完了,他应该不用憋着了吧·甜文·贺焱强而有力的手臂将林烁紧扣在怀里··这么强烈的暗示,林烁自然不会不懂·贺焱最近的克制令他非常意外,他伸手环住贺焱的脖子,整个人缠到贺焱身上,热情地回应贺焱的索求。
贺焱的欲望彻底被引燃了··两个人纠缠到大半夜,直到林烁再也没有撑开眼皮的力气,贺焱才勉强放过他,抱着他去清理身体··林烁无意识地往贺焱怀里钻了钻。
贺焱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慢慢舒展开··这样的林烁是属于他的——·林烁是属于他的··作者有话要说:·贺总:林烁是我的·林导:我属于世界=v=·贺总:为什么主演是你··第28章 上映··《救赎》杀青,《仙路行》的拍摄也告一段落。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的尾声,林烁将第一季度的工作汇总完毕,也将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安排下去,总算清闲下来··林烁和沈有容一起来到法院··今天是开庭审理的日子,沈有容作为当事人之一,有权利出席审判现场。
在林烁递交证据线索之后,检察机关开始出动了·沈有容是公众人物,那份录像造成的影响很恶劣,上面已经做了正式指示,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彻查这桩案件··时隔十年,沈有容的继父很快被逮捕了。
这类重大案件有二十年的追诉时效,检察人员从沈有容继父藏匿地点搜到了不少原件,也在他的邮箱和网盘里找到不少拷贝件,种种证据表明他在过去曾经犯下多么恶劣的罪行。
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其中几个受害人还没有成年,不管他如何狡辩都逃不开严重的强jiān罪名··最后的判决结果是无期徒刑·由于他是二进宫,犯罪情节又非常严重,社会影响非常恶劣,这种情况在狱中将无法减刑。
沈有容看着被告席上萎靡不振的中年人,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痛苦和软弱都这么可笑··就这么一个人,居然会让他感到害怕··真是可耻··沈有容看着身边神色平静的林烁。
明明林烁比他还小,却像个兄长一样保护着他·他看不惯林烁事事替凌楚着想,自己何尝又不是总依靠林烁·在拍摄的过程中,林烁的眼神曾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自己看着林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吗·迷茫,无助,不知所措,对陌生而可怕的世界充满恐惧,好像无法再进行下一次呼吸··他完全是在林烁的演技带动下把《救赎》演完的。
不等他思考剧本写了什么,不等他思考台词到底是什么,已经下意识地拥抱住林烁,想把他挡在险恶的世界之外··可是在戏外,角色却完全对调··真的非常可耻。
他有什么资格嘲讽凌楚·沈有容和林烁并肩走出法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沈有容笑着说:“《娱乐圈圈圈》也该播出了·”·林烁笑眯起眼:“是的,时间特别巧。”
两个人走进一家小饭店点了菜,拜托老板转台·《娱乐圈圈圈》是一个很有分量的访谈节目,沈有容休息了几天之后就收到这个节目的邀请,接受他们的访谈宣传一下《仙路行》和《救赎》。
老板把节目调出来,看了看电视,又看看林烁和沈有容·他呆愣了老半天,整个人跳了起来,朝里面吆喝:“老婆,快出来你看是你最喜欢的沈有容啊”·林烁笑眯眯地看着沈有容。
老板娘在里面骂道:“你个憨货,又想诳我是吧”她拿着锅铲跑出来,“再吵着我做菜,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字还没出口,老板娘就没声了。
见到沈有容时她不敢置信地呆了呆,等看到旁边的林烁时,老板娘声音都抖了起来:“火火火火火哥”她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狠狠地掐了老板一把,“是火哥啊啊啊啊啊啊你个憨货没认出来吗”·这下轮到沈有容看着林烁笑眯眯。
林烁朝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说:“火哥我看了你的教程以后,生意可比以前好多了我可以和你照个相吗”她跑进去把锅铲往锅里一扔,紧张地在围裙上用力擦着手,“拍一张就好”·林烁当然不会拒绝。
老板娘高兴地和林烁合影完,《娱乐圈圈圈》也放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沈有容在主持人的提问下,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提起了过去的阴影:“我觉得最近最令人高兴的事情,就是我坐在这里,而那个人渣坐在被告席上。”
老板娘听到这里,也想起了最近的风风雨雨·在王东阳的力保之下,沈有容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有些人看待他的目光还是变了很多··沈有容能继续出现在镜头前,是因为主流观念在转变。
老板娘终于脱离了脑残粉状态:“火哥你们是来听判决的吗”·林烁点点头··老板娘同仇敌忾:“那种人渣就该挨枪子”·林烁说:“是无期徒刑。”
老板娘有些遗憾,但很快又说:“没关系火哥我跟你说,他们这种人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可能好过·我认识个人在蹲大牢,改天我去看看他,让他帮忙教训教训那人渣”·林烁笑了起来:“那多不好,我们要相信法律老板娘你让他多宣扬宣扬那人渣到底是因为什么罪进去的就好。”
强jiān犯在监狱里是最底层的··老板娘瞬间回忆:“对对对,我们要相信法律·”·只靠一个人揍力量太薄弱了,应该多宣扬宣扬让更多人加入进来·老板娘性格豪爽,合照完就没再打扰林烁和沈有容吃饭。
一顿饭吃完,沈有容要去准备接下来的宣传,林烁则回到公司··早上林烁请了假,贺焱整个上午都不太高兴,把前来汇报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见林烁回来了,贺焱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吃了饭吗”·林烁老老实实回答:“吃了。”
贺焱不爽了:“那也得和我一起去吃”他扔给林烁几份文件,“我吃饭的时候你把它们给看完,好好给我说说”·林烁接过文件跟在贺焱后面。
林烁没生气,贺焱反而生起了闷气·等林烁坐上车,他忍不住追问:“你早上去哪里了”·林烁说:“请假时不是说了吗一点私事。”
贺焱说:“我问的就是到底是什么私事”·林烁眨巴一下眼睛,望着贺焱:“贺总,你真的知道私事是什么意思吗”·贺焱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不高兴·少了林烁半天,他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他说:“你就不能好好工作,别去琢磨别的东西吗”·林烁顿了顿,回答:“不能。”
贺焱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瞪着林烁··林烁缓缓说:“我们不可能这样一辈子·”·贺焱愣住了·是啊,他们不可能这样一辈子,他以后肯定会有喜欢的人,林烁也——林烁也——·见鬼的林烁也会·林烁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一辈子”这个词狠狠击痛了贺焱的心。
他从来没有把这个词放在自己和林烁身上,即使渐渐发现林烁根本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人,他还是一遍遍地催眠自己说“林烁属于我”·可是林烁会拍电影,林烁认识很多厉害的人,连柳永昌都非常欣赏林烁——·所以,林烁并不属于他。
林烁也从来没想过要留在他身边多久,他把月薪提得再高,对林烁来说都没有半点吸引力——或者说吸引力还不如一部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的电影·听说《贴膜狂人》的票房过了1.5亿了,林烁大概能分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相比之下他给林烁的那么一点点钱,根本没有半点诱惑力·林烁会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因为他在那个节骨眼上拿出了钱,帮他爷爷保住了命·贺焱突然有点慌。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贺焱没滋没味地吃了一顿饭··傍晚的时候贺焱没和林烁一起回去,他在公司多留了一会儿,觉得这里的一切索然无味。
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下了楼,开车直奔本家,去找贺博远··贺博远正在看报··听到贺焱敲门,贺博远抬起头来:“有事吗”·贺焱说:“爸爸,我想做点别的。”
贺博远淡淡地看着贺焱,意思是让他接着往下说··贺焱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对贺博远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做影视这一块”·贺博远问:“为什么”·贺焱一激灵。
他不能让贺博远知道自己和林烁的事情··他怕林烁会和当初那只小猫有相同的命运··贺焱说:“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贺博远说:“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笨的做法是什么吗”·贺焱愣愣地看着贺博远。
贺博远说:“最笨的做法是,你想要一样东西,就只盯着一样东西·”他抬手在纸上画了一点,“就像你想抓住这个小小的点,它会有很多办法从你手上溜走,让你什么都得不到,”他在周围画了一个圆,“但是如果你在周围圈上一圈,就可以轻松地把它控制在里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贺焱心头一跳··贺博远说:“好好用好林烁,他会是你的一大助力·”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至于能不能赢其他人,就看你自己的本领了。”
贺焱听懂了贺博远的意思··贺博远不会偏帮他,他想要什么,得他自己去争取··贺焱脑袋里一片混沌··贺博远没有开导他的意思,让他回去好好把事情想明白。
等贺焱走了,贺博远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二十来岁的人,其中一个是他,另外一男一女都长得相当出色·那上面的女孩,是他从小疼爱的表妹。
她二十岁时就不顾一切反对嫁给一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却窝囊地自杀了——·这种没用的男人,居然能生出那样一个儿子,真是不可思议··贺博远把照片扔回抽屉里,拿起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贺博远冷冷一笑··看起来真是碍眼··人死了就该死得干净一点··留个儿子做什么·*·《救赎》在《仙路行》开播前上映,首映式定在四月三号。
林烁既然已经露过脸,自然不会再缺席首映式··在首映前,《救赎》的宣传海报上只有沈有容在,林烁根本没露脸·这是林烁要求的,主要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和贺焱有关的麻烦。
有沈有容在,已经可以保证票房了··首映仪式结束后,还有一场庆功宴·林烁和沈有容跟在王东阳身后,游走在会场之中,认识了不少圈里圈外的名流。
林烁没指望见上一面就能给这些人留下多深的印象·他得体地应对着,丝毫不像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突然,王东阳停下脚步看向入口方向··甜文·林烁顺着王东阳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颀长,面容俊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热切,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疏离。
刚一见面,你就会感觉他像你的好朋友似的··王东阳边领着林烁迎上去边介绍说:“那就是《救赎》最大的投资人顾先生,拍摄期间他一直在国外,所以你没机会见到他。”
林烁点点头:“《救赎》和《仙路行》都是顾先生出资的吧”他记得这位顾先生叫顾平,眼光十分独到,如今已经掌握了网络市场的大半江山,网上交易、网上教育、网上娱乐他都参了一脚。
顾氏这颗小雪球是在他手上滚到现在这么大的,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位顾先生还有一个特别了不起的成就,那就是他将传说中的“猛虎”拿下了,两个人正式领证结婚,成为了同性婚姻合法以来又一对里程碑式的伴侣:政界精英和商界精英的联合。
要知道这两大主流力量大多还是倾向于异性婚姻的,毕竟那可以更轻松地拥有自己的继承人··林烁跟着王东阳上前,悄悄打量着顾平··顾平正巧也在看向林烁。
对上林烁好奇的目光,顾平好脾气地笑了起来,伸出手和林烁握手··林烁说:“《救赎》多亏了顾先生您的支持·”·顾平说:“那是一个很好的剧本。”
他没有冷落旁边的沈有容,也伸出手和沈有容握了握手,才接着说,“你们也将它演绎得很好,连王导都对你们赞不绝口——他可是对演员要求非常高的导演。”
林烁和顾平聊得很愉快··可惜开场不久,顾平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朝王东阳和林烁说道:“我可能要先走了·”·王东阳打趣:“新婚嘛,我们都懂的。”
顾平大大方方地一笑:“你们懂就好·”·顾平说得坦荡,直接把王东阳噎得没声了··顾平朝林烁两人道别,转身离开会场·走出门外,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顾平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外的人只能看见一个冷峻的侧脸··顾平说:“王导挖到个不错的苗子·”·车里的人“嗯”地一声,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顾平说:“刚才我见了,觉得确实很不错·虽然年纪还很挺小,不过已经看得出他以后会怎么祸害人了——”·没等顾平说完,那人就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其他话堵在嘴里。
顾平笑了笑,搂住对方回应这个吻··噢,秦先生又输了··*·另一边,因为林烁去参加首映式而闷闷不乐的贺焱窝在沙发里,和饭团一起看电视··什么台都不好看。
他心里像是被猫爪子不停地挠着··看了看时间,贺焱猛地站起来,抱着饭团出门··贺焱让助理帮自己包了个场··他绝对不是想支持林烁,只是想看看林烁到底捣鼓出了什么电影。
林烁就为了这破电影一次次扔下他和饭团往外跑·电影院本来是不给猫进的,但贺焱财大气粗,硬是让电影院那边给他放行了·他一个人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大爷似的准备找《救赎》的茬。
他看完以后一定把它批得体无完肤,挫挫林烁的气焰谁叫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电影天才电影大师·饭团第一次来到电影院,不敢到处乱跑,乖乖窝在贺焱腿上等着电影开场。
贺焱和饭团一起看着屏幕··电影最开始是一扇窗··窗上映着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贺焱感觉怀里的饭团突然站了起来,抬起小脑袋看着巨大的荧幕。
贺焱一愣,摸着饭团的脑袋说:“在外面你可不能乱跑,要不然你找不着回家的路·”·饭团重新坐下,昂起脑袋专注地看着荧幕··贺焱有点纳闷,难道饭团能看懂他抬起头看向荧幕上的画面,瞳孔微微一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涌去。
那上面的人是林烁·那道正在被人凌虐、被人猥亵的影子是林烁·虽然电影处理得很好,没有任何赤裸画面,贺焱还是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林烁居然敢跑去演电影,还是演这种角色·贺焱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偶尔闪现的面孔··那种脆弱而绝望,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那样的林烁,他从来没见过。
而他从来没见过的林烁,在这个晚上被无数人在电影院里看到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万get√·主持人:秦先生,请问你出来做什么·秦先生:出来示范一下包养的正确姿势。
·第29章 醉后··贺焱带着怒火往下看··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林烁·他是剧里年纪最小的人,也是资历最浅的人,可是整个荧幕上却是他的主场·就连已经演过许多次主角的沈有容,在他的映衬下都显得不那么突出。
医生和少年越来越亲近··医生是少年唯一的救赎,少年黯淡无光的世界里亮起来的一道光·少年从惊慌、怀疑、犹豫,到一点一点接受医生的开导·有的时候,少年眼底甚至映着淡淡的笑容,虽然很浅,但看得出他有一瞬间真的忘记了阴影、忘记了痛苦,全心全意地仰望着医生,像是从医生身上获得了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医生也越来越在意少年,少年越来越依赖医生··经历过那段可怕的日子之后,少年一直畏惧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在得知医生将被调离工作岗位、不能再负责自己时,少年尝试着伸出手拥抱医生。
医生激动得哭了出来··他为少年付出的心血,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回应:少年不再畏惧世界,不再畏惧外人,不再活在阴影里,可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面对一切风雨。
和医生一起哭出来的还有许多本着支持沈有容而入场的观影者··贺焱抱着饭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时他已经忘记了愤怒,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剧情里。
少年才刚迈出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风浪在等着他·很快地,初出茅庐的医生放弃了工作,一力为少年奔走,两个人熬过了无数难关,才终于让施虐者获得制裁··故事里没有明说医生和少年之间到底是友谊还是爱情,但所有观众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深深的羁绊。
放映厅的灯亮起来以后,贺焱并没有起身离开·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中央,看着荧幕上的演员名单··林烁才二十岁,怎么会有那样的演技。
是不是在过去的日子里,林烁曾经这样向那个沈有容求助、曾经这样去依赖那个沈有容——所以在镜头下,他们演得那么好、那么自然——就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似的。
贺焱无法控制地想到林烁肩膀上出现的粉印··林烁身上出现的属于沈有容的气息··还有荧幕上那一个令人又难过又高兴的拥抱··贺焱握紧拳头。
饭团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情,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抬起头蹭着贺焱,喵呜一声,像是不喜欢贺焱生气的模样··贺焱顿了顿,伸手抱起饭团离场··*·庆功宴散场之后,林烁又和剧组成员去外面小聚。
林烁、沈有容、郑好坐在一块·郑好一直拉林烁喝酒,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明明是高兴的日子,他竟有点忧郁··郑好把反派演绎得很到位,电影刚刚上映已经有不少人开骂了。
郑好情绪低落,应该和这个有关吧·林烁舍命陪君子,和郑好喝了几轮··沈有容一直在旁边看着·林烁太受欢迎,肯定会喝醉,他得亲自把林烁送回去才放心,所以他不打算喝酒。
郑好喝得醉了,对着林烁哭了起来,说起自己的演艺生涯,说起自己这张脸对戏路的限制,再说起妻子儿女的不认同·事业没有起色,家庭又分崩离析,他这一辈子真是太失败了,他有点想放弃这条路。
其他人也听得心酸不已··这样的故事,圈里谁没有每年都有那么多新人出现,有的人熬了大半辈子,也熬不出个样子来,白白蹉跎了大好青春。
幸运儿是有的,但绝对不多··林烁这个“幸运儿”当然只能继续陪他们喝··沈有容最近遇到太多事儿,倒是没有人来给他劝酒·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清醒着,找来几个代驾把人分别送回去。
沈有容亲自开车送林烁回公寓··林烁不矮,也不是孱弱型,体重不算太轻,沈有容臂力不够,只能背着林烁上电梯·到了公寓门口他将林烁放下地,身体抵着墙,让林烁靠到了自己身上,伸手去掏林烁的钥匙。
还没找着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沈有容转头看去,对上了贺焱喷火的眼睛··从贺焱的角度看来,就是林烁和沈有容搂在一起,而沈有容的手伸进林烁裤子口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贺焱快步上前把林烁抢进怀里。
沈有容耸耸肩,说道:“阿烁喝醉了·”·贺焱抱住林烁后也察觉林烁身体软得厉害,根本不是清醒状态·他怒瞪着沈有容:“为什么是你送他回来”·沈有容说:“因为大家都喝醉了,只有我醒着。”
他看了眼林烁,伸手想把人抱回来,“你会照顾喝醉酒的人吗不会的话我来吧·”·贺焱抱着林烁进了屋,用力甩上门,把沈有容挡在门外。
饭团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贺焱··贺焱不由放轻了动作··贺焱将林烁打横抱了起来·他体格比沈有容好,轻轻松松就将林烁抱到浴室。
嗅见林烁身上的酒味和陌生人的味道,贺焱心里暴躁无比,直接将林烁搂到花洒下,放出热水喷射到两个人身上··林烁溅了一脸热水,酒意散了一点,缓缓睁开眼睛。
贺焱对上林烁迷茫的眼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喝醉酒的林烁很乖,像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鹿·他黑油油的眼睛里有着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茫然和天真,像在奇怪为什么突然下起了雨。
贺焱的心脏蓦然停跳了两拍·他粗鲁地替林烁清洗头发、清洗脖子、清洗身体、清洗全身上下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林烁很依赖贺焱,全程都窝在贺焱的怀里,任由贺焱为自己里里外外地洗了一遍。
在贺焱的手指伸进身后时,林烁闷哼一声,有些不适应地扭动身体·他脑袋在贺焱怀里埋得更深,嘴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听得贺焱血脉喷张··贺焱恶狠狠地瞪了林烁一眼,将林烁用浴巾裹起来,抱出了浴室。
林烁全身赤–裸,头发也湿漉漉的,他将林烁身上的浴巾裹紧,找出吹风机仔细地替林烁吹干头发··林烁乖乖地让贺焱摆弄··贺焱忙活完,发现林烁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那双小鹿似的眼睛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他心怦怦直跳··原来林烁喝醉了是这样的··比他平时可爱多了··看到林烁那副乖巧的模样,贺焱神使鬼差地开口问:“你为什么会选我呢”·林烁茫然地看着他。
贺焱努力引导:“是为了你爷爷吗”·似乎发现贺焱是在认真地和自己说话,林烁也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还是能让贺焱看清。
贺焱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小心地问:“你讨厌我吗”·甜文·林烁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像是微微的笑意。
他喉咙有点干,说话有点艰难,所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不讨厌·”说完他侧着脑袋,静静地凝视着贺焱,“反正,只有三年了·”·三年·贺焱没听明白。
他追问:“什么三年”·林烁慢慢地回答:“合约·”·贺焱睁大眼·他的心突突直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令他有些不敢往下问。
可是现在这样的林烁,恐怕他很难有机会再看到第二次了··想要知道一切疑团的答案,只有现在问下去·到底是什么合约·为什么林烁会说还有三年·不讨厌是因为合约只有三年了·贺焱咬牙追问:“和谁的合约”·这个问题问出口,贺焱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觉得每一秒都特别特别难熬,目光一刻都没办法从林烁脸上移开。
他看到林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你爸爸·”·贺焱懵了懵,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烁:“你说什么”·林烁以为贺焱没听清,又说了一遍:“你爸爸,贺博远。”
贺焱按住林烁的肩膀:“到底是什么合约”·林烁迷茫·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复杂,他很难回答完整··贺焱站起来,用力一踹旁边的矮柜。
·林烁吓了一跳··贺焱狠狠抓住林烁的手臂:“合约有五年时限”·林烁点头··贺焱说:“五年一到你就会离开我”·林烁小声地“嗯”了一下。
贺焱骂道:“离开就离开,谁稀罕”他想哭,但又忍不住哈哈直笑,“别人都羡慕我有个好爸爸,果然很令人羡慕,连暖床的人他都帮我找好了”·林烁见贺焱笑得比哭还难看,慢慢伸出手,环抱住贺焱,安慰似的轻轻拍贺焱的背。
他眼底带着同情:“不要难过·”·贺焱一把推开他:“谁难过了”·可是眼眶却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林烁凭什么同情他林烁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人比贺焱更清楚贺博远的手腕有多可怕和贺焱的心有多狠,一年多前林烁才十八九岁他本来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做什么都比别人出色,到哪里都有人爱慕·就因为他去招惹了他,就因为他忍不住去招惹了他,就让他被贺博远注意到了·凌楚说过,林烁没有父母,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
他唯一的爷爷重病在床,而贺博远手里有着国内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资源,林烁能怎么办最重要的亲人的命握在别人手里,林烁还能怎么办·林烁还怎么和以前一样骄傲。
林烁只能认命··林烁只能答应所有荒诞的要求··林烁只能如贺博远要求的那样爬上他的床,做他眼里那个自甘下贱的家伙·贺焱抱住林烁,吻上了林烁的唇。
林烁被贺焱吻得唇舌有点疼,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有些畏怯地推开贺焱·贺焱将林烁搂回怀里,用手替林烁纾解欲望··林烁感觉身体有种奇怪的快感,却又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只能无措地抱住贺焱,眼睛里盈满雾气。
贺焱感觉心脏火辣辣地疼··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林烁真正的感受··林烁在床上恐怕从来没有获得过欢愉,否则的话,他的反应不会这么生涩和迷茫·这样的日子,林烁过了多久每一次,他都是在林烁身上泄欲,理直气壮地羞辱林烁、占有林烁——·贺焱收紧手臂,把林烁紧紧环在怀里。
林烁闷闷地说:“疼·”·贺焱微微松开,轻轻亲吻林烁的后颈:“乖,不疼了,以后不会疼了·”·林烁“嗯”地一声,身体微微弓起,忍不住在贺焱的“帮忙”下释放出来。
一种陌生的感觉在他身体里流窜开去,让他把手脚都缠在贺焱身上,脑袋埋在贺焱颈窝里,眼眶因为不解和茫然而湿润了··贺焱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引导林烁。
直至大半夜过去,他才顺利地把林烁给吃到嘴··结束后,贺焱抱起林烁再去洗了次澡,给林烁穿好睡衣钻进被窝·他睁着眼注视着林烁的睡颜半饷,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让林烁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希望他是傻瓜,那他就当个傻瓜··否则,他连三年都没有··*·第二天一早,林烁被照进房间的阳光唤醒了·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身上酸软无比,低头一看,身上果然有着大大小小的吻痕,看起来都很新鲜。
林烁记得自己昨晚喝醉了,后面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记得·现在这种情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贺焱变身禽兽和他做了·连醉鬼都不放过,贺焱还真了不得。
林烁转头看向身边躺着的人··贺焱也睁开了眼,对上林烁的目光··林烁说:“早·”·贺焱翻了个身,把林烁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说:“早。
既然你酒醒了,我们来算算账吧·”·林烁心头一跳:“什么账”·贺焱咬牙切齿地问:“谁准你去演戏的谁准你去演那种角色”·林烁说:“你没有说不许。”
贺焱说:“你要不是知道我不会答应,你怎么会瞒着我去”·林烁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怕贺焱捣乱,才故意没说是由自己来主演的。
他总觉得贺焱所有智商都用在了这种地方,要不然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贺焱看到林烁被自己堵得没话了,心里有点得意·自从见过喝醉后的林烁,他发现了很多以前发现不了的东西,比如林烁在他面前的演技其实没那么好……·贺焱绷起脸:“没话说了吧知道自己理亏了是不是”·林烁搂住贺焱的脖子亲了亲贺焱。
贺焱注视着林烁半掩着的眼睫··这拙劣又敷衍的演技,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没话说了就亲亲亲,当他那么好打发吗·贺焱正要搂住林烁狠狠亲回去,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饭团从门外探出颗脑袋来,可怜巴巴地看看贺焱,又看看林烁··林烁说:“饭团饿了·”他推开贺焱抱起饭团,出去给饭团热羊奶··贺焱哼哼两声,去厕所洗脸刷牙。
林烁把羊奶放到饭团面前,也去洗脸刷牙换衣服··等林烁出来看饭团时,贺焱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没一会儿,他端着两个煎蛋出来,又给自己和林烁都倒了杯牛奶。
贺焱嘴里还叼着块面包,含糊不清地指挥:“愣着干什么面包热好了,去把它们端出来·”·林烁怔了怔,走进厨房把贺焱热好的面包拿出来,顺手带上贺焱爱吃的巧克力酱。
贺焱顿了顿·因为饭团的缘故,这半年来他经常住在这边,林烁什么都没说,但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林烁都心里有数·这些东西他从来不去注意,所以从来不会发现。
贺焱解决完早餐,旧话重提:“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瞒着我去拍戏我可不放过你·”·林烁说:“不会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演戏·这次主要是还王哥一个人情,还有不放心阿容。”
贺焱听得酸溜溜的··这两个人出现在林烁生命里时,他好像还不认识林烁·贺焱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像电影里一样,和那个沈有容求助过”要不然沈有容看到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沈有容肯定知道他和林烁的关系·林烁不答反问:“你和电影里那个人渣一样吗”·贺焱恼火:“当然不一样”·林烁说:“那我求助什么”·贺焱想到昨晚喝醉后迷茫无助,疼了就老实喊疼的林烁。
以前林烁除了被他逼迫以外,有没有那样喊过一声贺焱说:“难过你就直接告诉我,不许去找别人·”·林烁一愣,缓缓说:“好。”
贺焱继续说:“不许再喝那么多·”·林烁一口答应··贺焱看着神色平静的林烁,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酸涩··就算是这样敷衍他的林烁,他也只能再拥有三年。
贺焱把杯里的牛奶喝完,提起了另一件事:“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你得在家陪着饭团·”··第30章 向小宝··贺焱傍晚就去机场接人··接的是他外婆那边的一个表弟和他妈妈,关系听起来近,实际上绕得还挺远的,根本不是同一支。
贺焱会亲自接人,当然是因为和这表弟关系好··表弟叫向小宝,脾气开朗,主意很多,人非常机灵,看着就让人喜欢·向小宝拉着他母亲从出站口出来,远远地跑向贺焱,张手给了贺焱一个拥抱:“哟,表哥你来很久了”·贺焱说:“没有,刚到。”
他看向向小宝妈妈,“表婶·”·向小宝妈妈已经接近五十岁,看起来却还很年轻·她露出柔和的笑容:“阿焱越长越高了·”·贺焱说:“那当然,我都两三年没见到表婶你了。”
向小宝妈妈怅然若失:“对,我都两三年没回来了·”她这次回来是为了拜祭父母·他们家虽然从上几代开始就定居国外,思想上却还是讲究落叶归根的,最后都会葬回国内。
她父母的故事非常曲折,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罗密欧和朱丽叶,出生在两个相互之间非常不和睦的家庭··他们的爱情没有得到祝福,所以双双离开家庭,独自经营自己的小家。
没想到生下向小宝妈妈没多久,他们就遭遇车祸去世了··她母亲用身体护着她,让她活了下来·最后她成为了父母两家的枢纽,让两边终于忘记世仇,携手合作。
两边都宠她宠得不得了,她无忧无虑地长大,最后嫁给了青梅竹马的向家表哥··向小宝妈妈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她温柔地看着贺焱:“阿焱最近都进公司了吧”·贺焱点点头。
他最近领会的东西慢慢多了起来,柳永昌对他的表现也越来越满意,开始教他更高层次的东西了·他向向小宝两个人说起公司的近况,听得向小宝妈妈直夸他变成熟了。
贺焱得意得很··向小宝却说:“时间还早,吃完饭我们去干点什么好要不表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现在国内都在看什么电影,以前妈妈最喜欢了。”
向小宝妈妈抬手揉了揉向小宝的脑袋:“哪能让阿焱陪这么久”·向小宝捂着头:“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揉我的脑袋”他看向贺焱,“难道表哥没打算陪我们一整晚”·贺焱说:“当然打算陪。”
他掏出手机给向小宝两个人,“你们挑一下看什么电影,我叫人先买好票·”·向小宝毫不客气地接过贺焱的手机,拉着向母挑选起来··向母看了看海报,最后看中了刚上映的《救赎》。
她说:“这演员好像挺眼熟的,我看过他几部戏,是个挺踏实的年轻人,现在不多见了·”·向小宝说:“那好,我们就去看这个吧”·向小宝两个人想看,贺焱总不能拒绝。
他又叫助理帮自己包了个场,然后转道去三环路,找到林烁介绍给自己的昭明阁:“这里的饭菜挺好吃的,小宝你们可以尝尝·”·甜文·向小宝哪用贺焱招呼,坐下就拿着菜牌和向母一起点菜。
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都相当满意·向小宝夸道:“表哥你口味终于正常了一次·”·贺焱:“……”·贺焱又看了一遍《救赎》。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看,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上的林烁看·镜头里的林烁和平时不太一样,倒是有点像那晚喝醉酒的林烁··天真懵懂,小心翼翼··直至电影结束,贺焱都没把情绪从剧情里抽离出来。
向母感叹:“不愧是王导的戏·”·贺焱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表婶很喜欢王导”·向母笑了笑,说道:“是挺喜欢的。”
贺焱说:“我更喜欢李重山·”·向母点点头:“我也喜欢李导,家里还有挺多李导的电影光碟·”·向小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等走出电影院,向小宝才问:“为什么海报上没有主角啊我看他演得挺好的·”·向母也想起来了,海报上确实没有主角··贺焱随口扯淡:“因为他是新人吧,以前没拍过戏的。”
电影宣传一般都是突出卖点,经常有人把最大牌的演员挂在海报上,观众被骗进电影院才发现这演员在里面只有短短的十几二十秒镜头·向小宝撇撇嘴,对贺焱的说法半信半疑。
他掏出手机在一边刷了起来··向小宝手机里已经安装了国内的几大社交软件·很快地,他搜到了林烁的信息,同时也看到了群情汹涌的新话题:主角是火哥·向小宝轻而易举地摸到了火中取乐这个号。
向小宝再次撇了撇唇角··他对向母说:“妈妈,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叫火中取乐的博主吗原来刚才那个主角就是他演的”·向母惊讶:“真的吗”她接过儿子的手机看了看,发现火中取乐昨天转发的新微博。
和上次掀开马甲一样,他依然言简意赅地写了两个字:是我··意思是主角的确是他··向母说:“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贺焱在旁边听得心痒痒。
听到向母夸林烁,他心里莫名地高兴不已·他忍不住说:“你们想见他吗我认识他”·向母惊讶··贺焱说:“他和我一学校的,现在在我们贺氏工作,是我的副手他可能干了,公司很多事都是他去处理的。”
向母实在太吃惊了,她说:“他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贺焱点点头:“对,我们一样大·”·向小宝说:“那就叫他过来见见呗,顺便给我们做点宵夜吃吃啥的。
以前妈妈晚上饿了,都是照着他的教程做吃的”·向母说:“哪有这么晚了叫人过来的·”·贺焱说:“没关系的,他也经常到我这边来,今晚让他住一晚就好。”
说着他就打电话给林烁··林烁刚给饭团洗完澡,听到贺焱的电话后有些讶异:“怎么了”·贺焱说:“你换好衣服下来,我表舅妈他们刚看完你的电影,想见见你。”
他补充了一句,“今晚你直接睡我这边·”·林烁顿了顿,问:“要带上饭团吗”·贺焱说:“当然带上放它自己在家怎么行”·林烁答应下来。
他帮饭团吹干湿漉漉的白毛,换好衣服抱着饭团下楼··贺焱很快到了··远远地,林烁看见车里坐着两个人·车子越驶越近,林烁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打开车门时,林烁神色没有丝毫异常·他朝向小宝两人笑了笑:“你好·”·贺焱介绍:“这就是林烁了·”他又郑重介绍他们的猫,“他抱着的是饭团,很乖的。”
向小宝说:“我是向小宝,你叫我小宝就好·”·林烁点点头··向小宝说:“我们刚看完你拍的《救赎》,你才二十岁吧怎么演技这么好不会是本色演出吧”他活像个好奇宝宝,“你是不是也遇到过那种事啊”·向母语带责备:“小宝,你怎么说话的”·林烁笑着说:“没关系,郑哥他还一直被追着骂人渣变态呢,这说明演得好。”
向小宝说:“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林烁一顿,没再接话··向母说:“小林你别见怪,这小子被人宠坏了,从小就这么口没遮拦。”
林烁说:“没什么·”他伸手摸了摸饭团,饭团喵呜一声,仰头蹭了蹭林烁的掌心··也许只有饭团能感觉到,林烁的手在微微发颤··贺焱的别墅到了,齐叔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林烁,齐叔不大高兴,但还是把他一起迎进屋里··向小宝对林烁说:“你厨艺不是很好吗给我们做点吃的去·”·向母眉头微微竖起:“向小宝”·贺焱说:“没关系的。”
他看了林烁一眼··林烁说:“对,没关系·想吃什么,我去做·”·向小宝不客气地点了几样宵夜,接着他拖着贺焱往里面走:“热死了,我们去游泳吧对了,表哥,今晚我要跟你睡”·贺焱听到这话后心头一跳。
他看向林烁,却见林烁脸色平静得很·他暗恨自己自作多情·林烁当然不会在意,林烁会留在他身边根本是因为那个见鬼的合约·说不定林烁还乐得轻松呢。
贺焱恶狠狠地瞪了林烁一眼,转身和向小宝一起去游泳··林烁摸摸鼻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着贺焱了··他转身走向厨房,翻找冰箱里的食材··向母走进来,抱歉地朝林烁笑了笑:“我和小宝他爸爸结婚晚,三十多岁才有了小宝,全家人都宠着他,都把他惯坏了。
他这脾气真让人没办法……”·林烁微微地笑着:“没关系·”·向母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洗菜:“我给你打打下手吧,也好当面和你学两手。”
林烁说:“我哪有什么值得学的,不过是拍摄角度摆得好而已·”·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宵夜终于全准备好了·向母准备去叫人,林烁说:“还是我去吧。”
林烁走往泳池那边,还没走近,已经听见向小宝和贺焱打闹的声音·走近一看,贺焱和向小宝在水里玩得起劲,你泼我一身水,我也泼你一身·林烁定定地站在岸边,说道:“宵夜做好了,来吃吧。”
向小宝和贺焱停止打闹,游到岸边去穿衣服··贺焱游得快些,先去占领了一个更衣室··林烁站在原地,和游到岸边、趴在那儿望着自己的向小宝对视。
向小宝冷哼一声:“你再怎么蹦跶,妈妈也不会记得你的·”·林烁脸上的笑容缓缓敛起··向小宝说:“你和你爸爸都是妈妈生命里的错误,现在这个错误已经修正了。
别以为你搭上表哥就能接近妈妈,呸,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林烁说:“我没有这样想过·”他淡淡地看着向小宝,“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母亲这个角色,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林厚根说,他的母亲没有对不起他们,是林家对不起他的母亲·要是母亲没有忘记一切,那母亲会直接跟着父亲走·所以,忘记也挺好的··忘记了,就不会再痛苦。
忘记了,就可以拥有新的幸福,永远不会想起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和痛苦··林厚根说让他选——死去的记得他的母亲,和活着的忘记他的母亲,他选什么·他选后者。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林烁看了眼向小宝,说:“你不必担心·”他淡淡地笑了起来,“我和你一样,希望她永远不会想起那一切。”
即使那样她将永远不会想起她还有另一个儿子··向小宝看着林烁脸上的笑容,心脏微微颤了颤·但他很快又冷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最好祈祷自己不会刺激到妈妈,要不然爸爸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第31章 日出··林烁觉得有的时候,人的心会变得麻木。
经过一个晚上地狱与天堂的煎熬,林烁居然觉得心情不算太糟糕·以前他就算想和母亲说一句话都没有办法,今天他却和她一起做了顿宵夜·这应该算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吧。
林烁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他已经学会接受··林烁睡不着,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前他喜欢电影院的天台,躺在那上面好像可以拥抱整个天穹。
可是人越长大,越是明白少年时的天真幻想根本不可能实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家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未来——就像向小宝说的那样,他在他们的生命里是一个错误,现在他们已经修正这个错误。
所以,他不应该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要是识趣的话,就应该像过去的十几二十年一样默默无闻地生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不被任何人发现··可是,他不是作为错误而活的。
他是作为林烁而活的··他穿梭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见识过许许多多种活法··他看见过很多人的快乐,也看见过很多人的痛苦··人活在世上,难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痛苦和不如意——每个人都有。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并不愿意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永远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悄无声息地活完这一辈子··即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会有自己想要的活法··林烁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烟·他除了应酬基本不沾烟酒,也不想被这种东西控制,只是想到明天早上还要面对向小宝就脑仁发疼。
他并不是拿向小宝没办法,只是要是真的起了冲突,难免会让他母亲为难··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林烁抽出一根烟点着,缓缓吸了一口,身体却对这种刺激性的东西非常不适应,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弯着腰蹲下,捂着脸哭了起来··果然不能依靠任何东西减轻痛苦··生命里有些东西注定只能乖乖承受··有些东西他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只能努力去经营属于自己的未来。
不该想的,不去想··林烁哭得差不多,走进浴室用热水敷了敷眼睛·确定它没有半点哭过的痕迹后才走出房门,走到走廊尽头看了看外面黑黢黢的道路··他打电话给沈有容:“过来陪我喝酒,顺便爬爬山看看日出什么的,啤酒你带。”
沈有容还没睡呢,听林烁这么说一激灵,问了地点就出门·林烁很少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更少这样喊他过去,沈有容心里突突直跳,拿好钥匙就跑出门··林烁听到沈有容急匆匆抓钥匙的声音,静静看着远处的夜空。
正准备转身下楼去外面等沈有容,林烁突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林烁讶异地转过头·见到来人,他朝对方笑了起来:“这么晚了,向夫人还没睡”·向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个时候一直睡不着。”
她走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小林今年和阿焱一样大”·甜文·林烁说:“对,贺总比我大几天·”·向母说:“阿焱听让你头疼的吧他和小宝两个人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都是能闹腾的个性,我身体又不好,根本管不了他。
你别介意小宝说的话……”·林烁说:“没关系,他还这么小·”他静静地凝视着向母,“您的身体不好吗”·向母叹了口气:“就是睡不好。”
接着走廊的灯光,她对上了林烁专注的目光·向母怔了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聊了聊心里就平静了很多·平时我这个时候一点困意都没有,总觉得睡着了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林烁一顿。
他笑着打断向母:“那您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找我聊聊·”·向母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和你说起了这个。”
林烁看着向母饱含歉意的笑容,鼻头隐隐发酸·他说道:“既然您已经有了睡意,还是早点睡觉吧,祝您好梦·”·向母端详着林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白天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确实有点困了,点点头说:“你也早点睡·”·林烁目送向母回房,站在原处一会儿,转头看向走廊尽出镶嵌着的夜空。
夜色正浓,亮着的灯光越来越少,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林烁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接着他走下楼,走出别墅·守门的人已经睡了,林烁助跑了一小段路,利落地翻出门外。
落地时,沈有容提着箱啤酒站在那儿··林烁理了理衣领,朝沈有容笑眯起眼:“怎么样,我的翻墙技术没退步吧”·沈有容说:“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净把房子建在这种鬼地方。”
林烁说:“走,我们爬上山顶看日出去·”·沈有容哼了一声,把啤酒扔给林烁扛着·林烁也不在意,和沈有容沿着漆黑的路往上走··夏夜的路旁有着啾啾虫鸣。
林烁说:“这很像是凶杀案的开端,两个不怕死的家伙往没有人的山顶走,第二天一早就变成了尸体·”·沈有容说:“说不定还会先jiān后杀。”
林烁哈哈一笑··两个人边聊边走,速度不算快,爬到大半夜才到山顶·林烁说:“明天刘姐看到你的黑眼圈,一定会杀了我·”·沈有容凝视着林烁:“这是你第二次提到死。”
林烁和沈有容对视·看见沈有容眼底的担忧后,林烁说:“别怕,我怎么都不会选择那条路,我最看不起那样的懦夫·”他笑眯眯地开了一罐啤酒,“我就是心情不好,想看看你担心我的样子。”
沈有容被林烁这种奇特的改善心情方式气得笑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林烁身边,和林烁一起喝起啤酒来··林烁瞅着沈有容:“你不怕变胖”·沈有容说:“我让刘姐帮我接了个新角色,需要增胖二十斤,可以敞开肚子开吃了。”
林烁一乐··他抬手用啤酒罐和沈有容碰了碰··沈有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心情不好·”·林烁捏瘪了手里的啤酒瓶。
安静了很久,林烁才说:“我见到我妈妈了·她过得很好,有了个新的家庭,有了个比我小几岁的儿子,有很多人关心她维护他·”·沈有容握紧拳头。
林烁说的这些事,他都体会过·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另一个孩子,那是维系他们感情的爱情结晶,而他则是上一段婚姻留下来的错误··因为他的存在对于他母亲而言是个错误,所以即使继父做的恶心事再多,他母亲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沈有容盯着林烁··林烁神色平静,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和他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见鬼的没关系·沈有容说:“怎么回事”·林烁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人想向我示威,故意将她带回来。
其实以前我也曾经不甘心,我想过要好好活出个样子来,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大吃一惊·”·沈有容说:“难道你现在不想”·林烁说:“我现在还是想好好活出个样子来。
但是,和他们没关系了·”·沈有容一愣··林烁说:“我已经不想看他们吃惊,我希望我的人生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样对我好,对母亲也好,”他转头看着前方,“阿容,我刚才碰到了她。
她说她夜深之后总是睡不着,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父亲出事后,她一直在自责——自责自己那时候睡着了,没能拦住父亲·即使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她本能里还是一直很愧疚。
如果她想起来了,她永远活在痛苦里·”·沈有容将拳头握得更紧··林烁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法反驳··方静菲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忘记了而已——她只是无法接受丈夫的死而已——她只是,爱死去的丈夫多于爱年幼的儿子而已。
要怪,只能怪选择从楼上跳下去的林意清··可是,林烁又做错了什么·沈有容眼眶泛红··就因为他的父亲是林意清,他就要为那一切负责吗·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吗·沈有容很想和林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他知道林烁不会走··林厚根还在这里··沈有容哽咽着说:“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林烁开了第二罐啤酒,看着天边渐渐隐没的月亮。
他说:“天快亮了·”·沈有容收起了眼泪··林烁不喜欢哭,也不需要别人替他哭··他也不喜欢哭··因为人往往只有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流下眼泪。
沈有容也开了一罐啤酒,和林烁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群山··在群山后面,橘红色的亮光一点一点在天际漫出来,很快染亮了天际·明明整个城市还是一片漆黑,远方却已经迎来了黎明。
只有能熬得过黑暗的人,才能等得到日出··沈有容看向林烁,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表哥快点,太阳都已经出来了你走得太慢了——咦,居然有人在这里”·林烁转过身,只见向小宝和贺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山顶。
向小宝唯恐天下不乱:“噢,这不是林烁吗一大早的,你们怎么在这里啊不会是昨晚在这里打野战吧”··第32章 慌··贺焱一大早被向小宝闹醒。
向小宝非要拖他来来看日出,贺焱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走得非常慢·他一路上都昏昏欲睡,可在看到林烁和沈有容的一瞬间却彻底清醒了··贺焱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他知道向小宝对林烁的态度不太好,但他习惯了纵容向小宝这个表弟·由于对《奔》的喜爱,他从小特别喜欢向小宝妈妈·听说向小宝妈妈以前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她非常痛苦,治疗过后失去了那段记忆,在有了向小宝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所有人都把向小宝捧在手里··贺焱也一样·当你偏向一个人的时候,他做的事再过分你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贺焱听到向小宝那句“打野战”,脑袋里瞬间炸开了。
又是这个沈有容·林烁又和这个沈有容呆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贺焱上前想把林烁从沈有容身边拉开。
林烁却冷冷拍开了他的手··他直接拉着沈有容绕过贺焱和向小宝往回走··贺焱怒火中烧:“林烁你给我站住”他死死地盯着林烁和沈有容交握的手,“你有胆子就再往前走一步”·林烁停顿下来。
他转头看着贺焱:“我和你们这些满脑子*巴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们觉得上山就是为了打炮,那这位置就留给你们好了·”·林烁长得好看,即使冷下眉眼也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可他这话说得太糙,根本无法想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贺焱听得呆住了,可回过味来很快又火冒三丈··他自己和沈有容一大早跑来这人影儿都没有的地方,还觉得自己有理了·眼看林烁要和沈有容走下山,贺焱喝道:“林烁”·向小宝在一边往火上猛浇油:“表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林哥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谈谈恋爱也没啥嘛,恋爱里的人当然满脑*巴,想争分夺秒地腻在一块。”
林烁转过身来··他冷淡地看着向小宝··向小宝笑嘻嘻地看着他,眼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奚落和嘲弄·什么人果然就交什么朋友,瞧他身边那个叫什么沈有容的,从小就是被人玩的。
两个人大概是同病相怜,抱在一起互舔伤口吧多可怜哟··林烁也就配和这种人在一起··向小宝的轻蔑表现得太明显··林烁还没生气,沈有容已经气疯了。
这些家伙凭什么这么对林烁他们除了会投胎之外,哪一点比得过林烁要是没了贺家向家,他们算什么东西啊·沈有容想直接动手揍。
林烁拉住沈有容··沈有容转头看着林烁··林烁眼底蕴藏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沈有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烁·他从来没见过被逼到这种程度的林烁——原来,林烁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太过在意,才想马上离开这里。
仿佛连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林烁肯定有不能和他们起冲突的理由··沈有容反握住林烁的手,拉着林烁往山下跑··两个人一口气跑到沈有容的车子附近。
钻上了车,两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猛喘气··沈有容问:“那个小鬼到底是谁”·林烁闭上眼睛·等呼吸顺畅起来,他才缓缓说:“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母亲后来生下的孩子。”
沈有容握紧拳头··他明白了林烁不动手,也不让他动手的原因··林烁不想和那个向小宝起冲突··毕竟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即使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沈有容伸手抱住林烁·他很高兴林烁找他,他最害怕林烁一个人撑着——一个人撑着撑着,说不定就撑不下去了··林烁还需要他的关心和担心,真是太好了。
沈有容搂紧林烁··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有的人什么都有,有的人却一无所有··林烁任由沈有容抱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沈有容松开他,说:“走,我们吃早餐去。”
林烁笑了笑:“好·”·沈有容说:“我被窝让你一半,我们一起补眠·”·林烁没反对··沈有容踩下油门,驶离半山的别墅区。
开到半路,贺焱的电话打了过来··林烁直接关了机·他暂时不想和贺焱说话,否则一定会和贺焱吵起来··贺焱听到林烁那边的关机提示音时狠狠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向小宝吓了一跳:“表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贺焱张嘴想说出自己和林烁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和林烁是什么关系包养关系吗可是他不想让别人那么看林烁。
甜文·自从知道合约的存在,贺焱就不想让别人用那种目光看林烁,尤其是向小宝两个人·他是因为他们喜欢林烁才把林烁叫过来的,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贺焱突然变得冷静下来。
他把整件事情回想了一遍,发现向小宝由始至终都在针对林烁·他注视着向小宝:“你不喜欢林烁”·向小宝愣了愣·他没想到贺焱会这么问,什么时候贺焱变得这么敏锐了在他的记忆里,贺焱一直都是傻不啦叽的,他哄他去做什么,贺焱就去做什么。
贺焱居然能发现他不喜欢林烁·是贺焱变聪明了,还是他特别在意林烁·向小宝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
这种感觉在他第一次知道林烁存在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医生说他妈妈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潜意识里却还是有那个儿子的存在,所以有时候恍惚间会把他当成那个儿子来看,比如有时候会摸着他的脑袋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又长一岁了”,事实上那却是林烁的生日。
从那时候起,他就特别讨厌林烁·妈妈是他一个人的妈妈,这家伙应该从世界上消失·向小宝说:“怎么会呢我还挺喜欢他拍的电影的啊。”
向小宝回答得太慢,贺焱不信他的话了··真喜欢林烁的电影,怎么会张口就问出“你是不是本色演出”“你们是不是打野战”那种恶劣的话来。
《救赎》他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没从里面看出多少情色意味,他会生气只是因为不喜欢林烁和沈有容在电影里展现出来的契合和羁绊··贺焱说:“我们也下山去吃点东西吧。”
向小宝见贺焱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话,越想越生气·都怪那可恶的林烁连贺焱都被他迷昏了头·向小宝说:“今天我和妈妈要回去找表叔,表哥你也一起吧。”
贺焱很想回公司等林烁,可对上向小宝的眼神又犹豫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向小宝,打电话回公司告诉那边自己今天不过去··那边说:“刚才林总也说不过来……”林烁是贺焱的副手,但底下的人称呼时总会省略掉副字。
听到那边这么说,贺焱又想把手机砸了·他不去公司是因为要和向小宝他们去本家见贺博远,林烁不去是为了什么为了和沈有容呆在一起吗·贺焱连早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向母看出贺焱的心不在焉,又没见着林烁,不由问道:“阿焱,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如果你有事的话不用管我们,你先忙去·”·贺焱说:“我哪有什么事我刚才和小宝说好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见见爸爸。”
向母说:“小林是先去公司了我昨晚和他聊了聊——”·向小宝跳了起来·他追问:“妈妈你昨晚自己和他聊了”·向母知道向小宝一向紧张自己,笑着解释:“我不是一直睡不着吗昨晚换了地方就更睡不着了,所以出外面走走。
结果我看到小林一个人站在走廊外边·我过去和他聊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回房后躺上床就睡着了……”·向小宝绷着脸。
他是故意让贺焱把林烁叫过来的,目的当然是向林烁示威,让他别继续瞎蹦跶·就算是面对面地见着了,妈妈还是他一个人的·可是听到向母的话,向小宝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林烁居然找到机会和向母说话了,还轻轻松松地让向母平静地入睡以前他们怎么陪着怎么哄着,向母的失眠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向小宝很想马上和向母回去。
他们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回来做什么他得赶紧带妈妈回去·向小宝恨不得立刻拉着向母上飞机··但贺博远还是得见的。
贺博远和他们家关系其实不算亲近,但方静菲曾经在贺家住过一段时间,贺博远一直非常疼爱她·正是因为方静菲对贺博远来说是特殊的,向小宝父亲才会力排众议将失去记忆的方静菲娶回家。
向小宝知道贺博远对他们这一支来说有多重要··虽然贺博远身上流的血细算起来和他们已经没多大关系,但抵不住贺博远能量大,一句话都能影响他们在向家的地位·向小宝想到这里,打起精神陪着方静菲去见贺博远。
·第33章 远与近··贺博远特意抽出时间来见向小宝母子··和林烁不一样,向小宝长得很像方静菲·母子俩站在一起,看着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不同的在于向小宝眉目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他见到贺博远就扑上去抱住,亲热地喊:“表叔”·贺焱小时候一直挺羡慕向小宝的,他也想这样抱一抱贺博远,可永远不敢靠近贺博远半步。
他只能在一边看着··贺博远神色淡淡,任由向小宝抱住自己·等向小宝自己松开了,他才看向方静菲:“最近还好吗”·方静菲露出笑容:“挺好的,阿滔对我很好。”
自从醒来后,人人都说贺博远最疼的就是她这个表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方静菲总觉得自己和贺博远之间隔了一重又一重的隔阂·贺博远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让她有些不舒服,根本弄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特别爱亲近贺博远。
贺博远说:“那就最好·”·向小宝积极邀功:“表叔你放心吧,我和爸爸都会好好照顾妈妈”·贺博远点点头。
他站起来,示意方静菲和向小宝和自己去外面散散步··六月的庭院花木扶疏,贺家本家的园林已经有两百余年历史,经过不断的扩建和翻修,把整一片地都圈成了自己的。
方静菲和贺博远沿着曲桥往前走,脑海里闪过许多朦朦胧胧的画面,她抬起头看着贺博远的背影,像是看见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方静菲忍不住喊:“远哥……”·贺博远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方静菲·岁月对她格外眷顾,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再加上她永远活得那么安逸无忧,所以看起来还非常年轻,一点都不像四十七八岁的女人。
只是,和小时候毕竟不一样了··人都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方静菲二十岁时为了爱情选择了林意清;三十岁时为了安全感选择了向小宝的父亲——那么,这些选择的后果都得她自己去承担。
林意清死后他可以为她抹去一切舆论的影响,可以为她处理“遗留问题”·向小宝的父亲只要对她还不错,他也可以把他们想要的给他们··但是她的人生他不能帮她过。
即使她想起了点什么,即使她和以前一样喊他一声“远哥”,他也没办法为她做更多·贺博远淡淡地说:“你以前喜欢在这里玩·”·长长的曲桥像是迷宫。
小时候世界还那么小,在这座曲桥上跑来跑去就可以过完一个下午·曲桥下种满了荷花,随风起伏的荷叶比小孩还要高一点,风把它们吹开的时候,就露出一朵一朵粉的或白的荷花,有些是圆鼓鼓的花苞,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有些是开透了的大莲花,里头像是坐着个漂亮的观音。
方静菲觉得熟悉又陌生··就像眼前的贺博远一样··方静菲鼓起勇气开口:“远哥,阿滔他好像遇到点儿麻烦,你有办法帮帮他吗”·贺博远说:“他自己违反了别人贸易法,老老实实交罚款就好。”
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世界主宰,难道还能一声令下让外国政府放他一马就是国内他也不可能这么干··人要是活得太猖狂,肯定会死得很快。
贺博远看着方静菲·和林意清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还是会忧愁,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犹犹豫豫不敢开口却还是硬着头皮来找他··看着被磨光了当年灵气的方静菲,贺博远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开口。
他看着方静菲为难的模样,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林烁·向小宝父子上赶着从他这里讨的东西,林烁连想都不想就全部拒绝了··简直愚蠢至极··要是林烁乖乖地像向小宝那样讨好他,要什么没有·见方静菲还在那里挣扎,贺博远没再看她,沿着曲桥缓步往前走。
方静菲最终还是说了出口:“远哥,你能帮阿滔周转周转吗”·贺博远脚步一顿,和以前一样应允了她的请求:“可以,回头让他把评估报告给我。”
方静菲松了口气··可是松一口气之余,她感觉心脏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消失了··可惜的是,她根本想不起那是什么··贺博远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只要她开了口,贺博远从来不会拒绝——因为他们小时候的情谊吗可是她感觉这份情谊已经越来越淡,好像随时会从他们之间消失。
方静菲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贺博远在帮她丈夫的忙,而她平时却连电话都很少和贺博远打·虽然贺博远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接她的电话,可她只有需要贺博远帮助时才会想到贺博远,未免太——太说不过去了。
方静菲跟上贺博远,拙劣又生硬地搭话:“远哥你最近过得好吗”·贺博远听着方静菲强挤出来的关心,觉得有点没意思·他淡淡地说:“还好。
我有点事要忙,”他看了眼乖乖跟在后面的贺焱,“你陪菲姨和小宝好好玩·”·贺焱意识到贺博远是在和自己说话,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我保证带小宝他们去吃好的玩好的”·贺博远看着兴冲冲带着方静菲和向小宝离开的贺焱,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林烁。
他突然觉得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没错,他儿子是牛粪··*·这时林烁正在沈有容的床上,和沈有容一左一右窝着睡觉··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林烁先睁开了眼··沈有容也很快转醒··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坐了起来··沈有容不是没想过和林烁凑合着过,可两个人往床上一躺,什么想法都没有。
床上的和谐也是能不能凑合的关键因素之一啊沈有容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两个人起床洗漱了一下,林烁亲自下厨当是借住费·吃完晚饭,林烁忍不住头疼起来。
今天任性地翘班一天,也不知道贺焱会怎么闹腾··可是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向小宝··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远离·远离了,就不会不甘心;远离了,就不用担心自己和向小宝起冲突时,那个应该是他母亲的人站在另一边。
他的世界本来就是个孤岛,他努力为自己建筑坚固的城墙,努力为自己经营安稳的壁垒·可是有的东西就是那么不讲道理,连招呼都不用打就能轻而易举地攻破壁垒、潜入城墙,把原本已经安放好了的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没有人会看肆虐过后的废墟一眼,他只能花漫长的时间将它修复如常··林烁抱起饭团和沈有容道别··沈有容说:“那么着急干嘛,赶着回去被人折腾吗”他拖着林烁去超市,“我给你家饭团买点吃的。”
林烁拿沈有容没办法,只能和沈有容在超市里面穿梭,最后提着一大包猫粮坐上沈有容的车··沈有容开车送林烁回公寓··公寓亮着灯··林烁抱起饭团。
沈有容知道自己劝不了林烁,挥挥手说:“祝你幸运,但愿明天我不用去医院看你·”·林烁说:“没那么可怕·”·沈有容说:“没那么可怕你会陪我绕这么久超市”他转头盯着林烁的表情直看,“林烁,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甜文·林烁无奈地说:“别添乱·”·沈有容说:“行,我不添乱,你上去吧·”他拍拍林烁的肩膀,“明天记得给我个电话报平安。”
·林烁抱着饭团下车··林烁心里确实比以前都要没底··他和贺焱其实没起过真正的冲突·贺焱瞧不上他,找他一般只是为了上床;后来他去了贺氏上班,他们又一起养了饭团,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贺焱在床上也没那么蛮横了。
真要和贺焱打一场林烁倒是不怕,他是有点担心自己会失手伤了贺焱··那就很难交代了··林烁将饭团换了只手,打开门走进屋里·脱了鞋子走进屋,林烁愣了愣。
贺焱平躺在沙发上,身上什么东西都没盖,闭着眼睛在那里睡觉,英俊的五官在他熟睡后多了几分稚气,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饭团喵地一声,看看林烁,又看看贺焱。
林烁将饭团放回它的小窝里,走上前准备把贺焱抱进房间·夏天天气虽然挺热的,但是就这么吹着空调睡的话很容易感冒··没想到他手刚碰到贺焱,贺焱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贺焱傍晚将方静菲母子俩送上飞机,马上回来找林烁··结果林烁还是不在··贺焱本来挺生气的,可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等了大半个小时,把自己和林烁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都过了一遍。
如果一直没有别人的话,他和林烁过得多好他不该把林烁当成炫耀的资本带去见方静菲和向小宝··向小宝还那么针对林烁,不能怪林烁会生气。
贺焱注视着林烁略带不安的目光·林烁是在担心他发飙吧这样的林烁,比以前那永远笑着亲他的林烁要真实得多·会生气,会担心,会忐忑——·他戴着的顽固的假面,仿佛正一点一点消失。
贺焱一个翻身,直接将林烁压在地毯上·他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林烁,看见了林烁本能般微微皱起的眉头·林烁不喜欢在床以外的地方做爱,他以前却从来不会在意林烁喜欢不喜欢——·他以前就是个混蛋。
现在也是··贺焱耸了耸鼻子,毫不意外地在林烁身上嗅到了令他抓狂的气味·林烁浑身上下都带着别人的味道,闻起来根本就是在别人床上睡了一天·他瞪着林烁:“今天你都跟沈有容在一起”·林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昨天晚上对他来说像是地狱一样··他自己站在一边,贺焱、方静菲都站在向小宝那一边··他没办法将任何一个人争取过来··他只能用最苍白的方式反击这种令他束手无策的局面。
看,向小宝有妈妈——有表哥,他也有朋友··他也有只要他开了口就会站在他这一边、就会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即使有些东西他注定得不到,但他并不是一无所有。
他会去争取、去经营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切,林烁不会和贺焱说起·他不想了解贺焱的事,也不想贺焱了解自己的事·三年期限一到,他们各走各路,两不相干。
林烁静静地看着贺焱··贺焱本来只想装装样子,见林烁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马上控制不了自己了·他一把抱起林烁,快步走进房间把门一关,把林烁扔上床。
没等林烁回神,贺焱长腿一伸,狠狠将他压在身下,咬牙质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啊你一大早和那个沈有容跑上山看日出,还无缘无故旷工一整天,你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是不是”·林烁刚要说话,贺焱又先声夺人:“昨晚带你去见小宝他们是我不对,我道歉。
昨天他们看了你的电影,夸了你几句,我就想着让他们见见你·我不知道小宝他会针对你——”他把林烁搂进怀里,“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小宝他从小被人宠着长大,平时都那样说话——”·林烁任由贺焱抱住自己。
贺焱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心里不舒坦,又不好和小宝计较,才会把那个沈有容找来·可你上次明明答应过我的,”他凝视着林烁,“——你自己答应的,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不去找别人。”
贺焱的目光太专注,也太灼热,令林烁莫名有些不安·他感觉有些东西正在失控,却不太理解那到底是什么··贺焱步步紧逼:“所以说我罚你是应该的,对吧”·林烁回过神来,莫名地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熟悉的贺焱··林烁搂着贺焱的脖子,亲了贺焱一口,问:“怎么罚”·贺焱心里微微泛疼·他刚才一直注意着林烁的神情,他向林烁道歉,他和林烁好好说话,林烁都像是只警惕的猫儿,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仿佛在担心下一句话就是致命的刀刃。
等他真正地亮出刀,林烁却放松下来,好像挨上一刀比刚才更轻松··贺焱恶狠狠地说:“今晚你别想睡了”·他口里说着狠话,动作却比往常更轻。
林烁非常配合地承接贺焱的所有“惩罚”··贺焱恨不得把林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告诉林烁他不想惩罚他,更不想伤害他··可是他知道,林烁不相信。
林烁不会相信··只有像现在这样,两颗心隔得足够遥远,林烁才会允许他靠近···第34章 邀请··《救赎》受众太小,票房如预料般没有大爆··不过王东阳的名头在,又有沈有容参演,也不算太过惨淡。
比起票房的不愠不火,微博上火哥的粉丝已经炸开了锅··本来以为火哥上上访谈、作为导演出出镜,已经够让他们舔舔舔了,没想到火哥居然还演戏而且还演得那么好最后和郑好面对面时简直是两个老戏骨在飙戏好吗·上映第一天之后,流出来的电影截图很快传疯了。
虽然电影院禁止拍照,但任何限制都阻碍不了群众熊熊燃烧的传播热情··主角是火哥·这个话题在话题榜上居高不下··没几天,话题里的小伙伴就掐起来了。
火中取乐的粉丝虽然一直在涨,但从数量上来说还是远远少于沈有容的·偏偏第一次在荧幕上看到火哥的粉丝们十分激动,把林烁的演技吹得比天高,脚踩郑好,力压沈有容。
郑好还好,他的粉丝不算多·沈有容的粉丝可不干了,虽然林烁在《救赎》里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还让一批颜控瞬间转粉,可也不能踩着沈有容上位啊·相比火中取乐那群吃货粉丝,沈有容的粉丝可是在圈中浸yín多年的“老手”,瞬间掐得鸡血上头的吃货们灰头土脸。
·眼看马上要发展成双方互黑了,刘姐赶紧找上沈有容说明情况··适当的争端有利于电影的宣传,但要是真闹翻面上可不好过··沈有容笑眯眯地翻出几张林烁的“床照”,放到微博上圈了火中取乐:“什么叫关系铁床都能分享就叫关系铁,@火中取乐”·照片上的林烁双眼紧闭,整个人陷在被褥里。
长长的眼睫垂下,在他白皙漂亮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是“床照”,却让人生不出任何邪念,反而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把他吵醒。
沈有容的粉丝们看到照片后瞬间安静了··过了几十秒后才有人嗷嗷嗷地嗷叫着转发:我对不起组织我要转粉了·沈有容立刻点赞转发:憋怕,抱紧我,我会定时给你们放福利。
见组织首领带头叛变,粉丝们瞬间放弃挣扎,快快乐乐地加入同萌党··刘姐看见沈有容的两条新微博,差点没吓出心脏病·她没好气地说:“阿容你不是想公开恋情吧”·沈有容无奈地说:“那也得有恋情给我公开。”
刘姐早就把沈有容当自己弟弟看,她认真地说:“我看阿烁就不错,他对你很好,又有才华,你们要是能一直合作下去你一定会更进一步·”·沈有容最不喜欢这个圈子的一点就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和利益挂钩。
他说:“阿烁他不止对我好·”沈有容往嘴里扔了颗糖,“要不你猜猜他下一部电影的主角会是谁”·刘姐说:“又有新电影了”·沈有容说:“估计暂时没有吧。
不过我已经知道他下次会让谁当主角了,”他把嘴巴里的糖嚼巴嚼巴,明明甜透了心,却莫名地觉得有点苦,“他那个人就是烂好心,见不得别人痛苦·也不想想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净操心别人。”
刘姐没听明白··沈有容也没和林烁细说·他点开微博,用自己和林烁当关键词搜出不少小段子和图文,一个一个真身点赞·新戏还在准备中,他最近无聊得很·沈有容的举动很快引起粉丝们注意。
得到了正主力撑,因为电影而悄悄出现的CP粉们开始大胆地把图文撸起来……·沈有容每天闲下来的乐趣就是去点点赞··这天他正兴致勃勃地点开篇香艳的厨房围裙梗,点到第二页时发现被删除了。
正疑惑着呢,有粉丝跑来私信他说:“男神男神,我发现一个举报狂魔他把关于你和火哥的图文长微博全都举报了太过分了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萌了”·沈有容安抚了粉丝几句,悄然点开“老子就是有钱”的微博。
老子就是有钱最近打赏了几个微博,大多是“谈谈《救赎》里的纯粹的友谊”“我不认为《救赎》是个爱情故事”之类的,有理有据地分析《救赎》里两个主角之间比小葱拌豆腐还青白,绝对不含半点暧昧。
沈有容心情很爽··看到贺焱不舒坦,他就舒坦了··*·贺焱最近的心情不太美妙··本来他就不喜欢林烁和沈有容在《救赎》里的默契,偏偏最近还冒出一大批人说林烁和沈有容之间是真爱更令他火冒三丈的是这些家伙居然还画图写文这些家伙还YY林烁在床上的样子·所以说他不喜欢林烁演戏。
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林烁上次骂向小宝真的骂对了,这种满脑子*巴的人真讨厌·贺焱决定让它们从这世界上消失。
贺焱现在很忙,他得跟着柳永昌学东西,得试着理解公司的运作,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使,哪有时间去微博上举报这些瞎YY的家伙·不过没关系,他有钱·有钱就可以花钱买别人的时间。
贺焱让人事给自己招了两个年轻助理,给他们单独搞了间办公室,悉心交待他们的日常工作·他甩给两个年轻助理一整页的关键词:“给我把它们全举报光”·这人要是想找理由攻击一样东西,总是能找出来的,什么你不yín秽那你暴力啊什么你也不暴力那你涉及敏感内容啊什么你也不涉及敏感内容那你侵犯别人的名誉权啊什么你给名字打码了码打得这么薄,你哄谁呢你,删删删·两个年轻的助理捋起袖子投身到伟大的举报事业之中,遇到举报不掉的还可以打报告申请专款,拿钱把它们砸没。
没过几天,这个话题里的内容就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条了··贺焱终于吐气扬眉,心里要多爽有多爽··沈有容VS贺焱,贺焱胜··林烁可不知道贺焱在干什么。
他在等待金圣叹的影评··《救赎》上映两周之后,林烁终于看见了金圣叹的评价··金圣叹:《救赎》,老刀未宝··林烁一看就明白了,金圣叹这是觉得《救赎》还是不行。
甜文·林烁麻利地找过去:“金老师,《救赎》其实是我写的剧本来着,我能不能和你聊聊·”·金圣叹很快回答:“你这个剧本写得还可以,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太糟糕,但电影拍得不好。
本来王东阳的拍摄手法和改编手法都很有个人特色,但在这电影里我没有看到任何属于他的闪光点·”·林烁一愣··金圣叹说:“就算剧本不是他写的,剧情不是他安排的,他也应该用心点才是。
可惜了,这几年他已经被自己的票房和收视率给冲昏了头·”·金圣叹说的这一点,林烁其实也看出来了·王东阳现在已经在重复过去的作品,连这次准备在暑期档上映的《仙路行》也未能幸免——王东阳已经拍过两部由同一作者写的文里很多时候一个作者写出来的每一篇文都会有些相像,改编同一个作者的文和重复同一套路已经相去不远了。
金圣叹接着说:“你演得也有问题·”·林烁精神一振:“什么问题”·金圣叹说:“你的掌控欲太强了,明明你出现在镜头里,却根本没有把镜头的掌控权交给导演。
很多场戏都难以避免地成为了你的个人秀场,整部戏里能和你分庭抗礼的只有郑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林烁明白金圣叹的意思。
作为导演,能完美地掌控好镜头是件大好事··作为演员其实也一样··这能让他轻松拍出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但,这也是坏事。
这也许会让他的镜头失去活力··这样拍下去,他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电影工匠··可电影工匠永远无法拍出《奔》那样的作品··林烁说:“谢谢金老师的指点。”
金圣叹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他问:“你接下来想主攻演戏还是想主攻拍戏”·林烁想也不想就回答:“拍戏·”·比起在镜头里暴露自己,他更喜欢站在镜头后看着别人演绎不平凡的人生。
金圣叹接着问:“你能来首都吗我指长期的·”·林烁的心怦怦直跳·金圣叹这话的意思很容易踩到了——金圣叹有亲自教导他的意愿·林烁知道金圣叹肯定是个厉害的前辈。
光是通过文字的沟通,金圣叹已经给了他不少帮助,要是可以面对面地学上一段时间——·比起收到柳永昌老师的出国邀请,金圣叹这句话更让林烁激动·他的心脏狂跳了好一会儿,很想什么都不考虑就回过去。
可是他的双手搁在键盘上许久,却始终没能敲出“能”这么一个简单的字眼··林烁脸上的笑容缓缓敛起··他不能··他还要三年,才拥有自由。
林烁的手微微发颤,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的答复:“不能·”·金圣叹那边没再回复··林烁看着屏幕好一会儿,咬牙关掉了电脑··*·金圣叹已经离开电脑前。
他在放满影碟的落地柜前站立许久,转过头对正在帮自己整理桌面的助理说:“帮我收拾一下,我去S市那边住上一段时间·”··第35章 贪心··林烁回到了乐翻天电影院。
新的城市规划决定把这一块做成文化广场,乐翻天电影院被作为“文化遗产”圈在里面·很多时候好事都是跟在好事后面来的,以前凌老板觉得保住电影院都难如登天,现在一颗心可以稳稳地放回肚子里。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林烁之所以在凌老板保住电影院后还折腾出《贴膜狂人》,就是为了给乐翻天电影院刷刷资本刷刷知名度·当一件事情变成了只要开个口点个头就可以做到、并且会给自己带来好处时,很多人都会考虑帮把手。
比如电影院,一家什么都没有只剩四面墙的破落电影院当然没人愿意保·可要是它可以变成小有知名度的建筑,可以吸引人过来游览或者入住,愿意给它开个方便之门的人会多很多。
林烁沿着银杏道往乐翻天走··看着不远处那座圆顶建筑和焕然一新的乐翻天招牌,林烁心情缓缓平静下来··接着他的脚步顿了顿··林烁见到了凌楚。
凌楚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看剧本,那株银杏树已经有六七十年树龄了,结的果子蛮好吃的·以前凌楚在树下看书,他就拿着杆子把树上的果子打下来·没一会儿林厚根会拿着棍子跑出来,骂咧着让他别吵着凌楚。
没想到都成小明星了,凌楚还这么爱这地方·林烁走过去,笑眯眯地说:“真该在这地方标一个‘凌楚专座’,等凌哥你爆红了当个收费景点,一块钱坐一次”·凌楚这才察觉林烁的到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烁,只见林烁唇边带着笑,明明是双手插在兜里的悠闲姿态,背脊却还是挺得笔直··对上林烁含笑的眼睛,凌楚微微一顿·他说:“今天以前住在电影院附近的人一起回来了,说很怀念这边,到时一定常回来看电影。”
林烁一屁股坐到凌楚身边,仰头看着从银杏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夕阳辉光·他说:“那挺好的,凌叔一定很高兴吧”·凌楚看着双手撑在长椅上的林烁,说:“他是挺高兴的。”
只是高兴之余,未免又有些莫名的怅然·拆迁初期,凌爸爸一直在奔走,甚至还天真地希望周围的邻居们签个“希望保留乐翻天电影院”的请愿书,可是愿意在上面签下名字的人并不多。
毕竟那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拆迁款··以前凌妈妈还在的时候,凌爸爸和凌妈妈吵的几次架都是因为自己对邻里们太过慷慨,什么忙都帮,差点把电影院掏空·等凌妈妈去世了,他才意识到经营电影院有多困难。
越是了解了其中的艰难,凌爸爸越是愧疚·乐于助人是没错,但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啊··不过即使这样,凌爸爸也没有怪那些不愿意在请愿书上签名的邻里。
他们来了,凌爸爸还是乐呵呵地接待··当然,凌爸爸已经不会像过去那样“慷慨”··凌楚注视着林烁·有些事情他们都是在经历过后才明白过来,林烁却像天生就了解似的。
所有事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们不来,他不吃惊;他们来,他也不吃惊··林烁感受到凌楚的目光,转过头与凌楚对视·凌楚的五官比一般人要深邃,这像他的妈妈。
凌妈妈有着一半的俄国血统,额头高,眉眼英气,鼻梁挺阔··搁在女人身上,这长相过于刚强了·可搁在凌楚身上却像是上帝偏心的馈赠·有这样一张脸,他可以在镜头里轻易夺走别人的目光。
凌楚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可凌楚以前其实并不喜欢演戏··演戏是凌妈妈的梦想,只是一直没在这一行里熬出头··遇到凌爸爸之后,凌妈妈彻底被拉回现实世界里。
她每天为财务发愁,为电影院的发展操心,几乎没有提起过半句··若不是凌楚从凌妈妈以前的笔记里面读到她对演戏的热爱,在凌楚的印象中凌妈妈就是个市侩又泼辣的女人。
他以前一直很讨厌凌妈妈整天为了钱和凌爸爸吵架,所以经常跑出来银杏树下看书··直至凌妈妈去世后,他才发现他的母亲曾经也像所有年轻过的人一样,有过想去追逐的梦,有过想去完成的理想。
可是成为了她的牵挂的他们,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一切··他们甚至无法理解她为电影院付出的一切,觉得她眼睛只盯着钱看··是他们蹉跎了她的梦想,又是他们嫌弃她的市侩。
凌妈妈去世后,凌爸爸和凌楚都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凌楚决定去演戏··可是他过去的日子全都在读书,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第一次尝试就铩羽而归:他遇到了骗子。
对方找上门时说得有板有眼,可等他到那边一看,才知道那居然是个专拍色情片的窝点,而且还是专门把人骗去拍强暴戏的那种··要不是林烁发现了异常,他这一辈子说不定就毁了。
那个时候,凌楚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凌楚望着近在咫尺的林烁·他和林烁认识很多年了,林烁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很熟悉·即使林烁的眼睛带着笑,他也能读出里面的不对来。
凌楚说:“你为什么不开心”·林烁一愣·他说:“这都被你发现了·”他抬手抓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银杏叶,唉声叹气地瞅着凌楚,“从小到大你都很擅长观察,我做了什么坏事你都能第一时间和爷爷告状。
说实话,有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凌哥你很讨厌我……”·凌楚抿了抿唇,反驳道:“不是·”·那时很多人羡慕他··而他羡慕林烁。
在很多家长嘴里,他是所有孩子的模范,学习好,品性好,乖巧听话,从不惹事··而林烁正是他的反面··可林烁永远活得比别人快活··别人为作业犯愁的时候,他却在走街串巷到处玩耍。
他能张口说出一桩桩趣事一个个道理,和所有人都玩得很好,连公交司机都能和他聊上好一会儿··凌楚望着林烁,等待林烁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林烁现在在贺氏工作,贺焱对林烁拍戏也很支持,换了别的老板肯定不会让林烁隔三岔五地跑去片场,贺焱不但不反对,还请了个司机接送林烁。
林厚根因为贺氏的关系,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状态非常不错·如果一切都像林烁说的那样的话,林烁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开心··可是林烁到底开不开心,凌楚看得出来。
他并不擅长观察别人,他只是擅长观察林烁·最开始是有些羡慕又有点嫉妒,后来是渐渐变成了习惯,只要林烁出现,他的目光就会停留在林烁身上·久而久之,林烁在想什么,林烁想做什么,他大多都能猜出来。
有时候他觉得林烁做得不对,会告诉林厚根让林厚根教训林烁;但更多的时候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安安静静地在一边看着林烁··仿佛只要那么看上一会儿,自己的人生也能沾上了几分精彩。
凌楚一直注视着林烁··林烁最受不了凌楚的认真··一路上他自己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不开心的,贺焱脾气是横了点,但真没为难他什么·归根结底,是他自己不甘心。
他这样想要,那也想要,闹得好像有谁对不起他似的··其实谁都没对不起他··林烁说:“凌哥,你说我是不是个很糟糕的人”·凌楚说:“不是。”
如果林烁是个很糟糕的人,那他们算什么他们这些跟在林烁后面才能往前迈出第一步的人算什么·林烁说:“可是我很贪心。”
他侧头看着凌楚,“明明我已经得到很多东西了,却还是想要更多·”·凌楚说:“这不是正常的吗”·林烁愣了愣。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只是肯定会有想要却不能要的时候,也肯定会有想要却等不到的时候··要是对什么都已经很满足的话,还有什么动力往前走·失去了这次机会,不代表以后都没有机会。
他才二十一岁,以后他刻意死皮赖脸地纠缠金老,死皮赖脸地求金老指导自己·以后、以后、以后——三年以后——他熬得起的··林烁伸手抱了抱凌楚:“谢谢凌哥。”
凌楚不知道林烁遇到了什么,见林烁眉头舒展开了,也就没有多说·他说:“回去吧,爸爸见到你会很高兴·”·林烁点点头··甜文·两个人并肩走回电影院。
凌老板正在准备晚餐,见了林烁,笑呵呵地把厨房让给了林烁·林烁麻溜地接替了凌老板的位置,熟练地处理食材·没有人是一天练成好厨师的,以前凌老板和凌楚从来不会进厨房,连杀鸡剖鱼都不会,什么都是凌妈妈一手包办。
林烁对什么都好奇,没事就跑到厨房给凌妈妈打下手·他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凌妈妈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角色,他特别高兴能帮上凌妈妈的忙,不知不觉就把凌妈妈的家传手艺全学光了。
凌妈妈常常笑着说:“这手艺是家传的,学了你可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每到那时候,林烁就没羞没臊地喊凌妈妈一声“妈”··当然,他没敢当着林厚根的面喊。
小时候林厚根最不许他提的问题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妈妈”·“妈妈”这个词是个禁忌,是提都不能提的禁语·到后来,林厚根把事情都和他说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没有妈妈,只是妈妈把他给忘了——而他不能指望妈妈把他想起来,要不然的话她很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刺激而跟着爸爸离开这个世界。
知道那一切的时候,他悄悄躲起来哭了大半个晚上·第一个找到他的是凌妈妈,他抱着凌妈妈说:“我不要她了,我再也不要她了·”小孩子大约都是这样的,以为先把“我不和你玩了”说出口,被抛弃的就不是自己。
凌妈妈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抱着他··凌妈妈病倒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有多可怕··它会把一个人从你身边带走,永远都不还给你··而你却束手无策,连替她承受痛苦都做不到。
那时候林烁就想,再也见不到就再也见不到,再也想不起就再也想不起,只要还好好地活着就可以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反正老天已经给过他一个妈妈了。
林烁觉得锅里腾起的水汽让他视线有些朦胧··饭菜端上桌,每个人都吃得很欢畅··等快解决满桌饭菜时,凌老板才说:“阿云的手艺只有你学到了。”
林烁有点矛盾,他很高兴凌老板记挂着凌妈妈,但又希望凌老板能像凌妈妈期盼的那样快快活活地活下去·他说:“云姨的手艺比我好多了·”·凌老板加了口菜送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其实阿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林烁笑着说:“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凌老板说:“就是因为你看起来什么都让人放心,阿云她才不放心。
从小到大你也就和阿云比较亲近,你有什么事也只和阿云说,其他时候你都把事情闷在心里·”他看着林烁的目光满含关心,“阿烁,你本事大,我们可能没什么能帮到你的。
不过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你觉得太累了,尽管回来电影院这边·你的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永远都不会变·”·林烁心里一暖。
他和林厚根在外地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飘荡着,是凌老板夫妇伸出援手收留了他们,给了林厚根工作,给了他在这个城市扎根的机会·虽然凌老板和凌妈妈经常因为凌老板的“乐于助人”而吵起来,但在收留他和林厚根这件事上从来没有争吵过。
他们其实给了他一个家··林烁笑着说:“那当然,就算凌叔你赶我走我也会赖着的·”·一顿饭吃完,林烁就接到贺焱电话··贺焱很不爽:“你什么时候回来”·林烁说:“准备回了。”
贺焱特别特别不高兴:“快点饭团它生病了,一直在拉肚子·”·林烁眉头一跳,站起来和凌楚两个人道别:“饭团病了,我回去看看。”
凌楚顿了顿,目送林烁离开··林烁直接打车回去··贺焱已经带着饭团去宠物店那边·店主在给饭团检查,贺焱紧张地等在一边,活像担心着自己孩子的爸爸。
林烁有时候都惊讶于贺焱对饭团的喜爱··他也很喜欢乖巧听话的饭团··见贺焱一脸担心,又只敢等在一边看店主给饭团看病,林烁上前问:“饭团没事吧”·店主已经检查完了,他转过身对林烁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误喝了点牛奶。
我给它打一针止泻,下次注意点就可以了·”很多猫都有乳糖不耐,严重的甚至对它过敏,饭团喝了牛奶以后就出现了轻微的上吐下泻··贺焱平时都是逗饭团居多,哪里真正照顾过饭团,看到饭团又吐又泻都吓坏了,直接抱着饭团跑到宠物店来。
贺焱定定地看着蜷成一团的饭团··他突然有点理解林烁上次为什么说要把饭团送回宠物店··要为另一个生命负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看着店主去给饭团准备药,贺焱对林烁说:“我以为饭团要死掉了。”
林烁说:“没那么严重·”·贺焱说:“以前我也养过一只猫,和我们刚看到饭团时差不多大·后来它被关在外面冻了很久,我把它抱进屋时它都已经呼吸得很慢了。
现在想想,如果我那时候聪明一点——再聪明一点,它可能就不会死·”他看着林烁,“那时候我连抱它去找兽医都不懂·”·林烁说:“小时候谁懂那么多”·贺焱不吭声了。
他不仅想到了那只小猫,他还想到了林烁·现在面对林烁的时候,他像当初一样迷茫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不让林烁受伤——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保护好林烁——·他不能让贺博远看出他已经知道合约的存在,也不能结束合约——对于怎么保护林烁,怎么让林烁不再受合约束缚,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贺博远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座无法跨越、只能仰望的大山,他从来不敢有反抗的念头——即使有,也只敢暗暗地干点违背贺博远意思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烁不知道贺焱在想什么,以为他是太担心饭团了,等店主给饭团打完针就抱起饭团说:“你拿上药,回去让饭团吃完就没事了·”·贺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烁身后。
饭团吃完药终于没再上吐下泻,乖乖趴在猫窝里合上眼睛睡觉··林烁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贺焱也换上睡衣了·没等他说话,贺焱就把他压到床上秋后算账:“你傍晚又去哪了”·林烁没有隐瞒:“回电影院那边。”
贺焱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电影院是凌楚家的·他追问:“凌楚现在没拍戏了”·林烁说:“他接了个男三号,正在研究剧本。”
了解得这么清楚,那就是见到凌楚了贺焱有点不爽·左思右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妒忌林烁有机会和凌楚见面··于是贺焱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林烁静了静。
接着他笑着说:“好,下次叫上你·”·贺焱莫名地不喜欢林烁脸上的笑··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说:“我们带上饭团什么时候去要不明天——”·林烁勾着贺焱的脖子亲上贺焱的嘴巴,把他的畅想堵了回去。
贺焱马上把去见凌楚的事给忘了,反客为主地抓住林烁的腰,直接把林烁拆吞入腹···第36章 亲近··六月下旬的到来让林烁再度陷入忙碌··半年的工作结束,子公司的利润奇迹般翻了两番。
贺焱有敏锐的判断力,有林烁在,他这方面的天赋被发挥到最大··作为一个老板,有什么比决断能力更重要的他只要会判断优劣就可以了,至于做出方案、做出策划,是员工们的任务。
就像一个将领不需要比他所有的士兵能打,只要他知道把每一队士兵放到什么位置上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可以了··在这一方面,贺焱做得得心应手··林烁建议贺焱开个庆功宴,拉拢拉拢人心。
贺焱觉得这提议很不错·别的他不懂,花钱的事他最懂,他马上让齐叔帮自己做准备:“要做的有逼格点,搞个特别牛的邀请函,给他们送个特别牛的会员资格,当然,食物还得好吃又管饱。
噢对了,请点特别牛的明星啥的来表演表演,主持人也要有名点儿的·”·齐叔:“……”·林烁摸摸鼻头·真不是他故意折腾齐叔,谁知道贺焱的要求这么高听起来牛牛哒至于怎么达成贺焱的要求,那就是齐叔应该烦恼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公司里的人都收到了烫金的邀请函·上面的字体秀丽优雅,简单地写明年中晚宴的地点和时间··看到地方定在贺氏逼格最高的特级酒店,公司上下都沸腾了。
虽然他们都在贺氏工作,可大伙都明白这子公司没什么盼头,这被扔到这种公司的太子爷比起贺凛似乎也没什么盼头——听说总公司的人年会可以到这个地方开,他们不知道眼热了多久·倒不是这地方不给别人进,他们真要狠下心拿出一个月工资走进去,也可以好好地吃顿(平价级别的)饭。
纯粹是感觉上不一样··和邀请函一起送来的,还有印着每个人名字的会员卡·卡身呈银灰色,边上有个火焰纹理,代表的是贺焱这位贺氏太子爷··只要贺焱还是贺博远的儿子、贺氏的太子爷,他们拿到的这张卡就还能用要是以后贺焱能继承贺氏,说不定他们可以直接进化成终身免费会员呢·有时候很小的一件事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平时很多人都被贺焱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业绩出来了,奖励下来了,每个人心里突然都觉得那些辛苦根本没什么,这不,一切努力都是有回报的·贺焱这次年中晚宴搞得很盛大。
齐叔邀请了眼下的金牌主持人过来主持这次晚宴,配套的当然是许多当红歌手和演员·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庆功宴,硬是弄得群星汇聚,星光闪闪··员工们都很尽兴。
到后面他们不敢给贺焱灌酒,索性轮着灌林烁··林烁可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见贺焱杵在一边没有拯救自己的意思,也没反对自己多喝酒,他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散场时贺焱让人安排好代驾把人送回去,直接抱起已经醉倒的林烁往外走··贺焱看得出最近林烁和以前不太一样,做事好像特别拼·电影之类的也不跟进了,似乎一心要在贺氏扎根。
这是贺焱希望看到的·可是当林烁真的这么做,贺焱又觉得哪都不对劲··贺焱觉得林烁不对劲··贺焱觉得林烁不开心··刚才那么多人灌林烁酒,贺焱本来想替林烁挡下来的,可想到林烁醉后的乖巧模样,贺焱又改变了主意。
想问出林烁不开心的原因,只能问喝醉以后的林烁··清醒时的林烁太清醒,不会对他提起半句··贺焱放轻动作,将林烁抱上公寓··他注视着林烁的目光有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回到房间,贺焱熟练地帮林烁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才小心地把林烁叫醒·林烁睁开眼睛,看清是他后乖乖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个找到了亲人的孩子··贺焱放轻语气,诱哄着问:“林烁,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林烁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他愣愣地对上贺焱认真的目光,想了想,摇了摇头··贺焱说:“真的”·林烁慢慢地点点头··贺焱说:“骗人鼻子会变长。”
林烁呆了一下,小心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他说:“没长·”·甜文·贺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喝醉的林烁连撒谎都不会撒。
贺焱说:“但是撒谎是不对的,对吧”他抱起林烁,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你要对我说实话·”·林烁只能乖乖说:“我想去首都……”·贺焱差点跳了起来。
去首都去首都干什么他心里突然委屈极了,这不是还有三年吗林烁就想走贺焱不自觉地收紧手掌。
林烁觉得自己的腰被贺焱抓得有点疼·他挣扎着说:“痛·”·贺焱回过神来·他拿出最大的耐心问道:“你为什么想去首都”·林烁想了一会儿,才说:“去找老师……”·贺焱拧起眉头:“什么老师”·林烁说:“金圣叹……”·贺焱想起来了,金圣叹是那个很厉害的影评人,《贴膜狂人》出来时他还砸过它。
什么时候金圣叹成了林烁的老师·据说金圣叹是很厉害的业界前辈,可是谁都没见过他真身,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万一他是骗子呢万一他不怀好意呢·贺焱刚要把反对的话说出口,突然又停顿下来。
他突然明白林烁为什么不和他说起··即使林烁说了,他也不会答应·他会有无数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蛮横地拒绝林烁的要求·不管林烁为什么想去别的地方,他都不会放林烁走。
林烁当然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贺焱松开钳制在林烁腰间的手,改为环住了林烁:“你很想去吗”·林烁黑油油的眼睛和他对视片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像是提出了一个再小不过的要求,却还是忐忑不已的小孩··第二天,贺焱安静得出奇,只是在办公时会时不时看着林烁··他的小心脏陷入了艰难的挣扎之中。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让林烁去首都··如果只是几个月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答应……·时间在贺焱的挣扎犹豫之中一点一点地流逝··林烁认真忙完早上的工作,突然接到个陌生来电。
林烁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嗓音:“我是金圣叹·”·林烁呆住了··贺焱直直地看着林烁··林烁握着手机走到阳台外,将贺焱的视线隔绝在屋里。
他说:“——我是林烁”·金圣叹被他逗笑了:“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当然知道你是林烁·”他笑着说,“你住在S市哪个区”·林烁不知道金圣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东区。”
金圣叹说:“你等一等·”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了金圣叹的声音,“我接下来会住在东区上林街25号,等你有空了就过来找找我。”
林烁呆呆地听着·明明金圣叹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他却突然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金圣叹的意思是,他来S市了·他会住在这附近·金圣叹是……因为他说去不了首都,就亲自过来S市找他吗·林烁觉得连外面金灿灿的阳光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林烁喉咙有些发哑,问:“您来S市了吗”·金圣叹说:“对,我过来了·”·林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他平复好怦怦乱跳的心跳才走回办公室。
贺焱等了林烁老半天了·他已经犹豫完了,林烁一进来他就走上去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决定:“林烁,你昨晚喝醉后说想要去首都一段时间·我想了想,如果时间不是太久的话,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林烁听得一愣。
他昨晚的确喝醉了,但他有醉得把这种事挂在嘴边吗·可是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贺焱似乎没理由知道··林烁以前没多少机会喝醉,也就在高中毕业时醉过一次。
那时是凌楚把他接回电影院那边的,第二天醒来凌楚也没说什么,倒是林厚根追着他揍了一轮··难道他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林烁看得出贺焱一早上都在挣扎犹豫着什么,但他压根没想到贺焱是在考虑这个。
如果他是贺焱,听到包–养的人想跑肯定火冒三丈··这不明摆着想收了钱不办事吗·林烁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挺高兴的——高兴金圣叹的到来,也高兴贺焱不情不愿的允诺。
他环抱着贺焱的脖子:“不用去了,”林烁的眼睛熠熠发亮,“金老师他过来了·”·贺焱觉得自己实在傻透了··怎么会觉得林烁失去了光彩·明明林烁被打磨得以前更加耀眼。
即使心里藏着再多的痛苦和煎熬,林烁的眼睛依然明亮得让他觉得心口发烫··贺焱点了头,林烁傍晚直奔金圣叹住处··上林街25号··这地方离公司不远,离公寓也不远。
要不是金圣叹是先问完他在哪个城区再报住址的,林烁都快以为金圣叹是特意为了方便他才选这地方··不过,金圣叹选在东区本来就是为了他吧·林烁有点紧张。
他在门牌前站了将近十分钟,才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气质干练,脸盘有点圆,五官很有亲和力:“你就是林烁吧进来吧。”
林烁捏了捏自己冒汗的手掌,露出笑容:“你好·”·年轻人是金圣叹的生活助理,叫廖化··廖化最清楚金圣叹来S市的原因··原本在知道林烁年纪这么小时,他一直担心会见到个恃才傲物的少年天才,没想到林烁不仅不骄傲,反而还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人那样紧张。
偏偏还装成很镇定的样子··热爱食物的人果然都是可爱的人··廖化主动介绍:“我叫廖化,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廖哥,金老平时的杂事都是我来处理的。”
林烁爽快喊人:“廖哥·”·廖化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这娃儿了·他领着林烁进屋:“金老也是中午才过来的,本来还相中了另外几个地段的房子,问了你之后就挑了这间。
这房子已经有点年头,不过去年刚翻修过,基础设施都是全的·”·林烁仔细地听着,心里还是打着鼓··金圣叹从来没有露过脸·听到这挑房子跟挑大白菜似的手笔,林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抱上了了不得的金大腿·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见到金圣叹时林烁还是呆若木鸡。
他知道金圣叹是个资历很深的前辈,但怎么都没想到金圣叹会是金若采·首先,金若采今年已经七八十岁了··一个七八十岁的人去玩微博,轻轻松松混成网红,对各种网络用语接受得全无障碍,你想得到吗谁想得到啊所以就算两名字都姓金,也没谁把他俩联系到一块就算察觉了他们之间一些观点的相似性,也只当金圣叹是金若采的拥趸。
其次,金若采人生中挺招掐的一点是,别人来向他请教时他总是傲慢地拒绝:“不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可不是那种傻货。”
而在金若采掐点满满的一生里,这小小的招掐之处根本不算什么·金若采得罪过的人能绕地球好几圈,有些已经先他一步埋进土里了,有些却正处于巅峰阶段,平时经常出没在各种报道里。
能活得这么潇潇洒洒(腥风血雨),金圣叹真是一座令人敬仰的高山··见到正主,林烁突然不紧张了·来的时候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性,见到金圣叹之后他觉得事情比他的所有想象都来得惊喜。
林烁说:“原来是您”·金圣叹让林烁坐下,没给林烁表达自己景仰之情的机会,直接考校起林烁来··林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金圣叹仔细听完林烁的每一个回答,发现林烁的基础扎实得远超过他的想象··事实上在看完《贴膜狂人》和《救赎》后,他就隐隐察觉了这一点·《贴膜狂人》和《救赎》的风格和内容各不相同,但都展现了编导方面极其稳妥的基本功。
对于一个没有系统学过编导专业的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就目前的电影业现状来说,一个电影能拍得让人看不出技巧上的瑕疵已经非常了不起··金圣叹以为自己已经够怪胎了,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比自己还怪胎的小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烁应该刚满二十一岁没多久吧·金圣叹说:“你这些东西都是打哪学来的”·林烁说:“大学时兼修过专业课。”
他顿了顿,老实地回答,“小时候经常往外面跑,有次跑到影视城之后就被迷住了,时不时跑去那边送个快餐演个尸体啥的,一来可以赚点零花钱,二来可以和一些剧组成员混熟。
慢慢地,我可以跑到导演身边倒水递茶,顺便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拍戏的·他们看我看得认真,偶尔会和我说上几句·一来二去,我就把很多不了解的东西弄明白了。”
金圣叹知道没有一份成功可以纯粹靠侥幸得来的··林烁说得轻松,但金老本身就是圈里人,比谁都清楚想要真正融入一个剧组、真正获得导演的信任甚至指点到底有多难。
而林烁那时候还那么小,想到做到这一点更是难上加难·不比别人多付出百倍的努力,不可能有半点收获··金圣叹说:“我名声不大好,脾气也不大好,得罪过很多人,到现在仇人都还很多。
他们见我老了可能不和我计较了,可如果换成我的学生,他们说不定会不要脸地来刁难——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可能还挺多·”他望着林烁,“你要不要当我的学生”·林烁毫不犹豫地说:“要。”
林烁没有说半句“我绝对帮你打败他们”的话来表忠心,金圣叹也没有提半句“当了我的学生就得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要求,两个人似乎都自动快进了磨合阶段,坐在书房里你问我答我问你答地交流起来。
廖化在一边看得惊讶不已··见金圣叹精神头比平时更足,廖化高兴地守在一边··人不管活到多少岁,有事忙活总比闲着没事要快活··*·在金圣叹入住上林街的第二个晚上,贺博远把贺焱叫了回家。
贺焱有点小忐忑,不知道贺博远找自己有什么事··贺博远最瞧不上的就是贺焱小心翼翼的模样··他问:“听齐叔说,林烁这两天没过去”柳永昌往往是在别墅那边给贺焱“授课”,这半年来林烁都会和贺焱一起回去。
贺焱说:“林烁他有自己的事要忙……”·贺博远当然知道林烁在忙什么·事实上在金圣叹抵达S市时他就知道了,在得知林烁去找金圣叹之后马上明白金圣叹的来意。
这是特意跑来培养林烁这棵好苗苗啊·即使是一向拒绝收徒弟的金圣叹,看到林烁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无法撒手·这么一棵好苗苗,是个人看了都心痒·贺博远问:“你是准备放林烁走吗”·贺焱心头一跳。
他猛地想起上次贺博远说的话··上一次贺博说,要抓住一样东西,不能只盯着它看,应该把它周围全都圈起来,将它圈在里面不让它跑掉··贺焱的心怦怦直跳。
·甜文贺博远知道林烁是他的床伴··或者说,林烁是贺博远送到他床上来的··那么这些话的意思,其实不是在说公事吧贺博远是在说林烁。
贺博远的意思是,应该绑住林烁的双手,困住林烁的双脚,让林烁只能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生活·他不松绑,林烁永远无法挣脱··在内心深处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想把林烁死死地绑在身边,哪都不让林烁去。
可是从贺博远口里听到这种引导性的话,贺焱却觉得心脏像是被火猛烧着··可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因为他这样做过之后心疼得不得了··看到林烁安安静静听话的模样,他心疼得不得了。
明明这不对,贺博远却这样教他··他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很多事,从来没有人告诉他那对不对,甚至还有人多人怂恿他、鼓动他——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他们都会鼓着掌让他快往前走。
他们都把他当傻瓜··贺焱说出傻瓜应该说的话:“林烁他喜欢啊他喜欢我当然让他去,晚上又不是上班时间·而且我当然不是想放林说走,只要我对林烁好,他会更卖力地为贺氏工作。”
贺博远不置可否··他递给了贺焱一份文件··贺焱不明所以,接过贺博远递来的东西一看,整个人呆住了··贺博远要让他进入贺氏的董事会,以后开始参与每个月的核心会议。
贺焱觉得手里的文件有点烫手··凭他自己肯定没法在董事会立足,他得靠林烁帮忙才行——·但是林烁那么高兴……·林烁难得那么高兴。
贺博远说:“怎么,不想进董事会吗”·贺焱说:“不是·”·贺博远见已经挺晚了,让贺焱在本家住上一晚··贺焱拿起手机打给林烁。
林烁的声音传过来时,贺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麻痹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我今晚住在本家这边,你自己早点睡。”
林烁微微讶异,但还是回答:“好·”·贺焱挂上电话,把手里捏着的文件扔到一边··等明天——明天再和林烁说吧·想到林烁那发亮的眼神,贺焱莫名有点想哭。
要是他这边拖着林烁让林烁没办法和金圣叹学拍电影,林烁不会说半句委屈的话,但是那样的眼神一定就没有了吧··他想看到浑身上下都透着高兴的林烁··而不是忙得连难过都没时间难过的林烁。
第二天一大早,贺焱心神不宁地开车回到公司··走进办公室,林烁已经在了·他端着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晨色·夏天的早上天亮得早,灿亮的阳光已经撒落在每一座建筑上,为它们蒙上金色的面纱。
林烁脊梁挺得很直,像是从来不曾弯曲过··贺焱感觉自己的心火辣辣地疼··林烁听到贺焱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着贺焱··贺焱对上林烁的目光,犹豫着要不要拖到下班再和林烁说。
林烁没有义务帮他,可是有那份所谓的合约在,林烁根本没有不帮他的余地——·贺焱的心思一向很好懂··见贺焱脸上写满了挣扎,林烁主动发问:“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贺焱咬咬牙,把那份包含着股权赠送意思的任命书递给林烁。
他不敢看林烁的眼睛,害怕看到那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林烁接过一看,心里有点古怪··这不是好事吗贺焱为什么一副要上刑场的模样·贺博远将部分股份给了贺焱,让他有了参与核心会议的资格——这是正常继承人应该有的待遇吧·贺焱不是应该高兴得蹦起来吗·疑惑归疑惑,林烁还是说:“恭喜贺总。”
贺焱想骂一句“恭喜个屁”,一转头却对上林烁带笑的目光··林烁好像没有不高兴林烁眼睛还是亮亮的林烁他没有觉得很为难难道林烁不觉得要参加核心会议压力很大要知道现在公司很多事其实都是林烁在负责……·贺焱忍不住提醒:“这样的话,以后就要参加每个月的核心会议……”·林烁明白了,原来贺焱是担心这个。
以贺焱现在的水平,确实是小白兔扎进狼堆里,随时都会踩进别人的套里·这一点在上次的年终会议上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不过贺焱不是已经有柳永昌这个老师在了吗·现在的贺焱早就不能同日而语,小看他的人肯定会吃闷亏。
林烁从资料架上取下一大叠的资料,笑眯眯地搁到贺焱桌子上:“早就在做准备了,在下次会议开始前,你得好好把它们看完并且全部弄懂·”·贺焱不敢置信:“你早就在做准备了”·林烁说:“贺先生是贺氏的一把手,你是贺先生唯一的儿子,这半年来又表现良好,把这家子公司彻底盘活了——难道你没有资格成为董事会的一员”虽然贺凛可能拿出了更亮眼的成绩,可是别忘了贺焱的年龄等贺焱成长到贺凛那岁数,谁甩开谁还不一定呢。
贺焱本来一点底都没有,听到林烁笃定的话后尾巴瞬间翘了起来··是啊,他难道没有资格连林烁都说他有资格林烁还早早替他做好准备·他得意洋洋地说:“算你有眼力”·林烁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贺焱··刚才那耷头耷脑的样子一点都不适合贺焱··贺焱高兴得很,看到林烁那双带笑的眼睛只觉得整颗心都酥酥麻麻,简直像要化开了。
他忍不住将林烁抵在桌沿亲了上去··林烁一顿,确定门关紧了以后才伸手环住贺焱,配合着贺焱的索求··贺焱感觉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和林烁之间很少这么温柔地接吻,比起林烁那些能轻易勾起他欲望的吻,他觉得这一刻他的心几乎要融化了。
他不舍地离开林烁的唇,抱着林烁喊道:“林烁,林烁,林烁·”·林烁怔了一下,没有动弹,任由贺焱抱紧自己··这种不带情欲的亲近,他们之间还是第一次拥有。
*·话题榜上又出现一个新身影··“贺氏少东砸重金开年中宴”·“少东”这种称呼天然就是吸引嘲讽的利器,这个话题从出现开始就悄然地在人群中扩散开去。
很多人点进去准备开嘲,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亮瞎了·猫个咪确实是砸了重金啊·瞧瞧到场的都是谁啊主持的人是谁啊在上面唱歌弹琴搞乐器的人是谁啊和那些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翩翩起舞的人是谁啊·贺氏果然不是暴发户·瞧瞧人家那格调,瞧瞧人家那员工素质,瞧瞧人家出手的大方程度——·人比人,气死人。
因为仇富而点开话题的人妒忌得嗷嗷叫,他们也想和大明星亲密接触,他们也想大明星给自己发奖金,他们也想去贺氏上班啊啊啊·眼看话题热度不断飙升,宣传那边向林烁请示,看要不要正式公布官方录像。
既然都砸钱了,林烁当然不会让钱白花,他早早就把摄影师请过去,把这次晚宴当成小型作品来拍·贺焱的优点就是有钱,有花不完的钱,而这世界上不喜欢钱的人多吗肯定不多。
林烁要做的就是让别人看见贺焱多有钱··而且舍得花钱··只要有才能,只要肯干事,贺焱就会给你无限大的机会··林烁让宣传那边联系好与会的明星和主持人,请他们帮忙转发。
本来这些人都是看在贺氏的面子上才出席晚宴的,不是很想宣扬这种小场面·可在看过林烁让人剪出来的晚宴录像之后,所有人都改变了主意··难怪觉得贺家太子爷身边那个人很眼熟,那是眼下正红着的林烁啊·林烁的作品虽然少,但质量相当不错,两部作品都占领过话题榜榜首,还曾成为话题榜封面人物。
哪个新人能有他这样的能耐·很多人都“恍然大悟”:原来他傍上了贺家太子爷,难怪能一路蹿红·官方录像放出来之后,微博上又炸开了。
本来看流出来的照片他们已经觉得高大上了,现在看完完整的晚宴视频,围观群众都快语无伦次了——·“把我家偶像拍得好美好美好美”·“我家偶现场都唱得这么棒我家偶像还会跳舞我也想和我家偶像跳舞”·“我要好好读书,我要考进贺氏”·“我要跳槽,我名校毕业,工作七年,能力很强,经验很足,贺氏什么时候招人求招聘消息”·很快地,话题里开始出现各家粉丝混战、火哥粉丝乱入,以及扑腾不出水花的酸葡萄党。
林烁对这个宣传效果很满意··贺焱也很满意··他转发了官方视频,并给自家官博打赏了一万块·林烁怀疑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有其他打赏数额。
*·伴随着晚宴的热度,酷热的六月过去了,迎来了……依然炎热的七月·中小学高中大学各大学府纷纷进入空巢阶段,美丽的暑假正式降临··《仙路行》开播了。
《救赎》还没下线,猥亵录像的负面影响早就一扫而光,沈有容的形象现在正面得不能再正面·有《救赎》开路,《仙路行》一集都没被剪,直接过了审,还排上了火热的暑期档。
这部剧林烁没怎么参与,不过开播首映的当天,王东阳还是邀请了林烁··关于林烁的后台,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那个晚宴视频很多圈里人都看了,猜出林烁背后站着的可能是贺氏太子爷后,很多人都持观望态度。
毕竟这位贺氏太子爷以前好像挺荒唐的,听说过贺凛的人远比听说过这位太子爷的人要多··王东阳却知道,林烁的蹿红并不是靠所谓的“后台”··至少他答应挂名帮林烁拍《救赎》不是因为贺焱。
《贴膜狂人》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他那不争气的堂弟投资的,那家伙凑不够钱还打着他的名号蒙了六七百万呢··林烁真要是傍上了贺氏太子爷,用得着这样吗·王东阳很看好林烁。
他亲自邀请林烁参加庆功宴··林烁终于又见到了凌楚和沈有容··沈有容为了拍《仙路行》瘦了挺多,现在又恢复过来了,不过离他上回说的“增肥二十斤”有挺大的差距,应该是刘姐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沈有容一见面就搭着林烁的肩膀,让人给自己和林烁拍照·一直以来沈有容最让记者们喜欢的就是这一点,从来不耍大牌,你爱怎么拍他都高高兴兴给你拍··见凌楚站在一边看着,沈有容勉为其难地说:“凌楚啊,你不过来照两张”·林烁以为凌楚会拒绝,结果凌楚却走到另一边,和沈有容一样搭上他的肩。
这就变成了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大帅哥了·打发完记者,沈有容领着林烁去见王东阳··寒暄过后,王东阳说:“听说金老来S市了。”
在圈里提到金老,没有人会想到别人·金圣叹的仇人虽然多,朋友也很多,而且他虽然不教学生,但很多人都是看着他的电影长大、对着他的电影摸索过来的,心里对他特别尊敬。
王东阳也是其一···甜文提到金圣叹在S市,他这种圆滑的老油条都难免有些喜形于色··林烁:“……”·他老人家不仅来S市了,还收了他当学生=v=·王东阳说:“我打听过了,金老就住在东区上林街那边。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拜访拜访”·林烁笑眯眯:“好啊·”·王东阳说:“那成,回头我再打听清楚一点,确定了时间再找你。”
他往会场里看了看,领着林烁往前走,“再给你介绍个人,你们年纪相差不远,应该聊得来·”·林烁跟在王东阳身后,含笑接受周围人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
王东阳对着一个刚入场不久的年轻人喊:“小陆·”·林烁顺着王东阳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里,脸好身材也好,很有混娱乐圈的资本。
林烁马上认出来了,这就是《仙路行》的作者陆小华·陆小华前两年和薛家一把手结婚了,婚姻美满,事业顺遂,写出的作品越开越开阔,不再像《仙路行》那样蓄意报社。
林烁好奇地看着陆小华··陆小华也在看着林烁·王东阳提起林烁时一直赞不绝口,于是陆小华特意飞了过来,准备会会这个特别年轻的小伙伴··没想到还真这么小。
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真是羡慕不来的··像林烁这么大的时候,陆小华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呢·陆小华朝林烁伸出手:“《贴膜狂人》和《救赎》我都看了,拍得特别好,我很喜欢。
对了,我干爸很喜欢你的美食教程,经常照着做·知道你还这么小他根本不信,他说你至少得三五十岁才会做那么多好吃的”·陆小华比林烁要大几岁,林烁却觉得陆小华性格里比自己多几分活泼跳脱。
林烁也积极地表达自己对陆小华的了解:“当年我一同校的朋友很喜欢你,结果看完你的结局气得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病倒了……”他非常唏嘘,“第二天正好是高考,他发挥失常没考上好大学,决定黑你一辈子。”
陆小华:“……”·这人设听着有点耳熟啊·以前他的文专业报社一百年,不小心就坑了这么一颗脆弱的小心脏,对方执着地追着他黑了好几年,前两年才终于和他握手言和。
那家伙的推理能力很强,黑他的时候逻辑那叫一个清晰,论据那叫一更充分,简直把他的文从文笔上、逻辑上、三观上批得体无完肤啊·陆小华说:“他已经不黑我了,现在正在写悬疑小说,名气还挺高的,我们时不时会聚会。”
林烁说:“我知道,他最近出的《告白信》挺不错·”·接下来他准备找那校友谈谈,看能不能把改编权拿下来·一个人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他不能永远又写剧本又拍戏,不说灵感会耗竭,只说精力他也跟不上啊·他最近在金圣叹的指导下扫了不少书,看来看去,这位老校友的作品是他最理想的选择。
因为这位老校友的作品逻辑性很强,讲故事的技巧非常巧妙·要是能拿这样的作品来改编,他的故事编排能力肯定能有不小的提升··没想到还去找就碰上了陆小华。
要是陆小华能在中间牵桥搭线,一切应该会顺利很多·林烁心里打着小算盘,热情地绕着《告白书》和陆小华聊了一会儿,才向陆小华提出自己想联系那位校友的意思。
陆小华终于明白林烁打的是什么主意··没想到这家伙年纪小归小,人却鬼精鬼精的,话说一环连着一环,一个不注意就给他绕了进去陆小华小心脏受了点打击,这家伙脸长得特别好看就算了,脑子还那么灵光·羡慕妒忌恨归羡慕妒忌恨,陆小华还是爽快地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了林烁,并答应替林烁去打声招呼。
林烁高兴地向陆小华道谢,看起来像个乖得不得了的乖宝宝··陆小华突然觉得,谁要是得罪了这家伙日子肯定特别不好过——这家伙脸长得特别好看,脑袋特别聪明,演技还特别好,他要想忽悠谁,谁能不中招啊·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万字大章(^o^)/YES·贺总:老婆不在家,好无聊好无聊,打滚·【点开微博看庆功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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