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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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 by R先生的猫(上)(4)
·从难而返 第四十一章·    杨家鹏表情一愣,“什么说什么了·”·    宁坤看着他不放,“那天下课莫珊过来打听笑成的事,我说‘不知道’,你后面跟我说你突然想起有东西没拿,专门折回去是去找莫珊的吧。”
    杨家鹏脸色有点不自然了,“我是去找她,就说点事,上次……”·    “你跟莫珊说笑成什么了”宁坤冷冷的打断他。
    杨家鹏眉目间涌起一股躁意,宁坤竟然怀疑他·    不由气道,“我说什么关你屁事,我什么事都要让你知道反正我没干见不得人的事,也不知道是谁……。”
    “我也没说·”宁坤面无表情,从他手里拿过病例单据,自己往外走,“我不管你,但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杨家鹏没吭声·虽然交了女朋友,但他也确实一直喜欢莫珊·常常找各种机会和莫珊相处··    这事上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被宁坤这么点出来,却难免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过了一会,像是要化解这种尴尬似的,他做出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那到底是谁在坑笑成”·    宁坤冷笑了一下没说话了。
    ********·    “没事·”卫邵歌又重复了一遍,话里隐隐有些笑意·然后他就轻松站直身体,距离极近的注视着笑成。
    深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笑成有些担心的神色··    他不放心的扶着卫邵歌的胳膊,打量着对方··    “真没事”·    卫邵歌竟然笑了。
·    先是浓郁的笑意如同浸入水色之中的娟绸,徐徐舒展开来,然后在到达某个边界之后,陡然炸裂成极其绚烂的烟火··    眉如羽飞,飞扬至极。
    像是一个小心谨慎的猎人,精心设下陷阱,耐心的等待许久,终于捉到了一个极其渴望的猎物··    一时间踌躇满志,得意不已·    他嘴角勾着极力压抑的笑,“笑成,你果然很在意我。”
    他说得极其肯定,没有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笑成一时间愣住··    随即,在对方胸有成竹的注视之中,也笑了一下。
    “你就想说这个”·    卫邵歌脸上的神情忽然一滞,然后剧烈翻涌着的某种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变成湖水一样的静谧。
    他目光清凉如水,在笑成俊朗而坦荡的面孔上一遍遍漫过··    笑成眉眼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又反问了一遍,“就这个”·    卫邵歌缓慢的点点头。
    笑成摇头失笑,“是啊,我挺在意你的·”·    他就像在说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就好像他所说的内容,丝毫都没有逾越朋友之间最尽端的界限。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卫邵歌不禁有些疑惑··    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迟疑不定了,“你……为什么……”·    他猜测着,突然顿住,深深的看着他,“你喜欢我”·    笑成忍不住嗤笑了出来。
    “说什么呢你·”他嘲笑道,“你还真敢想·”·    “那……为什么”卫邵歌眉头拧在一起。
    他并非不谨慎·仅凭着一点猜测就妄下结论··    他做了许多假想……和验证··    这也并非是他第一次试探。
    发烧的那一次,隔离期的那一次,他家的那一次……·    还有前几天,酒店里……的那一次··    他几乎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执著于什么。
    笑成目光落在卫邵歌有些迷惑有些思考的表情上,眼睛里的温度渐渐降低,直至变得冰凉··    但是他仍旧勾起了些许笑意,用一种分外轻松的,玩笑一般的语气,“你不会因为宁坤那两句胡话就当真了吧”·    卫邵歌轻咳了几下,压抑住了自己因为对方不在意而升起的无所遁形尴尬,“怎么会也就是有点好奇。”
    他故意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顺便捶了下笑成肩膀两下,“我知道你够意思,刚开玩笑呢哈·”·    但是这句话说完,他又带着点不甘心的道,“不过你也说你挺在意……我。”
卫邵歌紧紧盯着笑成,看起来浑不在意,但事实上,他打定主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只可惜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笑成笑意渐深,“倒也没什么。”
    因为将要说出的话,他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因为莫珊的事一直盘桓在心底的淤塞也一下子被冲开了不少··    “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人,和你很像。”
    卫邵歌整个人都静止了一瞬··    “你曾经喜欢过的……是一个男人”·    他用一种自己都分辨不出情绪的语调确认道。
    笑成注视着眼前的人,这一瞬间,他前世的样子和这一世先是重叠在一起,然后又各自剥离开·变成了两页完全不一样的记忆··    一样的音容笑貌,举止言谈。
    但那是两个人··    笑成如是想··    几乎没有犹豫,他就给出了回答,“是的·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
随即他忍不住有点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竟然不在乎性别·”·    对上卫邵歌几乎完全僵住的样子,笑成忍不住笑出声来,“嗨,你可别担心,我对你真没那个意思。
除此之外,我取向还是从众的·”·    卫邵歌“嗯”了一声,过了几秒,说,“我还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笑成收敛了笑,“谁都有鬼迷心窍的时候么。
不过我知道,对我来说,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句子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没有说完整··    大概事实上,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没有说出的那部分是什么。
    因此就这么恰到好处的停顿下来··    然后笑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跟卫邵歌点点头,“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转身。
    他心情突然变得极好··    笑成也没去想为什么··    他很快的整理好了材料,然后给导师送了过去··    刚好导师听到他在找房子,就说自己在学校对面有一套,一直空置着,笑成可以先住着,设施齐全,距离学校也很方便。
笑成知道学校在对面划了一片地,给老师建了住宅区·不过导师大部分时间在市里,这边的房子懒得打理,就丢着了··    笑成本来就打算在这个小区里租一套。
导师这个意思,肯定不会要他房租,他却不好意思真就不客气了··    笑成想了想,就问导师有没有出售的打算··    导师挺惊讶。
    直接说那套房子是复式,百多平可不便宜·就按均价来说都要七八千,再别说是学区房··    笑成就笑一笑,问导师,您不给个友情价·    导师就给气乐了,抄起论文削了他一下,你以为别人我会卖他这一带房价未来十年肯定涨。
    笑成当然也知道这个··    就算是放在上一世,七八千的房价在全国来看也不便宜··    但是这里是s市。
    哪里需要十年短短三五年之后,大学城就会成为整个s市的高新产业园,更是s市未来多中心规划的cbd之一·房价更是一飙再飙,有的都到了七八万。
    现在七八千那真是捡了大便宜··    导师虽然财大气粗,但要是知道几年后就是成十倍的涨,想必还是要肉痛一把。
    笑成突然想到了什么··    导师肯将房子转手,并不是因为他看不到房价上涨的趋势,而是在导师看来,十年的盈利周期有些太长了,他更愿意将房子折成现金,去进行一些短期的,更为丰厚的投资。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笑成马上就问还有没有别的s大老师想要出手房子··    导师这下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顿时对自己这个学生,也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他看出来,笑成要炒房··    他也知道,笑成刚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将这两点联系起来,就算是家里提供了支持——·    也不可不谓之前途无量。
    看到笑成对房价如此有信心,导师也来了点兴趣·笑成稍稍说了自己的推测,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他之所以只敢小打小闹,不能真正放开手伸进房产市场,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关系,人脉,根基。
    但是导师有··    他微微笑了··    缂丝厂已经搭建了四条完整的生产线,第一批货已经出厂,正在进行精包装,然后就是发往香港。
这笔生意,还是之前那个台商充当的中介人·一旦走上正轨,缂丝产业就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成十倍,成百倍的迅速发展··    这也是他当初找景氏一起来做的原因。
    没有景氏保驾护航,他单枪匹马,还真吃不下··    资金并不是问题··    至少很快将不是问题··    而导师,在和他进行了深入讨论和分析后,不得不承认,笑成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导师也认同,房地产将成为未来的核心经济支柱,但在他的预计中,不会这么快··    对此,笑成十分坚定··    不需要十年,或许五年,又或许只要三年。
    这种信心不仅仅是来自于他脑子里的某些记忆,还有他进行的一系列实际的,有数据支撑的分析和模型··    否则又怎么能说服导师·    加上上一世的信息,笑成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哪一些地块将炙手可热,成为未来的黄金地段。
    导师虽然并不如笑成那么确信,却也兴致勃勃,愿意进来玩一把··    只是这时他自己都想不到,这一玩,就玩了把大的··    笑成已经订好机票,准备在下个月,也就是学期末的时候飞香港。
    那边将要办一个传统丝织品展拍会,笑成送去的第一批机织缂丝就是其中最主要的展品·来参加拍卖会的,除了诸如企业家,商人,知名导演,明星艺人之外,还会有很多国际著名的服装设计师。
    且不乏大师··    在国际主义风格林立的现代,地域主义的复苏是必然··    笑成看中的就是这个··    一旦缂丝得到了某位设计大师,或是某几位设计师的认可,那么就相当于打开了他所设想的第二条路——缂丝产业的高端化。
    在这之前,他刚刚走通了第一条路——也就缂丝文化商品化,也就是那个刚刚签订的三年合同··    笑成绝不会只做生产,把销售外包。
他要走产销结合的路子,并且建立完善的产业链条··    说白了,就是独吞,搞垄断,一家独大··    专利已经办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景氏在背后撑腰,他还真不敢这么来。
    笑成已经办理好了外住的手续,正式从宿舍里办了出去·虽然笑成点明了房价必涨的事实,两人也决定要一起搞地产·但是笑成没房子住也是事实,最后还是入了导师那一套。
    导师对他家底略微有了点数,也完全没跟他客气,狠狠敲了他一笔··    笑成么,权当尊师重道了··    导师那套房子是跃层复式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但他还是自己挑了家具,又请了设计师进行室内设计,其实也就是一些小改动,没用多长时间,整套房子的格调却不一样了··    笑成把整个底层改成了工作室,稍微有点loft的感觉,跃层则私密性较强。
整体风格偏北欧风格,其实就他个人而言,他更喜欢温馨一点的布置,只是现在就一个人住,或许以后还会常常留客,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等到真正坐在客厅宽大的纯白色沙发里的时候,笑成常常松口气,忽然前所未有觉得放松。
    人说,安居乐业··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套房子,不是来自他的父亲,而是凭着他自己,一手打拼而来··    而他未来的每一点所得,皆会如此。
    宿舍里重要的东西他当天就带出来了,其余那些他也没打算要··    再那之后,他也再没回过宿舍楼·因为那个项目的缘故,他也很少再去和班里同学一起上课,倒是少了很多麻烦,只是隐隐听说莫珊后来和一个医学院的男生在一起了。
笑成心里略微有点怅然,不过也很快放到了一边··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    很快,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笑成申请了单独考试,弄完学校里的事之后,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飞香港。
    结果飞机一落地,却出了件挺无奈的事··从难而返 第四十二章·  已经六月末,气温开始升高,小小的舷窗之外,天空蓝的透人心脾·笑成心情不错,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几乎没有晚点。
    随着轻轻的两下撞击,飞机稳稳的落在大屿机场的跑道上··    笑成坐的是廉航,飞机里多是大陆来的游客,或是旅游,或是走亲访友,飞机还没停稳就骚动起来,纷纷站起来要离开座位,或者去够取行李,空姐不得不走出来反复强调,在飞机停稳之前不要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
不过有很多旅客带着小孩,一路都吵吵闹闹,到这会就更安静不下来,吵得笑成有点头疼··    他最不会和小孩相处,也天生没有小孩缘,这时就有点后悔,不该省那么点钱。
    飞机在跑到上滑行了半天,缓缓转弯,停在扶梯旁边·本来都是要走通道直接进入机场大厅的,但是廉航都没有固定的降落口,得看临时安排,哪一个有空就安排乘客从哪一个下去,现在刚好全满,只好走扶梯。
    终于能够下机了,乘客都按捺不住,争先恐后的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往外挪动着·笑成曾经也来过几次香港,加上时间充裕,他既不激动也不着急,就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到感觉机舱里人几乎都走光了,他才不疾不徐的站起来,提起一个方形的商务旅行箱,走下了飞机。
    灿烂的阳光迎面扑来,周围不远处就是环绕的密密麻麻的高楼,简直不像是机场周边的样子,反而像是市中心··    前面先下车的人已经走的看不见人影了,笑成没有托运行李,可以走快捷通道直接出去。
结果他按照指示牌走过去,就发现快捷通道口已经堵了一群人·笑成找了一个人问了问情况,说是外面出什么事,把出口关闭了,暂时不能出去··    堵在门口的基本都是大陆游客,在一片粤语中操着普通话议论纷纷,都很是着急不解。
    笑成不想挤在那里,干脆拖着行李走回行李中转厅,打开手机一边看新闻一边等通知··    他熟练的接上了机场wifi,随便刷了刷,就刷出了一条最新消息——·    “大屿机场大陆游客被堵,或已发生武力冲突。”
    笑成手指一停,点了进去,刚好这时候广播也发出播报,机场外发生混乱,请旅客稍安勿躁云云··    笑成扫了眼新闻,大概是香港激进青年团体举行的街头政治运动,打着游行的名义堵住了大屿机场几个主要出入口。
有疑似大陆游客出来,就暴发嘲笑辱骂,好像还发生了一两起冲突,机场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化已经暂时封锁了进出··    笑成看了眼就没兴趣的关闭了页面,看来今天是不得不耽误点时间了,笑成给已经到了香港的那个经理打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大概泛民主的社会环境和他大陆确实有天壤之别,这种程度的政治游行,已经严重违反了社会治安·香港警力竟然都没有到位·    笑成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滞留的旅客大都挤在出口附近,行李中转厅里倒是挺安静,他找了排空着的椅子,就过去坐了下来,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
    也有几个人坐过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都是旅客,吃起自己带的面包火腿·笑成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边,但也没抬头,快速的浏览着手里的书。
    这是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一位犹太作家写的小说,他不求甚解,一目十行,很快就翻完了··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休息区坐满了人,大厅里也站了不少游客——看来事情并没有解决。
    笑成把书放在扶手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难道事情闹大了他顺便打开网页浏览了一下,才知道果然是闹大了。
    原来两小时之前,第一批出机场的大陆游客刚好和游行队伍撞上,遭到了激进分子的殴打好多人受伤不轻,现在都已经送往医院··    这次的行动明显是针对大陆游客,据说游行组织已经提前查好了航班,就是等大陆的廉航降落,才一拥而上,机场的安保一出动,又四散消失在人群里。
    廉航笑成不由特意看了眼航班号,果然是他乘坐的那一班·要是他下飞机的时候动作迅速点,估计也是那批受害者之一了··    笑成微微皱眉。
    刚好听见有人在他身边,咬着一口不大准确的普通话问他,“可不可以看看这本书”·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笑成稍稍抬头看了眼,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严谨的英式西装,脸上带着点含蓄的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压在胳膊肘下面的那边英文小说。
    笑成点点头,抬起胳膊示意他自己取··    对方伸手拿了,对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就低头看起来··    笑成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掠而过,继续浏览网页。
    他以为这个时候香港和大陆之间的矛盾还没有那么激烈,没想到这时候已经这么严重了··    香港和台-湾不同,有独立的条件而无独立的必要。
未来十年,大陆经济腾飞一日千里,香港的经济地位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加上多年来政体差异所带来社会文化的不同,和某些港-独分子的恶意挑拨,两-岸关系日趋紧张。
还有一些媒体,或因政治立场,或因哗众取众,引导舆论,更是闹得局面不可收拾··    这事情上并非谁对谁错可以一言以蔽之,但笑成不喜欢来香港,也不乏有其中的原因。
    他手指一动,就关闭了网页,长腿一错,打开一个炒外汇的软件··    也就是个小游戏,打发下时间罢了··    等到他玩了几把之后,身后突然爆发起一阵争吵。
    他依旧不疾不徐的清掉手里的仓,才稍稍回头看了眼·是一对大陆夫妻在和机场的工作人员争吵,旁边已经围了不少滞留的大陆游客,帮忙制造声势。
    大抵就是那对夫妻的小孩在机场吹风,有点发热了,他就要求机场工作人员给他条毯子·机场工作人员回答说机场没准备这些,让他们自己取出几件衣服给小孩加上。
这时候香港说普通话还是件极少见的事,机场那两位工作人员说的普通话也很不标准,不时蹦出句粤语来,两边沟通的很困难·加上大概两边态度都有些不好,孩子父母心里着急,就更没办法心平气和说话了。
    被这种原因滞留在机场,相信谁都不会心情愉快,尤其是那些为了旅游而来的大陆旅客,已经将责任归结于机场方面·再加上他们又感觉到的某些差别对待,似有似无的歧视。
差点就要爆发出来··    眼看着人围得越来越多,事情却一点都没解决··    笑成站了起来,他旁边的那个青年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笑成拉着行李箱走进人群里··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那对夫妻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说,“我是医生,让我来看看小朋友生了什么病。”
    周围人马上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其实小孩倒不是受凉发热,而是有点中暑,再加上水土不服·笑成好歹也干过救死扶伤的活,处理这种小病也算手到擒来。
    他先是安抚了那对夫妻,然后用英文对机场工作人员说,让他们拿一点治中暑的药,再拿点水过来·最后,他用了一个加了重音的“please”。
    很快,药物和水分发了下来,不光是那对夫妻,所有滞留的旅客都被分到了饮用水,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简单的晚餐·机场通知每位旅客手持机票排队领取物资,又在广播里进行致歉。
    旅客的情绪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    事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机场不会在六月份备多少毯子,却一定备有各种药品,而这才是那对夫妻真正需要的。
    解决问题,不过是发现需求,并满足它罢了··    已经快要两个小时,机场滞留的旅客不断增多,机场方面却一直没有给出积极的举措。
笑成已经等得有点烦了·他知道机场都会留特殊通道,但那都是留给身份极其重要的人的,他现在么,也只好等着··    结果他回到休息区坐下,忽然发现刚刚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青年不见了。
    连带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他的那本书··    笑成抻了抻裤子,略有点无奈··    等到他真正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成排连串的路灯像是条星星点点的光带似的·机场外面停满了出租车长龙,笑成拦了一辆,坐上去,用英文说了酒店的名字··    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躺在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香港寸土寸金,就是这样规模展拍会安排的,所谓的顶级酒店,也颇为局促··    笑成却顾不了这么多了,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是无尽连绵的繁华,是纸醉金迷的穷奢极欲。
    是安静的海面倒映着静静的星空··    他安然入睡··从难而返 第四十三章·   今天刚好是七月一日,香港回归纪念日,也是展拍会开幕的日子。
选在这一天完全是个巧合,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像他预料的,除了商贾名流,各大媒体记者,还有许多国际知名的一线服装设计师到场·笑成之前已经做过功课,目光掠过一圈,就看到几位叫得出名字的。
    展拍会要第二天才正式开始,不过今天也会展出几样珍贵丝织品,以飨记者和来宾·据说今天的十件展品里有一样为稀世珍宝——北宋年间刺绣观音大士像。
宝相庄严,精美绝伦··    除此外,另外九样展品,也个个价值□□··    而在这十件展品之外,今年还特意多设了一个邀请参展展位。
    这个邀请参展的展品,就来自笑成··    笑成前天上飞机前接到的通知,自己都很没想到··    他之前就打听过,想知道是否有可能通过特殊途径拿到第一天展出的名额。
结果被业内人士告知,这个展拍会的主席是艾森·说完见笑成不怎么明白的样子,就又道,这个展拍会程序严格,开办三年来都十分公正,就是香港本地的大佬也未必能通过关系拿到第一天的展出席位,让他死心。
    笑成还蛮惊讶的,他当然知道像这样的大型活动,背后必然有许多弯弯绕绕,说是公平公正……也只是因其层次和规模相对而言·像是许多展拍会,如果不事先打点,很可能被安排在某个不起眼的展位,连续几天的展期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
而送上的拍卖品,也会被排在最不好的竞拍时段,根本无从体现其价值··    他都做好了砸钱的准备了,结果人家告诉他,我们要遵守规则··    笑成也不知是自己没走对路子,还是举办方真的像那个圈内人说的。
    结果没多久,他竟然接到主办方电话,告知他提交的展品“富春山居”被安排到了第一天的邀请参展席位··    虽然是另外安排的展席,但能在第一天展出,也着实令他喜出望外。
    不过笑成惊喜之下,也不忘问打听那十个展品都是什么··    对方不便透露,也就说了四个字——“传世之珍”。
    笑成心中了然··    如果是这样,他能拿到第一天展出的机会,已经极其难得了··    毕竟刺绣这样织品,和书画一样,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古玩。
单以这而言,他的机织缂丝根本没有一丁点和那些宋以来的珍品相提并论的机会··    最前方的巨大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今天展出的十一件展品,其中最后一个,就是笑成送上去的“富春山居”。
    六米余长的长卷上,以缂丝之法还原了元代名画《富春山居图》,以缂丝之法仿水墨画之压、钩、格、抵、枯等笔法,峰峦如幕,佳木苍苍,疏密有致,浓淡咸宜,亭台渔舟小桥点缀其间,令人胸怀一畅。
    屏幕上,六米多的长卷被完整的嵌在两面透明的玻璃之间,缓缓旋转过一周,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织品的背面竟然一如正面,通经断纬,犹如雕琢··    还没有正式展出,仅仅是屏幕上的画面,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因为这样一间堪称精美绝伦的艺术品,竟然百分之八十的工序是机器完成的·    这是笑成特意恳请王晋元和另几位缂丝名家,在机织的基础上,多次试验,又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才完成的。
    他已经注意到,这件“富春山居”已经明显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笑成一手端着酒杯,正心情不错··    就有人在他身旁开口——·    “笑成先生,艾森主席希望能在开幕式之前和您进行一个短暂的会面。”
戴着工作牌的引导员彬彬有礼邀请他··    “艾森主席”笑成放下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上了疑惑,他并不记得自己和这次展拍会的主办方有什么直接联系。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请跟我来吧·”·    笑成跟随着他一路绕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穿过一个走道,嘈杂的人声一下变得隐隐绰绰。
他们搭乘专用电梯上到了会展中心的顶楼··    然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一整面的全落地玻璃窗,让整个会议室明亮极了·弧形的钢木玻璃会议桌旁边,摆着几条大红色沙发,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欢迎·”他神色严肃,是标准的英式发音,朝笑成伸出了手··    笑成带着微笑,快走两步上前,同样伸出了右手,用英文说道,“谢谢,你好。”
    随即他礼貌的打量了对方一下,这是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衣着考究,举止彬彬有礼,领带一丝不苟,皮鞋上也没有一点灰尘·在香港,英国人并不少见,但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传统丝织品展拍会的主席,竟然是一位外国人·    “请坐。”
对方微微弯腰,对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问道,“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茶,或者是别的”·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不用麻烦了,”笑成特意看了眼时间,“开幕式很快就要开始,或许您……”·    他稍微延长了语调,然后停顿了一下,委婉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请千万稍等片刻·”那位英国绅士充满歉意地弯了弯腰,“艾森先生很快就会赶到,他对和您见面非常重视,由于交通原因,不得不迟到片刻,但他再三嘱咐,请您务必等他赶到。”
    笑成眉毛一动,心里吃了一惊,却没表现出来··    仅仅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原来这并不是那位“艾森”·    只是对方又是如何得知他,又因为什么要和他见一面呢·    笑成并不介意花点时间在等待上面,前提是被等待的对象要有这个价值。
而这位“艾森主席”很显然具备这个价值··    只是这等待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    笑成看了眼时间,已经有二十分钟,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
他对开幕式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参加开幕式的人··    笑成微微皱眉··    马上就听到那位英国绅士向他诚恳的致歉,并且请他再稍等片刻。
    笑成却没有耐心继续等待下去了··    他站起来,表示自己不得不离开,如果艾森主席仍有意愿和他会面,他们可以另约时间,他乐意至极。
    然后就坚决的回绝了对方诚恳的挽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是的,和艾森这位展拍会的主席见面,对他的好处或许远远超过一场开幕式。
但注意,也仅仅是“或许”·他对艾森的意图一无所知,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再加上久候不至,气势更弱··    就算艾森最后赶到,他们也已经丧失了对等的基础。
    如果真的如对方所说,笑成是“一位重要的客人”,又怎么会让他在第一次见面就等待半小时以上·    笑成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一个人走出来,和他擦肩而过·他径直走了进去,按下按钮·就在电梯门完全合上之前,他隐约看见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短短几秒,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是看着电梯里数字不断减小,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这确实是一台专用电梯。
    那么刚刚那个人会不会就是……·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笑成也没打算折回去确认什么,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开幕式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顶层的会议室里··    艾森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咖啡色三件套西装的的青年,分明是一张东方面孔,一开口却是流利的牛津腔。
    “威尔,”他环视了一圈,“我的客人呢”·    管家目光下垂,对自己的失职表示歉意,“那位先生并不愿意花太多的耐心在等待这种事情上,但如果您允许,我还是想说,三十五分钟也确实太久了。”
    “哦,好吧·”艾森动作优雅的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管家,然后一抻西装裤坐在沙发上··    他看了眼笑成没有碰过的咖啡,开口道,“请给我也来一杯咖啡,要浓一点。”
    然后他才靠上沙发,但背脊依然是挺直的,嘴角带着礼貌却又疏离的笑意,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极好的教养··    很快,咖啡端了上来。
    艾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并没有放弃之前的那个话题,“既然他这么没有耐心,好吧,其实我也没多少耐心·威尔,帮我给史密斯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按b计划开始收购,三个月……哦,别这个表情,我知道你的意思……好吧,那就再多一点时间,看在咖啡的份上,四个月,资金不是问题,我要拥有那家工厂,当然还有专利。
相信我威尔,这会让我们大赚一笔·”·    礼堂的开幕式上,特区□□的长官正在进行致辞··    无非是表达了希望特区文化事业更加繁荣,经济产业蒸蒸日上之意。
    笑成一边抿着酒,一边可有可无的听着,略微有些无聊··    他在等待致辞结束打开展厅··    虽然已经欣赏了无数遍,这种场合之下,他竟然有些冲动,迫不及待想去看一眼“富春山居”展示在镁光灯下的样子。
    开幕式全球同步直播,第一天单独展出的十一件展品,将通过无数个镜头呈现在整个世界面前··    万众瞩目··    笑成很期待。
    结果主席台上忽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我们的邀请参展的嘉宾笑成先生,为我们讲解他带来的缂丝作品——‘富春山居’。”
    这之前可一点都没给他通知还有这么一个环节··    笑成愣了一下,却丝毫不动··    他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就在公众面前露面,而且还是全球同步直播。
    几分钟之后,仍然没有任何人走上台·主持人之只好随机应变,又介绍了一下缂丝的工艺等等,将缂丝形容得美轮美奂·误打误撞,刚好给笑成打了个免费广告。
    笑成在台下听着,忽然有人从背后靠近,他回头看了眼,一个带着铭牌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靠近他在他耳边问了句,“您是笑成”·    “怎么了”·    笑成微微侧身,又看了眼台上,难不成这么执着,非要他上台讲话·    “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对方礼貌的说,又靠近了一点,右臂却同时后缩··    他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用力挥动胳膊——·    金属的寒光一闪而过。
从难而返 第四十四章·    “相信这一次展拍会,我们到场的来宾……”·    “啊”·    台下安静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接着就是一阵嘈杂混乱,人群慌乱的后退着··    还不停的有人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裸漏出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展拍会工作服的男人被人用膝盖死死钉在地上。
半边脸迫不得已贴在地面上,露出来的另外半边狰狞的吓人,不断试图扬起脑袋,却又被狠狠压回去,嘴巴里含糊不清的用英语喊着“赶走中国人……香港人独立”之类的话。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极左港-独人士··    在他身边不远处,一把手掌大小的水果刀正躺在地上,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血迹,点点滴滴的绵延过来。
    所有人的惊呆了··    笑成嘴唇苍白,抬头看了看周围,“谁能叫一下保安·”·    保安很快赶到接手了袭击者。
这时周围人才发现,笑成压住腹部的手心下,令人心惊的暗红色已经蔓延了出来··    血液从指缝里沥沥淅淅渗出来··    “快,快叫救护车”·    那个港-独分子被两人保安从两侧牢牢控制住,挣脱无望,却还不停挣扎着,仰着脑袋辱骂中国人,中间还夹杂几句必须独立之类的话。
    在场的来宾均是心头一跳,不由得和身边熟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这次事大了··    笑成站起来,头忽然一晕,差点没站稳,幸好旁边伸出一双手牢牢扶住了他。
    并且用咬字不准的普通话问他,“医生,你感觉怎么样”·    医生笑成大脑有些迟钝,看着对方回忆了十几秒才辩认出,这是昨天在机场借他书的那个人。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腹部就一阵撕扯的剧痛·他脸色苍白了一瞬,慢慢摇了摇头··    有人抱了被子过来,要让笑成就地躺下。
笑成说不出话,就一挥手表示拒绝·会展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明白他的意思,铺好被子就过来要扶他躺下,心中气恼极了,正要不顾伤口疼痛开口——·    “把被子收了,去搬个沙发过来。”
扶着他的那个青年用纯正的英文指挥道,冷静自若,“再拿急救箱来·”·    那工作人员一愣,竟然马上照办了··    笑成被扶着在沙发上坐下,听见对方带着十分歉意地声音,安抚着他,“对此我们会负全责,请不要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不会有事的。”
    笑成轻轻闭着眼,没出声··    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帮他脱下了外套,解开衬衫,替他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也不知道是香港的紧急救护实在反应迟钝,还是他已经有些恍惚,分辨不出时间的长短。
    漫长似乎没有尽头的疼痛和等待之后,终于隐隐看见几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下一刻,笑成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后。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视域内是白色的天花板,他发了一会呆,才慢慢偏过头,目光顺着拉着一层薄薄遮光帘的窗子落到地上,然后收了回来,落在床头柜上。
    不大的床头柜上挤满了果篮,竟然还攒着一个角,放了一个透明的细长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束玫瑰和剑兰,花瓣上还挂着露水,从笑成这个角度看过去,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忽然响起轻轻的推门声··    伤口的痛感一波一波连绵不断,传遍全身·笑成慢慢转头看去,还没有等到他看到是谁,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太好了,你醒了。”
    用得是标准的牛津腔··    笑成这才看清,竟然是那天在机场向他借书的那个人··    那个青年从床脚绕道床的另一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松松的交错在一起,动作十分优雅,这时身体微微前倾,关切的看着他,“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大概在这个时候会醒。”
    笑成摇了摇头,开口要说话,才发现嗓音异常嘶哑·对方马上伸手按下床头的按铃,很快就有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艾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艾森对着笑成示意了一下,“他嗓子有些不舒服。”
    护士马上为自己的疏忽致歉,然后取出一种特殊的一次性塑料瓶灌上温水,从盖子里抽出一段软管,俯下身要给笑成放进嘴里·护士制服是粉色的方领一步裙,躺在床上看过去,风景一览无余。
    笑成不需要这种待遇,他这时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就抬手直接把杯子接了过来··    护士有点为难的看了那位“艾先生”一眼,见对方给她示意无妨,才点头转身出去了。
    这大概是香港比较高级的vip单人病房了,病床正对面挂着液晶电视,淡米色的墙壁上错落着几幅风景画,床边还放了两把沙发椅,窗明几净,微风徐来,窗帘便轻轻扬起。
·    但即使是这样面积“奢侈”的病房,床脚和墙面之间的走道也还不到一米,感觉局促极了,天花板也只有两米四五的样子,即使是躺着都让他觉得有些压抑。
    等到笑成放下水瓶,坐在沙发椅上的青年清咳一声,开口,“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展拍会的主席艾森,慕少艾,三木森·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笑成先生。”
    笑成脑子里一瞬间就清醒了··    艾森,主席·    竟然是他·    他掩饰住自己的吃惊,微微笑了笑,“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实他已经非常确定,这就是昨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人。
只是出于某些考虑,他没有表明这一点··    不过对方马上肯定了这一点,“是的,”艾森笑容洋溢,“没错,我还借了你一本书没有还呢,医生。”
    这一句话,他又换回了咬字不准的普通话··    笑成确信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这句明显是在开玩笑,他咳嗽了两声,没有接这个话题,“袭击我的人被逮捕了吗”·    艾森目光微动,也从善如流的回答,“我相信香港司法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解释。”
    笑成注意到,他用的是“我们”··    艾森微笑摊手,“请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以个人名义·”·    个人名义·    艾森……姓艾·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笑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吃惊的睁了睁眼。
    艾森并没有留多久,显然他只是因为医生预料笑成这个时候会醒才过来看望一下,安抚并且为这次的事情正式致歉之后,他就离开了病房··    笑成其实很想知道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袭击他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面对一个意图不明,并且实力强大的陌生人,他并没有流露出自己真正意图的习惯·等艾森出去之后,笑成艰难的挪动身体坐起来了一点,在床头柜上的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了,开机之后,只剩下两格电··    他直接进入网络,根本不用搜素,新闻频道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那天的报导··    笑成担心的另外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身份被媒体大肆报道,打乱了他计划的步调。
这么一来,接下来就麻烦不断了··    结果庆幸的是,所有的报导上,针对他的形容都只有一句,就是“某大陆商人”·而那天的事情也已经脉络清晰——·    七月一日刚好是香港回归纪念日,而展拍会又在这一天开幕,一个名为“香港人优先”的极左组织决定要发动一次行动,来响应自己的原则。
    当天最大型的公开活动就是“传统丝织品展拍会”的开幕式,然后他们搞到的来宾名单··    其中最显眼,也是排在最前面的大陆商人,只有一个,就是笑成。
    “香港人优先”就通过类似的方法,轻而易举的定下了七个袭击目标··    除了笑成之外,他们还有安排了人手在车站商场和机场,按照预定同一时间发动行动,遥相呼应,从而表明组织是全民意志。
    结果到了真正出手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或是临阵退缩,最后竟然只有一个人成功发动了袭击——本来他是来得及逃跑的,没想到那个大陆仔被刺了一刀竟然还有力气制服他。
    这些青年人满身热血,恨不得能现在干出一份大事业来,好似没一个人脑子里还有理性·然而到得知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正动手,会被判重刑,那个袭击笑成的人才真正惊慌起来,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然后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香港人优先”的内部情况透露了个底朝天··    随即,全民哗然··    大陆方面和社会上的压力很大,香港警方焦头烂额。
    笑成才看了几句,手机就接二连三震动了起来,全是他昏迷这二十多个小时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没有马上点过去,依旧看了一会报导,才转过去看短信。
    十来条短信,其中有一半都是卫邵歌的··    另外的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也有两个来自卫邵歌··    短信没什么内容,无外乎让他快接电话。
    笑成手指一动,干脆拨了回去··    “笑成你终于打给我了·”电话里传来卫邵歌故作不满的声音,随即语声朗朗,“我刚刚认识了一位国外的肿瘤专家,你家在b市的具体位置是什么,那边有个会,我们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就飞过去,你可要包吃住啊。”
    “……啊,谢谢·”笑成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里不由有些感动·他抱歉的解释道,“我还没有回家。
我现在在香港·”·    “香港……”电话里卫邵歌的声音显然有点吃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这两天那边似乎有些乱,听你声音有点虚弱,没事吧”·    “没有……”笑成才说了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念头一转,到口边的话就变成了,“我现在在医院。”
    “医院”·    卫邵歌语音一挑··    “你怎么了”·    他的语调马上严肃了起来。
    笑成这才察觉到自己刚说了什么,这会补救也来不及了,只好有所保留的道,“没什么大事,不小心受了点伤·”·    结果第二天,卫邵歌搭乘的飞机就降落在大屿机场。
从难而返 第四十五章·    天气状况不佳,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两小时,终于降落在跑道上,下机的时候又因为种种手续,耽误不少时间,等到卫邵歌真正走出机场,已经下午五六点了。
    航班的延迟也只是增加了心里的迫切,并没有影响到他愉悦的心情·卫邵歌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掏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起来。
    笑成伸手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在耳边,“邵歌·”·    “你在香港哪家医院”·    这还真是个问题,笑成转头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标志。
一低头看见被子上印了几个字——“圣爱医院”,他说着把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怎么了”·    “我过来……看看你。”
    “卡啦”一声纸叶被挤在一起,电话里对方极力平淡的语调让他怀疑自己其实没理解这句话真正的意思·笑成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刚下飞机,过来看你。”
    卫邵歌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边,话语里终于泄出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半个小时之后,门被敲响了两下·笑成不自觉有那么点微妙的紧张,他把报纸折了折压在床头的花瓶下面,开口,“请进。”
    卫邵歌单肩挂着一个双肩包,推门而入,一走进病房,他的目光就准确的落在笑成脸上··    嘴角扬起的笑突然淡了些,“你伤在哪里了”他两三步绕到病床这一边,把背包放到一边,一低头,目光正正好落在笑成苍白的嘴唇上。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脸上最后一丝残存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说你受伤这么严重”·    笑成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意思,只是略略的说,“不小心遇到匪徒了,对了,你怎么会在香港。”
    “当然是……过来看你啊·”卫邵歌说着,在床边坐下,忽然倾身向前,像是要弯腰压下来——·    笑成一惊。
    结果对方伸出一只胳膊撑住了墙壁,另一只手翻开挂在床头正上方的一个病情备忘录·出于*考虑,上面除了笑成的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外,病状描述只有短短几个字,“刀伤,创口3.5厘米。”
    笑成还在消化那句“过来看你”究竟有几层意思的时候,卫邵歌已经收回胳膊,坐直了身体·他本身就是学医的,一进来看到笑成就察觉到对方不像是电话里说的那样“一点小伤”,创口三点五厘米并不长,但要看位置和深度,如果只有几毫米深,笑成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眉头皱起,“伤口在哪里”他又问··    前天会展现场发生的袭击已经被定性为恶*件,整个港岛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媒体都在跟进这个事件,无论是报纸,网络,还是电视上,几乎看不到别的新闻。
    但是卫邵歌却还不知道,否则看到笑成的状况,他十有*立刻就会猜出来··    这几年大陆新闻管制还非常严格,港岛这边都闹翻了天了,内地竟然没一点动静。
其实那些媒体人各个都是千手千眼,哪里会真的一无所知只是各大媒体都是战战兢兢在政-府手下讨生活而已,上面出于大局观,不愿意这事影响到港岛对内地的经济引力,下面也只好锁紧嘴巴,做闷葫芦了。
    对于这两个问题,笑成都不愿意回答··    他直接绕了过去,“你来香港有事要办”·    卫邵歌突然恼怒起来,“有,探病。”
    笑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谁料卫邵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突然说,“失血严重,双臂活动自如,伤在腹部还是大腿”·    卫邵歌微微前倾,“告诉我,是哪里”·    笑成并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他脸色也淡了,“你是医生吗”·    卫邵歌却笑了,“将来总会是。”
    他一只手用力压住笑成肩膀,另一只手隔着被子从胸口摸索了下去,同时对他扬眉,“别乱动,弄痛了可别怪我·”·    笑成终于有些恼了,“你搞什么”·    他伸手抓住了卫邵歌的手腕。
    手上没多少力气,他动了动手指,又用力握紧··    这力道分明是没用的··    卫邵歌却立即停下了动作··    然后重重“哼”了声,掩耳盗铃的想要盖住胸腔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一下下狠命敲砸的声音。
    他短促的吸了口气,有些心慌意乱的想要抽回胳膊··    却动弹不得··    对方明明没用力气,卫邵歌盯着笑成握在他手腕上,修长的手指。
    手腕上被握住的一圈皮肤,灼热滚烫,像是绕了几圈烧红的锁链,拘得他动弹不得··    “笑成,”卫邵歌平稳的开口,嗓音里竟然不由自主的泄出一阵阵虚弱,他陡然闭嘴,害怕被对方也听出来。
    笑成却没放手·反而加大力道拉了一把··    卫邵歌就更加靠近了一些,顺服得有些不可思议··    笑成微微诧异,怒气也散了些,语气平缓下来,“只是一点小伤,不用担心,如果你真的飞来只是为了看我,应该早点让我知道,这真不必要。”
    卫邵歌眼睫低垂,没有发出声音··    笑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落在自己握住对方的手腕上··    他也就顺势松开了。
    “你别闹啊,”他玩笑着警告,“我可是病患,伤口还疼着呢·”·    卫邵歌“嗯”了声,过了半会抬头看他,神情认真而关切,“我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挺担心的。”
    对方突然这么好声好气,严肃正经,他反而不好生硬的拒绝了··    尤其卫邵歌还是专门飞来看他··    笑成无奈,“已经包扎缝合了,看不出什么的,医生也说只是皮肉伤。”
    “我也是医生·”卫邵歌语气严肃,然后又笑了一笑,“未来的·”·    笑成还在想要怎么拒绝,卫邵歌就掀开被子把手伸了过来。
    笑成一惊,就要捉住他胳膊··    卫邵歌乖乖让他捉住了,却仍然执着的伸了下去,顺着笑成的病号服一路下去,在小腹某个位置停住,“是这里”·    没等笑成回答,随即就灵巧的解开一颗扣子,把手探了进去。
指尖感觉到纱布的触感,又在包扎着纱布的位置轻轻游走了一圈··    “伤口在这”·    笑成没觉得痛,反而觉得痒痒的,皱眉,“嗯”。
    “刀伤”·    “是·”·    “深度呢”·    笑成还没出声,门忽然打开了。
    笑成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卫邵歌半个身体覆上来,一手压着笑成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小腹的位置不知道伸进了哪里··    场面着实有些少儿不宜。
    医生一推门就是一愣··    “怎么……”艾森抬头看了眼,顿时收音··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风度极好的致歉,“打扰了,我们稍后再过来。”
    “等等,”笑成连忙开口,“现在就可……嘶”他倒抽了口气,一把揪住卫邵歌的手,“你干什么”·    卫邵歌扬眉一笑,“检查伤口而已。”
    他神态自如收回右手,又顺便给笑成压了压被子,才对门口的两个人道,“ok,你们可以进来了·”·    笑成脸色有点不好。
    医生脸色也有点不好··    给笑成例行检查之后,他一边在治疗日志上书写记录,一边说道,“病人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的挺快,体温正常,创口没发炎,应该不存在问题。”
写完最后一笔,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伤口刚刚缝合,现在还不适宜做剧烈运动,建议你克制一下·”最后一句,却是瞄着卫邵歌说的。
    笑成:……半响,不动声色点点头,“谢谢,我会谨遵医嘱的·”·    艾森倒表现得十分自然,只是目光在卫邵歌身上多看了两眼。
    等医生关门离开,他才走过来,关心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笑成仍然因为卫邵歌有些恼怒,表情不太好,只是仍然维持着礼貌和客气,“已经好多了,谢谢。”
    他没有介绍卫邵歌,因为没必要··    艾森同样没有主动和卫邵歌认识,因为同样没必要··    况且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心里有了些微妙的想法。
    他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笑先生,如果你精神不错,我想和你聊一点生意上的事情·”·    他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并没有特意的看卫邵歌,也没有做什么示意··    笑成却感觉到对方尾音落在了哪里··    一下子站进来两个人,病房就显得有些局促。
卫邵歌靠在窗台边,目光随意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最后在床头柜上定住··    被各种果篮礼品挤得满满的床头柜,就像是港岛密密麻麻的地面,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攒出一块角落摆了一个细长的玻璃花瓶。
    里面插着几束剑兰和……玫瑰··    玫瑰·    这时,刚好听见笑成的回答,他说得很客气,也很疏离。
    “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生意艾先生一手便能翻云覆雨,我初出茅庐,恐怕连效劳的机会都未必有呢·”·    艾森的目光顿时变了。
    笑成并没有和艾森合作的意思··    艾森,姓艾··    艾氏,无论在香港还是大陆,都远不如所谓的“郑景周陈”,但那只是表面的。
建国不过百年,华夏却绵延千载,谁能保证除了这四家,再没有长盛不衰的世家大族只是一般人看不看得到而已·如果不是当年艾氏一朝倾覆,其庞大的根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背后操纵港岛经济政治的那只看不见的手属于谁。
    几乎是一夜之间,艾氏分崩离析,荣华不再,但至始至终,都无人知道真正内情·曾流传过一个说法——艾氏是因为妄图分裂统一,才被国家全力打压。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举一国之力,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又算得了什么·    笑成觉得唯独这个比较可信··    虽然如今艾氏仍旧隐身幕后,枝繁叶茂,笑成也不想与其有所牵扯。
    况且他本就有自己的计划,艾森找他“谈生意”,根本也是因为有利可图,而他看到的“利”却是笑成所“图”的··    他已经和景氏分羹,自然不想再多一张嘴。
    艾森马上明白了笑成的态度··    他并没有纠缠下去,很快站起来告辞了··    等对方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卫邵歌。
    笑成转头看过去,准备问清楚卫邵歌究竟怎么回事··    卫邵歌手里已经展开了压在柜子上的报纸··    上面铺天盖地都是“袭击”“刺杀”“港-独组织”之类的醒目标题。
    笑成就知道卫邵歌下一句势必要问他怎么受伤的··    没想到卫邵歌开口却是——·    “这花是谁送的”·    他说,表情有几丝捉摸不定。
☆、第四十六章·“这花是谁送的”卫邵歌点了点柜子表面,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表情却琢磨不定··    笑成看了眼花瓶,正要开口说话,又想起什么,突然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他和卫邵歌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是什么··    但又一直不愿意将之戳破。
    卫邵歌却没有放过这个问题,他抱着胳膊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笑成,玩笑道,“嗨,干嘛不说话”·    笑成抬头,对上对方亲切的,热情的,熟悉的面孔。
    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又不得不说清楚了··    他想··    即使如此,心下也仍旧是淡淡的·笑成轻咳两声,“邵歌,我想问你个事。”
    先是安静了一会,过了片刻就听见卫邵歌爽快的声音,“行啊·”·    笑成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靠在抬起来的床头,似乎就要睡着了,但在卫邵歌话音落下之后,他马上就开了口,“卫少,你怎么看我”·    “怎么看”耳边传来卫邵歌疑惑不解的反问,且还带着点无辜,“你当然是我的好兄弟啊。”
    笑成轻轻笑了下··    病房里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讽刺,“那你对我真够意思,竟然千里迢迢跑来港岛就为见我。”
    卫邵歌沉默了那么一两秒,笑成闭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很快就听见对方轻松的接了句,“那可不”·    “哦,真是这样”·    笑成仍旧闭着眼,嘴角含笑,问了一句。
    然而不待卫邵歌回答,他陡然睁眼,抛出了下一句,“真是这样、你会唆使连轩挑拨我和莫珊”·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却发出轰然的巨响。
    令他耳膜炸裂,几乎听不见别的··    卫邵歌顿时僵住··    笑成静静的看着他,似乎与以往每一次说话时,礼貌的关注的目光别无二致。
    卫邵歌试图要在对方的笑容里找出丝毫的勉强和冷意·但是没有,他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笑成嘴唇毫无血色,脸颊也因为失血而格外苍白,这凸显得他的眼睛极亮。
    他穿着淡蓝色的病服,半躺在床上,这本是一个弱势的姿态,而就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气势陡然一振,凌厉至极··    那逼人的气势从本应虚弱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来,连带着泄露出丝丝缕缕从未为人所知的阴郁和狠戾。
    这让他英俊的夺目··    也让卫邵歌心神一窒··    不是质问,也没有任何的催促··    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却在一瞬间剥下了他赖以为存的面具,卫邵歌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也一言不发··    笑成表情是平静的··    他并非一无所知。
    他又怎会真的一无所知·    只是生意场上的游戏规则让他习惯于——如非必要,或者有更大的利益,完全没有必要戳破那薄薄一层纸。
    他是真不生气,因为最生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在宁坤暗示他这些都是卫邵歌在背后搞鬼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揍人··    揍宁坤。
    让他还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宁坤冷静得有些奇异··    他一项项列出自己这么说得理由,然后对笑成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
    笑成那时候正在跟着导师做课程,同时又兼顾着自己的生意,忙碌极了,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些,听听宁坤这么说,也就是留了个数罢了··    况且就算是宁坤说的栩栩如生,笑成心里,其实也是不信的。
    卫邵歌为什么这么做·    卫邵歌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卫邵歌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笑成就把这事抛在了一边,他每日都埋头在导师实验室,又早已经搬了出去,竟然一直都没和卫邵歌碰见过··    直到他从莫珊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在那之前,对于宁坤的话,他都是丝毫也不信的。
    那件事之后,他和莫珊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他有次要交一份表格过去,那个负责人刚好不在,莫珊见到了,问他需不需要帮交·    笑成就说不用了。
    莫珊笑起来,就说他干什么这么客气,是不是还记恨自己·    笑成当然摇头,哪有·    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僵局。
    然后他们渐渐聊了起来··    莫珊性子大度极了,竟然首先给笑成道歉,说自己当时说话没过脑子,随便听了别人几句话就来质问他,实在太没出息。
    笑成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顺口又问了几句当时是怎么回事··    莫斯哦了一下,就讲了连轩种种,还提到了卫邵歌。
    宁坤之前给他说的话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电光火石一般,许多个片段串联在一起··    笑成不由脸色冷峻了下来,连忙又向莫珊确认了几件事。
    然后他确认,确实像宁坤说的,是卫邵歌唆使连轩干的··    见他脸色不好,莫珊很快就告辞了,她现在交了个医学院的男朋友,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她了,也就不再和笑成多说。
    笑成则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消化这个消息··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不可思议··    直到他确确实实,再也找不到任何为卫邵歌开脱辩解的理由,愤怒才像是地底的岩浆,从地面上龟裂的缝隙,一层层涌溢出来。
    卫·    他简直气极了,几乎马上就要去找对方··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程以轩打他电话,告诉他导师那里有急事的话,他肯定已经这么做了。
    在弄完导师那边的事情之后,笑成才来得及再一次回想这件事·他将前因后果,还有每一个细节细细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顿时觉得荒诞极了。
    简直就像是一出毫无买点的荒诞剧,已经有了事实,却梳理不清暗藏的逻辑··    幸好两人不再是舍友,不必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他对卫邵歌最后仅剩那么点好感和特殊也就从此一笔勾销,荡然无存··    冷静之后,笑成已经准备要和卫邵歌从此断绝关系··    至少他不会主动联系对方,如果不是这一次,卫邵歌亲自飞过来的话。
    如果不是这一次,卫邵歌特意联系了一位外国的肿瘤专家的话··    他们应该是再无交集的··    卫邵歌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被罚站的小学生。
    紧张,害怕,不安··    而这些笑成全都没有在卫邵歌脸上看到一丝一毫··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直到笑成没有了耐心,收回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卫邵歌才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恢复了正常··    “抱歉,”但他压根没为自己编造任何理由,几乎是干脆的承认了,“我并不是有意要破坏你和莫珊的关系,但是我也没有阻止连轩这么做。”
    “为什么”笑成平静的问··    “不知道,”卫邵歌回答的干脆极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像是强调般又重复了一遍·,才说出下面的话,“但我就是不愿意看见你常常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说着迎面对上笑成隐晦不定,诡异莫名的眼神。
    卫邵歌陡然一哽,也顿时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中不可思议的部分··    笑成同样在想··    或许卫邵歌喜欢莫珊·    他假设着。
    然后就顺口问了出来··    “当然不·”卫邵歌似乎是吃了一惊,马上就否认了··    是的,卫邵歌从来没有表示过对莫珊的好感。
但如果说他对哪个人露出过表示——那似乎就是,他自己·    他自己笑成吃了一惊··    索性直白的问了出来,“那你喜欢我”·    卫邵歌陡然沉默了。
☆、第四十七章·卫邵歌陡然的沉默让笑成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卫少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兄弟’的”·    卫邵歌鼻腔里发出一种毫无意义的迟疑的声音,像是自己也找不出合情合理的解释,他最终沉默了。
    病房里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药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半晌,笑成用一种带着笑的,调侃似的的音调,“呦,不会吧卫少,我可有点受宠若惊。”
    卫邵歌仍旧沉默着,低头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笑成觉得有点无聊,他承认,刚刚问出那一句的时候,他是有点期待卫邵歌措手不及,又或是恍然大悟。
    然后呢·    自己就可以微笑对他说,“抱歉,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就能把曾经的暗恋无果一笔勾销了吗·    察觉到自己这个念头的时候,笑成差点笑出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和装腔作势··    真没意思··    况且,扪心自问,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如果不是曾经求而不得,太过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曾经的心情早已相隔了十年的光阴,淡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同样会爱上这个人。
    若非如此··    做出这样事情的不是卫邵歌,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舍友,比如杨家鹏,比如宁坤,再一不可再二再三,他怎么会轻易就此放下十年来修身养性,反而将他性子里的冷厉打磨得更加锋锐,只再不会轻易为人所见而已。
    想想自己手上那些未做的事,笑成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pad,连上键盘··    “卫少,”看了眼还站着不动的卫邵歌,笑成下了逐客令,“要是没别的事,我想休息一会。”
    “既然要休息就不要看电脑了·”卫邵歌突然开口,似乎压根没听出这不过是笑成逐客的一个借口··    他神色一如往日,就像是石子在水面上砸出的波纹,很快消失无踪,看不出一点痕迹。
    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卫邵歌仔细观察了下笑成的神色,判断了下他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需要长时间休息,才能加快机体自我修复。
下午吃饭没,还是睡一会,我到时间叫你”·    “啪”的一声,笑成突然合上了电脑盖子··    抬头冷冷看过去——·    他本可以虚与委蛇,装作浑然不觉,或是坦坦荡荡,和对方相谈甚欢。
    然后用亲昵的、客气的、关心的、礼貌的、甚或是生疏的表达,让对方心甘情愿离开··    但胸中的怒气却一瞬间喷薄出来,让他第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卫邵歌”笑成语句清晰,几乎一字一顿,“难道是我的态度不够清楚那么——”·    他已经准备说出无可挽回的话,却被卫邵歌轻轻几个字打断。
    然后就再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的·”前两个字高高扬起,一往无前,后两个字却低低落下,几不可闻。
    但卫邵歌继续说道,声音铿锵有力,“我承认,我可能喜欢你·”·    他表情冷静极了··    眉峰冷峻,仿若常年积雪的云岭,鼻翼挺直,似乎万古不败的礁石。
    如果不是,笑成看到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卫邵歌的一个试探,再或者别的什么……·    总之不会是……·    似乎是平稳了一下情绪,又似乎是不甘心笑成的毫无反应。
    卫邵歌短促的吸了口气,增加了话语中肯定的部分,“我确实喜欢你·”·    他嘴唇颤抖着,说完就紧紧抿住,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注视着笑成,像是执拗的等着一个什么答案。
    而他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喜欢我”笑成终于打破了沉默,语调饱含疑惑··    卫邵歌快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嗯”了一下。
    一时间,笑成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过了十几秒,他抬头看过去,“还有事吗”·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纷杂的念头蜂拥而上,却又潮水般退去。
他以为自己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会是前一世种种种种·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他脑子里涌现的纷繁画面全部都属于眼前这个人——而非上一世的卫邵歌··    笑成从未执着于过去,但过去却也从未离他而去。
    直到这一次,他才确信,有的东西已经一去不复返,再也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卫邵歌表情一瞬间黯淡下来··    他看得出来,笑成有些惊讶,还有许多复杂的,他看不透的情绪,却独独没有他期待的那一种。
    对方对他是真没意思··    但他仍旧把自己的话说完,“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吧·”·    气氛很有些尴尬。
    笑成已经很明白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卫邵歌却依然这么说了··    笑成摇摇头,已经要拒绝了,刚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和笑成一起来港岛的经理,笑成出事之后他会展那边的事情全都是他在负责。
笑成没让他泄露自己的身份,尽量把事情压下去·他做的不错··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大约是有重要的事情,刚好也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笑成马上接了起来。
    果然是出了点事,因为开幕式上的袭击,这次展拍吸引了极大的关注,尤其是委员会主席艾森先生决定将展拍会推迟三天,但仍旧照常举办·他们这一次带来了许多件展品,理应是这次展拍的重头戏之一,却突然接到主办方的通知,要取消他们的展席。
    经理也是见过风浪的,当即就觉察应该是得罪人了,他尝试着疏通了一下关系,但都没用,眼看展会就要举行,他不得已只好打电话给笑成··    笑成一点也不惊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安抚了经理几句,让他照常准备,自己另有安排··    完了挂断电话,他看向卫邵歌,正要开口,猛不丁就落在他颤抖指尖上··    笑成心里微微一软。
    目光微微上移,划过衣服的下摆,到领口,喉结,下巴,再到他紧抿的唇线··    看不出任何异样··    笑成也看不透对方真正的心思。
    却同样手腕一动,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说道,“你坐下呗,仰着头跟你说话真挺累的·”·    他是非常想不到,卫邵歌会说喜欢自己。
虽然错愕之后,也不怎么相信就是了·倒不是觉得卫邵歌会骗自己,而是觉得卫邵歌大概没搞清自己的心思·他还是有些了解卫邵歌的,觉得这挺有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的是,对方不过是想要……玩一个证明自己魅力的小游戏。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卫邵……”·    “我……”·    卫邵歌首先收回了话。
笑成也就接着说了下去,“你提到的那位国外的肿瘤专家是哪一位·”·    卫邵歌“哦”了一声,说出个名字··    那一串有些熟悉的音节让他越发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伸手拿过手机,在上面把拼写打了出来,给卫邵歌看了一眼,卫邵歌点点头,笑成拼写是正确的·他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上下划动着,同时回忆着什么,突然抬头问了句,“美籍英国人”·    卫邵歌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表情显示出他有点迷惑,不过他马上又说,“我可以打电话问一下”·    笑成已经打开了这个人的维基百科词条,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又回忆了一下上一世的时间点,发现无不对应。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这时一抬头,“不用,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他语气比之刚才要温和了许多。
    卫邵歌稍稍有点放松,某种自信在身体里滋长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脊背,身体微微前倾着,目光真诚,“笑成,我……一开始确实是当你做朋友的,我也知道自己有点心高气傲,不大看得上别人,但第一次见你就特别想和你亲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笑成的反应··    笑成就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卫邵歌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笑成态度并不轻慢,甚至一点漫不经心都没有,表情认真极了·卫邵歌却觉得,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在对方心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最轻微的划痕··    他目光低垂了一下,马上重新抬起来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却把中间打算说的全部略了过去,直截了当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不愿意。”
笑成微笑,回答的果断极了··    “……为什么”卫邵歌低沉的问··    “抱歉,我喜欢异性。”
笑成又重新展开了电脑··    卫邵歌安静了两秒,“这根本不是理由·”他轻轻的,一字一顿的道,“你亲口说过,你曾经对一个……男人动过心。”
·    笑成手指停在键盘上,“邵歌,你不是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忽然“哗啦”一声。
    笑成抬头,就看见卫邵歌一手抽走床头柜上的报纸,“咣”的一声甩门出去了··    看来是不高兴了··    笑成却笑了。
    不论卫邵歌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能让他因为自己一句话气成这样,风度尽失,他还真挺乐的··    笑成低头看向pad,上面显示的正是一份本次展拍会特邀嘉宾名单。
    他一边斟酌着其中几个名字,一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开学之后,他大三,卫邵歌大四·医科专业要读五年,按正常情况来说,卫邵歌还要在s大度过两年。
    但上一世,卫邵歌就是在大四的时候被一名国外医学界的大佬看中,以联合培养的名义收为弟子,出国进修,后来再也没有回国·而那位医学专家的名字正和刚刚卫邵歌说的“外国肿瘤专家”是同一个。
    笑成已经发现,虽然他重生将记忆中的一些事件发生的时间提前了许多,但一切大体发展的轨迹却都没有改变·如果不出意外,卫邵歌很快就会离开国内,踏上他人生中新的一段征程。
    曾经他只等看着对方的背影越来越远·而现在,他却不再用目光追随对方··    他有了自己的路··    然而想到很快就要和对方告别,并且有生之年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他还是有些微的不舍,和怅然··    也不知道现在那位“威廉姆斯”先生有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卫邵歌是否同意了对方,又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总要是离开的··    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时间点·无论他是求而不得,还是不以为然··    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想到这里,笑成突然惊醒,活动了一下停滞在空中的手指,重新落在了键盘上,将一个个需要注意的名字标记了出来··    然后取过手机,给他的经理打电话。
这边事情说完之后,他又给导师传了一份市场战略预测书··    笑成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的很快·他在医院里过的还算悠闲,外面却已经腥风血雨,江湖起波澜。
    开幕式上发生的袭击事件不但没有平息,反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这之后整整一星期,都占据了港岛各大党派报纸的头条,成为政党之间互相攻讦的借口。
大陆方面一直没有做出任何直接举措,仍旧保持着消息封锁状态··    这还不是后世网络发达到无所遁形的年代,这一点石子还没法在大陆的江海之中激起千层浪。
    但笑成知道,这事情中央绝不会坐视不理,他身份并不特殊,但这个事件性质却极其恶劣·之前特区行政长官特意来看望他,这也并不全是走形式,言辞之中隐隐提出如果大陆有调查员来,希望他能客观的陈述事实经过,不要夹杂太多个人情感。
    当然对方没有明说·笑成也心领神会·他没想着为难对方,只是对他动手的那个人他却不会就这么放过·香港不久之前已经正式废除了死刑,司法系统独立,量刑又从来心慈手软。
    加上袭击他的那人背后必然还有其他港-独势力,是否会受到制裁都是两说··    笑成却没有对前来慰问的特首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仅仅是作为一个受害人的立场表达了几句不满,又在对方的许诺安抚之下被安抚下来。
    不光是袭击他的这个人,甚至还有这个组织,他都绝不会放任自流·他这次只是受伤而非丧命,并非对方手软,而是他运气好罢了··    一个人不会总是运气好。
    这个组织尚且流毒在外,袭击不成,折了面子,是否会再做些什么也不得而知,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仓皇奔回内地了·笑成从始至终,心境极其稳定。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笑成这么想的时候,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姿容俊逸,从容温和··    而一转身,他就已经着手联络港岛的帮派势力。
    他上一世和香港没有多深的交集,也就是生意缘故,来过那么几次·但就是这么几次里,他却和人结下了梁子,差点招来地下堂会的追杀·直到有一个被港岛几大堂会馆首都尊称为为“琛哥”的人救了他,先是将这事压下,又出面斡旋,让那个追杀他的帮派发誓再不闹事,并且只要他每次踏上港岛土地,就必须负责他安全。
    笑成来港也听人说过港岛的地下势力分布,但从来都没听过一个“琛哥”的人物,他也完全不知道对方救他所图为何·后来事情平定,有人专门将他请到琛哥面前,笑成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和他年纪相当,如若不是那一身凌厉的煞气,不小心就会把对方当做普通人。
    对方对他十分客气,礼待有加,先请他吃茶,又带他去吃港岛的招牌菜·笑成心神不定,自然食之无味,那个琛哥说话客客气气,却没人胆敢放肆,桌子上的氛围完全不像是港岛地下帮派聚会的样子。
    直到最后席毕,琛哥才解释这么帮他不过是自己当年曾受他恩惠,得人之恩,必将相报罢了··    笑成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好事,也就坦然表示对方或许认错人了。
那琛哥不以为意,说自己也知道未必能遇到当年扶持之人,笑成样貌气质都很相似,虽知不是,也多尽一份心罢了··    对方重情重义令笑成印象深刻,直到这么些年都未曾忘却。
这时候距离他上一世来到港岛还有几年,也不知道那位琛哥是否上位·笑成自然不愿意利用对方情义,但如果是要做生意,当然是和琛哥这样的人来谈更让人放心··    他现在还没有得力的助手,这事情也只能自己来,他也并不心急。
虽知时间拖久了,那个叫“刘万山”的人就越可能占据司法优势·但是他不在乎,他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港岛司法体系··    展拍会最后仍旧正常进行,只是笑成他们的展位被取消了,另外几位大陆商人,也都因种种原因没有参加。
    笑成的经理遗憾极了,好几天说话都没精打采的··    笑成也没和他解释,而是让他将一封三折的请帖挨个送到他标记的几位嘉宾手中。
经理好奇,忍不住打开看了眼,才惊讶睁大眼睛,三折的请帖里面竟然是用一整张的缂丝制成里衬,且这么一张小小的缂丝,竟然是用二十五种织法拼合而成,左右两折各是十二种,也是十二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中间则是一整块金红。
    金红之上,用黑色的细线刺绣出浮起的中文,言语简单,只说邀请对方参加一周之后举办的酒会··    经理恍然隐约明白了些关节··    不过又有点担心笑成身体届时是否能支持得住。
笑成摇头,说自己就没打算现身·经理吓了一跳,表示自己难担重任··    刚好这时笑康电话打过来,笑成对他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就不再解释了。
    电话接通,笑康先是问了他最近情况,关心了几句,才说到正题——前几天一位美国专家来b市参加会议,特意找到笑康就他最近的研究进行了深入交流,让笑康受到了很大启发。
而对方也对笑康的思路很感兴趣,表示愿意联系自己母校和笑康的实验室签订合作协议··    笑成不由惊喜,虽不知卫邵歌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他心里还是十分感谢。
和笑康挂了电话,他微微想了一下,就又打给了卫邵歌,结果那边传来的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笑成估计对方可能在飞机上,或者已经回了大陆,在那个山林野外享受生活,也就发了封邮件,关了手机没再管了。
    一周之后,笑成以个人名义举办的酒会如期举行·而他本人,也在当天办理了出院手续,搬入了一家公寓酒店里,并且专门请了一位专职护理··    他在自己入住的酒店花大价钱租借了场地,又请专人布置,就靠坐在沙发上静候高朋。
    医生表示他现在还需要卧床休息,因此他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酒会开始还是半个多小时的时候,经理就忍不住站到门口等待客人。
他心里实在有些惴惴不安,很担心今天并没有人来或是来得太少·无论哪一个都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他就格外佩服自己这位老板,年纪轻轻却格外沉稳,运筹帷幄,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其实笑成也并非真就如此确信万无一失,只是他反而比经理少很多顾忌··    这次没成怎么办·    那就下次。
    话虽如此,笑成心里还是紧张的·坐在电视之前,酒会现场的画面清楚展现在屏幕上——现在还是空荡荡的,除了几位侍者和工作人员,再没有其他人。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竟然还是没有人现身,他忍不住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轻轻抿了一口,芳香的液体就在口腔中翻滚炸裂,连带着脑子都被刺激得清醒了许多。
他稳了稳心神,端着杯子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他期待的那些来宾,已经陆续进场了··    笑成不由得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邀请的人,都是受邀参加这次博展会的设计师,摄影师,艺术家··    并不是所有邀请的对象都表示愿意到来,很大一部分因为时间安排,早在酒会开始之前就飞离了港岛。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收下了请柬··    毕竟是这么精致的请柬··    场内渐渐热闹了起来,正式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却一直没有见到笑成的身影。
对此,经理按照笑成的要求,只是笑而不语··    而就在秒针最后一跳,落在“12”那个数字上的时候,全场灯火骤熄·但还不等人群发出惊慌议论,仅仅因为窗外灯火有一点光亮的黯淡大厅上空,忽然缓缓落下一块块蓝色的微光。
无数块蓝色光幕从高高的黑暗的穹顶缓缓落下,在不知哪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仿若仙人衣袂,飘然而降,又仿若无尽灯明,熠熠生辉··    而随着光幕的不断降落,仰头怔住的众人也才看出,每一块光幕之上竟然都带着截然不同,但都极其漂亮的机理,随着光幕的起伏而变幻不定。
渐渐距离越近,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蓝盈盈的光幕上漂亮的机理似乎都是精美的刺绣纹路,在蓝光之中仿若凌空漂浮··    笑成通过音响,隐约听见有人忍不住赞叹“上帝”,有人不住的重复“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还有人已经如痴如醉。
    他终于放松的笑了,端起酒杯,又咽了一大口··    那些光幕在漂浮在人们头顶上一米多的位置,突然一暗,然后快速的落了下来,有的落在地上,不过马上就有人捡起来,而更多的,直接落在了到场嘉宾的手上,顿时被紧紧握住。
    空中只剩下一个光幕··    蓝光褪去,白光亮起,一朵濯清涟而不妖的蓝色莲花在中心徐徐绽放,而花朵周围开始出现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密,直到连成一片。
    “下雨了·”有人低低的说,但马上就屏住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中央的巨大光幕··    雨越下越大,渐渐将淹没了整朵莲花,隔着朦胧的水面,莲花的轮廓也渐渐模糊,直到最后消失不见,画面忽然向前一扑,观者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带进了水里。
而水又在下一瞬被拨开——·    缂丝的历史,诞生,沿革,文化,到现在的技法传承,全都徐徐展开·背景至少,不时闪过经纬纵横的画面,概括的展示出缂丝的每一个关键步骤。
    中间间或出现一些人物访谈,全部配以英法双语字幕··    等到一切介绍完毕,水波漫涌,蓝色的莲花渐渐浮出水面··    同时一片安静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笑成的声音··    “很高兴能各位今晚能够出席,遗憾的是,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到场,所以特意录制了这段音频,为此,我送了各位一点小礼物,现在应该就在你们手中,希望你们都能喜欢……”这时大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众人马上就去看自己手中刚刚接到的“光幕”··    才发现首宗竟然是一块块几乎完全透明的织品,而在其上,织就着极其精美绝伦的缂丝图案。
也正因为此,才会出现花朵悬浮在空中的景象··    并且他们拿到的每一块都绝不相同,令人爱不释手··    “……如果能得到各位的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今晚,没能在展拍会上现身的一副作品也会展现在各位面前。
在场的各位,都是我非常期待的客人·所以在刚刚看到的画面中,其实暗藏了一个小小惊喜……”·    笑成眼里笑意渐深,端着酒杯,慢慢的又呷了一口。
    而现场,来宾刚刚得知,刚刚在光幕之中看到的莲花盛开,缂丝历史,经纬纵横等等一系列画面,全部都是由一帧帧缂丝图案制作而成·    在场所有人哗然··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刚刚的视频中,他们都看到缂丝是一种传统而精巧的手工艺术品,制作复杂精良。
用这种极致精美的织品作为画面的基础帧,这要多大的财力和魄力所有人都被缂丝的精美和盛大而折服··    特意停顿了几十秒,笑成开始介绍了机织缂丝的手法。
    场中开始出现低低的惊叹··    视频刚刚结束,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找上了现场那位负责人经理,表示了合作的愿望·很快又有更多的人围了上去。
    没多久,经理就被团团围住··    今晚之后,机织缂丝声名大噪··    而笑成已经关闭了电视,一切顺利,剩下的他已经不再担心。
    笑成又给自己到了杯红酒,然后呷了一口,闭上了眼,嘴角带起一丝笑··    明知道现在还不宜喝酒,这个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有些忍不住。
    几杯之后,他已然微醺··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卫邵歌··    笑成一接通电话,话筒里就传来对方急促的喘息声,却又很兴奋,“你在哪”·    “酒店,”笑成说,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声音也带着点缠绵和温柔,“邵歌,有事吗”·    “没事,”电话里传来卫邵歌愉悦的声音,“但是有礼物。”
☆、第四十八章·笑成稍稍清醒了一些,“你还在港岛”·    卫邵歌“嗯”了一声,迫不及待的问他现在的位置。
    笑成报了一个名字出来,听到他呼吸不稳的声音,略微担心的问了他一句是否有事·    卫邵歌声音愉悦,语调轻扬,“没。”
    然后等到笑成拉开门,顿时就沉默了,这叫没事·    他还没见过卫邵歌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走进酒店的时候有没被拦下来。
    卫邵歌额头上还冒着血,好像用什么东西随便擦了擦,抹出一片血印子,颧骨上拉出了一条浅浅的口子,溢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能看到的胸口,小臂上,更是一块青一块紫,白色的短袖也沾满了灰尘和黑红的污渍,如果不是外面还套了件相对干净的深蓝色外套,简直要怀疑他是不良分子。
    但在看到笑成的时候,他马上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然后就准备进来··    笑成却站着没动,上下打量着他,“礼物呢”·    卫邵歌一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啦。”
然后又问,“我能进去吗”·    笑成退开了一步··    卫邵歌走进来之后就坐在了笑成之前的位置上,目光转了转,就落在桌子上的那瓶下去了一半红酒和明显已经被使用过的酒杯。
    笑成反手关上了门··    马上就对上了卫邵歌不赞同的目光··    他不在意的笑笑,“你要来一点吗”·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感觉自己身体和思维都比平时轻了许多,轻轻松就挣脱了平日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顾忌。
    他穿着一身居家服,走到卫邵歌身边坐下,才发现他手臂上还有好长一条口子,之前被衣服遮挡了,一点都看不见··    这时微微倾身,“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卫邵歌没说话,只是笑。
    笑成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脑袋··    他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拿起电话给自己请的私人医生打了过去·他挂了电话,偏着头看了卫邵歌一会,“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清洗一下。”
    卫邵歌“嗯”了一声,又似乎有点不情愿,他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正沉浸在胜利的光荣和喜悦中,一点都不想被打断··    但是笑成那样看着他,他却无法拒绝。
    终于还是磨磨蹭蹭的去了··    等卫邵歌洗好出来的时候,笑成正坐在沙发上接受批评··    那个医生用手指敲着玻璃桌面,“……你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嘛喝酒”·    笑成就不说话听着,忽然看见卫邵歌出来,马上站了起来,请医生帮他看一下。
    动作之迅速……卫邵歌都忍不住乐了··    然后抽到伤口,就“嘶”的倒吸了口气··    他身上都是一些皮肉伤,也不严重,只有手臂上那里缝了五六针,其余地方都是上药包扎了。
医生处理完之后留了点消炎药,离开之前又叮嘱了笑成一遍诸如不得饮酒之类的注意事项,看来对自己这个病患还是很不放心··    笑成难得今晚心情好,也就小酌了几口,就连续被抓,也是有点小无奈。
    送走医生回过头,卫邵歌已经自觉的窝在床上了··    他因为刚刚上药,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和活血化瘀的药水的味道·笑成就有点嫌弃,不客气的说,“我给你再开间房。”
    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显得比平时要更放松,说话更无顾忌,也更易于亲近一些·卫邵歌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因此在笑成这么提议的时候,他直接躺了下去,长长舒出一口气,打了个滚,装作睡着了。
    笑成:……·    他略略有些恍惚的感觉,脚步轻飘飘的走到床边也躺了下去,他心情很好,也就不在乎卫邵歌耍赖的行为。
    他挺好奇对方怎么现在还在港岛又为什么搞得自己一身狼狈还有他说的“礼物”是什么·    再就是,对于那天自己粗暴的拒绝,他还心怀些许歉意。
    不过这些都无法支撑他继续清醒,持续的兴奋和喜悦在胸腔里发酵,然后弥漫到全身,他觉得身体都软绵绵的,就要这么融化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闭着眼睛,很快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如果不是身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他现在肯定已经睡着了。
    忽然床垫一沉,有人挪了过来··    笑成知道是卫邵歌··    然后下一刻,一个温暖的身体压在了他的半边肩膀上。
    “笑成笑成”·    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但那声音恍惚的像是从山的另外一边传来,飘飘荡荡,模模糊糊。
    随即,他感觉到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圈在他腰上,然后热热的呼吸喷洒在肩窝里·卫邵歌把下巴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们之间肌肤相贴,紧密无间。
    大概是心情太好,又或者是醉意熏然·他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略微痒的有点不舒服··    “笑成”·    他听见对方又叫了他一声。
    听起来试探他有没有睡着还是下定决心要把他叫醒·    笑成偏了偏头,没理他··    他想要好好睡觉。
    然而肩膀上忽然一轻,接着就感觉某种热力凑了过来,他脑子突然清醒,下意识偏了偏下巴··    那个吻就落在了脸颊上··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传来卫邵歌形容不出情绪的声音,略微有点闷,“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笑成闭了一会眼睛,才睁开,“睡着了也会被你吓醒好么”·    卫邵歌还撑着胳膊在他身上,笑成推了对方一把,卫邵歌倒是从善如流的躺到一边,但是胳膊一转,又重新搂在他腰上。
似乎是顾忌着伤口,胳膊也是松松的并没有用力,笑成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但他不想让对方太过尴尬,也就任凭他圈着,只是话语里轻飘飘的不以为意,“吓我一跳,这是哪一出”·    卫邵歌就稍微圈紧了胳膊,不说话。
    而这种温度和力度,竟然没有让他觉得不舒服··    笑成觉得再这么下去没多长时间自己就会睡着了,但是又肯定不能这么睡下去·他不喜欢把事情搁置,也下定决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恰好今天这个时候,他又格外的有耐心··    “邵歌,问你个事·”·    “嗯”对方这次给了点回应。
    “杜克伦被退学和你有关吗”·    房间里等都大开着,亮得不行,什么都一览无余,笑成却没有特意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旁边传来卫邵歌的声音,“……有那么点·”·    笑成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他马上就说了下一句,“在得知他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卫邵歌沉默了一会,“有点恶心……你意思是……”·    “当然没有,我觉得还蛮惊喜的。”
笑成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毕竟是校草嘛·”·    耳朵边响起卫邵歌几声轻笑··    笑成又漫不经心的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家鹏一直喜欢你。”
    肩膀那里呼吸一滞,卫邵歌立刻抬起半个身体,不可思议盯着笑成,“你说什么”·    笑成表情认真,“是真的,你没觉得吗他暗恋你很久了,你有什么想法”·    “怎么可能”他这样说着却皱起了眉,“我会跟他说清楚。”
    “那你觉得不舒服吗”·    卫邵歌勉强道,“……有点·”·    笑成笑起来,“如果换成李元彬”·    卫邵歌不说话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笑成的意思。
杨家鹏分明有女朋友,似乎还喜欢过莫珊,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他他稍微一想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笑成的假设··    “什么感觉”笑成又问了一遍。
    “不太舒服·”卫邵歌最终还是诚实的开口,他已经知道笑成想要说明什么,他想要反驳,但对方说服力又着实太强,他其实已经有些认同。
    “觉得不舒服很正常·”笑成只说了这么一句,像是总结,更像是安慰··    然后他就闭上也眼睛,“睡吧。”
    卫邵歌不吭声了··    在笑成以为终于能够一觉到天明的时候,床铺忽然动了几下,卫邵歌突然坐了起来,“那你呢我喜欢你,你是什么感觉”·    笑成睁眼,仰起下巴去看对方,觉得不大方便,就也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灯光之下,卫邵歌表情严肃极了,简直就像是新闻里的国家领导人在举行什么重要的双边会谈··    他突然觉得这事情今天势必要有个结果了,顿时又想去喝杯酒,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笑成坐直身体,侧过脸去看对方,“我的感觉还挺荣幸的·”·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卫邵歌冷静的看着他,“还有呢”·    笑成:“……还挺惊讶的。”
    “还有呢”卫邵歌紧紧盯着他··    笑成有点无辜,“没有了·”·    “你觉得……不舒服吗”·    “怎么会”·    卫邵歌眉毛却皱在一起,沉吟了半天,终于问他,“那……我在你心里,算是兄弟吗”·    “当然,”笑成没有犹豫,“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大部分时间··    他的表情却有些不大相信,“那现在,你也这么认为的”·    卫邵歌问他,“你不会因为……的原因,就因此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笑成沉吟了一下,“说实话,莫珊的事我很生气·”其实不只这么一句,他还想说许多别的什么·但最后咽了回去··    因为卫邵歌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变化,却让他直觉,这个话题最好到此为止··    “所以,就因为这个,”卫邵歌轻声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为什么受伤”·    他话语极轻,且很温和,却莫名有种危险的味道。
    只是还没等笑成捕捉住什么··    卫邵歌语气马上变得十分不满又十分郁闷,“太不够意思了,笑成·”·    卫邵歌这么说的时候,笑成又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在对方的伤势上。
颧骨和额头都贴着药绷,下巴青了一块,睡衣露出来的紧实的胸膛上,好几处上着药·尤其手臂上,还缝了针··    笑成忽然想起来,对方这只胳膊之前不是还因为见义勇为伤到了么·    卫邵歌这个样子,明显是和人动手了,恐怕还动刀子了。
港岛治安说不上太好,毕竟鱼龙混杂,地下势力盘根错节·但一般人也不会牵扯其中,卫邵歌沉稳谨慎,更没有同龄人的毛躁冲动,怎么会惹出事来·    他一皱眉,有点上心了,“发生了什么”·    卫邵歌“哼”了一声,却没回答笑成的问题,而是说,“笑成,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笑成无奈的看着他··    卫邵歌注视他几秒,继续道,“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试,你也曾经喜欢过同性……ok我知道我不是他。”
他有点气恼的打断笑成正要开口,“但是这至少说明不是不可以……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好么”说到最后,他话语又渐渐降落下去。
    笑成不是不动心的··    相信有人这样给你表白的时候,很难有人无动于衷,并且对方还很优秀,并且你还曾经动心过··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接受。
    “邵歌,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多少有点了解卫邵歌的状态,笑成认真的建议,“假期还有一个多月,你可以出去走一走,希腊,意大利,斯里兰卡,哪里都好,放松心情,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或许你会遇到一个漂亮姑娘,然后……嗯你知道的,你可以有段不错的回忆而开学之后,等待你的是繁忙的课业,实验,或许还会为出国和保研做准备……”·    笑成加快语速,没有给卫邵歌说话的机会。
    “我认为我们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和家庭、妻子、还有孩子,你不会也不可能和一个同性走完剩下一大半人生·所以,不要被自己一时的冲动所迷惑。
也不要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    卫邵歌沉默的抿着嘴··    笑成的话他无言以对··    在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卫邵歌确实不曾考虑过其他更多的东西。
    他只是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想这么说,想这么做,想拿到自己想要的·然后他就这么说这么做了··    一遍遍重复,不光是为了说服笑成,也是在说服自己。
    笑成是他想要的··    这一点无可置疑··    但就像笑成而言,他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这段突如其来的情感根本没有丝毫可能持续一生的时间。
    或许只有几天,几星期,几个月··    甚至不可能有几年··    他了解自己··    这让他身体里生气一阵阵的无力和沮丧。
他就像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迫切的想要得到,而另一部分则冷静得质疑——·    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不,我喜欢他。
    你“喜欢”过很多人··    他是特殊的··    你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不,我想永远占有他……我想要他。
    ……·    他闭着眼睛,努力的听着身体里的两个声音,究竟哪一个最终占了上风··    然而最后,只听得到一句话,不停地重复。
    “我想要他·”·    没有什么是不是喜欢是不是认真的判断,那些是他无法确定的··    只有一个,他确信无疑——·    我想要他。
    这是多么阴暗的心思,就连他自己都嗅出了其中发霉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不能为人所知的··    就像他从小学到的那样,必须伪装成他人期待中的样子。
    他需要给它穿上一件光鲜的外衣··    比如——“我喜欢他·”·    “我喜欢你·”他说。
    然后就听见对方干脆果断的声音,“我不会去浪费时间和精力玩感情游戏·”·    笑成看着对方,十分认真的开口,“我会对我喜欢的人负责,用我一生的时间,爱她,支持她,照顾她。
所以我也期待相同的对待……”·    “你觉得我不可以”·    “或许可以,但一定不是和我。”
    笑成觉得他已经说得十分明白,这是他第二次拒绝对方,如果第一次被情绪左右,有些粗暴无礼,那么第二次就温和且有风度翩翩··    但从没有动摇过。
    卫邵歌胸口起伏··    即使他差点要认可对方说的,却也马上被一股无名的怒火包围··    “一定不是和我。”
他就那么确定·    为什么·    凭什么·    尤其听到,对方说,“用我一生的时间,爱她,支持她,照顾她。”
他就无法抑制的想到莫珊,周晴川,还有别的他一眼看出喜欢笑成的女生··    他无法忍受··    他已经感觉到,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正在渐渐滋长,妄图和他争取身体的控制权。
    不,不能在这个时候··    他不愿意··    宁死也不愿意··    卫邵歌狠狠咬住牙,突然闭眼,转身躺下了。
    笑成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等了一下,轻轻道,“邵歌”·    卫邵歌一言不发··    笑成还惦记着对方怎么伤到的,只是这时却不好问了。
    但是第二天,他就全部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同时也知道了,对方说的“礼物”是什么··    然后第一次,他无可抑制的心软了。
☆、第四十九章·《港-独党派遭袭,嫌疑人疑是大陆仔》·    《香港人“优先”被袭,港人安全何在》·    《惊恐恐怖势力入侵港岛》·    《普通公民无辜遇害,地下堂会何时肃清》·    笑成把最后一份酒店和早餐一起送上来的报纸折了两折,丢在了最上面,另一只手打开了电视——·    “昨日傍晚,警方接到报案,在沙角附近,爆发连续十余起恶性袭击事件,据悉被袭击对象大部分为港-独组织‘香港人优先’成员,现已住院治疗,袭击者尚且逍遥法外,其中……”·    他轻轻一按,关闭了电视。
    目光落在最上面一沓报纸上印的照片,随即轻轻一转,落在不远处趴在床上睡觉的人··    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间,睡裤蹭到了膝盖上,小腿肚上一块淤青。
他动了动下巴,在枕头上蹭了蹭,凌乱的额发落在一边,露出了额头上白色的药绷··    笑成又看了眼报纸上的报道,伸手把那一沓报纸拿过来,粗暴的折在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大概是报纸揉在一起的声音太大,就把人给吵醒了··    卫邵歌迷迷糊糊睁开眼,准确的看了他一眼,又闭眼睡了过去·不过两秒之后,他又陡然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看了眼时间,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的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笑成身上·他仔细的打量了笑成几分钟,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探道,“才起来”·    笑成点头。
    就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不说话··    卫邵歌又坐回床上,把脚套进拖鞋里,“好饿啊·”他稍微打了个哈欠,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出来,“有吃的吗”·    笑成指了指餐车。
    卫邵歌取了一个小面包咬在嘴里,找了一圈,发现遥控器就被握在笑成手里,故作随意的道,“开一下电视”·    笑成把遥控器递给了对方,仍旧一言不发。
    卫邵歌终于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遥控器上的开关··    早间新闻已经结束,现在是某个理财基金的广告。
卫邵歌按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调到新闻频道,结果刚好在放某个婴幼儿营养品的广告·卫邵歌转头看了眼笑成,解释似的说道,“电视节目也挺没意思的·”·    笑成没接话。
    卫邵歌喝了口柠檬水把面包咽下去,问笑成,“你不吃点吗”·    笑成终于开口了,“没胃口·”·    卫邵歌动作一顿,把手里的吃的放下,一转身坐在笑成身边,关切道,“不舒服发热了吗”说着他伸手去试笑成的体温,却被抓住手腕推到一边了。
    “没事儿·”对方说,却转身坐在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卫邵歌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低头继续吃东西··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电视里广告结束,又转回了新闻播报。
    “现在插播一则新闻,本台记者刚刚从警局得到第一手消息,昨晚袭击事件……”·    “啪”的轻轻一声,电视屏幕一闪,变成一片漆黑。
    笑成转身看了眼,明知故问,“怎么把电视关了”·    卫邵歌表情自然得很,“哦,都是新闻,没什么好看得。”
    “我刚好想看看新闻·”笑成说着过来要去拿他手里的遥控器··    卫邵歌表情有些无法形容··    直到笑成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快速的把手缩了回去,连带手里的遥控器··    “看什么新闻啊,”他掩饰的笑道,“多没意思,诶,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在港岛这里呆多久”·    他说着走到沙发另一边,仍旧把遥控器握在手里,像是害怕笑成来抢似的。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举动有些刻意,他又把遥控器丢在了桌子上,不过却是距笑成最远的一个角··    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扬起声音,“对了你是来港岛是参加那个展拍会的你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办公司的应该学校里还没人知道吧你瞒得也太好了……”他越说越认真,眼睛里带上了些钦佩,“真厉害。”
    笑成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突然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来参加展拍会”·    又轻飘飘问了句,“看新闻了”·    他走近几步,似乎想要去拿遥控。
    然后就被握住了手腕··    “怎么”笑成不动声色抬头看他,“不希望我看见”·    卫邵歌抿了抿嘴,没说话。
    笑成用力抽出了手腕,转而拉开抽屉,把一沓报纸“啪”的一声丢在玻璃桌上——·    “不想我知道这个”·    卫邵歌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变得苍白。
    “我还以为这是你说的‘小礼物’呢”笑成的声音淡淡不带感情,卫邵歌却觉得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人狠狠嘲讽、羞辱的抽了一顿鞭子似的。
    但是下一瞬,他表情就变得冷漠得惊人··    “不好意思,我……”·    “我想知道——”笑成根本不看他脸色,干脆的打断他的话,“你告诉我,你当时把脑子忘到哪儿了”他轻轻点了下桌面,随即又曲起手指,重重砸了一下,“你以为这是在拍港台剧你以为这些人背后没有别的势力你以为人家不会报复你以为警察找不出你”·    卫邵歌整个人都怔住。
    过了一会小声道,“我也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笑成反问··    “我雇了几个人……”·    笑成差点给气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傻得可爱”·    早上一起来就看到新闻,尤其是还被监控照到一段视频,虽然只有半个后背,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是谁。
    卫邵歌·他先是一呆,随即就气得不行,马上就想把人拉起来问问清楚··    他以为自己在拍电影,还是行侠仗义小说看多了吧。
    真是胆大妄为·    笑成气极了,尤其是气恼里面还夹杂着担心,就像是冰块裹着刀片,在胸腔里研磨转动,不时就扎他那么一下。
    卫邵歌明明远比同龄人毛毛躁躁要成熟稳重得多··    怎么会干出这么不过脑子的事·    笑成胸腔里憋着一股气,直想揪住对方发泄一番,·    但是就看到卫邵歌困倦熟睡的,舒展的神色,和露出来皮肤上的淤青。
就不禁想对方昨晚神秘又有点得意的笑,“有个‘礼物’……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几种复杂的情感在身体里搅动发酵,酝酿成一种无法描述的东西,笑成叹口气,最后只迸出这么一句——·    还真是傻得……·    卫邵歌被说的呆住。
    他张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说过“傻”·头一次被人这么说了,竟然没有一点不高兴··    笑成收敛情绪,冷静问他,“你雇了几个人,都是谁”然后从抽屉里找出几张纸放了一只笔上去,对卫邵歌道,“把人名和联系方式写下来。”
    卫邵歌不乐意··    这事情不需要笑成插手··    看到对方不配合的样子,笑成捡起笔直接放在卫邵歌手里,语气里泄露出些担忧“港岛的‘堂会’不是吃素的。
你最好现在就飞回大陆·”他一边想一边建议,眼眸低垂,“联系家里了吗这事……”·    耳边传来卫邵歌笑而扬眉的样子,“不用。”
他说,态度很自信,“我处理好了·”·    笑成微微抬眼看他··    卫邵歌很肯定极了,“相信我,这几个人不敢乱说。
至于那个‘刘万山’,我也不会放过他·”·    不敢乱说笑成有些将信将疑··    卫邵歌能这么说,就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法子,如果是这之前,笑成肯定是信的。
但是在对方干了这么“英雄”的事之后,他忽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他推了推纸,仍旧打算让对方写下来··    却被卫邵歌的话打断了,“挺在乎我。”
他呢喃了一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即放大了声音,“你挺在乎我”他肯定道,表情不动声色,看向笑成·语调却暗藏着些许迫切,“不光是这一次,从一开始你就很在乎我。
对吧”·    笑成轻轻看他,“所以呢”·    “所以我才会以为我和你之间有可能。”
卫邵歌紧紧盯着笑成,表情似乎是十分轻松的··    而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右手却极力握紧,直到伤口一阵阵跳动的抽痛,才能借此压制住不自控的颤抖。
    让自己能稳定的,带着些许得意的说,“我到现在也没改变这个看法·”·    笑成一笑,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点了点桌子,“写下来给我。”
    卫邵歌直白的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向沙发上一靠,语气淡淡的,“你不信我”·    怎么竟然这么孩子气·    笑成心里好笑,故意点点头,又摇摇头,语调温和地,“你不是说我在乎你么,怎么现在又不愿意我紧张你了”·    卫邵歌快速的看了笑成一眼,随即又挪开了视线。
    但耳朵后面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发热··    他轻咳了一声,像是要掩饰这个··    笑成却一点都没注意到··    “嗯”他把纸笔推过去,给对方示意了一下。
    卫邵歌微微犹豫,还是提笔写下几个名字,又在其中一个名字后面写下一串数字··    纸上的字迹锋锐飞扬,一如曾见··    笑成手腕一转,就把纸条收了起来,准备花钱找人查查这几个人。
然后他就要站起来··    “等等·”卫邵歌似乎还想说什么,伸手要拉他··    被笑成条件反射直接推开了··    结果就听见卫邵歌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笑成马上看他,“碰到哪里了”·    他也没道歉,卫邵歌老喜欢动手动脚,也是欠的。
    只是他受伤,终究是为了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滋长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卫邵歌捂着右边手臂,紧紧搅着眉毛,咬着嘴唇一个劲吸气··    看样子似乎是真疼得狠了··    “我看看,”笑成手里主动拉过他胳膊,“松手,让我看看。”
    他把卫邵歌左手掰开,包扎上竟然渗出了红色··    “怎么弄得裂开了”笑成有些不解·刚他那一下可不至于如此。
    卫邵歌忍着痛不吭声,笑成也不问了,转头找到电话,准备叫医生再来一趟·虽然那位私人医生有着良好职业素养,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再打点一下。
    结果卫邵歌也不顾伤口崩开,执着的抓住了笑成的手,不说话倒也不松开··    笑成无奈,“给我打个电话”·    卫邵歌反而更加握紧了,问他,“你心疼”·    笑成不愿意用力挣开弄痛对方,但也有点不耐烦了。
虽然任凭对方抓着,语气却是敷衍的,“对,我特舍不得你,成不成”·    明明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卫邵歌却呼吸停了几秒,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过了一下,低低地道,“我也舍不得的·”他说着快速看了对方一眼,“那天看见你躺在床上,吓我一跳,你说没大事的,我还真给信了。
结果伤成那样……幸好不严重,看到报道的时候,我撕了那人的心都有·”·    他说完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了,又不看笑成了··    笑成没吭声,实则心里已经软绵绵的不像话。
    他最后还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卫邵歌“嗯”了声,过了一会松开了笑成的手,叹声道,“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试试你怎么确定我就不行呢……”·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已经差不多消散在空气中看不见捉不到了。
    接着就听见三个字··    “可以啊·”·☆、第五十章·“你说什么”卫邵歌猛然抬头看过去,不可思议极了。
    笑成沉默的活动着之前被他抓住的手腕,过了十几秒,抬头笑笑,“我说可以,如果你非要试试的话·”·    卫邵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过了几秒磕磕绊绊的确认,“你说真的。”
他虽然是确认,却用了极其肯定的语气··    仿佛笑成想要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像是察觉到他的意思,笑成漫不经心的捡起手机,一边拨通医生的电话,一边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真。”
    卫邵歌还想说什么,刚好电话接通了,笑成对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边用英语和医生交流,请他再过来一下,并且表示愿意支付三倍酬劳雇佣他后面几周全时间出诊。
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狼狈不堪··    心里像是扔了一堆毛线团,被一只猫爪子拨来拨去弄得乱糟糟··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心烦意乱。
    笑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在对方渐渐低落下去的声音里,竟然就鬼使神差的说了一个“好”字··    覆水难收。
    这可不在他计划之内··    笑成讲完电话,一转头卫邵歌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呢,样子有点傻·他莫名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卫邵歌目光一瞬不瞬追在他身上,却不说话。
    笑成收敛了一下情绪··    他刚刚短暂而迅速的分析了一下,他并不是对卫邵歌没有好感,只是也仅仅止于好感而已·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样莫名的执着会持续多久,但以他对卫邵歌的了解,不达目的是无论如何不会罢休的。
如果答应他试一试就能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那倒也没什么,最多也就一年时间··    最晚明年六月,卫邵歌就会飞去国外留学·并且再没有回国,·    不算是在一起,仅仅是,按他说的,“试一试”。
    也没什么··    他对自己解释··    试过之后,就会知道有的注定不可能··    “那,”卫邵歌稍稍说出一个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似的停了下来,随即问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先一起……试试吧。”
笑成说··    卫邵歌却总觉得这句话没说完··    过一会医生过来了,给卫邵歌重新处理了下伤口,上了药·笑成就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着,间或问两句注意事项。
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这是他应该做的·虽说心里挺不以为然,但他们毕竟算是定了关系··    医生倒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玩笑问他,“这是你的什么人男朋友”·    卫邵歌还以为笑成会反驳或者一语带过什么的。
    没想到笑成笑而不语,竟然是默认了·    他惊讶得很,又隐隐有些说不上来的高兴··    但总归是还有点没进入状态。
    卫邵歌还有点神思恍惚,这就把人追到手了·    笑成给医生开了张支票又把医生送走,转身回来··    卫邵歌靠坐在沙发上,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下巴仰着,神色思索,表情看起来有些高傲和厌倦。
    但也因此显得十分帅气··    笑成心情也很不平静,他在卫邵歌身边较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肘撑在两侧的扶手上··    他觉得自己比最开始——也就是最开始遇见卫邵歌的时候,要放开了许多。
    至少,曾经那些无以言述的旧事不会不受控制的再上心头··    大约是他越来越坚定的缘故··    也大约是,一早接到的昨晚酒会的好消息。
让他胸臆之间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天地都变得开阔旷达··    他看到了一些以前从未看到过的风景·所以他能够更加坦然的直面那些他以为自己势必要忘却的往事。
    甚至用一种有点悠然的心情··    大概是悠然得有些过头了,竟然想让卫邵歌自己试试是不是不可能,鬼使神差就说了个“可以”。
    然后就真的可以了··    笑成有过几次恋爱经历,却从来没有过和同性的,更没有和卫邵歌的··    他坐下之后,半天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毕竟他们现在关系算是已经改变了,但是两人却还都不怎么进状态··    稍微一段适应的时间之后,卫邵歌比笑成更快找到感觉·他已经恢复了平日开朗的样子,眉目间更是流露出些兴奋,倾身拉近自己和笑成之间的距离,“我们现在要做点什么谈恋爱的第一步。”
    听对方这么说,笑成忽然心里一松··    升起点顽皮的念头,给他开玩笑道,“我觉得这个卫少更有心得啊·”·    “这也是。”
卫邵歌点头应了,不过马上又做出突然醒悟的样子,“等等,这我好像不能认啊·”·    笑成乐了,“没事儿,你挺实诚的·”·    卫邵歌也笑,然后就带着伤口了,又哼了一声。
    “知道疼啦”笑成斜斜的靠着沙发,调侃的问他··    卫邵歌立马把下一句闷哼咽了下去·悄悄吸了口凉气,面不改色,“这种程度伤势两星期就能愈合。”
    笑成表示赞同点头,“嗯,那也不用我担心了·”·    卫邵歌:……·    然后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知道现在要干什么了。”
他停止后背,又靠近了点,“第一步要交代一下彼此的历史问题,比如……你到现在有过几个交往对象初恋是哪个最难忘的是哪个喜欢过你的都有那些”·    他说着说着注视笑成,就等他回答。
    笑成古怪的反问他,“你确定我们要讨论这个”·    他撑起一直胳膊支着下巴,“我大概五分钟就能说完,然后是不是就轮到你了尤其是最后一个……喜欢过你的都有那些”·    卫邵歌顿时收住了话头,他神情奇异的看着笑成,“我之前都想不出……你会这样说话。”
    笑成神情有些慵懒,大约是伤口还没有恢复,他总是不时觉得没精神,这时说话也就很轻松的,“因为你还不了解我·”·    这句话很有效的让卫邵歌暗自恼了。
    然后下一句就让他又平顺了回来,“而且也要看对谁,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么”·    ********·    笑成已经暗中花钱雇人去调查那个袭击他的港-独组织,以及卫邵歌“雇”的几个人。
    “香港人优先”组织成员被袭击的事情热议了两三天才渐渐淡下去,反倒是笑成被袭击的事件一直是热门话题已经两周了·笑成觉得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个事情,才能保持这么久的话题热议。
    笑成最后还是说服卫邵歌第二天飞回了内地·一个是他觉得对方呆在港岛总归不安定,难免会出什么意外,另一个就是,之前去b市开会的那位威廉姆斯先生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希望卫邵歌能作为他的助手,协助完成一个实验。
威廉姆斯是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医学家,而这次的实验也是属于尖端领域,即使作为助手,并且是许多助手之一,对他来说也极有好处··    并且这个实验刚好还是和笑康他们实验室合作的。
    卫邵歌直觉上觉得,自己蛮有必要获得笑康的好感··    加上他也知道笑康生病和笑成担心,就更加觉得应该赶过去一下·他也尝试着去分辨清楚他的感情,然而最终却发现,即使在别的事情上,他能够无比理智的用大脑做出严密的分析和判断,但在面对笑成的时候,却是无可控制的被本能支配行动。
    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追逐,去占有··    并且是贪婪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况且,笑成的那句“喜欢一个人……一辈子”深深打动了他。
    让他情难自禁··    笑成送走卫邵歌,又给笑康打了电话·在寒假之后,他们父子关系已经缓和亲近了许多,笑成也常常打电话回去关心对方身体。
    这次说了几句,笑成又特意提到了卫邵歌,说自己一个朋友会飞去作为助理帮忙,让他照顾一下··    笑康就问是谁·笑成说了,提到上一次医学论坛,笑康立马就想起来了。
    “哦,你这个舍友挺不错的·”·    笑康说了句,按照惯例,这句话下面一句就是明敲暗打笑成如何如何,不过大约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终于渐渐把自己这个儿子当成一个独立的成年人看待,也淡了原先希望笑成学医的心思,就省略了后面的。
并且也答应了“多照顾一下”对方··    笑成嗯了声,又问了几句,才挂电话··    他知道卫邵歌平日都很忙,医学本身课业就很重,他自己又有许多课外工作。
之前笑成没搬出去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一周都见不了几次面,现在他又住在外面,倒是更不用碰面了··    即使现在是假期,卫邵歌也不是跑去做实验,这种实验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基本上他后半个假期都见不到对方了。
    除非他这边事情结束不回家··    但他还是要回一趟b市的··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即使没能参加展拍会,他们还是在一周之内签订了三笔合同,另外还有几家公司已经有了意向,只是合同书尚且没有敲定而已。
单子已经拍给了厂长,让他开始组织生产··    这是他制定的第二条路,也算是打开了··    笑成一边忙着商量合同事宜,一边抽空考察港岛的地产业现状。
同时还在调查那几个人·他请了私家侦探一直盯着那个港-独组织的主要成员,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倒还真没有动作··    他也找人打听了那个“琛哥”,也完全没有消息,都说港岛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受伤其实不重,将近一个月也恢复得差不多,起码能跑能跳了··    笑成最近都在跑生意,他看起来年纪轻,举止却很稳重·下午和几个地产商打保龄球,之后请他们吃怀石料理,等杯盘狼藉之后,也都九十点了。
笑成打了的士回酒店,结果走了一半,车抛锚了,司机给笑成说了好几遍“sorry”,拜托他自己下车重新打一辆··    晚上车少,司机抄小路,现在停的地方就比较偏,周围车都很少,几乎没有喇叭声,很寂静。
远处横过去的一条街又似乎是夜店,灯红酒绿,妖气袭人·笑成看了一圈,觉得这边可能不太安全,就没有走动,直接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派一辆车过来接··    酒店工作人员接了电话,问清地标之类,也说那边治安不好,让他找个人多的地方站着别动,他们的车很快就到。
    司机还在那边修车,也显得有些着急,笑成过去,他也劝笑成到人多的地方去,说他也要叫朋友来拖车,不然放这里肯定被砸的··    笑成问他这一带哪里等车好一点,司机看了眼远处红灯街,又看了看笑成,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就说去那边等等,但是不管哪个招呼都不要吭声。
    如果有人一定要他说话,也一定要讲英文··    笑成谢过司机,往红灯街那边走··    越走近越感觉吵闹,几辆车呼啸而过,拉过一道爆炸般的音乐声。
一家家夜店并排站着,有的门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显得挤挤挨挨·有的更只是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小门洞,要猫着腰钻进去,走过一个走道才通得到里面,有点像地窖。
    笑成当然没下去,他曾经也不是没玩过这种地方·就是因为早就玩过了,现在才不感兴趣··强强重生因缘邂逅·    拒绝了几个明显是拉客的年轻女孩,他随便找了个亮着的路灯站住,一掏口袋,摸出了一包烟。
他是不抽烟的,这个是带着招待客人,又放了回去·找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十点四十了,本来想刷刷新闻,电量又只剩最后一格,要留着等电话··    他站着就有点无聊。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条街的音乐声都停了一停··    马上就发生了不无聊的事··☆、第五十一章 【番外】·“醒来了”被子被一掀了起来,有人过来轻拍他肩膀。
    卫邵歌翻了个身,把脑袋更深的埋进被子里,“再睡一会·”含含糊糊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带着点笑的声音,故意诧异道,“才知道你也会赖床。”
    那熟悉的声音和梦里的声音严丝合缝的重合在一起··    像是一个完美的拼图··    像是凉凉的泉水,一下子漫过全身。
    他顿时清醒了··    “笑成,”他叫了一声对方名字,声音里不经意就带上了有点暧昧的亲昵,“你醒来真早·”他感叹了一句,就又闭上了眼。
    床垫一沉,有人坐在了身边,身体一动,压了上来··    他心里顿时一阵紧张,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睛·结果对方的动作突然在半途停住,卫邵歌忍不住睁眼。
    就看见笑成撑着身体越过他拿到手机,又收回了胳膊··    对方看了眼手机屏幕,同时对他说,“你也可以再躺一会,我下午四点的飞机,两点出发。”
    “什么四点”他一愣,马上爬起床,跳在地上找拖鞋,“你昨天怎么不说什么时候订的票”·    “刚订的,临时有事,难得来一次,你还可以多玩两天。”
    卫邵歌跑过去开电脑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    “买票·”他在网站上搜索了一下,又让笑成来看,“是不是这个航班”·    笑成走过去,手插着兜,低头看了眼,“嗯,是。
你也和我一起回去不在这边多晚几天”·    “一个人多没意思”卫邵歌说。
    两下买好票,就走进去洗脸刷牙··    很快就弄好出来,套上毛衣外套,对笑成抬抬下巴,“走吧”·    “还没商量去哪呢。”
笑成这么说着,也跟上了··    卫邵歌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点笑··    他们住在市中心,虽然还不到八点,街上人已经很多,市区有很多车能转到附近的一个很著名的旅游景点,因此来往有很多大包小包的游客。
    他和笑成在这里住了七八天,倒一直没去玩过··    主要笑成很忙··    卫邵歌也没看对方,就凭着感觉,准确的握住了对方自然垂落的右手。
    手心里微微挣了一下,随即还是放松了··    “在街上呢·”他听到对方低低说,但是声音却是满不在乎的··    他知道笑成不怎么在乎这个,这么说也只是提醒他。
    被人打量确实很不自在,但也不算什么,谁让他喜欢这种——将整个世界握在手心的感觉··    然而一想到对方曾经主动牵过别人的手,比如——莫珊·    卫邵歌就十分有些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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