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你情我愿 by 绊_一个字太短

分类: 热文
不过是你情我愿 by 绊_一个字太短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文案·与其说是攻渣受贱,不如说是你情我愿·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除菏,李当午 ┃ 配角:谭越,除非,殷唯,李方端 ·1.·晚上和同事聚餐时喝了点酒,除菏甩门的力气大了些,隔壁的大婶又气急地捶墙。
但室友当午没有醒··除菏眯着眼看到被子里隆起的一团,转身走到小厨房里倒水喝·简易炉灶边有当午留的条儿,还有没动过的冷肴,除菏又魔怔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当午门口。
“我不是说了嘛,晚上不回来吃饭·没得浪费钱·”除菏捋了把脸,自顾自说着话··当午有了点动静,翻了个身,却是一声哼哼也无。
除菏看到,随着室友的动作,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把床上扔着的一条围巾勾了起来··那是当午本命年的时候买来的围巾,也给了除菏一条,但除菏扔在衣柜里,从未戴过。
红色很俗,但当午戴着,就是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而这种令人惊艳的色彩,在昏黄的灯光下,又无端勾起人内心的嗜血欲望,叫嚣着,鼓动着除菏做些什么··于是,除菏把当午日了。
这件事,除菏可以找一千个理由·当午平时没由来地对他好,当午羞涩的笑,当午欠干……九百九十九个理由都可以推到当午身上,只剩下一个归除菏所有。
想上,就上了··喝醉了,平时那点顾虑也没了,对当午的评价(“是好室友但不会是好炮友”)早已忘光光,只想着一骋兽欲,抚慰自己无处安放的青春。
当午睡得正熟,直到除菏替他扩张的时候才醒过来,一见自己的大裤衩被甩到了地上,除菏英俊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除菏,你喝醉了。
滚·”·“不·”除菏果断拒绝··当午叹了口气,抄起台灯往室友头上呼··喝醉了的除菏力气比较大,所以当午落败,被抓着后颈按在松软的棉被堆里,连呻吟都传不出来。
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据说是螨虫尸体的香味·当午胡思乱想,因为普罗大众的经验是,打针的时候,不去想着针头,疼痛会轻一点··可是还是很疼。
当午挣扎着去掰除菏的手,结果被人擒住,手腕被围巾绑在了床头··疼啊,混蛋··头痛欲裂·虽然不是第一次宿醉,但这回除菏明显地感到有什么不同。
他扒着冰凉的瓷砖,勉强站了起来,镜子里的男子还是昨天的模样·除菏撑着流理台,歪着脖子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嘴上一道口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砰”·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当午抬起头,看着室友跑进卧室里,推了推眼镜,轻声问:“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除菏的表情混合着惊疑和尴尬,配合脸上挂的彩,精彩纷呈··当午见他不说话,视线又转回了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除菏挠挠头,“稿……赶完了”·“还没,在和编辑商量分镜。”
“哦,那你忙,我外面有事,得出去一趟……”·除菏弯下腰来穿鞋,只觉得当午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似乎要在他背上烧个洞··除菏舔了舔唇,正要夺门而逃,当午就开了口。
“晚上回来吃饭吗”·“嗯哦,不回来吧·”·“……少喝点酒·”·除菏应着,出了门。
当午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犹在微微颤抖的手腕隐在袖子里,泛出一圈青色··2.·除菏在惊惧过后,马上恢复了往常的镇定··毕竟,在除菏心中,当午似乎是一个“无论怎样对待也不会造成恶劣后果”的受气包。
最初一起租房子的时候,除菏还没这么肆无忌惮,对着老乡兼未来室友李当午十分客气·当午刚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打扫房间,一边和除菏说着话·除菏也不好闲着,装模作样抹了会窗。
当午又替他泡茶,随口问道:“你会做饭吗”·除菏苦哈哈地挠头:“不会啊,要不咱俩在附近找个地儿,凑合一顿”·当午连连摆手,“外头的餐馆哪知道底细,还是我来做吧。”
除菏一听,自告奋勇买了菜,当午掌勺,当晚俩人吃了顿热的·除菏吃人嘴短,卖力地夸赞了几句,竟把当午说得不好意思了··除菏不怕牙酸,又把当午的厨艺和自家老爸的比较,把室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当午便微笑着说:“那,以后做饭的活就我包了吧。”
除菏一愣,“做一顿还行,天天做,那多耽误事啊,还是叫外卖吧·”·当午又说他平日里不忙,只做两荤一素的话,也不怎么费事··除菏捞着肥牛锅底里的落网的金针菇,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与其说是占室友便宜,不如说是当午把简单的家常菜做出了令人怀念的味道,只吃这一次的话,除菏有些食髓知味··后来,同样令他食髓知味的还有和当午的性事。
上了当午的那晚,酒精混杂着多巴胺的疯狂行为在除菏的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除菏连着推了好几个炮友的邀约,宁愿一个人喝闷酒··除菏想弄明白,到底是上当午真有那么爽,还是喝醉了上当午才会那么爽。
可惜当午这几天都不在家,跑去A市参加什么作者集会,所以除菏连续三天醉后踹开门,看到的只是冷锅冷炕冷灶台,连当午的头发丝都没摸着··也不能天天喝吧,这天除菏阴沉着脸回到家,因为没有喝醉,所以乖乖地拿钥匙开门。
结果当午背对着他站在小客厅里,低着头,捧着什么东西,似乎在闻·听到门声,他像被黄瓜吓到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除菏这才看清楚,当午手里抓着的是自个儿昨天换下来的衬衣。
除菏什么话也没说,阴着脸看着当午,心想小贱人终于肯回家了,看我不操死你··当午被他异常的沉默吓到了,倒退了一步,又壮着胆子举起衬衣问:“你又喝酒了”·偏偏除菏今天没喝。
他把拨到后面的刘海打散,原本清醒的眼神里瞬间带上了醉态··其实,除菏最感兴趣的,还是当午究竟能忍让到哪一步··忍到遍体鳞伤也要坚持下去的地步,是不是就证明,当午其实是喜欢他的·除菏扯开领带,决定先把当午绑起来。
3.·除菏这个人有点病态·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利用,比平等的情感交付更有意义··当然,这并不是说,情感没有意义,不如说,有了这层情感的基础,才好办事。
除菏对自己的这套理论深信不疑·每当遇到他觉得可以玩弄的对象,他总会小心地给出一点点真挚的感情,换来对方的十分好感,然后耐心等待成熟后的收割··最后,连除菏自己也不知道,散播出去充当鱼饵的那些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好像,失去了爱的能力··“你这是缺乏母爱的结果·痞子蔡的槲寄生看过吧,你呀,就是一寄生植物,不把宿主吸干不罢休,如果你妈没和你爸离婚的话,你就是一妥妥的妈宝男,毕竟,除了老妈,谁会给你源源不断的爱。”
炮友五号兼夜聊伙伴如是说··除菏没听过痞子蔡,找了书来看,没看几章就甩开了··啧,像本大爷这么风流倜傥,散发着男性荷尔蒙,外加引起潜在炮友母性的忧郁气质,我会像那只菜虫一样怂吗去他妈的菜青虫,老子是人间大炮。
说起来,李当午才更像一株瑟瑟发抖的寄生植物··想到当午,除菏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酒保擦着永远也擦不完的玻璃杯,问道:“今天这么早就回了家里有人在等吧。”
除菏把台面上的打火机收起,嘴角勾起一丝笑,和酒保交换了一个男人间才懂的眼神··果然,当午穿着一件毛绒绒的长毛毛衣,坐在桌边框线··除菏一直觉得,当午的毛衣和袖套十分之娘,但现在看来,却是可爱极了。
当午戴着耳机,压根没听见除菏进门的声音,冷不丁被人从后方抱住,手下笔直的线像心跳一般突兀地断了一截··除菏只是薄醉,气息间的酒气倒把当午熏得满脸通红。
当午挣扎着要逃出桎梏,可除菏把他往床上一撩,跨坐在他腰间慢条斯理地剥着毛衣,当午就不敢动了··除菏伏下上身,向当午脖颈间吹气,似笑非笑地蹭过对方微微颤抖的薄唇,语带调笑地问:“要不要把你绑起来”·当午瞪大了眼,连连摇头,可怜的模样把除菏都逗笑了。
“好,我不绑你,你乖一点·”·当午听话地点点头,身子一下软了下来·除菏带着吃惊,以及自己也抑制不住的几分恶意,轻声道:“李当午,你怎么这么贱呢。”
当午又开始颤抖,瞪大的眼里映着除菏恶劣的笑容·就在除菏以为当午要哭出来的时候,他却挣扎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除菏嘴角勾起的薄唇··除菏觉得,李当午这人,真是贱到家了。
4.·莫说除菏不渣,就算是个普通人,遇见俯拾即是的利益时,也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更何况……我室友这人,真是贱得带劲儿·”除菏噙着笑,垂眼,抖了抖烟灰。
酒友咂舌,感叹除菏总能遇上些香艳的事,又打量他隐在烟雾中的俊朗面庞,再比对自己这獐眉鼠目,心里明镜似的透彻·唉,大彻大悟啊··好皮相的除菏坏坏笑着的时候更加吸引人,他凑近酒友,把当午在床底间的那些表现抖落出来,又瞥见一边的偷听者喉间滚动,暗笑不止。
酒友急切地寻求更多细节,除菏干脆搁下酒杯,掏出手机,把他在当午晕过去后私摄的画面当作今晚的高潮·在他刻意的遮掩下,当午的曲线若隐若现,雌雄莫辨,但白花花的肌肤和其上的斑驳红痕仍是引起了酒友的注目,连酒保都越过吧台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请除菏把照片发给他。
不知怎么的,本来,除菏很愿意分享自己的猎艳经历,甚至引以为傲,但这群撸瑟围着当午的艳照意yín,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除菏沉下脸,把手机和火机都收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当午厮混的这段时间,除菏其实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白日里,两人就像往常一样,做一对典型的北漂室友,到了除菏酒醉的夜晚,就做一对交颈的鸳鸯。
日子久了,除菏发现,当午除了贱,还透出几分傻,掩耳盗铃的那种傻··因为,当午对两人夜间的关系,一直在装糊涂·除菏试探了几次,李当午不是微笑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有看到除菏酒醉,才像遇见老情人一样,自解衣裳,任君采撷。
除菏哭笑不得·哎哟喂,您这是演哪出啊感情我酒醒了,就不记得昨晚那事了你这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啊·除菏确实有些不甘心。
这是头一回,双方关系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如果李当午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除菏把手机掏出来,想给当午打个电话·一开锁,还未退出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除菏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当午正在叠衣服,听到除菏踹门的声响,急忙迎了出来··除菏眼里泛着血丝,看向自家炮友的眼神殊无温度,自顾自进了屋。
当午知道除菏这是又喝醉了,不敢说话,安静地替他解开了大衣的钮扣··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除菏面无表情地看着低眉顺眼的当午,突然冷笑一声··当午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怎么了”·除菏不答,冰凉的手就伸进了当午毛衣的下摆。
两人从客厅里纠缠着跌进了卧室,除菏把当午按在床上,挑逗般地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剥下,露出了其下犹带着淤痕的苍白肌肤·当午哆嗦着挺起上身去吻他,却被他躲开了。
除菏掐着当午的腰,附到他耳边,轻声道:“李当午,你说你贱不贱”·这样的对话已有过多次,当午咬着下唇,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除菏咬了下当午的耳廓,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就非得操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当午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除菏用五指钳住额头,压回了床里。
“我,偏,不·反正你这么贱,找别人也行吧只要得到满足,说不定对着路边的乞丐,你也能张开大腿·”·当午不可置信地瞪着除菏,除菏却毫不理会,拽起当午的胳膊,把人拖到门外,“咔”,锁上了门。
当午赤着上身,刚在门外敲了几遍,就被邻居鸡飞狗跳地吼了一顿,只好换作低声呼唤,哀哀地求除菏放他进去··隔着一堵薄墙,除菏把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仰面躺着,醉意上涌,就这么睡了过去··睡着之前,他似乎还听到,当午混杂着哭泣的低语··他说,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么··他说,只有对着你,我才会这么贱。
5.·除菏醒来后,花了五秒钟时间来弄清楚“我是谁,我来自哪儿,去向何方”之类的问题··然后他就后悔了··幼时的回忆阴魂不散地添了把火,灰暗的画面里,老头子一脸颓唐之相,语重心长地对小除菏说:“喝酒误事,你以后千万别学我。”
除菏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了地,“轰”地甩开大门·果不其然,走廊上空荡荡的,哪还有当午的影子··除菏把牙都要咬碎了·好你个李当午,我让你去爬墙,你还真去啊·唉,喝酒误事啊。
除菏挠着鸡窝一样的头踱回了房内,拿起手机给当午打电话·在等待的间隙,他终于发现,房里的摆设有了些许的差别··当午散落在各处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电话那头,适时地传来回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如需对方回电……”·“不,不,要冷静……好好想想,他会去哪儿……”除菏在狭窄的租屋里来回走着,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除菏刚起床的时候跑得急了点,撞翻了当午的书桌,墨水洒了一地·他黑着脸收拾了被污染的稿纸,把拷贝台和笔尖盒之类的细碎零件堆在一起清点,发现当午把数位板和电脑带走了。
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也明显减少,连带着当午搬进来时提的行李箱,都不见踪影··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是细软跑··于是除菏又下楼去找房东。
房东说,当午确实来找她拿过钥匙,也说这些天要回家,别的交待却是一句也无··除菏翻出当午最宝贝的一只笔洗当烟灰缸,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房间里,抽完了一整包烟。
做了大半年的室友,除菏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当午·除了手头一直关机的电话号码,租房时一语带过的老乡身份,以及耳濡目染的画手身份,除菏对李当午这个人真是知之甚少。
更深层的原因,是除菏不愿放下身段,正视自己被甩了的可能性·他总觉得,也许过几天,离家的狗就会颠颠儿地跑回来,求主人放它进门··与这期待不符的是,倒是除菏更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在冷冰冰的租屋里守了几日,没等到扒拉门的当午,却等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老头子说他摔断了腿,在电话里哀嚎了几声,命令不孝子把余事放一旁,速速归家··时至年关,各路返乡人士齐聚一堂,除菏在名为春运的饺子汤里被挤得直翻白眼,心里还时不时念叨着逃家的室友。
“就你这样的,要是跑到民风彪悍之地,一准被人堵在卫生间里,玩上一遍又一遍,死了都没人知道·操·”·除菏气呼呼地脑补着,又打开照片库神游了一番,一晃神咬到了舌尖,钻心地疼。
除非穿着笔挺的大衣,乐呵呵地从接站人群里钻出来,接过了除菏的行李··除菏脸色更黑了,“莫非断的是第山条腿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除非猛拍儿子肩膀,“好好说话,第山条腿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嘶……我他妈咬着舌头了”·“嘿嘿,那是想吃肉了,”除非笑得一脸yín荡,“怎么,还没对象呢”·“这都哪跟哪啊……不是,你不说你腿断了吗”·“哎呀,冷成这样,就该好好喝一盅。
来来来,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爸”·“哎”·郁闷归郁闷,除菏也知道,老头子这是想儿子了。
虽然俩人早说定了,今年除菏不归家,但到了这几天,除非还是忍不住把人骗了回来··酒过三巡,除菏不肯再喝了,除非纳闷,给自己斟酒的动作却是不停··除菏斜眼看着,“喝酒误事,这是你教我的,你倒是以身作则呀。”
除非笑着摆手,“你妈都走了这么些年了,我还守着一颗清醒的脑子做什么醉了才好”·除菏挑眉,“妈还好吗我手机换号了,把她联系方式给丢了。”
“好,好得不得了,气死我了·”·除菏笑笑,把下酒菜往自己这边拖·除非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和儿子咬耳朵,“你啊,赶紧的,找个媳妇,我就这么点指望了。”
除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想又浮了上来·要是让老头子知道自己和一大男人搞三搞四地,断腿的就是他除菏了··“再说吧·”除菏含浑地敷衍过去。
花生米上的盐粒激得舌尖伤口迸发出新一轮的疼,勉强盖过了他心里的那点不适··李当午,你算什么东西·没了你,老子一样能过得很好··6.·除菏刚放下狠话,就被自己老爹捅了一刀。
“大过年的跑去爬山,没毛病吧你·”除菏倚在门边,看着除非往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里塞暖宝宝··“你小子懂毛线,就是得挑这种时候去拜拜,心诚则灵”·“你这不是耍我么,施苦肉计把我弄回来,自己却跑到山上吹风。
还过不过年啊,不过我回了啊”·除非一巴掌呼他脑门上,“我把你叫回来,是想让你和以前的朋友多联系·帝都就那么好吗非得巴巴地赶回去还是说……有人在等你”·除菏手舞足蹈地表示了对这种猜测的不满,除非看着儿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哪还不懂他,于是也好言好语地和他说。
“除了朋友,也和你妈聊聊吧,有时间一起吃餐饭,毕竟是亲母子,没必要弄得像陌生人一样·”·除菏接过老爸递来的纸条,撇嘴··“不出状况的话,我会在三十之前赶回来。
你啊,赶紧出去浪,不浪怎么找得到媳妇”除非的唠叨声在楼梯间里盘旋,除菏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掏出来瞅了眼,揉成一团,扔了··除菏在家乡没什么朋友,但没朋友的人也得吃饭,于是到了饭点,他溜达溜达走到了临街的火锅店,点了一辣锅底,再配碗热气腾腾的龙骨汤,齐活。
一没留神,除菏又想起了当午·欸,这菜要是当午来做,会怎样怎样;当午炖的汤可比这个好多了,这肉都柴了,怎么开店的……·打住。
除菏,你贱不贱啊··除菏觉得自己是个十分自私、自爱的人,所以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找不愉快,那就是贱··当然,还是比不上当午·因为喜欢一人,就把自个的尊严都丢了,那揍是大写的贱。
感觉内心剧场的话题怎么也离不开当午,除菏几欲抓狂,低吼了几声·邻桌的小哥挑衅般地乜了一眼,俩人大眼瞪小眼对望了一会儿,还是小哥先叫出声,“这不是除菏么”·除菏:·“唉,该罚三杯。
连我都忘了还有那些疯狂的、无所畏惧、只醉今朝的岁月,你都忘了么”·除菏觉得牙疼·这说话方式让他迅速回忆起自己高中阶段那个酸溜溜的好友,再一打量小哥的样貌,除了“略微”发胖,可不就是那谁谁,谭越么。
谭越干脆把凳子抽过来,在除菏的瞪视中十分自然地开始夹菜,还不忘招呼除菏:“快吃,再不吃就老了·老板,来六瓶啤酒,俩杯子·”·且不论除菏刚下的牛肉片被捞走了多少,两人聊得还是十分开心,除菏甚至拉着谭越照了张相,发给老头子,也算交了差。
谭越谈兴越浓,吃得越快,除菏小口抿着酒,安静听着·谭越说完了自己这几年的事,朝除菏一抬圆圆的下巴,“你呢这几年混得怎么样”·“就那样呗。
帝都人才济济,难出头啊·”·“讲真,我是悟了,立业不如先成家,有了家人,许多事都会不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注)。
’ ”谭越举起泡沫渐消的啤酒,和除菏碰杯··除菏强迫自己把脑海中无端蹦出来的身影踢出去·谭越却顺着话题问道:“有女朋友吗”·除菏摇头。
“……男朋友”·“……你够了啊·”·“开个玩笑嘛·”谭越夹起肥牛片,随意涮了涮,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呼,烫……那你一个人住”·“和一老乡合租。”
除菏微微皱眉··“他乡遇故知不错·叫啥名”·“之前没见过,听着口音认的老乡。
人叫李当午,说了你也不认识·”·席间翻飞的筷子突兀地停住了·除菏纳闷地盯着谭越潜在锅里的筷子尖,不明白他为何停下,“捞啊,肉要老了。”
谭越这才把蜷起的肉片夹出来吃了,却是食不知味·他隔着蒸腾的白汽,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李当午这人了”·(注:引用歌词来自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
7.·除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李当午这人’合着他还是一名人又不是一稀罕名字·”·谭越拿筷子另一端挠挠头,“条件反射吧,一提到李当午,我就想到你。”
又摇摇头,闷头吃饭,不再说话··除菏的心脏在胸腔里敲出了节奏,他灌了口酒压惊,又揪起谭越松垮的衣领,笑得邪气:“话说一半,想死啊·”·谭越一惊,使用“奥义?热汤攻击”,避开了除菏的魔爪,仍是不松口,“既然此李当午非彼李当午,那么往事莫要再提了。”
除菏挠心挠肺地,很想把谭越的嘴撬开,让他把那些往事吐出来·但他知道谭越是个守不住秘密的人,于是当下也不追问,和老板追加了几份菜,慢悠悠地吃着。
果然,谭越在涮锅的间隙还不时偷眼打量一旁的除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极了锅里翻滚的鱼丸··除菏老神在在地捞丸子,刚咬一口,就听到谭越扭捏地开口,“那啥……你室友,这个李当午,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除菏正在进攻第二颗,结果丸子滴溜溜滚下来,溅起的汤沾到了除菏手上。
“能做什么,老实人一个·”·谭越移开视线,“没什么就好·是我想多了,看来这俩应该不是一个人·”·除菏不接茬,谭越又说,“我认识的李当午,是咱们高中的学长。”
“我见过么”·“见过·我本来以为你和他有交情,但现在我也不确定了·”·“嗯,嗯……”除菏装出一幅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的样子,谭越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诶,你还记得么,有段时间,总有人往你抽屉里放午餐便当,我老羡慕了,有时候你良心发现,还会分我一点。”
除菏敲敲筷子,抖落一根葱花,“说起来,你真得少吃点,不然眼睛都找不见了·”·“别说,李当午一男生,做的饭可真好吃……”谭越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除菏却被辣汤呛着了。
“李当午做的饭你吃过”·“哦,我从头说起吧……不老有人给你送便当,又不留名么,我和孟思鸠他们就躲在扫帚间里,等了几回,终于把人捉住了。”
除菏垂着眼帘,“捉到的人,就是那李当午”·“欸,就是他·孟思鸠这混蛋,抢了便当不说,还把人堵在教室里,不让走。
然后就轮到你出场了·”·除菏记起了一些画面,却像隔着毛玻璃往里看,人们的面孔糊成了模糊的色块,更不用说那些对话、动作和表情··“还记得吧你差点把孟思鸠从窗户边推下去,然后拽着李当午跑了……后来你没再提过这事,他也没送过便当了。”
谭越一脸遗憾··除菏套出了往事,却仍是两眼一摸黑·谭越这么一说,他还是有些印象,甚至连走廊上的狂奔,两手交叠时的热度,都随着谭越的描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但对方的脸,却始终被迷雾笼罩着,看不清,摸不到··这个李当午,究竟是不是自家的贱货当午·谭越捞起一串鹌鹑蛋,严肃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口捋下三个,口齿不清地说:“不管怎样,这些都已是过眼云烟。
你不喜欢男人的话,不管是哪个李当午,对你来说应该都比不上,嗯,柚木提娜·”·除菏笑着摇头··又摇头··在这个乱哄哄,暖融融的火锅店里,在靠近炭火炉的角落里,坐在一个聒噪的胖子边上,除菏产生了一点点与后悔有关的情绪。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但他无法抑制地想像,在这个乱哄哄,暖融融的火锅店里,在靠近能温暖两个人的炭火炉边,如果坐在他身边的是微笑的当午,他的心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而达成这样的不同,又需要他付出什么·(NG剧场:谭越捞起一串鹌鹑蛋,严肃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口捋下三个,口齿不清地说:“除菏,李当午其实是个代号。”
除菏不解··“他代表了你的过去与现在,还有目不可及的将来·李当午还是李当午,你却不再是你··“好了,等我数完三个数,你就会醒过来。
一,二,三··“你想起来了吗你,就是李当午·”·除菏:·8.·其实没了当午和老头子,除菏并不会饿死。
早年除菏父母离异,爷俩摸索着做了几年饭,只是吃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和除菏他妈的手艺相比,生理和心理上的落差,导致生理和心理上的多重反胃,灶台边愁云惨淡,餐桌边如丧考妣。
今天有薄雪,除菏不想出门,刚煮上一锅面,老头子就打电话回来了··“给你妈打电话了么·”除非开门见山,周围似乎有呼啸的风声··“嗯,嗯,没打吧。”
除菏歪着脑袋夹听筒,一边吸溜着阳春面,心想得怎么糊弄过去才好··“就知道你小子会阳奉阴违·实话告诉你,你妈已经知道你今年回家了。
她这两天,应该会和你联系·”·除菏一口面差点没喷出去,“你怎么能这样我不想见她”·“唉,母子俩一个脾性。
私底下做贼似的跟我打听对方过得好不好,一说见面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别犟了,这回是你爸的情敌要求两家人聚一聚,我一时赶不回来,你代表我方出场,好好拾掇一下,争取做到输人不输阵。”
父子俩你来我往地争论了一会儿,除非抢先挂了电话,只留除菏捧着糊成一团的面,僵着脸挂上了听筒··话分两头·前些天偶然遇着中学同学,除菏在与李当午相关的千丝万缕中又捉着了一根线头。
借助以前的人脉,顺着这点线索牵出的诸多讯息,竟与室友李当午一一对上··除菏最后拿到的,是李当午在本市的家庭号码·除菏默念着随机排列的几位数字,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游移,却不敢按下通话键。
要说什么欸您好,我是李当午的室友,您儿子回家了么对,我就是除菏……·“请不要再来骚扰我儿子,他不想再见到你。”
“等等等等……他为什么不愿见我”·“你对他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如果发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几件事撞到了一起,除菏被燎得发尾都要焦了。
这个年,难过啊··总之,先降临到除菏门前的,是一张名为亲情的大网··“来了”·“……” 这不废话么。
虽然这么想着,但除菏不可能这么说出口··殷唯的样子和十年前“抛夫弃子”时没什么差别,斜斜靠在扶手上,眼风一扫,除菏的腿就有些软·“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别再做出这幅样子,给你爸丢脸·”·除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您多虑了·”·殷唯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又凑近了些,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嗯……牙口还行。
跟着你爸,想必烟酒都沾吧·”·除菏又深吸了一口气·要冷静··殷唯倚回了宽大的椅子里,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除菏忍不住问,“他们什么时候来”·“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除菏,你还是这样,一点都不成熟·这么大人了,谁会惯着你啊·”·差点儿,李当午的名字就脱口而出了·除菏含混地哼哼了几句,又被对面的眼风剐了一遍。
气氛如此压抑,除菏借着尿遁,从殷唯的气场中逃了出来·室外的新鲜空气卷着雪花,把除菏胸中的一点淤塞随着烟灰吹散,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地呼了出来··饭店的对面是一个大型超市,许多大大小小的家庭从各处走出,提着大袋的年货,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路的终点,都是相同的··除菏站在街的这一边哆嗦地抽着烟·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除菏现在更在意的是,这份沁入骨髓的寒冷,是否也罩在了当午头上。
他宁愿,怕冷的李当午,舒舒服服,暖乎乎地坐在暖桌里,和父母边嗑瓜子边看耗费光阴的肥皂剧,连一丝愚蠢的念想也不留给姓除名渣男的混蛋··也不愿,手脚冰冷的李当午,蜷缩在无人照料的角落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除菏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早已背下的座机号码··没人接··“……除菏”·除菏猛地回头·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他身后,带着谦和的笑,“你和你爸真像。
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通过电话·”·“嗯·”除菏不愿多谈,垂下头,“我把烟抽完就进去·我妈已经到了,您先进去吧,外面冷。”
男子摆摆手,“没事·除菏啊,我先给你提个醒·你妈说话是有些冲,但其实她,一直都放不下你·你上高中的时候,她还去学校看过你,给你送过饭。”
除菏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你在读,高二,嗯·后来你大学毕业去北漂,她也很担心,总是自言自语,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会不会照顾自己,还好后来……”·除菏还想追问,男子却转向马路,朝对面走来的一人招手:“这边”又转向除菏,“这是犬子,李当午。”
和谭越聊天时的心悸感又回来了·就像,一步步走近一个谜底··“咳,瞧我说什么傻话·你们不是做了大半年的室友么,怎么会不认识。”
9.·来人听到男子的呼唤,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大衣兜帽下,红色围巾遮住他半张脸,也没戴往常那副无框眼镜,可除菏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男子正要步入饭店内,但两个年轻人却像扎了根一般,楔在门口不动弹,不过,除家的孩子是噙着不明所以的笑,自家孩子当午却是刚刚知悉,今天要聚餐的对象是谁。
·李方端又走下台阶,来到除菏身旁,“你们这是”当午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李方端条件反射地侧身挡在二人之间,除菏却绕过他,向当午走近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嗯”除菏还在狰狞地笑着,扯着当午的围巾把他拉向自己··一段时间没见,当午苍白的脸还是那么瘦削,除菏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都觉得硌手。
李方端看出不对了,先把除家孩子往后拉开,和步出店外的殷唯一道,把人围在中间·当午离了束缚,呆立了一会儿,又猛然惊醒,飞速转身,逃进了饭店旁的小巷里。
除菏被李方端制着,担心大力挣脱会把人掀地上,也不挣扎,只朝当午的背影喊道:“你跑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得给你抓回来”·殷唯用涂着蔻丹的尖利指甲,捏面团似地掐住除菏的脸,“你行啊,当着我面欺负我儿子”·除菏几欲吐血,那我还是您亲儿子呢。
但这点不满,马上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如果不是手腕还被李方端钳在手里,除菏也许会掩着面笑出声来··殷唯还在念叨:“你看看你,好好的聚一场,又犯什么混,除非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还笑”说到气头上,还像拍皮球一样猛拍除菏的脑门,把李方端都吓着了,赶忙松了手,上前拦住气得两颊发红的殷唯,好不容易劝住了,可再回头时,除菏已经没了踪影。
除菏自然是追着李当午,跑进了狭窄的小巷··除菏的手有些抖·他迫切地想追上当午,解决许多悬而未决的疑问,说上许多自言自语时想说给另一人听的话,直到所有的所有,都不再成为阻碍。
最重要的是,他要告诉当午,他错了··他将诚恳地请求他的原谅··雪停了·午后的阳光破开云层,虽不能驱散寒冷,却为前行的路蒙上了一层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
那次,在走廊上的奔跑,也像今天一样,笼罩在曝光过度的夏日阳光中·除菏牵着脸都记不清的高三学长,沿着长且嘈杂的走廊,跑向自己也不知道在何处的终点。
学长用另一只手遮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带着抽噎的哭泣声,冲击着除菏的耳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除菏及时避开教导主任伸直的手臂,把他那句“不准在走廊里乱跑”的咆哮抛在脑后,还不忘回头安慰道:“你有什么错啊,孟思鸠就是一混蛋,摔死最好。
别怕·”·“除菏,我喜欢你·”·除菏脚下一趔趄,差点带着学长从楼梯上滚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头也有些晕,“哦我,我知知知知道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学长勉强挣开除菏的手,捂着脸,只露出泛红的湿润双眼,闷闷地说:“我马上要毕业了,好不容易说了出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以后,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我,我先走了。”
除菏的脸红得发烫,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下楼梯,最后被终于追上来的班主任扑倒在地··“诶,让让,麻烦让让————”·除菏瞬间从回忆里挣脱出来。
一时没看路,他差点被一群横冲直撞,尖声叫着的小孩绊倒,小孩的家长无奈地跟在后面,道一声“对不住”,追在孩子身后,拐上了另一条道··小巷的尽头,是三条小巷。
李当午大概是不知道,他慌乱中躲进的,是这个城市最大的迷魂阵·数不尽的低矮民居之间,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狭窄巷道,见头不见尾,若不是此地的住户,十分容易走进死胡同。
除菏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色灯笼,落到了不远处红色围巾扬起的一角·他知道,这场持续多年的奔跑,终于要结束了··稀疏的雪花落地,很快便化成了水,反射着漏进巷中的日光。
当午却无暇顾及脚下,不时踩入大大小小的水洼,不一会儿便湿了裤脚··当午虽然想拐上街道,但每从一个略宽巷口走进,却总会从另一个逼仄的巷口走出,而所有的巷口似乎都聚集着几只三花猫,沉默地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过。
鬼打墙当午急得想抓住一只猫,求她把自己带出这场噩梦··而这场噩梦的开端就是,爸妈从没提过,今天要见的人是除菏·完了,我们彻底完了……·终于,当他发现,在一排滴着水的屋檐下,安静坐着的不再是猫,而是一位倚在门边打瞌睡的老太太时,他才慌不择路地拐进了这条陌生的小巷。
他并没有发现,除菏也缓缓踱进了积水的巷口,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除菏刻意把脚步声放轻,门边的老人却仍被吵醒,睁开了眼·“里面没路了,往回走吧。”
除菏笑了,“谢谢您嘞,没事,我知道里头是死胡同·”·老太太不高兴了,“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菩萨保佑,百无禁忌·”·除菏从不信这些,但站在潮湿的巷口,望着在漏下一线天光的巷中奔跑的当午,除菏又觉得,说不定真有一种力量,在冥冥中安排这一切看似杂乱却又指向明确的阴差阳错。
他甚至被赋予了三次机会,而他从未把握··不过这一次,一定会和之前有所不同··除菏跨过了积水坑,大步向前走去··10.·当午沿着蚯蚓一般细长扭曲的小巷急匆匆地走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有什么事,不能两个人面对面地,好好说清楚呢·当午在脑海中描画除菏的脸,一开始的时候,对方还带着和煦的笑容,可随着那些被极力隐瞒的背景一一展开,那份笑容渐渐淡了,最后竟化作了七分怒意,三分失落。
李当午,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不肯走好,我走·当午咬住手背,极力抑制哭泣的冲动··为了不被丢下,宁愿自己离去,那里说得通·可是当下,除了逃避,当午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细微的震动,当午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也不敢接,只是加快了步伐,希望逃离这条梦魇一般的窄巷··奇怪的是,这条特别的小巷并没有向之前那样联通着其他通道,却也没有把当午带向原本期盼的大马路。
当午发现,随着行进越深,路旁的房檐越低矮,房檐间留出的缝隙越细,之前缠绕在空中的烟火气和人声都渐渐消散··当午迟疑着停下了脚步··该不该往前走·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把当午吓了一跳。
他缓缓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除菏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兜里,微微笑着·不知怎么的,之前萦绕在当午心头的恐惧感慢慢消散了··他瘦了·当午想。
除菏向当午伸出手,柔声道:“过来·”·当午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回过神来,迟疑着退了一步··除菏脸上的笑淡了些,手还是执拗地伸着,“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当午掉头就跑··这都叫什么事·除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当午转过巷尾的一道弯··要冷静,要好好说话,不能再犯浑……除菏默念,但看着站在一堵围墙前,明明无处可逃,却仍是一脸抗拒的当午,心里那把熄灭的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被“遗弃”的屈辱感令他失去了好好说话的兴趣,他拽起当午的围巾,把人拉到离自己只有一寸的位置,“玩够了”·当午小小地挣扎着,急促的喘息间,贪婪地呼吸着除菏周身萦绕的淡淡薄荷烟的味道。
除菏的声音低至耳语,“你为什么要跑说话·”·当午破碎的声线中仍带着近似抽噎的停顿,苍白冰冷的手虚虚地抓着除菏的大衣,“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当午眼巴巴地看着不明喜怒的室友,欲言又止,小幅度地摇头。
除菏猛地把当午推到围墙上,手却下意识地抵在当午和墙面之间·当午被撞得晕乎乎的,想望向除菏,却被他抵在自己胸前·“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做过的事,都忘了”除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犹不解愤,咬住当午的耳垂细细啮咬。
当午攥紧了除菏的前襟,“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醉话和真心话的分别你都听不出来吗”·当午疑惑地抬起头,除菏被他湿漉漉的眼神一戳,忍不住又低头咬了一口,“你一句话也没留,把我一个人丢在帝都,这笔帐怎么算”他无力地垂下头,把脸埋在当午肩上,声音闷闷的,“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哪儿都找不到你……”·当午拖长音说了句“哦……”,又小心翼翼地捋顺除菏的头发,“可是我留条了。”
除菏:·“我走得急,你心情又不好,没来得及和你说,只好写了张纸条,放在书桌上……你没看到”·除菏想到了那天早上打翻的黑色耐水性漫画墨水,以及那叠被污染的稿纸。
TNND··当午拽拽除菏的外套下摆,“我换了本市的卡,在纸上给你留了新号码·我,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一直在等你打过来,”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结果……原来你没看到啊。”
除菏宁愿一辈子都埋在当午肩上,压根不想抬起头来··“除菏……我真的不是故意……唔”·当午被吻住了。
除菏准备了许多的话,设想了许多种场景,可当事情的原貌终于在他眼前展开时,他却深觉语言的苍白无力·还是用行动来证明吧··当午被除菏突如其来的攻势逗得脸上发烫,弱弱地推阻着,“不要在外面……”·除菏喉咙发干,“没人会看见的……哪有人来站直了,别动。”
当午抓着除菏袖子的手紧了紧,听话地松开了·除菏长驱直入,瞬间夺去了唇齿间的主导权·感到手中的腰肉软得像没骨头似的,除菏又开始念叨,“李当午,你说你贱不贱……”·当午内心哀叹,果然,消停了不过一会儿就故态复萌。
但他还是轻声应了··“贱你个大头鬼啊”除菏给了当午一爆栗,虽说不疼,但当午还是下意识地捂着头顶,鼻尖发酸··除菏继续碎碎念,“你个傻缺,别人说你贱你就应啊,说你浪你还喘呢吧李当午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说你贱,你就给他一撩阴脚,踢得他房事不能自理……”·当午吸吸鼻子,竭力抑制上涌至眼角的酸意,“……也包括你”·除菏咬牙切齿地答道:“废话”·“我可舍不得。”
当午抬起头,唇边的一抹笑在看到除菏泛红的眼圈时骤然消退,化作一声叹息··除菏的气势一下颓了,肩膀也垮了,和当午额头抵着额头,闷闷地说,“别再玩消失了,好吗”·“……本来就是误会。”
“跟我走吧·”·当午把“天亮就出发”那句歌词咽了下去,含糊回道:“我还没原谅你呢……”·“对不起。”
除菏轻声道,在当午眼睑上印下一吻·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你眼镜呢”·“那天被你踩碎了,换了隐形·”·“……对不起。”
“……我能相信你吗”·除菏怔愣片刻,缓缓答道:“我不知道……”·当午笑了,牵起除菏的手荡了荡,“没关系。”
这样就好··两人牵着手,再次沿着蚯蚓一般细长扭曲的小巷缓缓而行·说实话,除菏的手攥得过紧,像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但当午并没有挣开。
经过在巷口坐着的老太太时,当午放轻了脚步,从除菏身侧探出头,不料对方猛然睁开双眼,蕴含精光的眸子锁在当午身上,惊得他差点甩开掌中的手··除菏把手指又收紧了些,微笑地挡住了老太太的视线。
老妪转向刚刚和她抬杠的小子,语带挑衅:“说了没路吧,还是得回头·”·“浪子回头金不换·”当午笑着回道··“年轻人,旁观者清,你以为回头,其实不过是走进另一条死胡同。”
老太太瞥了眼两人相连的手,瓮声瓮气地说··除菏忽然拔高声音,“不劳您费心,这片我熟,有我带着,总会走出去的·”说完,牵着当午,快步走出了窄巷。
·当午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奇怪了·刚刚还下雪呢,现在就出太阳了,晃得人眼疼··“这有个水坑·”除菏轻声说。
“嗯·”当午飞快地眨眨眼,驱走眼角泛出的湿意,朝着除菏微微笑了··11.·许多误会,如果一开始能说清楚,之后也不会牵出许多悲欢离合,人走茶凉的事。
除菏深谙这一点,所以云开月明后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不准当午回家,牵着人回到了自家屋里,打算促膝长谈·当午的手机钱包一律被缴,简直就是变相拘禁··什么锅配什么盖,也就当午这人能惯着除菏,不仅不生气,还有些小高兴。
当午被勒令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除菏忙里忙外的,就问:“忙什么呢,过来吧·”啪啪啪地拍着旁边的坐垫··除菏就托着一堆东西进了客厅,坐到了当午旁边,转身打开了电视,还拿着一碟瓜子,问当午要不要。
两人对电视节目品评了一番,正在噼咔噼咔地嗑瓜子,除菏忽然问,“要给你妈打个电话么·”·当午一抖,垂着头不说话··除菏把手机还给他,“就在这打。”
通话时间并不长,当午编了一个解释之前混乱场面的缘由,之后就一直在“嗯”“好的”“我知道了”·除菏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当午挂了电话,又幽幽地说,“你妈,对你不错啊。”
当午宁愿他有话直说,僵硬地笑着回道:“除菏,她之前并不知道,我这次回家后她才发现,呃……”当午忽然住了话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却被烫到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除菏就着当午的手喝了一口,觉得温度正好,暗道真是猫舌头,起身离席··当午捂着嘴,觉得舌面粗糙得像砂纸一样,麻麻的感觉从舌尖传到了咽部,很是难受。
正想去冲水降温,除菏就回来了,俯身捏着当午的下巴,诱惑性地说:“把舌头吐出来·”·当午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歪点子,迟疑着吐出一点点舌尖,结果除菏沁凉的指尖直接撬开了当午微闭的牙关,另一手将一个方块状的物体塞了进去。
“唔”当午捂着嘴缩成了一团·幸好,一开始的麻痒很快退去,原本受创的舌面像被一层薄膜包裹住一般,连带着喉咙也被这丝凉意抚慰。
除菏看到当午含着冰块,眯着眼,像猫一样,缓缓舒展了四肢,也不禁笑了·“不过,严重的话,还是得去医院·”·当午点头,面颊被冰块撑得鼓起来,在除菏看来真是可爱极了,令他产生了逗弄的心思,“给我也尝尝吧,你的冰块。”
当午不解其义,瞥了眼一边放着的冰格,又忽然醒悟过来·除菏眼睁睁地看着当午眼角泛起了红潮,哪还忍得住,把住当午的后脑勺,拖向了自己··电视里还在放着欢声笑语的节庆栏目,沙发上的两人已被挑动了情潮。
当午本来准备就势躺倒,结果除菏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动移开了些,顶着小帐篷像没事人一样,捧起茶杯,似乎又打算长谈·当午眼疾手快,叼起一颗新的冰块,缓缓后退,勾得除菏又往前凑。
今晚,估计是谈不成事了··当午很快把简便的行李拖到了除菏家里,反正两人不久后就要重返帝都,且即使没有出柜也占着室友的名份,殷唯那边倒没有过多阻拦,只是除菏又挨了一通训。
当午入住后,为了防止预定好的的谈话再被搅成一锅粥,除菏特地列了个单子,跟在当午身后,一项项打勾··“问题九,你妈,好好好,咱妈,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咱俩是室友的”·当午停下擦底稿的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说,那我问咱妈了啊·”除菏拿过手机,虚张声势地拨着号码,却是在乱按·开玩笑,他压根不想和殷唯通电话··“诶,等等,我,我说……”当午翻出来一册速写本,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对着除菏,“妈妈偶然看到的,问我怎么一开始没告诉她。
我骗她说,是你不想让她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菏反倒对当午的画更感兴趣,“画得挺像的,后面还有么”·当午抱着本子退了一步,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了。”
等到除菏用“武力”夺取本子的主权后,他才不由得庆幸,殷唯没有往后翻·“人体素描,李当午你行啊,什么时候把我扒光的”·“那是,哈哈哈哈哈等会,哈,哈,有天你喝大发了,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倒床上就睡,我没忍住,就……哎哟,我这儿,笑得有些疼……”笑到最后,当午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被除菏挠痒痒后的生理性狂笑,还是想起除菏曾经的窘态而抑制不住的笑。
除菏一边帮当午揉着肚子,一边想,这些天,似乎连最小的事都能让当午笑出声来··嗯,不可不谓好··当午来了后,除家的灶台也有了烟火气·谭越因为其在两人关系中的特殊位置,曾被邀来作客,结果被两人黏糊糊的模样闪瞎了眼。
“你快出去,让他一个人坐在那,像什么样……”当午把除菏往厨房外推,除菏却一闪身,拽着当午围裙的腰带把人往怀里拽,“等等,最后一个,问题十五,做菜哪学的不许说新东方啊,那教不出来你这样的,把我嘴都养刁了知道么。”
当午手上还有油渍,所以不想去掰除菏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就是小时候……我缠着妈妈教我的·”·“你妈”·“咱妈。”
难怪当初一吃就有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真好·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你代替我,陪在她身旁·谢谢·”除菏亲亲当午的发顶,装作没看见他眼里骤然闪现的欣喜与释然。
谭越面无表情,端着杯茶,打量着施施然走进客厅的除菏,嘴里啧啧有声··除菏一挑眉,“干嘛”·“你不是说,你和李当午之间堪比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么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除菏枕着手,长腿搭在脚踏上,嘴角带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谭越抖了抖刚刚捡到的问题单子,“你既然懂得这个道理,又何必纠结于你妈是我妈,我妈还是我妈这种问题抛开上一代的恩怨,关起门来过小日子不好吗”·除菏赏他一白眼,“你当放不下的人是我吗是当午一直觉得,他们一家抢了我妈,用我的破碎童年换得了他的幸福岁月。”
他偏头望着当午隐在磨砂玻璃后的身影,“我不想让他觉得有哪里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让我们的感情建立在这种基础上·”·到了餐桌上,谭越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了多年的菜肴,圆圆的脸上挂上了灵魂被净化后的微笑。
除菏听着谭越竭力从当年的泛黄记忆里找出和当午相关的片段,可翻来覆去说的还是“好吃好吃真好吃“,暗笑不已··谭越的话让当午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他瞥了埋头吃饭的除菏一眼,转向谭越问道:“那位差点被除菏推下去的同学,他还好吗”·“他啊,没事,没掉下去,挂在窗台上,被救起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哦,上次同学会,他还提到你俩呢,可惜除菏没来,不然可有好戏看了。”
当午听到人没事,松了口气,朝除菏笑,除菏也报以微笑,餐桌对面的谭越HP-10··谭越有心捣乱,对当午道:“学长,你可得想好了,这小子除了皮相好以外,一点可持续性优点也无,实非居家必备之良人……”可转念一想,高中时期的除菏黑黑瘦瘦,丝毫没有现在的风范,当午不也照样送便当莫非他就好这一口·当午扑哧一笑,揉了揉除菏的短发,“说起来,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毛头小子的模样。
啊,现在也很好,就是长得比我还高,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憋屈·”·谭越眼见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黏糊,呵呵一声,埋头吃饭··其实,还有一件事梗在二人之间,谁也不去提。
他们都想着,还不到时候··终于到了年三十这天,即使除菏再不情愿,当午也得回自个家··“和我一起去吗”当午穿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
除菏替他把门打开,“替我问好吧,我就不去了,说不定老头子要回来呢·”·送走当午后,除菏站在玄关里呆立了一会儿,才想起应该给老头挂个电话,可回到客厅一看,当午出门前揣兜里,竟然是除菏的手机。
也难怪,两人的手机一样,当午出门急了点,没留神就拿错了··正巧,当午打来电话,除菏听到那头的换档声,便嘱咐他开车小心些,匆匆收了线,却忘了问自家老爹的号码。
等到除菏端着面碗看春晚时,当午又打电话来了,不过这回的语气却略显焦急·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除非下山时摔了一跤,好像把腿摔断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除菏心想。
除非的车被他自个开走,当午便自告奋勇给除菏当司机·可等除菏一坐上副驾驶,却发现后座上坐着两尊大神,看样子并不像晚上出来遛弯的·李方端好脾气地和除菏打招呼,殷唯哼了一声,似是不满意小辈没礼貌的瞪视。
当午扯扯除菏的袖子,“爸妈听说除叔叔受伤了,也想去帮忙,行么”·总不能把人赶下车吧··路上轮换着开车,到了当地医院也已经是半夜了,殷唯穿得有些少,除菏硬把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得了一个白眼。
除非本来在“咻一咻”,可等到殷唯的高帮靴子发出的“笃笃”声传到他耳里,他便赶紧收起手机,撑着头,装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殷唯先进门,一见除非这样吓了一跳,“不是断了腿吗头也撞坏了”·除非差点被口水呛到,讪讪地坐直了身体。
又眼珠一转,对她道:“好像脑袋后面有个包,你要不要摸摸看”·殷唯还未举步,李方端已经闪到了床边,“除老弟,让我来吧·”·情敌相见,连当午都能感到空气中的暗流,何况除菏。
他赶忙上前道:“哎哟李叔您快看,在车上闷了那么久,我妈她是不是有些头晕”·殷唯莫名其妙,正要反驳,接到暗示的当午已经扶着她到一边坐下,倒了杯水塞在她手里。
李方端果真以为殷唯不舒服,也挨着她坐下了··除菏在他爹的后脑勺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起伏,知道除非只是在开玩笑,注意力便转向了除非腿上的石膏,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东西可以乱吃……”·“打住打住……不是我说,你把你妈带来就好了,带那爷俩干嘛……安排酒店了吗”·“没有……”·“还不快去”·到了住的地方,殷唯免不了挑三拣四一番,把除菏都给气笑了。
当午把爸妈安顿好,和除菏进了另一间,直接倒在了床上,显是累坏了·除菏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望着当午的侧颜出神··“……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嗯你说什么”当午迷迷糊糊地问··除菏挤到当午那张床上,把人圈在怀里,“我想回家。”
他们的家在帝都·当午勉强睁开眼,安抚道:“过完年就走,你也不用老和妈妈吵架了·”·“那明年呢后年呢”·过了很久,当午才答道:“我连明天早饭吃什么,都不想去想……”·早饭是在酒店吃的自助,毕竟断腿不是什么大病,殷唯打算一大早就把人往回拉。
除菏给除非带了些吃的,一行人便回到了除非的病房里··除非显然是没睡好,哈欠连连,殷唯替他收拾好背包,耐着性子等他慢慢吃完早餐·李方端则在一旁走来走去,晃得人眼晕。
殷唯接过除菏递上来的清茶,接着数落除非,“……你们家真是一团糟·你吧,大过年的爬什么山,现在腿摔断啦;除菏呢,也是个不省心的,现在还没女朋友吧都多大了,还没有安家立业的打算。
我家当午昨天跟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奔着结婚去的,你看看你……”·除菏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也有人了,唔,您也认识,就是您儿子。”
当午吓得站起身来,不一会儿又缓缓坐下,瞄了除菏一眼,点头附和··“什么”殷唯差点把手里的茶给泼在除菏头上。
除非也瞪大了眼,只有李方端像是早就摸出门道来了,只盯着纸杯出神··殷唯大喘了几口,转向除非,“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是想气死我啊,主意都打到当午头上来了”·当午却在这时插了句话,虽然声音低弱,但却带着少有的坚定,“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能拿主意。”
“你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我儿子”殷唯又转向李方端,“你说句话啊就由着他们瞎闹”·李方端端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可当午说的没错,你也不能管他们一辈子啊,毕竟是他们自个的人生。”
“哈”除非忽然出声,众人皆是一惊·除菏垂着头,准备接受老头子的“教育”,但除非却像中了彩票一样,眼睛发亮,“李家小子,我问你,你们真是一对”·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当午点点头,除非一拍没断的那条腿,“我支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吧,到时候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殷唯气得说不出话来,扶着额头给自己扇风,李方端又凑上来给她抚背,只有除菏听到老头子喃喃道:“……老李家断了香火,好?谁让他李方端抢我老婆……嘿,这波不亏”·除菏:……·殷唯缓过劲来,朝当午招手:“走,跟我回家”·当午后退了一步,和除菏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拔腿就跑。
殷唯想抓住当午的袖子,却被他躲开了··除非因为自身原因,没法追出来,但他却是兴致最高昂的一个:“儿子,跑啊,把他家孩子拐到天涯海角,我顶着”·护士站传来喝止,“不准喧哗”“请不要在走廊上跑”“病人家属请镇定”混杂着殷唯的呵斥和除非的笑声,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除菏觉得自己错了·走廊上的奔跑,从未结束·他想带着当午,就这么跑到天涯海角··清晨的街道鲜有人烟,天色也昏暗,但除菏就是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金色的阳光撒在两人前进的路上,周围是一片嘈杂的宁静。
也许在那条走廊上,他就已经喜欢上当午了··当午的体力不如除菏,跑过几个路口后已然力竭,便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别跑了,他们没追上来。”
“现在怎么办真去天涯海角”除菏笑着问··当午点头,“好啊·”·除菏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好·”·除菏牵着当午的手,想起了许久之前听过的一句话··“爱情,不过是你情我愿·”·除菏发觉,他似乎找回了爱的能力。
“当午,我爱你·”·“……我能相信你吗”·“能·”·当午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突然哭了出来。
“真巧,我也爱你啊·”·【END】·(终于_(:з」∠)_大概是填得最快的一个坑了·(唔,应该有番外,不过还没动笔写→_→·(新的一年,祝大家幸福快乐*?゜??*:.?…?.:*?'\(′?ω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文案·与其说是攻渣受贱,不如说是你情我愿·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除菏,李当午 ┃ 配角:谭越,除非,殷唯,李方端 ·1.·晚上和同事聚餐时喝了点酒,除菏甩门的力气大了些,隔壁的大婶又气急地捶墙。
但室友当午没有醒··除菏眯着眼看到被子里隆起的一团,转身走到小厨房里倒水喝·简易炉灶边有当午留的条儿,还有没动过的冷肴,除菏又魔怔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当午门口。
“我不是说了嘛,晚上不回来吃饭·没得浪费钱·”除菏捋了把脸,自顾自说着话··当午有了点动静,翻了个身,却是一声哼哼也无。
除菏看到,随着室友的动作,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把床上扔着的一条围巾勾了起来··那是当午本命年的时候买来的围巾,也给了除菏一条,但除菏扔在衣柜里,从未戴过。
红色很俗,但当午戴着,就是有种奇异的吸引力·而这种令人惊艳的色彩,在昏黄的灯光下,又无端勾起人内心的嗜血欲望,叫嚣着,鼓动着除菏做些什么··于是,除菏把当午日了。
这件事,除菏可以找一千个理由·当午平时没由来地对他好,当午羞涩的笑,当午欠干……九百九十九个理由都可以推到当午身上,只剩下一个归除菏所有。
想上,就上了··喝醉了,平时那点顾虑也没了,对当午的评价(“是好室友但不会是好炮友”)早已忘光光,只想着一骋兽欲,抚慰自己无处安放的青春。
当午睡得正熟,直到除菏替他扩张的时候才醒过来,一见自己的大裤衩被甩到了地上,除菏英俊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除菏,你喝醉了。
滚·”·“不·”除菏果断拒绝··当午叹了口气,抄起台灯往室友头上呼··喝醉了的除菏力气比较大,所以当午落败,被抓着后颈按在松软的棉被堆里,连呻吟都传不出来。
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据说是螨虫尸体的香味·当午胡思乱想,因为普罗大众的经验是,打针的时候,不去想着针头,疼痛会轻一点··可是还是很疼。
当午挣扎着去掰除菏的手,结果被人擒住,手腕被围巾绑在了床头··疼啊,混蛋··头痛欲裂·虽然不是第一次宿醉,但这回除菏明显地感到有什么不同。
他扒着冰凉的瓷砖,勉强站了起来,镜子里的男子还是昨天的模样·除菏撑着流理台,歪着脖子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嘴上一道口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砰”·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当午抬起头,看着室友跑进卧室里,推了推眼镜,轻声问:“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除菏的表情混合着惊疑和尴尬,配合脸上挂的彩,精彩纷呈··当午见他不说话,视线又转回了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除菏挠挠头,“稿……赶完了”·“还没,在和编辑商量分镜。”
“哦,那你忙,我外面有事,得出去一趟……”·除菏弯下腰来穿鞋,只觉得当午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似乎要在他背上烧个洞··除菏舔了舔唇,正要夺门而逃,当午就开了口。
“晚上回来吃饭吗”·“嗯哦,不回来吧·”·“……少喝点酒·”·除菏应着,出了门。
当午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犹在微微颤抖的手腕隐在袖子里,泛出一圈青色··2.·除菏在惊惧过后,马上恢复了往常的镇定··毕竟,在除菏心中,当午似乎是一个“无论怎样对待也不会造成恶劣后果”的受气包。
最初一起租房子的时候,除菏还没这么肆无忌惮,对着老乡兼未来室友李当午十分客气·当午刚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打扫房间,一边和除菏说着话·除菏也不好闲着,装模作样抹了会窗。
当午又替他泡茶,随口问道:“你会做饭吗”·除菏苦哈哈地挠头:“不会啊,要不咱俩在附近找个地儿,凑合一顿”·当午连连摆手,“外头的餐馆哪知道底细,还是我来做吧。”
除菏一听,自告奋勇买了菜,当午掌勺,当晚俩人吃了顿热的·除菏吃人嘴短,卖力地夸赞了几句,竟把当午说得不好意思了··除菏不怕牙酸,又把当午的厨艺和自家老爸的比较,把室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当午便微笑着说:“那,以后做饭的活就我包了吧。”
除菏一愣,“做一顿还行,天天做,那多耽误事啊,还是叫外卖吧·”·当午又说他平日里不忙,只做两荤一素的话,也不怎么费事··除菏捞着肥牛锅底里的落网的金针菇,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与其说是占室友便宜,不如说是当午把简单的家常菜做出了令人怀念的味道,只吃这一次的话,除菏有些食髓知味··后来,同样令他食髓知味的还有和当午的性事。
上了当午的那晚,酒精混杂着多巴胺的疯狂行为在除菏的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除菏连着推了好几个炮友的邀约,宁愿一个人喝闷酒··除菏想弄明白,到底是上当午真有那么爽,还是喝醉了上当午才会那么爽。
可惜当午这几天都不在家,跑去A市参加什么作者集会,所以除菏连续三天醉后踹开门,看到的只是冷锅冷炕冷灶台,连当午的头发丝都没摸着··也不能天天喝吧,这天除菏阴沉着脸回到家,因为没有喝醉,所以乖乖地拿钥匙开门。
结果当午背对着他站在小客厅里,低着头,捧着什么东西,似乎在闻·听到门声,他像被黄瓜吓到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除菏这才看清楚,当午手里抓着的是自个儿昨天换下来的衬衣。
除菏什么话也没说,阴着脸看着当午,心想小贱人终于肯回家了,看我不操死你··当午被他异常的沉默吓到了,倒退了一步,又壮着胆子举起衬衣问:“你又喝酒了”·偏偏除菏今天没喝。
他把拨到后面的刘海打散,原本清醒的眼神里瞬间带上了醉态··其实,除菏最感兴趣的,还是当午究竟能忍让到哪一步··忍到遍体鳞伤也要坚持下去的地步,是不是就证明,当午其实是喜欢他的·除菏扯开领带,决定先把当午绑起来。
3.·除菏这个人有点病态·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利用,比平等的情感交付更有意义··当然,这并不是说,情感没有意义,不如说,有了这层情感的基础,才好办事。
除菏对自己的这套理论深信不疑·每当遇到他觉得可以玩弄的对象,他总会小心地给出一点点真挚的感情,换来对方的十分好感,然后耐心等待成熟后的收割··最后,连除菏自己也不知道,散播出去充当鱼饵的那些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好像,失去了爱的能力··“你这是缺乏母爱的结果·痞子蔡的槲寄生看过吧,你呀,就是一寄生植物,不把宿主吸干不罢休,如果你妈没和你爸离婚的话,你就是一妥妥的妈宝男,毕竟,除了老妈,谁会给你源源不断的爱。”
炮友五号兼夜聊伙伴如是说··除菏没听过痞子蔡,找了书来看,没看几章就甩开了··啧,像本大爷这么风流倜傥,散发着男性荷尔蒙,外加引起潜在炮友母性的忧郁气质,我会像那只菜虫一样怂吗去他妈的菜青虫,老子是人间大炮。
说起来,李当午才更像一株瑟瑟发抖的寄生植物··想到当午,除菏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酒保擦着永远也擦不完的玻璃杯,问道:“今天这么早就回了家里有人在等吧。”
除菏把台面上的打火机收起,嘴角勾起一丝笑,和酒保交换了一个男人间才懂的眼神··果然,当午穿着一件毛绒绒的长毛毛衣,坐在桌边框线··除菏一直觉得,当午的毛衣和袖套十分之娘,但现在看来,却是可爱极了。
当午戴着耳机,压根没听见除菏进门的声音,冷不丁被人从后方抱住,手下笔直的线像心跳一般突兀地断了一截··除菏只是薄醉,气息间的酒气倒把当午熏得满脸通红。
当午挣扎着要逃出桎梏,可除菏把他往床上一撩,跨坐在他腰间慢条斯理地剥着毛衣,当午就不敢动了··除菏伏下上身,向当午脖颈间吹气,似笑非笑地蹭过对方微微颤抖的薄唇,语带调笑地问:“要不要把你绑起来”·当午瞪大了眼,连连摇头,可怜的模样把除菏都逗笑了。
“好,我不绑你,你乖一点·”·当午听话地点点头,身子一下软了下来·除菏带着吃惊,以及自己也抑制不住的几分恶意,轻声道:“李当午,你怎么这么贱呢。”
当午又开始颤抖,瞪大的眼里映着除菏恶劣的笑容·就在除菏以为当午要哭出来的时候,他却挣扎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除菏嘴角勾起的薄唇··除菏觉得,李当午这人,真是贱到家了。
4.·莫说除菏不渣,就算是个普通人,遇见俯拾即是的利益时,也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更何况……我室友这人,真是贱得带劲儿·”除菏噙着笑,垂眼,抖了抖烟灰。
酒友咂舌,感叹除菏总能遇上些香艳的事,又打量他隐在烟雾中的俊朗面庞,再比对自己这獐眉鼠目,心里明镜似的透彻·唉,大彻大悟啊··好皮相的除菏坏坏笑着的时候更加吸引人,他凑近酒友,把当午在床底间的那些表现抖落出来,又瞥见一边的偷听者喉间滚动,暗笑不止。
酒友急切地寻求更多细节,除菏干脆搁下酒杯,掏出手机,把他在当午晕过去后私摄的画面当作今晚的高潮·在他刻意的遮掩下,当午的曲线若隐若现,雌雄莫辨,但白花花的肌肤和其上的斑驳红痕仍是引起了酒友的注目,连酒保都越过吧台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请除菏把照片发给他。
不知怎么的,本来,除菏很愿意分享自己的猎艳经历,甚至引以为傲,但这群撸瑟围着当午的艳照意yín,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除菏沉下脸,把手机和火机都收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当午厮混的这段时间,除菏其实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白日里,两人就像往常一样,做一对典型的北漂室友,到了除菏酒醉的夜晚,就做一对交颈的鸳鸯。
日子久了,除菏发现,当午除了贱,还透出几分傻,掩耳盗铃的那种傻··因为,当午对两人夜间的关系,一直在装糊涂·除菏试探了几次,李当午不是微笑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有看到除菏酒醉,才像遇见老情人一样,自解衣裳,任君采撷。
除菏哭笑不得·哎哟喂,您这是演哪出啊感情我酒醒了,就不记得昨晚那事了你这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啊·除菏确实有些不甘心。
这是头一回,双方关系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如果李当午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除菏把手机掏出来,想给当午打个电话·一开锁,还未退出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除菏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当午正在叠衣服,听到除菏踹门的声响,急忙迎了出来··除菏眼里泛着血丝,看向自家炮友的眼神殊无温度,自顾自进了屋。
当午知道除菏这是又喝醉了,不敢说话,安静地替他解开了大衣的钮扣··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不过是你情我愿 by 绊_一个字太短】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