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华之巅(惩罚军服系列之九) by 风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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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华之巅(惩罚军服系列之九) by 风弄(3)
·不过,现在还有什么本钱去计较环境·只要可以藏身,就是好地方··凌卫计算着,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以在这里呆上至少两天···从电视里看见女王陛下的哀悼仪式讲话后,凌卫就离开了旅馆。
他知道自己的威胁算是奏效了,有王族这么一搅和,又是拿了水华星灾难做借口,军部再怎么不高兴,也必须给王族一点面子,在仪式结束前,暂时延迟各种非相关前线的军事会议。
麦克交代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吧··接下来,所有精力和体力,都花在逃避追捕上··头几天还偶尔住个破旅馆,买点东西,但很快,伯沙星上对他追捕的力度就加大了,到处是搜查的人,凌卫猜想,大概那架藏在沙漠的半残损的黑鹰战机,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让人搞不懂的艾尔.洛森··到底要有多变态的执着,才能这样锲而不舍··自己明明,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让凌卫稍微欣慰的是,他对逃亡越来越有经验了,甚至针对艾尔.洛森的心理,使了一个小小的诈术。
他在某个城市故意露了一下面,然后绕个大圈,溜回了丢下黑鹰战机的沙漠附近,玩起了地下管道藏身战··艾尔.洛森应该知道他的本事··不管怎么说,也是上等将军栽培出来的……将军之子。
从洛森庄园逃走,在白塔星偷战机,再无声无息地到了伯沙星,这一切都说明凌卫有超卓的星际逃亡能力,艾尔.洛森如果在伯沙星搜几天,搜不出人,八成会假想凌卫已经逃出伯沙星了,从而把注意力转向外方。
那很好··艾尔.洛森从前曾经因为低估他,而让他跑掉,现在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么,就不妨让艾尔.洛森尽情地高估吧··以为他已经展翅远飞,但实际上,凌卫正变成了一只浑身沾满土腥味的小地鼠,在搜索圈的中心地下一带,在那些没有人注意的管道里钻来钻去。
没人知道,他会胆大包天的绕回到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他已经没能力做星际逃亡了··因为这一身,无法得到正规医疗,现在越来越恶化的伤··自己这个身体,经过二十年的锻炼,底质是非常好的,只是再好的底质也禁不起无止尽的折腾,从中森基地开始,就在不断的被折腾,审讯,受伤,透支,就像一个原本结实的枕头,被不断扯出棉絮,扯啊扯啊,最后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布袋。
能不能熬到军部会议召开的那一天呢·麦克说过,那一天凌涵会孤立无援,自己的出现也许会有帮助··怎么也要熬到那一天··咕……·管道里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凌卫睁开眼睛,缓缓地看看四周,其实看不到什么,这里太暗了,而且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胃在不舒服地蠕动,没有胃口,可是必须吃东西保持最后的体力。
他闭上眼睛,手在身边的金属片上摸索,进来时他把一些药片和饼干放在了这里··麦克给的信用现金已经花光了,这些东西都是偷来的,饼干用来充饥,至于药品……他知道自己需要医疗,但是不能靠近任何医疗结构,那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偷了一家人的小药箱··身上浑身都是伤,到现在几乎懒得数了,也搞不清到底有多少道在发炎呢那种全身的痛和烧热,现在已经渐渐陷入半麻木状态了。
药片,就和饼干一起胡乱地放进嘴里咀嚼··干干的饼干屑和药粉末,呛得喉咙一阵难受,凌卫猛然咳嗽起来,咳得口腔浓浓的一片腥味··不由昏昏沉沉的想起,生病被人照顾的日子,好像在很遥远的过去,又好像,就在昨日。
「哥哥坐起来吃一点吧,是猪肝青菜粥·」·「给病人吃的东西,我就只会这一种了,还是向妈妈请教的食谱·」·「我喂哥哥好不好」·是凌谦,亲手煮的粥。
「说什么我做事太急躁,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一天的训练就把哥哥弄生病的是谁」·「自从哥哥搬进来后,已经是第二次被你弄得发烧了」·「我难道不心疼吗」·两个弟弟,会因为他的一点不舒服,激烈地争吵。
妈妈也会不放心地数落··「你这孩子,在妈妈面前就不要逞强了,如果一切都很好的话,那在嘉奖大会上晕倒是怎么回事呢」·「那些无情的军官,把刚毕业的新生当奴隶一样使唤,根本不让人好好休息,这种事我早就略有所闻。
他们竟敢也这样对待我的孩子吗」·「凌涵到哪去了也丢下生病的你出门了」·「哥哥就在身边,我却没有好好照顾他,甚至让他身体出现状况,还当众晕倒。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不是你们的错··我从前想保持距离的家,曾经想着长大之后就离开的将军之家,其实,给过我这么,这么多的爱··不苟言笑的爸爸,把感情藏在深处。
「你这个孩子·这可是我的办公室,在这里私下无人的时候,我的儿子称呼我一声爸爸,任何人都管不着吧」·「我知道你一向很努力,对此也非常欣赏。
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不是我的骨血,你毕竟还是我们夫妇从那么小小的一丁点,一天一天地照顾着,才慢慢长大的·在我们心目中,你和凌谦凌涵并没有区别。
」·「快逃」·「逃得越远越好」·保护你的弟弟……·「爸爸」嘶哑的声音冲出喉咙,在管道中阵阵回响。
额上冰凉,都是睡着时渗出的冷汗·后背也是湿漉漉的,除了冷汗,也沾上了管道的积水,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管道中枢,这里常年失修,防潮层失效,当沙漠区偶尔降雨,会有雨水从生锈的地方渗进来。
再没有余力去准备专门的饮用水,用乱七八糟的药片和饼干维生的凌卫,口渴时随便用手掬起来凑到嘴边喝的,就是这种浑浊不堪的水··这真是我见过的最邋遢的等死方式。
不速之客的话,仿佛在深潭里冒出泡泡一样,从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回响··虽然是忽然传过来,不过这么多次接触下来,好像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这家伙的神出鬼没,听见他说话,也懒得费工夫去震惊和对抗。
凌卫躺着,紧闭眼睛,没好气地默默对话··你又跑出来干什么卫霆··你伤得很重,身体受创,精神也变得虚弱了··听起来,好像你真的关心我的样子,不过,我越虚弱,对你来说越有好处,对吧·嗯,话是这么说,你越虚弱,我的意识浮现就越方便。
不过,如果你的身体死了,我们两个灵魂都会一起挂掉·假如你的身体状况继续这样恶化……我不希望艾尔以后在这脏兮兮的管道里发现我们爬满蛆的身体。
请你搞清楚点,这是我的身体,不是什么我们的身体··好吧,你的身体··今天的卫霆,似乎特别好说话··凌卫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慢慢地又合上,远处有一滴一滴的滴水声,在封闭的管道里听起来格外清晰,这是另一个幽暗的世界。
自己曾经生存过的那个阳光灿烂,有着豪华庄园、管家、养父母、弟弟们的纠缠呱噪、军小烂阳光、数之不尽的训练的世界,又被谁带走了呢·空洞的滴水声声,衬托着这里的死寂。
唯一陪着自己的,竟然是这个立场迥异,可以说是大敌的卫霆意识·命运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寂寞无助的时候,被伤痛折磨到要死,随时可能默默无声地死在这里的时候,能和自己聊天的……是卫霆。
用无法解释的,而且具有亲密感的心灵对话形式··沉默了不知多久,卫霆又冒出来了··世界上可以做心灵对话的人少之有少,我们之间这种,和凌承云的孪生子那种,也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拿你我,和我两个弟弟做对比,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你的身体在这个老鼠洞里撑不到会议召开,如果你想活着见到你那个苏醒过来的弟弟,就不要继续倔强,就算被艾尔抓到,总好过死在这里。
你当然希望我被艾尔.洛森抓到··艾尔是一个温柔的好人,你会明白的,只要你给他机会··我被塞进培养舱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有多「好」了··无法放手是人之常情,艾尔也是人,如果你面前出现一个重见凌谦的可能,你会做得比他更绝。
凌卫被这句话刺得一滞,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有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一瞬间,他竟然真的去思考这个可能性··假如有一个重见凌谦的机会,自己会什么事都肯干吗像艾尔.洛森那样疯狂,那样不择手段,甚至突破道德底线·脑海里刮起令人恐惧的龙卷风,凌卫感到一阵惶然,他发现自己的心突突跳着,竟是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扇窗的激动,可以重见凌谦的渴望,即使是不切实际的,即使只是一个假设,都让他欣喜若狂,按捺不住地不断去想,去想,去想……·如果可以重见凌谦。
如果自己有艾尔.洛森那样的幸运,在爱人死后,发现了存在着重逢的一线机会··忽然之间,凌卫发现艾尔.洛森是幸运的,他简直是命运的宠儿··他起码还有机会,起码还有一个残存的卫霆意识,起码还有一个疯狂的方向,而凌谦,凌谦连尸骨都找不到了,连一个烙印的字都找不到了。
凌卫不自主地激动起来··大脑一片灼热,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忽然扎进了脑门,那激痛的热,瞬间把意识都溶化了··黑暗包围过来··凌卫苏醒过来,无神地睁开眼睛,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晕过去了,确实,像卫霆说的,自己太虚弱,虚弱得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不行,要熬到凌涵开会那一天··他浑浑噩噩地伸手,摸着附近又潮有生锈的金属层,半天没有摸到饼干和药片·有好一会,他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但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已经不是躺在刚才昏过去的地方了··自己在失去意识后,移动了一定的距离··应该是卫霆,趁着他的虚弱,夺取了控制权,企图爬出管道,让艾尔.洛森发现他。
是你干的凌卫问··卫霆老实地嗯了一声,语气有点苦涩,又有点赧然,像干坏事被发现了——只勉强爬了二十多米,没想到,即使你意识陷入完全昏迷,我也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太久。
说了多少次,这是我的身体,你就算能控制,也是鸠占鹊巢,非法所得··少说这种道德废话,换了你是我,你会不想回到自己爱人身边吗早就说过,为了艾尔我会争取到底。
再说,我要是能爬出去获救,也算救了你一条小命·算了,还是说回那个交易吧··什么你还在想着那个不切实际的交际别指望了,我绝不会去「好好照顾」一个曾经把我关进培养舱的恶棍。
说得真嘴硬·在旅馆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你动心了··…………·为了你的弟弟,没什么是不能交换的·想一想,如果你死在这里,凌涵会多伤心,想一想你失去凌谦的心情。
够了,对话停止··别傻了,我又不是通讯器,你说停止就停止·趁着你够虚弱,我当然要使劲地说··闭嘴··啧,果然是将军之子,不能忍受自己不喜欢的话。
别忘了,你喜欢的那个变态的艾尔.洛森也是将军之子··你性格真糟糕··再糟糕的性格,也是来自你的DNA··对话猛然停止··仿佛两个意识都受了惊吓。
他们刚才是在……孩子气地……斗嘴吗·真是,活见鬼了··心灵就此沉默下来,再没有半点声音,凌卫感到身体一阵阵发抖,高烧似乎更加严重了,他唯恐昏迷过去,又被卫霆动手脚,控制了身体爬出管道,所以使出吃奶的劲,又往里面爬了二三十米。
这一段在从前根本不算什么的距离,耗光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缺食少药的境况下,凌卫再一次昏了过去··可以说他的状况比自己估计的更糟,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昏昏醒醒了几次,但最后一次睁开眼,世界像是变了。
首先是软,软绵绵的舒适,和温暖,不是地下管道里的潮湿冷硬··其次,是光,亮晃晃的光··光里的东西渐渐清晰,是一个人影,不,是一张正凑过来打量自己的英俊的脸。
看见凌卫睫毛颤颤地打开一点,男人充满趣味地笑了,啧啧可闻,「总算没有浪费这可爱的项圈,虽然不能做跨星际追踪,不过一百公里以内的定位,用来掏掏管道里的小地鼠,还是挺管用的。
可怜艾尔.洛森那笨蛋,还在拼命扩大搜索网·他坚定地认为,你已经逃出伯沙星了·」·看清楚眼前的人,凌卫无言以对,勉勉强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佩堂.修罗又救了他一命··这真是天底下最不受欢迎的救命恩人··不过,总比落到艾尔.洛森手上强··第二十三章·「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用你脖子上的项圈。
」·「你在撒谎,这东西并没有追踪功能·」·「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你以为把一个破玩意挂在我脖子上,我们就会任由它留着,不做任何检查吗」·「凌卫指挥官,你以为你们凌家真的那么无所不能,联邦就没有任何新科技能瞒得过你们的检查了」·佩堂充满讥讽的反问,让对话忽然陷入了尴尬的停顿。
脖子被箍住的感觉不觉加重了,凌卫摸摸如跗骨之蛆的项圈,第一千零一次地试着扯了扯··纹丝不动··被带到这里之后,身体上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原本严重的伤势,因为有先进的治疗仪器和药物,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丝绸的被单,精微的空气调节系统,上好的食物,在从前并会不在意,现在却是从潮湿腐烂的地狱中,忽然回到奢靡舒适的天堂,蓦地怀着内疚的发觉,在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里,养父母给自己提供了多优越的生活条件。
想家··真想……回家··「现在,开始说吧·」·凌卫愕然地抬起头··佩堂.修罗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及膝军靴油光澄亮,一副等待他开口的泰然自若,眸中精光闪烁。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他不会……又要玩那个恶劣到极点的坦白游戏吧·「就从上次我们分手后开始说,尽量详细点·」·果然。
还是老把戏··「驾驶着银华号经过了哪些地方在哪里和凌谦相遇的看来你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我调查了被你丢在白塔星的银华号,损伤很严重。
不过,还是没想到你会舍得丢下它,像你这样的战机驾驶员,要丢下心爱的座驾会不忍心吧·当时一定有更重要的事,逼迫着你下这种狠心的决定·」·「…………」·「你是从水华星的第五空间跳出来的吗」·「…………」·「凌承云的目的地应该是正T极一号防线,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水华星水华星在灾难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啧,问了大半天,一个字也不回答,你可真没家教。
」·也没见佩堂怎么动作,但他一定用某种手法启动了控制功能··微笑的注视下,套住凌卫脖子的项圈收窄,无法呼吸空气,脑子嗡嗡乱响··缺氧的痛苦一直持续到他不省人事地倒在床上。
眼睛再度睁开时,佩堂.修罗已经从沙发转移到床边,用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抚摸着凌卫的额头··「抱歉,我的所作所为,好像伤害到你了·」·男人过于亲密的抚摸让他感到屈辱,凌卫把脸默默的转到一边。
「看来,就算我再来一次,你也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在去前线的路上,和水华星的事·」·是的··就算被折磨到死,也不会对你泄露一个字··凌卫以毅然的瞪视,作为沉默的回答。
接触到他的目光,佩堂却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这种甯死不屈的眼神就对了,是我最期待看见的·」·他在说反话··「我可不是在说反话·因为你的表现,恰恰证明了水华星事件中,凌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关乎凌家的生死,所以,你才会不惜用性命来保护。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吗闭口不言,是不露破绽的好办法·但同时,」佩堂勾起他的下巴,笑得像条咬住对方软肋的金狐狸,「也是最大的做贼心虚。
」·凌卫浑身一颤,震惊地瞪着他··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自己震惊的眼睛,也正是佩堂所期待看见的··狡猾的狐狸轻而易举地把他诱进了陷阱,这种刺探审讯的伎俩简直令人心惊。
「白塔星基地事件中,和黑鹰战机同时被偷的,还有维生针·你不是为了自己而偷的吧如果你一直在注射高效维生针,我在地下管道里找到你时,你的伤口也不至于恶化到快没命的地步了。
」·佩堂目光斜斜往下,扫过凌卫的脸··「冒着巨大的危险闯进军事基地偷药,自己明明多处受伤,却没有注射偷到手的药·这证明,当时在你的身边,有你异常重视的人,而且这个人一定也受了伤。
最需要维生针的人是他,对吗」·凌卫目光谨慎地垂下,掩饰心中被掀起的惊骇··即使自己一个字也没回答,可佩堂.修罗却只凭借微不足道的几个细节,就把事情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也许一直以来,他真的太小看修罗家族的人了··「那么,英俊勇敢的凌卫指挥官,被你珍若性命,小心翼翼救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佩堂并没有指望凌卫回答。
依照自己的思路,仿佛自言自语般,侃侃分析,「不会是凌承云,军部已经确认他的生命信号熄灭了·军部再糊涂,也不会在上等将军的生死问题错下判断·所以,是凌谦还是……凌涵」·最后两个字钻进耳膜时,像脑子里猛然炸了一个响雷。
凌卫猝不及防,眉角抽搐般一跳,立即又镇定下来,沉声说,「越说越可笑,凌涵被你们害得躺在医院里,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佩堂轻佻地拧着他的下巴,左右摆动着打量两眼,「你还真是,长了一张不会撒谎的脸。
」·「随你怎么说·」·「你刚刚很笃定地说,我给你戴的项圈并没有追踪功能·」·「那又怎样」·「你说,你们,」佩堂着重强调了后面那个「们」字,好整以暇问,「对项圈做了检查。
那个你们,指的是你和谁」·凌卫骤然不说话了··一股极力保守的秘密就要被揭开的冰冷袭上心头··薄唇抿成两条倔强的直线··「我这个项圈可是最新技术的代表,目前只做出这唯一一个样品。
不怕告诉你,它上面使用的定位方法是全新的,常用的反追踪器查不出来·不过,新技术也有新技术的瓶颈,目前它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定位,超出这个范围就不行了。
所以,检查它的人也并没有完全弄错,它确实无法做跨星际追踪·」·凌卫不明白,佩堂为什么忽然好心肠地讲解起这个讨厌的项圈来··不过他当然不会去问原因。
在这条居心叵测的修罗狐狸面前,言多必失,还是尽量能闭嘴就闭嘴··反正佩堂只要高兴,就算没有人对话,也会自个儿絮絮叨叨地说下去··「整个凌家里,对现代化测试仪器最有研究的人,应该是凌涵。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还是高端军备委员会的成员·」·听见佩堂天马行空地冒出这句话,凌卫心脏微微一收··「虽然这样猜想,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水华星整个事件看起来扑朔迷离,再加点离奇的猜想又有什么在前线,能为你做项圈的检查,而且对这种他应该根本没有见过的新东西,立即做出至少部分上是正确的结论的人,他一定了解联邦目前的各种新应用技术。
」·佩堂趁着凌卫的失神侵近,在圆润的耳垂后吹了一口热气··「我忽然又想到,怎么说也是凌承云的继承人,再没用也应该有点底线·只不过受了一场审讯,就半死不活地躺进医院,昏睡到现在。
凌涵难道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吗」·不妙··难道佩堂他……察觉了·凌卫感到窒息··还以为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至少足以对付佩堂.修罗。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成长远远未达到预期··佩堂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如高手出招,无迹可寻,却招招击中要害··仿佛三两下就把凌卫武装起来的盔甲拆成了一堆破烂碎片。
「你刚才说的,都只是……没有任何凭据的胡思乱想·」·「啧,指挥官,你还太嫩了·要知道,不管是不是胡思乱想,一旦被军部认真调查起来,恐怕事情会朝你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哦。
」·「你东绕西弯的,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纸永远包不住火,凌承云为什么会跑去水华星,军部对这一点早就打了个大问号,蛛丝马迹早晚会把真相的轮廓还原出来。
只是目前看来,我是第一个窥探到事实的旁观者·哎呀,说到艾尔.洛森……」佩堂忽然停下来··「艾尔.洛森怎么样」凌卫蓦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被佩堂诱得开口了。
佩堂像赢了一个小游戏,露出微微的得意,戏谑地缓缓勾起唇角··「艾尔.洛森也不是笨蛋,他早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可是,他被别的事蒙蔽了眼睛·让他失去冷静和理智的,就是你,凌卫。
他把心思都放到怎么把你弄上手这件事上去了·」·「放手你想干什么」凌卫愤怒地低喝··身体被涌过来的大力推倒,压在软绵绵的床上。
「是呀,我到底想干什么呢索性让你死掉好了,这样不管凌家也好,艾尔.洛森也好,都会痛不欲生·世界这样苍白,看所有人凄惨地受煎熬,从幸福跌到绝望的深渊,会不会比较好也许会给这人间增加一点颜色,哪怕是冰冷的血腥色,那也不错。
」·白色的病人服下摆掀起来,男人不顾凌卫的反抗,大手伸进衣料下,在结实苍白的腹部细细摩挲,仿佛要把玩藏在柔滑肌肤下的天然肌理··肢体做着霸道恶劣的事,如阿波罗神俊美的脸庞却流露失落。
喃喃自语般,说着让人迷惘不解的话··「只要下一个最简单的指令,项圈就会收缩,直到勒断你的颈椎·这样也不用心烦了·以后都不用看见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脸蛋。
真可恶,居然连身上的味道都……相差无几·」·就算经过短暂治疗,目前在体力上,两人也远远不是对手··凌卫的两只手腕被佩堂用一只手抓起来,固定在头部上方。
病人服很宽大,轻易被掀起,掠到胸部以上,男人就像饥饿的狮子,在袒露出的腹部上贪婪又愤怒地嗅着··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干净得不像话,好像就一直躺在培养舱里,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空气,没有沾染一丝污浊的生涩。
·但这不是他的小叶···明明,就不是·「够了」凌卫拼尽吃奶的力挣扎,最后一脚,总算幸运地踢中目标。
沉沉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吃疼地往后一缩,像是被激发了凶性,立即撩起袖子重新逼近··凌卫一脸防备惊怒地退到床角,握起拳头打算抵死反抗··「佩堂.修罗,你真恶心」·怒骂钻进耳里,像红色闪电在头顶的天空陡然一撕,佩堂浑身一震。
停下逼近的动作··他呆了两秒,猛地大梦初醒般地抽了一口气,转身重重坐下,柔软的床垫立即陷下去一块··凌卫完全被搞糊涂了··暂时他还不敢取消警报,背挨着墙,保持警惕。
「对不起·」·「啊」凌卫狐疑地盯着佩堂的背影··「算了·刚才那三个字,不是对你说的·」·就算是对我说的,也没任何作用。
随便对别人做这种不要脸的事,说一句对不起就以为可以解决吗凌卫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反驳··不过现在他不再是青涩愚蠢的军校生了,懂得把不该说的话藏在心里。
目前没有必要和佩堂顶嘴,更没有理由主动激怒佩堂··这疯子掌握着生杀大权,只要一个指令就可以让他窒息到痛苦地晕过去,或者直接勒死他··我还想活着回家,活着见到凌涵和妈妈……·情绪平静之后,佩堂站起来,走到了门外,凌卫吐出一口气,想着自己总算熬过一关,可是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佩堂转回房门··他似乎拿了什么东西进来,径直走到病床边,手伸向凌卫的脖子··「干什么」·「这里的皮肤都擦伤了,总要擦药吧。
」·好仁慈的口气··刚才控制项圈,把人勒到晕过去的是谁·脖子的擦伤根本就是你干的好事·不得已下,被扯着项圈靠近。
凌卫盘腿坐在床垫上,一边被动地接受敷药,一边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神态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的金发男人··佩堂.修罗的外貌其实相当英俊,不过当然,最有魅力的始终是自己两个弟弟。
为了让抹着药的指尖可以接触到项圈覆盖下的皮肤,佩堂调整了项圈的松紧··感觉一下子舒服多了··「这个可以解下来吗」凌卫试探了一句。
「别妄想了·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把这个项圈做出来吗它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你就老老实实戴着它好了·」·想起自己被勒到晕过去的事,凌卫觉得那一句「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的话,真是完全信不过。
「为什么要我戴着这东西你到底想交换什么」·「不交换什么·就是兴趣来了的时候,方便把你抓出来玩玩而已·」·这是什么变态想法·凌卫忍不住愤怒地瞅他一眼。
「好了·」·擦好药,佩堂没有忘记重新收紧项圈,又紧贴住了颈部肌肤,轻柔但是阴险地隐隐威胁,时刻提醒凌卫,他正被佩堂当小白鼠一样控制着··「你会把我交给洛森家吗」·「我不喜欢看艾尔.洛森得意,所以,只要你别太捣蛋,我不会的。
」·「如果你放我回凌家……」·「哈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欢看凌涵得意·再说,现在的凌家也保护不了你·」·佩堂的态度,总是把凌卫的脑子搞得一塌糊涂。
如果说艾尔.洛森还有一个要让卫霆重生的痴狂梦的话,那佩堂想要什么,就完全是一个不可解的迷··「你做这么多事,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不知道,看心情。
」·说来奇怪,凌卫对这个看起来完全是胡扯的答案,有那么一点点直觉式的相信··也许佩堂.修罗在说真话··这个,表面上风流倜傥,内心却扭曲变形的怪物。
佩堂拍拍松软的枕头··「躺下·刚才扭打时你的力气还不如一只公兔子,受了伤就给我认真休息·」·为了避免被佩堂拽着项圈按到床上的窘况,凌卫自动自觉地躺下了,把被子拉到胸上。
「这个·」佩堂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像拿出了很珍贵的宝物,放在凌卫枕边,「它可以让你睡得安心一点·」·凌卫微微偏头,视线触及距离很近的一片嫩绿。
「叶子」·「弗洛拉多星的安甯树树叶,叶子散发的清香有助进入深层睡眠·」佩堂随口说··凌卫不禁注意到他如数家珍的娴熟口气。
令人惊讶,一旦谈起叶子,佩堂那双狐狸般诡谲狡猾的眼眸,竟然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第二十四章·佩堂.修罗,到底该怎么给这个男人定位呢·凌卫和佩堂第一次在王宫的见面,是极不愉快的经历,就是从那时候起,凌卫对这金发男人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戒备感。
在太空偶遇,把即将化为碎片的凌卫救下,在修罗和凌家敌对的立场下,非但没有阻拦凌卫,反而把银华号给了凌卫,促成凌卫往前线追赶大部队,同时又蛮不讲理地给凌卫套上项圈。
有时候回想前事,摸摸自己的良心,不得不承认,没有佩堂提供的银华号,凌卫就无法及时赶到,那么凌涵也许就无法活着回到后方··所以,如果把他片面地定义为敌人,似乎又不太对劲。
例如这一次,第二次拯救了快挂掉的凌卫,又坏心眼地把凌卫视为小白鼠一样地调弄……·难以想象在同一个人身上,正邪竟是如此明晰分界,却又奇怪地圆融一体。
佩堂.修罗的存在,大概是军部将军家族里,不,大概是这个浩瀚宇宙里,一个基因突变之类的种子吧··睡醒时,感到身边的床垫不自然地凹陷着,凌卫默默侧转脖子,柔软乌黑的头发擦过枕套,发出沙沙的好听的声音。
果然,又来了··视野里出现一张安甯的睡脸··因为离得太近,金色的睫毛看起来格外浓密翘长,还有那根笔直鼻梁,桀骜不驯地高挺着,鼻尖好像随时会戳到自己脸上一样。
「又找不到你的床了吗」凌卫语气不好的问··「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张床都是我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跑来躺在他身边的男人,用挺无耻的慵懒鼻音回答,没有睁开眼睛。
凌卫皱眉··这些将军的亲生子们,是不是都有那种,即使睡着了,但脑子还能灵活转动,时刻都注意着外界一切的特性呢·不管是凌涵还是凌谦,或者艾尔.洛森,或者……佩堂.修罗,露着怎样毫无防备的睡态都好,别指望可以趁他们熟睡时干点别的,因为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立即作出反应,敏捷得仿佛他们压根从未入睡。
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睡过一觉啊·算了,现在考虑这种有的没有的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此刻应该烦恼的问题其实是——为什么这一个两个,都有跑到自己身边睡觉的怪癖·「搞不懂你们修罗家,和一个彼此看不顺眼的同性睡一块,不觉得奇怪吗请你到别的地方去睡。
」·「紧张什么我要强暴你的话,你身体里早就注满我修罗家的精华了·是怕凌涵知道了会吃醋吧·没节操的哥哥,到处拈花惹草,被艾尔.洛森看光摸光,现在又和修罗家的帅哥一起滚床单。
」·佩堂学着凌涵严厉语气的话,让凌卫鸡皮疙瘩直竖··「你这个人,真恶劣」·「哎,别乱动,把叶子给压坏了·」佩堂忽然用手掌托起凌卫的头,另一手伸过来,用两根指尖夹着绿叶边缘,轻轻扯出来。
这几天,像佩堂忽然爱上送礼物似的,不断有新鲜的叶子放在凌卫枕边··也不仅仅是弗洛拉多星的安甯树树叶,有时候会是一片淡紫色的飘着蜂蜜香的蜂草叶,或者温度永远保持在三十三摄氏度的恒温叶。
也不知道佩堂从哪里找来这些各有特色的叶子··凌卫知道,一定所费不菲,许多是别的星球上才有的植物品种,树叶这种东西,光是摘下来后要保持新鲜,就需要专门的设备。
何况不同星球的物种,保存条件也有不同要求··还有……·从形形色色的叶子放上枕头的那时候起,自己和佩堂那种囚犯和狱卒的关系,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目前所知道的,将近七百个星球上有恒温类植物,不同的树种叶子的温度不同,大部分在摄氏二十度到八十三度,但也有例外的,有一种克洛恒温树,叶子是红色的,温度高达一百一十度……喂,不许走神。
你在军校上课时也是这样无精打采的吗亏你还是镇帝毕业生的第一名·」·「这和镇帝无关,我对这些树叶什么的根本没兴趣·」·「兴趣是培养出来的。
」·「我是军人,又不是植物学家·」·凌卫真的不知道,修罗家这个继承人脑部构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从狱卒变教授,从一个军部的阴谋家,忽然成了一个诲人不倦的植物专家,这么精通变身,你不如直接去当影帝好了。
没有耐心继续敷衍,配合佩堂的心血来潮当乖乖牌好学生··在凌卫内心,只关心着自己所爱的人··「王族龙血哀悼仪式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军部会召开重要会议,讨论爸爸去世后的一些军务上的事。
我希望可以出席·」他再一次向佩堂提出··「你以为你的出席可以改变凌家的命运」·「我怎么说也是一名准将,有参加军部会议的权限。
」·「在军部大楼冒头,你不怕被艾尔.洛森五花大绑抓回洛森庄园吗这次他可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了·」·「总不能躲他一辈子·」凌卫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管会有多糟的后果,只要凌涵需要,凌卫一定出现··现在可以支持凌涵的人,也只剩这个自己当哥哥的了··不知道凌涵的治疗是否顺利,眼看二十五天快到了,希望麦克说到做到,二十五天让凌涵苏醒过来。
他要求女王进行三十天仪式,这样算起来,还多争取了五天··虽然只多了五天,不过,这也就是哥哥尽最大努力做到的了··但愿对你有帮助,凌涵··「克洛恒温树的叶子温度高达一百一十度,在植物性能源方面是一个很好的探索方向。
我打算要科学部建立相关的研究小组,想象一下,在极地用经过人工改造的漂亮红叶子搭建保暖性帐篷,还有煮食……」·「你还没有答应·让我参加军事会议的事。
我再一次强烈要求·」·「随便打断别人的话,果然是凌家人,鲁莽又没礼貌·」·佩堂把手上的书丢下,忽然用很大的力气把凌卫按回床上··「我不想再睡了」·「想参加会议就给我老实点。
」佩堂一句话就让凌卫的反抗停止了··「你是说……」·「有时候真想直接用项圈勒死你,或者给你洗脑好了,变成只会傻笑的白痴,可能更对我胃口。
躺好·」·把凌卫摆布成仰躺的姿势,佩堂也挨下来··有着缕缕黄金般发丝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搭在凌卫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就像把指挥官年轻强壮的胸膛当成了枕头。
让凌卫十分尴尬··可是,佩堂刚刚说的话,似乎是只要肯配合,就让他出席军事会议的暗示··真的吗·哪怕只是一丝希望也好,为了这一点,怎么尴尬都要忍受下来。
就算被佩堂这个神经病当成廉价枕头···佩堂一边枕着他的胸膛,一边舒服地叹气··「听到了吗咚咚,咚咚,这是我的心在跳。
」佩堂微笑着,喃喃地说,「沙沙,沙沙,这是你的心在唱歌·」·咚咚,咚咚··这是佩堂的心在跳··沙沙,沙沙··这是小叶的心在唱歌。
因为小叶,所以,佩堂的心也学会了唱歌··小叶,快逃吧,但是,不要逃到连我也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听说军部的科学家有很多好东西,放在人身上的话,这个人就永远不会找不到了。
如果我有那样的东西就好了··就做一个项圈,戴在小叶身上,不管小叶去了哪里,我都可以找到··可以带着满满一箱的叶子,忽然出现,把小叶惊喜得咯咯直笑,在叶子堆里像开心的猫咪一样打滚。
「小叶,逃啊小叶」·「不许回头」·「朝着你最喜欢的叶子跑,向着那个有很多很多叶子的方向」·小叶,如果你能够逃出去的话。
如果,你可以看一眼森林··那个地方,到处都是你最喜欢的叶子……·第二十五章·远风徐徐,战旗猎猎,联邦的战士即将远行··军舰经过家门,也不停留。
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联邦大地上,我爱的人儿在家··我爱的人儿,还在家……·睫毛猛然上掀··凌卫在黑暗中睁开眼,适应着微弱的光线,一脸的不可思议。
身体陷在柔软舒适的床垫里,身上盖着昂贵细滑的植物纤维被,旁边一团东西微微靠着自己,呼吸悠长,体温隔着衣料暧昧地传递过来··那一团东西,自然是佩堂.修罗那个心思古怪的家伙。
自从他暗示会让凌卫参加军部会议后,作为交换条件,凌卫只能又郁闷又窘迫地默许他和自己同床共枕··幸好,除了把自己当枕头,偶尔摸摸脸蛋,往耳朵里吹气外,他还没有作出太出格的事。
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熟悉的旋律又在心底回响起来,一遍又一遍,是镇帝军校很受学生们欢迎的校歌··我爱的人儿,还在家……·凌卫真不知道应该哭好还是笑啊,或者,应该狠狠骂人。
不,应该是骂那个总是不安分的残存意识——卫霆··半夜三更,你唱什么歌啊·这是首好歌,进过镇帝军校的人都会唱·你应该也会唱。
那也没必要这时候唱·再说,你的意识能量不是很少了吗开口说话会缩短你的寿命,唱歌一定也会让你更快消失,对吧·这正中你的下怀呀,我消失了,你就可以和你的弟弟尽情做那种下流的事了。
我们兄弟是两情相悦,爱人之间的关系,请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用下流来形容··卫霆在心灵深处传来轻轻的一哼··以为他会就此安静,没想到,才刚刚合上眼,凌卫又听见了那叫他发疯的旋律,仿佛就阵阵在自己的胸膛里回荡。
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可恶,身边趴着一个疯子佩堂还不够,还要加上脑子里一个疯掉的意识吗·还是说,佩堂的疯病其实是会传染的·卫霆你有完没完·对不起,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首歌。
真是一首很美的歌·我爱的人儿,还在家……卫霆轻轻哼着调子··同是从镇帝军校毕业的人,凌卫也非常熟悉这首歌,毕竟从前每次学校活动大家都要一起唱,一边对卫霆大半夜地用这种方法骚扰自己很不满意,可是另一方面,因为太熟悉调子了,会不知不觉就想跟着他一起唱起来。
这,不会是卫霆新想出来的,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方法吧·凌卫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这种方法也太匪夷所思了··你今晚到底怎么了·好一会,才听见卫霆的回应。
凌卫,你教过你的弟弟们唱歌吗·啊唱歌那种事……他们唱歌的天分比我好多了,想学的话有专业的老师,也轮不到我来教。
不过,小时候倒是给他们唱过摇篮曲,嗯,估计不怎么好听··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我爱的人儿,还在家……卫霆又开始低声唱了,沙哑的嗓门,反复的曲子,带着令人心动的温柔。
别唱了,好吗·歌声忽然消失了··凌卫不禁愕然,他没想到卫霆这次会如此听话··内心深处,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凌卫莫名其妙地泛起一种肠子被扭到的感觉,就像那种明明应该放下,却又放不下的纠结。
喂,你不会是灯枯油尽……今晚就要彻底消失了吧·呸你想得倒美··听见卫霆迅速利落地反击,凌卫竟然松了一口气。
凌卫,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好吗·我和艾尔.洛森不可能和平共处·再说了,就算我答应,看着我和艾尔.洛森变成好朋友,你真的感觉那么好吗这种找一个替代品来帮自己照顾爱人的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我弄不明白你怎么会想出来……喂不要再唱了,可以吗·看来你是不会答应了。
是的,绝不答应··嗯,那以后,喝酒吧··凌卫呆了一下,有那么几秒,他没有明白过来,也许不是没明白,而是不敢轻易地相信··喝酒·卫霆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做那种事之前喝酒,只要你的血液里有酒精,我知道怎么让自己醉到人事不省··……你说的是真的吗·是··我以为你要我答应条件,才会告诉我怎么让你沉睡。
酒精只能让我暂时沉睡,反正骗不了你答应帮我照顾艾尔·其实你也够笨的,你和凌家孪生子做那件事时,我这个意识保持清醒的话,最痛苦的不是你,而是我·与其发生时难堪痛苦到死,还不如你先让我沉睡了,再做你们那些肮脏的事,眼不见心不烦。
……卫霆……谢谢··不客气·对了,歌是唱给你听的··什么·唱给你听的,那个歌·曾经希望你这个复制人的意识快点死掉,我可以得到身体,哪怕和艾尔在一起几个小时也好,所以把你视为敌人。
但是,就算是敌人也太可怜了,你这么绝望,死别永远比生离痛千万倍,受不了的话,就唱唱歌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我爱的人儿,还在家……·沙哑的歌声,在寂静处回荡。
「怎么了」佩堂若有所觉地睁开眼,撑起上身,「啧,发什么神经呀半夜三更,把枕头都哭湿了·」·凌卫的眼睛是湿的。
脸是湿的··发鬓湿的··脖子上的项圈,睡衣领口,枕头……都是湿的··在察觉到之前,就已经泪了,湿了,像心底的河流,无声无息决了口。
堵不上··「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不说实话,军部的会议就不要参加了·」·「只是……忽然想起了一首歌,镇帝的校歌。
」·「镇帝的校歌那个什么军舰经过家门,也不停留」·凌卫点了点头,轻轻地,低低地唱起来,他们镇帝的校歌··「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
」·「联邦大地上,我爱的人儿在家·我爱的人儿,还在家……」·不··不在了··我爱的人儿,不在家··就算军舰经过家门,就算敌人退去,太阳重新升起,就算无所畏惧,思念悠悠。
凌谦他,已经不在家了··死别,确实比生离更痛,千万倍……·第二十六章·「玛丽琳小姐来了·」·老佣人报告的声音刚落下,玛丽琳穿着新款玫瑰色冬裙的俏丽身影从花丛后面冒了出来。
·「啊,你来了……」看见好朋友,克丽丝眼里的惊喜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落寞的样子,无精打采地搅着珐琅瓷杯里半冷的咖啡··「真是不热情呀。
昨天姐妹团内部举办水华星的哀悼聚会,为死难的军人家属募捐,你也没有来,平时这种事你不是最热心的吗大家都问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害我也担心起来,特地跑到洛森庄园来瞧你。
没想到,你连一个欢迎的笑脸都没有·」已经熟得不需要主人家的邀请了,玛丽琳随意坐在克丽丝身边的小圆椅上,伸过脖子来打量好友的脸,「怎么了真的不想见到我吗是不是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上次我把你带去见凌夫人……」·「不要乱想了,和你没有关系,是我最近不舒服。
」·「真的」·「人生病的时候总会情绪低落,这是正常的呀·」·「到底是什么病呢」·「也没什么大病,就是一天到晚懒洋洋的。
我也想着也许只是天气变化的缘故,但是爸爸无缘无故地变得很紧张,不断地给我安排各种治疗,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楚病因·」·「洛森将军紧张也是正常的,毕竟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
」·「所以,我也被搞得紧张兮兮的·心情也变得好糟糕·」·老佣人给玛丽琳送来了热热的红茶··十一月眼看快过去了,水杨星的第一场雪到来前,七色梅在后花园的丝丝寒意里盛开,像天上的彩虹被流星击中,颜色夺目的小碎瓣,层层叠叠挂上曲折苍劲的枝干。
空气里飘满了清幽香气··面对如此美景,身为主人的克丽丝却缺乏赏玩的心情··就算好友出其不意地跑来探访自己,也难以鼓起往日的兴致··玛丽琳无聊地喝着热红茶,不时转头看看克丽丝。
生病固然会让人心情不好,可是忽然从活泼的人变到如此沉默,好像不太对劲,克丽丝一向是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因为是花一样娇嫩的女孩子,连将军家要背负的重任都不提了,洛森将军视为掌上明珠,连一句重话都不肯对她说。
有钱、有权、有青春和美貌、父亲的溺爱,这是何等完美的人生,再没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可是现在,精致的脸庞依然年轻俏丽,鼻梁也是可爱地翘挺,但是眼底蒙着忧伤的阴霾,被抑郁所包围,也是无法掩饰的事。
「金中将的儿子,还有联系吗」玛丽琳试图挑起有趣的话题··「大概还是每天都送礼物来吧·」·「真是一点也不在乎的口气,可怜人家对你痴心一片。
也对,克丽丝你一向都不缺仰慕者·我看,只有帅气又英勇的凌卫指挥官对你求爱,才能让你那颗过于牢固的心怦怦乱跳吧·」·克丽丝端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脸色透出一丝苍白。
玛丽琳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狐疑地问,「不会让我说中了吧我以为你只是崇拜他,像喜欢超级巨星那样,难道你真的爱上了他克丽丝,我说一句现实的话,虽然郎才女貌,但是你们俩……结合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开什么玩笑我再幼稚也不可能想着和凌家的人结合·洛森家和凌家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玛丽琳拍拍高耸的酥胸,夸张地吐出一口气,「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就放心了。
不然我这个好友就要充当把你的理智召唤回来这个角色,太苦情了·」··她捏起碟子里的牛油小饼干,放在嘴边用雪白贝齿优雅地咬着··「对了,说起凌卫指挥官,他真的是在这里走丢的吗新闻上说他走丢的时候神志不清,甚至有可能是被帝国派来的特务秘密绑架了。
没想到他受的伤这么重,脑子都不管用了啊,想起来真是叫人心痛,这么有魅力的帅哥,如果留下永久性的脑部伤那就……」·「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克丽丝忽然开口。
不耐烦的口气让玛丽琳吓了一跳,差点被香甜的小饼干噎到··她端起红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才把喉咙里的饼干屑消化下去,又不满又委屈地瞥克丽丝一眼,「干嘛变得这么凶」·本来还想八卦地问问,上次克丽丝和凌夫人见面,两人谈得怎么样,回来之后克丽丝又做了什么。
现在克丽丝一发火,她都不敢多嘴了··后花园里响起脚步声,亭子的东边出现几个高大的穿着军装的士兵,大概是巡逻的卫队,看见坐在亭子里的两位漂亮小姐,士兵们礼貌地敬了个礼,默默走开了。
「你家的保安措施增强了好多,」玛丽琳好奇地说,「我进来的时候,就撞见了好几波巡逻队,花园径道边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仪器,从前没见过·」·「当然·凌卫指挥官是在这里随便散散步就神秘失踪了,怎么可以不加强措施。
」·玛丽琳奇怪地瞅了克丽丝一眼··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话题,克丽丝竟然也窝了一肚子气似的,散步和神秘失踪这些字眼,说得满满的讽刺,到底自己惹到她哪里了也许和话题无关,而是不管说什么,她都会尖酸刻薄地回应。
还以为自己过来看她,会让她高兴呢··算了,没必要和生病的人计较··正打算告辞,一个帅气倜傥的身影忽然在石径上出现··「啊,这不是艾尔.洛森少将吗」玛丽琳愉快地朝他挥挥手。
克丽丝今天的脾气真是坏极了,不过,走之前能和军部数一数二的帅哥聊上几句,也算不枉坐了这么多个小时的车过来一趟··克丽丝在看见艾尔.洛森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但是在她身边的玛丽琳根本没看见,玛丽琳的视线正落在帅哥身上··「玛丽琳小姐,你来看望克丽丝妹妹了真不错,她正需要朋友的陪伴。
」原本只是经过,看见玛丽琳打招呼,艾尔很有绅士风度地走了过去··「朋友就是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过来作伴的呀·我生病的时候,克丽丝也陪过我·少将最近很忙吧水华星的灾难真可怕,帝国人又那么凶狠。
」·「水华星和帝国都是大事情,不过情况再糟糕,军部也会处理好的·保护小姐们安全满足的生活,是军人的职责·」·「你最重要的职责,不是把弄丢的凌卫指挥官找回来吗」·暖洋洋的俊男美女的对话中,忽然插进克丽丝这冷冰冰的一句,突兀地破坏了美好的气氛。
玛丽琳简直不可思议地瞪着克丽丝··她怎么会对自己崇拜的艾尔哥哥这样没礼貌·「嗯,找回凌卫也很重要,我正在努力·」艾尔不以为忤,看着克丽丝的眼里带着微笑,充满哥哥般的宠溺,「玛丽琳,请不要在意,克丽丝身体不舒服,最近对谁都凶巴巴的。
不过小女孩偶尔发发脾气,也是很可爱的·」·「是的,呵……」·「我对谁凶巴巴了别太过分」克丽丝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蓦然拔高了音调。
玛丽琳愣住了··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暴怒的克丽丝··场面变得十分尴尬,冬天的寒气一下子浸透了人们的呼吸,七色梅的幽香在鼻尖也变得诡异起来·玛丽琳迷惘地看看克丽丝,又转头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英俊的少将,几秒钟后,她才明白到少将朝向自己的温柔微笑暗示着什么。
「哦,」她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我应该回去了·出门前答应了妈妈会回去吃晚饭的·」·「……玛丽琳,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没什么我会再来看你的,你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只是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再见,克丽丝·」玛丽琳很快地在克丽丝脸庞上贴了一个代表友谊的轻吻,转过头,「再见,少将·」·艾尔轻轻扫了克丽丝一眼,目光转向玛丽琳,「我送你。
」·「不用客气了……」·「你特意过来看克丽丝,我深表感激·」·陪伴着玛丽琳,沿着后花园的石子路把可爱的小姐送往大门方向,艾尔充满英气的笑容足以融化冰山,矜持而充满魅力的寥寥数语,就让克丽丝重展笑颜,谈笑风生。
目送玛丽琳的悬浮房车升空离开,他才回到书房,用密码启动桌上的监测系统··「把我的朋友迷得神魂颠倒,又能为你带来哪个方面的好处」身后响起清脆的质问声。
艾尔转头,看见克丽丝悻悻地站在书房门前··「我热情招待她,因为她是你的朋友·」·「只要你别像招待凌卫指挥官那么热情,我就感激不尽了·」克丽丝冷冷地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凌卫逃走之后,竟然没有把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你一定也用了卑鄙的手法威胁他,对吗就像你威胁我闭嘴一样·如果不是为了爸爸的名声,我会立即把你干的好事都上传到公用网络,让你受最严厉的讨伐。
」·「你不了解真相,克丽丝·」·「真相是什么」·「凌卫保持沉默,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
」·「别自欺欺人了艾尔哥哥你是瞎子吗你感觉不到他被你关进培养舱的时候有多痛苦吗」克丽丝忍不住高声斥责。
她骤然安静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情绪激动下,居然又习惯性地说出了「艾尔哥哥」这个亲密的称呼··这个恶魔,根本就不是她的哥哥··邪恶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男人,在地下室里残酷地折磨联邦人民热爱的偶像,还不择手段地控制洛森家族,虽然爸爸什么都没说,但克丽丝隐约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势力在逐渐扩张,到了爪牙遍地的程度,仿佛空气中渗入了无色无味的毒气。
尤其是凌卫逃走后··庄园里多了很多不认识的新面孔,接管了庄园的保卫工作,更多的弄不清楚作用的仪器安装在各处通道··以庄园内部设施过于陈旧,需要翻新为借口,对整个侦测网都重新做了布置,甚至设置了不同等级的权限密码,把最高权限集中到他手里。
在洛森庄园这明确属于爸爸的范围都敢动手脚,在军部大楼就更不知道他会怎样做了··一层蛛丝是不起眼的,透明无力的,但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就能把美丽的蝴蝶缠死。
现在洛森家,似乎就是艾尔布下的蛛网中渐渐无力的蝴蝶··「下次和朋友聊天,到客厅里比较好·虽然有温度调节系统,但露天坐着还是会着凉的·」被克丽丝用言语刺痛了的艾尔沉默片刻,不露痕迹地转了话题。
「别再露出关心人的假面目了,你让我不寒而栗·」克丽丝丢下这一句,转身离开了书房··艾尔走过去,缓缓把书房的门关上··坐到书桌前,十指敲打控制面板,查看来自各方的消息。
搜查网已经扩大到以伯沙星为圆心,五百光年的范围,还是没有凌卫的踪影·军部对他在前线有战事的情况下还如此滥用资源的作为很不满··修罗派系的几个将领以为这是一个翻案的好机会,胆边生毛,趁机向军部递上了反对声明,被艾尔以白塔星事件为缘由,下令彻查基地往年后勤保安系统的购买款项。
谁不知道白塔星是修罗家的势力范围·艾尔轻易地狠狠反抽了修罗一顿··但是,这只是暂时小胜··隐患不会消除··继续把搜查凌卫的事放大,总会有不可收拾的一天,对于自己超出范围的强行调权,连同一派系的洛森将军都已经表示了不赞同,甚至一些已经臣服自己的军官,也隐约透出劝阻的意思。
凌卫,你到底在哪里·你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卫霆,带到了哪里·希望你不要伤害你身体里那个虚弱的灵魂,所有对你的罪恶都是我施于的,卫霆并没有过错。
如果你伤害了他,伤害我的卫霆··我会,我一定会……·「长官,佩堂.修罗准将要求通话·」桌面的通讯装置忽然闪烁了黄灯··「接进来。
」·「他要求进行双方都启动反追踪程序的保密级通讯·」·「知道了·」·几秒后,通讯灯旁边出现反追踪已经打开的提示··佩堂.修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两个家族的敌对关系可以说是定了型,继承人彼此沟通,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寒暄废话能免则免··佩堂第一句就是,「你把我提交的绿色能源研究计划的申请资金削减了三分之二,太下作了。
」·「大家心里明白,你所谓的研究计划,只是为了你那个无稽的树叶情结·现在,水华星和前线都急需支援,财政捉襟见肘,没可能把大量金钱浪费在科学部·」·「少在我面前哭穷,军部的财政再紧张,你也有办法应付。
上一次凌卫当指挥官,你的后方支援不是做得很出色吗可以偷偷摸摸捣鼓出银华号这种高端微型战机,工程师、设备、技术、能源嵌入,这到底是怎样的财力,别人不知道,我可不含糊。
」·「你打算学小孩子哭着过来要糖吃吗不好意思,没有·」·「我要你立即批准这个计划的资金·」·「没钱·」·「那你就继续在茫茫太空里搜索你的凌卫吧。
」·艾尔的脸色立即严肃了··「你说什么」·「看你找得那么辛苦,本来还打算给你帮帮忙的·不过你这么不客气,我犯不着用热脸蛋贴别人的热屁股。
」·「凌卫在你哪里你想把他怎么样」艾尔的声音更低沉了··凛冽的气势··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的话,会明显感觉到空气温度正急速下降,令人寒毛直竖。
「你以为凌卫真的是联邦万人迷吗谁都想对他怎么样他如果在我这,我早就把他送给军部处理了,十足的烫手山芋·」佩堂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语气一转,「不过,说到运用科技的搜索,你也不要太小看科学部的力量。
」·「这么说,你其实并不知道凌卫的下落·」·「打个赌·如果我能在下一次军部会议前帮你找到凌卫,怎么样」·「那我就批准你的计划资金,不但资金,研究组的人员也按照你的计划书配给。
」·「一言为定·」·「就这样·」·正要关掉通讯,佩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等一下·」·「还有什么事」·「如果我可以找到他的话,关于凌家的军部会议,希望可以让他参加。
」·「为什么」·「凌家好歹养育了他,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凌家干掉,似乎太残忍了·就算对杀人犯,侩子手在动手前也要知会一声吧。
再说,你拥有监护权,会议结束就可以顺理成章带走他,你怕什么」·「我是问为什么你会提出这个要求·」·「我也有人的同情心·」·「真是难以想象。
」·「这是不答应的意思」佩堂不以为然地耸肩,「你对他真是毫不留情啊,怪不得就算重伤到神志不清,他也还是要从洛森庄园逃走·抓到他的话干脆直接把他杀掉吧,当年某个正值英年的军官好像就得到了一个痛快地死法,是一枪爆头,对吧」·荧幕上的头像蓦然消失了。
在艾尔勃然大怒之前,佩堂果断地中断了通讯,像咬了对手一口狠的,就迅速游回草丛的蛇··艾尔铁青着脸,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如木雕泥塑···你对他真是毫不留情啊……·你感觉不到他被你关进培养舱的时候有多痛苦吗·讥讽和叱责充斥于耳。
脊背却在僵硬中笔直,坚挺如山··你们,懂什么·和凌卫无仇无怨,并不想残害这个优秀的军官··对他下手的时候,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残忍。
只是……·如果不能一生厮守,那么,只要可以重逢一刻,也是梦寐以求··如果失去一颗完整的心,再也没有拼凑起来的希望,那么,只要能够找回一瓣碎片,也是最大的幸福。
卫霆的灵魂,就算是残存,就算只有一点点,就算他只能呆在凌卫的身体里,甚至无法给自己一个眼神,无法和自己说上一个字,那也是,无可替代的··这样苦苦追求,不择手段,只为了渺茫的一点点,任何人看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是个不切实际的疯子。
你们,懂什么·拥有甘泉的人,才会讥笑用生命为代价去抢夺一滴水的人··他们不知道这不起眼的一滴水,对饥渴濒死的人的意义··如果没有它,如果连这一滴水,都没有的话……对艾尔.洛森来说,就是永陷地狱的绝望。
艾尔吸了一口气,在控制台快速键入一行指令,对着通讯器沉声命令,「追查佩堂.修罗的通讯来源地·」·「长官,通讯之前就嵌入了反追踪协议,无法追踪·」·这是早就心知肚明地答案。
「给我想办法查通讯网找不到破绽,就查佩堂.修罗的行踪轨迹,搞清楚他在哪个地方落脚·」·艾尔啪地关掉对话,脊背用力靠上真皮椅背。
我问你,征世的校歌好听,还是镇帝校歌好听·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也值得一比吗·没办法,第一次见面就是竞争关系··嗯,看在你今天笑容这么多的份上,我就让你一回吧。
允许你当我的老师,教我唱歌好了··教你唱歌镇帝的校歌吗·不答应吗·不,很好呀·我教你,跟着我唱,咳咳,远风徐徐,战旗猎猎,联邦的战士即将远行。
咳咳,远风徐徐,咳咳,战旗猎猎,咳咳咳……·艾尔.洛森你这混蛋,唱就好好唱咳什么啊·哈哈哈哈哈·不许笑我可是很欣赏这首歌的,你不觉得它唱出了战士的心吗因为有深爱的人,所以才决然前往战场。
联邦的战士,即将远行··军舰经过家门,也不停留··我无所畏惧,我思念悠悠··决然前往,从不退缩··因为,有深爱的人··第二十七章·「挑数字最大的出来。
」·「你把我当小白鼠一样测试吗」凌卫开口,目光扫过佩堂的脸··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金属桌··桌子上摆着十张反盖的纸牌,这种民众游戏牌在大街上到处都可以买到。
要从十张纸牌里跳出牌面最大的一张,是魔术师喜欢表演的把戏,但魔术师所用的纸牌都有隐秘的提示,而凌卫面前的这些,是货真价实的从背面看不出任何区别··十分之一的几率。
对面的佩堂嘴角勾着居心叵测的弧度,凌卫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瞪视回应··脖子上被戴项圈、被人从地下管道抓出来、诱供审问、被教授各种乏味透顶的树叶知识、被当成枕头……·和佩堂.修罗接触的种种来说,此刻的翻纸牌游戏,被当成实验品的不快感最深。
摆明了是要凌卫展示他的决策力··像抓了一只猩猩,在它面前放九根塑料香蕉和一根真香蕉,然后命令,你把真香蕉挑出来··真是……混账·「我不会。
」·「十张纸牌,挑数字最大的一张,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佩堂环视周围,「这房间经过改装,已经屏蔽了地场磁波·」·「我是人,不是小白鼠·」凌卫严肃地声明。
「你当然不是小白鼠,全宇宙也找不出一只有决策力的小白鼠·」佩堂乐呵呵地开玩笑,然后盯着凌卫的眼睛,「三秒内翻出最大牌面,你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我立即把你送给艾尔.洛森,军部的会议你也不用去了。
」·轻描淡写但是切中要害的威胁··凌卫一凛,伸手咬牙切齿地翻开了左边第四张牌··牌面数字,四十五,牌色是整副牌中最难得的金星··「恭喜,选对了。
」佩堂把剩下九张牌翻过正面,数字都不如凌卫刚才翻的那一张,「你的决策力果然很强·再来一次,这次挑选牌面最小的·」·又开始利落地洗牌,这一次桌面放了十五张。
凌卫坐着不动,「你说了只要挑一次·」·「我说的是,你只有一次机会·规则如下,只要我有兴致,你就要安安分分一直陪我玩,但是你不能出错,因为只要你挑错一次,就会被我立即打包,绑上蝴蝶绸带,快递到洛森庄园。
明白吗」·「你真无耻·」半晌,凌卫恨恨地憋出这句··「你真不知足·快挑,把我的耐性耗光,你会后悔的·」·一时兴起把自己送给艾尔.洛森,这阴晴难测的家伙说不定真能做出来。
考虑到这一点,凌卫忍着气,扫了桌面一眼,拿起其中一张递给对面的无耻之徒·那张脸上的笑,既嚣张又傲慢··真想揍歪他的鼻子·「现在,翻中间值的牌面。
」这次连洗牌都省了,佩堂直接把整副游戏牌背面朝上,乱乱地洒在桌上,用笃定的,知道凌卫一定会听话的目光,等待着凌卫··凌卫觉得自己快压不住火气了··他觉得这样下去,佩堂会成百上千次,不断地找各种方法来玩,与其说测试,不如说这家伙在玩弄他的决策力。
佩堂就是这种能够阴险地抓住别人的致命点,然后做出各种无聊又令人抓狂的行径的人··「这样做你觉得很有趣吗」不得不继续挑选着佩堂要求的牌色,凌卫一边沉声问。
「只是对你的灵族决策力好奇,这么珍贵的能力·」·「珍贵被人当成小白鼠测试,像怪物一样,这种被诅咒的能力你想要吗」·「被诅咒的……能力」佩堂冷冷地重复。
房间的空气骤然凝结到冰点··佩堂站起来,阴影如巨大的山峰笼罩了凌卫··「对决策力不屑一顾,是吗」隔着金属桌,他忽然一把拽住凌卫的项圈,力道大得可怕,把凌卫直接拖到了金属桌上,目光居高临下。
俊脸扭曲到狰狞,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像你这样的复制人,那些和你有着一样相貌,一样身体,却不幸没有决策力的复制人,他们要遭受怎样的命运面对着测试,一点提示也没有,必须在纸牌里翻出正确的一张,翻错了就要受罚。
因为主导测试的人认为,严厉惩罚可以让小白鼠更全力地调动潜能,作出对的选择·没错,就是被当成小白鼠,这只可怜的小白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选,因为他没有决策力,他努力想挑对,想少挨一次打,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他总是挑了错误的一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多大的幸运」·没有启动项圈控制··光是佩堂掐在脖子上的手就足以令人窒息了。
纸牌被推到边缘,簌簌地掉往地上,凌卫躺在冰冷的金属桌上,徒劳无功地拼命张着嘴想呼吸··脖子好痛,肺部烧灼,眩晕感一阵阵挟着黑暗袭来,佩堂野兽般的低吼渐渐不那么清晰……·脑子仿佛酥油一样,软绵绵地融化,视野变得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再缓缓凝固起来··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喂,醒醒·」脸上被人啪啪地轻拍··凌卫慢慢睁开眼睛,蹙起眉··阴影靠近,唇上又感到了温热的压力,带着陌生男性气息的空气涌进喉管,涨到肺里。
这是……人工呼吸·猛然意识到给自己做人工呼吸的是修罗家的佩堂,凌卫勉强举起手,企图推开伏在身上的男人··「总算醒了,」佩堂顺着他的动作退开了一点,不但没有露出悔意,还一副带着不满的轻佻表情,瞄瞄凌卫,「动不动就晕过去,身为指挥官比女人还柔弱。
你也太丢脸了·」啧啧摇头··凌卫在心底冷哼一声,努力从桌子上坐起来··「你就是一个,随时发病的疯子·」凌卫说··喉咙显然被勒伤了,里外都很疼,说话声音也变得异常沙哑。
才说了一句话,就攥起眉心一阵低咳··「没事吧·」佩堂伸手给他抚背··少装无辜了··明明就是你制造的结果··「凌卫,我不想伤害你。
其实,我可能还有点喜欢你,或者说我是喜欢你身上的某个部分也行·」·谁相信啊·神经病·同一时刻,在离此数十光年的常胜星医院,一双黑如深夜,深邃如海的眼眸,缓缓睁开。
「真是很好的体质,居然比我最乐观的预测还早了一天醒来·想说话嗯,你可以试着说话,少将,不过喉咙可能会很不舒服,那里连着治疗管,目前还不能拔。
」·「妈妈」·「不清楚,凌将军安排了别人保护夫人·不过将军的安排,你可以放心,夫人会安全的·」·「哥哥……送我回来的」·「嗯。
」·「人呢」·「接到你我就叫他走了·咳,刚刚醒过来就有这么犀利的眼神,作为你的医生,我感到由衷的高兴·不过,你再瞪我也没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看住你就不错了,难道你还指望我有额外的资源去保护一个被艾尔.洛森发了疯一样搜捕的通缉犯凌将军还说你在任何时候头脑都是最冷静的。
」·从床上斜斜往上的目光,深深刺在麦克脸上··知道麦克不是会轻易被目光震慑的人,但实际上,黑眸的主人也并不存在要用目光折服医生的不实际的想法··如此目光,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发自天性,比刀锋还尖锐的凛冽。
只是在重伤苏醒的情况下,更坦荡地表达出内心的感觉——不管什么原因,哥哥不在身边,我——很、不、爽·花一两分钟适应糟糕的身体状况,忽略喉咙难受到极点的异物感,总算可以慢慢地,较为顺畅地说出一两句话了。
「建立通讯,要加密级·」躺在床上的凌涵发出命令··「我不知道你哥在哪·为了安全,给他准备的通讯器连我自己都没有保留资料·」·「不是给哥哥。
打给联邦政府办公室,」凌涵黑眸波光灼人,清晰地吐字,「告诉巴布总统,我要和他私下谈谈·」·第二十八章·上元1774年的十二月十二日,一场翩然大雪在凌晨降临常青星,仿佛宇宙女神也为水华星不幸的生灵们呼出了悲悯的哀叹。
联邦众多传媒的注视和直播下,女王陛下裹着寓意灵魂淬炼的纯洁白纱,不惧严寒威胁,赤脚走过王宫前为仪式特意开辟的大广场,在白雪皑皑中留下一行优美的脚印,鲜血从刺破的指尖淌下,在脚印旁滴成一条隐约可见的血路。
鲜血的颜色总是触目惊心的,尤其是在纯白而冰冷的雪地上,而且,又如此地幸运,可以被所有人看见··要知道,许多人的鲜血流淌时,并不是不痛的,只是那苦痛没有被呈现在观众面前而已,所以消弭无声。
许多民众不顾通宵辛苦,观看了仪式的最后一场,直播是一个最好的全民参与的工具,屏幕无限放大,配合庄严沧桑的王族之歌,强调着鲜血的殷红,甚至把热血滴到雪里,那一点点热量的传递,雪细微的融化都拍出来了。
·于是大家深深地感触着,这是王族珍贵的血液啊··更加地热泪盈眶··最后一刻,女王把沾着血的指尖高高举起,朝着漆黑的天空,宣布了一个消息。
「在王族祖先的保佑下,我的孩子韩特.菲勒传来消息,他躲过水华星的噩运,并且成功抵达前线,和伍德将军一同参与了对帝国的作战·如今,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我心怀感激·」·「联邦之神,感谢你的仁慈·」·「感谢你对我联邦王族,仍存怜悯之心·」·皇太子幸存的消息其实并不是这一天才传来。
早在伍德和帝国开战时,王族和军部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女王如此令人佩服,即使在最沉重最黑暗的灾难面前,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为皇太子的回归选择了最佳的公布时机。
所以联邦人民再一次被振奋了··热烈盈眶之余,在屏幕前热烈兴奋地鼓起掌来,欢呼雀跃··联邦终将战胜帝国,因为联邦人是团结的,勇敢的,我们有老当益壮的伍德将军,我们有年轻勇敢的皇太子这是一个,连娇贵的皇太子也敢于和敌人厮杀的好时代啊·联邦王族为期三十天的龙血哀悼仪式,就此完美落幕。
十一个小时后,常青星太阳冉冉升起··阳光照耀下,通往军部大楼的主干道上熙熙攘攘··连普通行人都能通过在头顶呼啸飞过的阴影看出一点门道,这么多军部高官才有资格坐的高级悬浮车,今天一定发生很重要的事吧。
是的··今天将发生很重要的事——在凌承云暴亡后,军部召开的第一个,全体高级军官会议··全体高级军官会议,顾名思义,是军部所有准将级以上军官都要参与的会议。
这种会议讨论的事情都非常重大,如果某些将领驻扎在远方基地,无法及时赶来开会,也会派出代表到场··这么多的军部高官齐聚一堂,军部大楼的守卫呈倍数级加强,到处可见手持枪械,宛如铁打金刚般敛眉肃容的卫兵。
军部大楼的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一大半,清一色的黑色军装,数不清的金灿灿的肩章和胸徽,耀花人眼··前方高台上依然按老规矩摆着三张椅子,但坐在上面的只有威严的修罗将军和越发显出老态的洛森将军。
大家心里有数,中间那张空椅子的主人,已经在水华星化为一抹永远的流云··跟着他一起去的,还有庞大的联邦舰队,无数将士··当然,联邦战神保佑,挂掉的大部分军官是凌家派系的将领。
「看来就是今天了·」·「嗯,我看也是·」·「这是早就猜到的事,但将军会用怎样的手法处理应该还是会有一个过程吧·现在民众对凌家还存着同情啊……」·离开会还有五分钟,军官们和相熟的同僚,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相对于他们努力想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稀稀落落坐在角落里的那些军官则一脸死了老爹的苍白难看··其实沮丧也是人之常情,这些凌家派系的人,只要抬头一看,高台中间那张椅子空了,自己追随多年的,那个高大、坚强、充满威严的身影不见了,那个当他们主心骨的人已经不在了,该怎么形容内心的彷徨呢·失去遮阴大树,在军部的未来,是可想而知的彻底漆黑一片了。
如果在这次会议上,就被直接下令派到最艰难的前线当炮灰的话……·凌家派系的人,只要想到这种很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假设,心中就泛起不寒而栗之感··更可恶的是,处于同一个会议室的敌对派系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存心,就算压着声音,也会把幸灾乐祸的恶意低低传过来。
「真可惜啊,凌谦准将也英年早逝了·父子一起在战场为联邦献身,值得我等敬佩·」·「不要说得那么肯定,凌谦的死亡还没有确认,文件上面报的是失踪。
」·「水华星那种星系级别的能源爆炸,当然不可能找到尸体确认死亡,几百万的人都永远失踪了·只有上等将军身上才有科学部事先嵌入的生命探测技术,目前真正确定死亡的也只有凌将军一人。
不过,那些所谓的失踪的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自己出征是一回事,还要带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唉·」·虽然是叹气,但话里那个乐呵的意思,听得凌家派系落寞的军官们心头滴血。
「本来凌将军的三个儿子,是最让旁人羡慕的·」·「我也曾经羡慕过啊,犬子太没用了,只能做个文职官·现在才知道,太完美未必是福气,养子白送给了洛森家,二儿子就这么去了,三儿子……」·「听说还呆在医院。
」·「嗯,真是太不幸了·」·假惺惺的叹气又来了··凌家派系的军官恨得牙痒痒,真想跳起来,一脚踹翻隔了两个位置正「窃窃私语」的家伙··闭嘴啊贱人·不过瞄一眼高台上,上等将军的身影三缺其一,撑腰的人不在了,莽撞的后果只有赤裸裸的一个字——死。
至于怎么死,还要看台上两位上等将军的心情··一想到这个,熊熊怒火就被无情现实的瓢泼大雨淋熄了,只剩下不甘心地嗤嗤响的白灰··大门打开了,又一位参加会议的军官出现。
会议室里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凌家派系的军官们耷拉着头,偶尔抬眼一瞥,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差点让他们不敢置信地直跳起来··少将·少将苏醒了·凌涵坐在轮椅上,脸色泛着苍白,但腰杆挺得很直,麦克穿着医生白袍站在他身后,负责帮他推轮椅。
「凌涵少将」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凌涵恍若未闻,只是默默环视会议室一圈,一瞥之间,显出和年龄不相称的老练冷静··他动动嘴唇,低声说了两个字,麦克开始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会议室前方,停在高台的上等将军位和其他将领作为的中间空隔带。
所有人的视线很方便地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台上的两个上等将军也不由自主地盯了他两眼··虽然有点惊讶,不过,这臭小子就算醒过来又怎么样今天的会议已成定局。
除非凌承云重生修罗将军在心里恶狠狠地说··他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凌涵,不屑地收回目光··洛森将军则是从凌涵身上收回目光后,又射到了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艾尔身上。
艾尔.洛森身姿挺拔,两条长腿舒适地伸开,手环在胸前,眼观鼻,鼻观心··气氛变得诡异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人砰地一下推开了··「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佩堂.修罗顶着灿烂的金发出现在门口,一手晃着本来应该十分威严的军帽,另一手牵着一个人进来··看清楚和他一起进来的人,军官们集体一愣,接着集体地眼珠子掉下来,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凌……凌卫准将」有人不敢置信地叫出了大家心中的惊讶··是的,凌卫准将,凌卫指挥官,曾经在联邦掀起一阵阵狂潮,后来行踪成谜的联邦大众偶像。
凌卫指挥官·就站在眼前,脸庞瘦削,五官深刻,目光勇毅,穿着整齐干净的黑色军服,帽子端正,仪容挑不出一点毛病··一丝不苟得,就像从军部海报里忽然走出来一样。
整肃得,就像要参加军衔授予仪式一样··这会议室里聚集了几乎军部所有的高级将领,精英济济一堂,如果只论军人气质,眼前这消瘦的少将绝无人异议的当选第一。
可是……这不是军部模特征选,也不是大众娱乐节目现场,这是——最不欢迎惊喜和戏剧性发展的军部重要会议·搞什么鬼·今天会议不是要商量怎么瓜分凌承云死后的权力吗凌家不可能出现的人,却一个两个出场了。
那个在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的,忽然醒了··而据说失踪、重伤、神志不清,就算还没断气,也应该正被洛森家追得快断气的那一位,居然也在离会议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冒头了。
还和修罗家的佩堂少爷手拉手,好朋友·修罗和洛森派系的军官们一脸迷茫狐疑,而凌家派系人们的两腮,如见到初恋情人忽然脱光了出现在眼前一样红彤彤。
来得好,来了就好啦·至少比没来好·虽然,不知道失去了凌将军后,仅仅凭凌涵和凌卫两位年轻将领,能有多大影响力,总之有希望,比没希望好。
凌家派系一直瘪瘪的胸膛,好歹勉强撑了起来··「佩堂,你带他来干什么」修罗将军皱着眉,低沉地问··「啊,我们在来军部大楼的路上遇到的,凌卫军衔是少将,这个会议按规定他也要参加。
」·佩堂随口胡扯时,凌卫已经用力挣脱被他强抓着的手腕,大步走向凌涵的方向··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定在了凌涵身上··弟弟,你醒了·你还好吗·你坐着轮椅,身体状况这么差,还支撑着过来。
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不惜一切地支持你··千言万语,不需要口舌,一个目光就足以传递··凌卫走到凌涵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逸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身走到凌涵轮椅后,稳稳站定。
不动如山··一脸谁也休想动我弟弟半根汗毛的勇悍沉毅··麦克幽怨地瞄了和自己并肩而站的凌卫··有没有搞错啊··你这样一摆造型,本军医的存在感顿时被削弱了……·不过算了,不和你计较,毕竟你也是听了本军医的话,努力赶过来帮凌家撑场。
没想到几天不见,你不但逼得王族出面延迟了军部会议,还顺手把修罗家的继承人也摆平了,嗯,不错,赞一个··铃——·各种狐疑、震惊、欣慰……无数复杂的目光在空中交射撞击,诡异的硝烟味徐徐弥漫,铃声准时响起,宛如拳击比赛开始那激动人心的金钟一敲,在绷紧如箭弦的空气中回响,简直振聋发聩。
时间到·「现在,开始开会·」修罗将军威严地咳了一声后,下面的声音立即沉寂了,「今天要讨论的是,水华星事件的责任追究·」·明面上当然是责任追究。
把凌家干掉这种话,是不可能直接拿来当会议议题的··不过,但凡在军部混到准将以上级别的人,当然知道这种讨论题目下的潜台词是什么··「水华星事件,后果极为严重。
不但导致了联邦最重要的能源星的被毁,同时还让军部失去了大量精锐战士和舰艇,我认为……凌涵少将,你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吗」修罗将军居高临下地用目光刺着忽然举手的凌涵。
「修罗将军,我请求,」凌涵说话的音调淡淡的,仿佛不想太耗费力气,不过又刚好可以让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可以听清楚,「再等一分钟·」·「为什么」·「有一个应该出席本次会议的人,已经在路上。
随时会到·」·「谁」·「联邦总统,巴布先生·」凌涵的回答清淡无味,就像一滴水··但是这滴水,俨然滴到了沸腾的油锅里。
「总统总统来干什么」·「军部的会议,什么时候让总统参与了这不是乱套吗」·「联邦政府不会想干涉我们军部内部事务吧」···一直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环着胸,眼观鼻,鼻观心的艾尔.洛森,在听见凌涵回答的瞬间,把视线闪电般射向凌涵,随即又淡淡移开。
控制住··不去看站在那张轮椅后的人··那个身影,那雄鹰般的身姿,卫霆才会展现的完美的军人身姿,充满使命感的,竟然立在凌涵这小子的身后··如果盯着他看,会忍不住过去,一把抓了他,狠狠困在怀里,你竟然,护卫着凌家的小子,你的身体里,住着我的卫霆的灵魂啊。
这么久,都躲到哪里去了·瘦成那样,颧骨都高高鼓起了··瘦成这,让人心疼的样子……·「报告,巴布总统到」·门外卫兵的报告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吵嚷。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联邦总统矮小精悍的身影,出现在军官们的视野里··怎么说也是联邦总统的身份,军部再怎么嚣张也要对名义上的领袖表示尊敬,修罗将军和洛森将军对望一眼,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
·「你好,总统阁下·」·下面的军官们刷地集体起立,向会议室大门的身影敬礼··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官,起立敬礼的动作还是很整齐,极有气势的。
「你好,修罗将军·你好,洛森将军·」总统彬彬有礼地点头,笑容带着众人熟悉的温厚谦卑,「抱歉,我迟到了一分钟·请不要见怪·」·「哪里。
我们怎么可能怪罪总统阁下·」·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参加··修罗将军打着哈哈,站在高台上压根没动一步,也没有请巴布总统到哪个位置上做,一心一意把联邦民选的最高领袖晾在会议室门口。
「阁下平时要处理的联邦政务已经够多了,对于军部会议这种事,就不用操心了·请交给我们这些熟悉的人来处理吧·」洛森将军老成持重地建议··接到将军的眼色,两名卫兵已经走到总统身边,礼貌地敬礼,「总统先生,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站在总统身边的书记官转过头,代他的总统阁下狠狠横了为虎作伥的卫兵一眼··想让联邦总统脸面全丢地灰溜溜滚出军部大楼·没门·军部的气焰真是太嚣张了。
巴布总统还是好脾气地笑着,「要直接说出来,好像有点尴尬·但是,两位上等将军阁下,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提一提,根据联邦法律,联邦总统有权参与高级军事会议,是有这样一条规定吧。
我想,军部还不至于对联邦法律不屑一顾·」·修罗将军又和洛森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联邦法律都端出来了,看来这位平时看起来老实的民选总统,是想挑今天来生事了。
真是找死··等今天的事完了,再找功夫收拾你,等着下台吧,不自量力的蠢材··「非常抱歉,总统阁下·可能你还没有弄清楚,军部的权力分割,在联邦宪法里有明确规定。
总统确实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可以参加军事会议,但是,有一个前提·」洛森将军皮笑肉不笑地开腔,「必须有军部将领,对联邦政府提出邀请·」·「嗯,我今天来,就是受到了军部一位将领的邀请。
」巴布总统坦率地点点头,目光移向场中坐着轮椅的凌涵··修罗将军的视线,立即也利剑一样射向了凌涵··但是下一秒,修罗将军就狡猾地笑了··「也许是有一位军部人员邀请了你,阁下。
但是,你应该再深入研究一下法律的细则·并不是所有将领都有邀请外人参加军事会议的权限,尤其是这种,全体高级军官会议·联邦宪法写得很明白,发出邀请者,必须是中将或中将以上的级别。
」·不管在里面斗得怎么凶,将军家族对于维护军部特权的立场是坚定一致的··修罗和洛森平时打得要死要活,遇上联邦政府就立即成为好战友了··修罗将军一开口,洛森将军闻弦琴而知雅意,立即附上一句超级致命的解释,「凌涵少将,并没有邀请你参加此次会议的权力。
当然,凌卫准将也一样,没有权力·」·「对我发出邀请的,并不是凌涵少将,也不是凌卫准将·」·「哦那是谁」修罗将军冷冷询问,目光雷达一般,扫视下方乌压压一片的将领们。
气压蓦然变得极低··站在人群里的衡吾越中将,明白自己这颗棋子熊熊燃烧的最后一刻,终于来临··说没有一点不甘心是骗人的,潜伏多年,要一招至修罗于死地的雄心,就此毁之一旦,但这是别无选择,凌将军的死改变了局势。
如果在这次会议上,任由局面恶化,让这些人给凌家钉上导致水华星事件的滔天大罪,接下来就是把凌家派系的人一个个铲除··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连凌家的根脉都保不住,留着自己一颗暗棋有何用·形势不由人啊。
今天,必须照凌家继承人的吩咐,让联邦总统参与进来,遏制两大家族对凌家的迫害·为了英勇战死的将军,就算身份暴露,自己在会议后立即遭到修罗将军的报复,被铲除,也在所不惜·衡吾越不引人注意地,缓缓踏出一步。
眸中透出决然,深吸一口气··就让暴风雨痛快地来临吧··邀请总统阁下,参加军事会议的人··「是我」战意激昂、中气十足的回答。
划破会议室上空,震得天花板上垂挂的水晶灯嗡嗡颤动··衡吾越霍然抬头,震惊无比··目光四处寻找,这……这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究竟传自何方·会议室门口,伍德穿着中将军服威风凛凛现身,身后跟着他那群水里来,火里去,刚刚凭借前线战功,获得晋升的平民背景的准将下属们。
「欢迎您,总统阁下·」伍德热情地伸出结满老茧的大掌,和巴布总统紧紧一握,「我盼联邦民选政府的人直接参与军部会议,已经盼了很多年·」·松开巴布总统的手,风尘仆仆的老将转身面对高台上的两位将军,刷地敬礼。
然后放下手,对身后的下属笑着喝了一声,「愣什么升了准将就不会干活啦到隔壁端一张椅子来,总不能让联邦总统站着开会」·下属像在战场上听见号令一样,雷厉风行地执行了长官的命令。
一张从隔壁休息室拿过来的大靠椅,端端正正放在了会议室空白地段的正中央,也就是离了凌涵的轮椅不到五步的地方··「现在,」凌涵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开会吧。
」·第二十九章·即使开会前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这场会议的精彩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以凌涵和凌卫的忽然出现为开端,历来被军部视为傀儡的联邦总统笑嘻嘻登场,而最精彩的一句「是我」,出自老将伍德之口。
不能不承认,在很多人眼里,这两个简单利落的字,就是两记狠狠的耳光,啪左一下,啪右一下——扇在军部永远光亮漂亮的脸上。
或者说,扇在登.修罗将军的脸上··要知道,正是他,在不久前亲自签署了把伍德晋升为中将的嘉奖令··修罗将军甚至和自己的心腹衡吾越中将私下讨论过,如何借助这个恩典,把伍德慢慢收归麾下,给修罗家族增加一股新力量。
毕竟人总是可以收买的,只要价钱合适,他已经给了伍德中将军衔,也许可以再暗中给点别的,也许给一点钱,也许给几个漂亮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女人,也许是伍德麾下急需的物资……·可现在,他只想给伍德一梭子弹。
修罗将军在心里发着狠,但联邦总统已经安坐在会议室里,其他的高级将领们也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个会议,必须有尊严地开下去··「水华星事件,后果极为严重。
不但导致了联邦最重要的能源星的被毁,同时还让军部失去了大量精锐战士,我认为,联邦舰队和后方的失联,是一个重大错误·」·会议室安静下来后,修罗将军清了清嗓子。
这个重要的会议,套路应该怎么来,是早就考虑好的,最明确的一点是——为了把凌家打得一蹶不振,矛头必须直指凌承云··「凌承云将军作为前线总指挥官,在率领舰队启程后,却擅自切断了和军部大楼的联系……」讲到一半的修罗将军忽然不得不停下来,目光不满地射往台下,「凌涵少将,你又有什么问题」·凌涵举手的动作很好看,那是一种轻松但绝不放肆的随意,就像一个好学生在公共课堂向和蔼的教授提出一个小小的问题。
当然,经过刚才那一出,大家都明白他绝不是一个好学生··所以那只随随便便地举起来的手,在上百双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举重若轻的神秘感··大家都不由竖起耳朵来,想知道他要什么。
「凌承云将军在舰队启程后,并未切断和军部大楼的联系·」这就是凌涵要说的··「凌涵少将在联邦舰队启程前,就已经昏迷在医院里了,你完全搞不清状况,也不奇怪。
」·「凌将军出发后屏蔽了通讯频道,向军部隐瞒行踪,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军事大事不是讲父子私情的地方,虽然我们明白你失去父亲的心情,但凡事都要讲证据。
凌将军在这件事上犯了错误,是无可回避的事实·」·不需要修罗将军开口,不少修罗派系的人已经主动代劳··听得凌家派系的军官们咬牙切齿··我们将军为国出征,英勇战死,现在却来追究他的错误。
你妹才犯错误·你全家都犯错误·凌卫站在凌涵身后,默默握紧双拳··这就是军部的面目,军人死在战场上,不想着复仇,不想着让死去的英灵安息,而是落井下石,争夺权力,无耻·他下意识把目光落在凌涵肩膀。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孪生哥哥,身体背负沉重的伤痛,这个年轻的肩膀要承担难以想象的责任,但是,他竟是这样地冷静,那些指责他死去的将军父亲的话,一定每个字都像刀子划在他的心脏上,可他安静得像金石铸就的雕像。
凌卫忽然觉得,站在凌涵身后就是一种幸运··有这样一种人,你只要看见他,甚至只要感觉到他存在,那就足够了··足以让你变勇敢,足以让你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哪怕是再艰难,再没有希望的境地都好。
哥哥,你必须信任我··凌涵无数次向他强调过这一点,就在这一刻凌卫忽然想,所谓的信任,大概就是那种只要看见某个人,就满满的安心的感觉吧··「凌承云将军率领舰队启程后,切断的只是常用线路。
这是为了避免被帝国敌人渗入网络,侦查到联邦舰队动向·」凌涵听完各种反驳,不带情绪地缓缓说,「但同时,他启用了战争状态下的EG紧急通讯系统·」·会议室出现了几秒沉默。
作为高级将领,在军事会议上出现茫然的表情是一种耻辱,因为那会显得你很蠢··但现在不要紧了,因为很明显,都蠢成一团了··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修罗望洛森,洛森望修罗。
一瞬间郎情妾意,朦胧暧昧··这么丢面子的事,修罗将军是打死也不干的,别人又不敢贸然多嘴发问,所以洛森将军情非得已,只好牺牲一下,在联邦总统及其书记官的好奇目光下,向凌涵提问,「什么是……战争状态下的EG紧急通讯系统」·够丢脸的。
身为上等将军,竟然听到了一个从未耳闻的军事系统,还要开口询问··如果别的时候就含糊过去算数,但凌涵丢出这个陌生字眼的时机太要命了,一句话就把凌承云犯的最明显的错误挡了回去,修罗和洛森能不顺着问下去吗·不问清楚,这个会接下来还怎么开··「EG紧急通讯系统,是为大战而专门研究的一套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系统。
」·「胡扯,如果有这套系统在使用,至少会有文件送至将军委员会·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你的意思是凌家自己瞒着军部制造了一套军用系统吗这简直就是谋反的行为」·凌家派系的将领们震惊地看着高台上的洛森将军。
这软趴趴的洛森老头,原来这么毒啊,平时看不出来呀,顷刻把凌家从犯错误升级到谋反··如果凌涵少将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就算联邦总统在这里,凌家也是一个字——死,而且铁定死很惨。
「上元1774年五月二十九日,高端军备委员会向将军委员会呈送了一份文件,文件编号EG17740529,里面的内容有提及,为了大战发生时的保密需要,军备委员会将对通讯系统做出先进性调整,并且测试新系统的实用性。
」凌涵有条不紊地回忆,「当时将军委员会批复,准许·」·在他说话的同时,将军的秘书官已经开始根据档案号查找,到洛森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看洛森将军的脸色,就知道凌涵没有胡扯。
「可是这份档案,并没有提及什么EG紧急通讯系统·」·「将军,请注意文件编号,E、G,1774·高端军备委员会在后来,以此命名了新系统·」·「那你们也无权擅自用它来替换现有的军用通讯系统。
」·「上元1774年六月十七日,高端军备委员会再次向将军委员会呈送文件,文件编号EG17740617,说系统研究有进展,申请现场临时测试权·」·凌涵说话的准确度,就像一台完美的人形电脑,日期、号码、内容,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他淡淡扫了两位将军一眼,几乎是用程序化的语气说,「当时将军委员会批复,准许·」·不等有人再提出质问,凌涵开始了他毫不含糊的,无比专业的解释··「EG紧急通讯系统的使用,有合法授予的现场临时测试权。
」·「按照军部守则第七三三一条第十五分项,现场临时测试,包括了战场测试,也就是说,我们有权把这套系统,在凌承云将军出征的情况下进行测试性启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将军委员会对相关文件的批准下执行,并没有违规的地方。
」·「按照军部守则第七四七条第一十三分项,第A小分项,新军备的测试性启用,应得到以下授权……」·「……凌承云作为上等将军,有权决定使用测试性的新军备,无需另行向将军委员会提出申请……」·「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此系统已获得将军委员会批准,进行现场临时测试。
」·「此项批准,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在1774年六月十七日,正式获得·」·凌家派系的军官们一颗颗悬在半空的心落地,听得眉飞色舞··我们家凌涵少将说话就是铿锵有力呀,句句有凭有据,三句不离军部守则。
让你们挑刺·让你们全家都挑刺·藏在暗处的衡吾越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笑意,真的很难忍住笑,他可是当初对凌涵进行审讯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凌涵的厉害。
那种轻描淡写的规行矩步,滴水不漏的比电脑系统还完美的逻辑,活生生气死人不偿命··绕晕了头的将军们很快就会胡子乱抖地发现,原来错的不是凌涵,而是他们自己·「到现在为止,你说的一切,只不过是狡辩。
」一把低沉的男声响起··凌卫身躯微微一震··旁观多时的艾尔.洛森,终于开口了,冷冷地问,「就算凌将军合法地启用了新联系系统,但是,为什么不通知军部大楼凌涵少将,这里是军部,不是编个没有破绽的童话故事就可以瞒过去的地方。
」·凌涵缓缓抬起眼··两人视线相交的半空,火花飞溅··「上元1774年九月二十五日,凌承云将军当时还未成为前线指挥官,但他已经有计划想对EG通讯系统进行测试。
作为高端军备委员会成员,我做出了相应配合·这件事有保留相关通讯文件备查·根据军部守则第四七……」·「省省你的背诵功夫·我知道这里面的流程,」艾尔.洛森说,「按照规定,你应该把这件事通知军部,呈送文件给将军委员会做备案。
但是你没有·所以,犯错的并不是凌承云,而是你·」·「是的,是我·」凌涵眼也不眨地回答··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凌家派系的将领们,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涵少将啊,你保住了凌将军的清誉,但是把自己搞死了,这不叫丢车保帅,这叫丢了西瓜捡芝麻啊……·这时候,参加会议以来表现很老实的巴布总统非常好奇地开口了,「对不起,请容我插嘴问一下,凌涵少将,为什么你违反军部规定,没有送呈如此重要的文件呢你应该是非常了解这份文件的重要性的吧。
」·「因为我在送呈报告的当天接受了军部安排的极限审讯,进入了昏迷状态·」·「极限审讯」·「极限审讯是军部一种特殊审讯,为了达到审问目的,可以对被审讯者使用刑罚。
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在对我的极限审讯中,我的父亲凌承云将军避嫌回避·所以这一事件的最高负责人,可以说是修罗和洛森两位将军·」·巴布总统惊讶地张大了嘴,「什么这不就是联邦法律严厉禁止的刑讯吗在我们自由民主的大地上,在神圣的军部大楼里……书记官,我认为你需要把这件耸人听闻的事记录下来。
」·「是,总统先生·」·在军官们的一头冷汗下,戴着黑框眼镜的书记官掏出电子文件本,刷刷地在上面写起来··只有艾尔.洛森不为所动··他只盯着一个目标,凌涵。
不,或者可以说,看见站在凌涵身后的凌卫,心里就涌着按捺也按捺不住的,想让凌涵一败涂地的痛楚的冲动··「你刚才所说的,都只是你凭借高端军备委员会成员的身份,和你父亲的身份,再嵌合一下时间线,利用自己昏迷的可怜,拼凑出来的说辞。
」·「艾尔少将,你如果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会告你诽谤·你不但诽谤我,也诽谤我英勇战死的父亲·我在极限审讯中的昏迷,有不少证人,包括调查组的成员……」·「安静」修罗将军一拍桌子,把对凌涵的极限审问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下,尤其在联邦总统面前牵出来,让他极为恼火。
当初对凌涵的审讯下重手,可是他暗示衡吾越的··希望衡吾越的嘴够紧··修罗将军努力把话题调回到正确方向,「就算凌承云切断正常通讯,有合法依据。
但在联邦舰队接近水华星后,连水华基地的总控制室都失去了联系·现在水华星被毁,一切联络设施被毁·再说,原本应该前往正T极一号防线的舰队,为什么会忽然跑到水华星去,这一点叫人无法不觉得奇怪……凌涵少将,你可以等本将军说完了之后再举手吗」·他忽然恶狠狠地拔高了声调。
凌涵缓缓把手放下,「我只想报告将军,EG紧急通讯系统,在高端军备委员会有存档·」·「什么」·「关于凌承云将军在去正T极一号防线的途中,接到帝国要对水华星采取行动,凌承云将军前往水华星处理的一系列通讯记录,这套系统都有保存。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到现在才说」·「抱歉,将军,我今天凌晨才从昏迷中苏醒·」凌涵也是个撒谎比说真话还像真话的角色··「你……」修罗将军冷静了一下,盯着他问,「你这个刚刚才苏醒的人,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对我报告,但还没有报告的吗一次性都讲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有··凌涵又开始他那搞死人的专业化解释了,「报告将军,EG紧急通讯系统相当先进,和从前的系统相比,它有以下功能,第一项是………… 第二项是…………第三项是………………」·不等他说完,敌对派系的将领们就已经想哭了。
这不是瓜分凌家的会议吗·什么时候变成了高端军备委员会的讲座了·「凌涵少将,说重点」·「是。
将军·」凌涵简单地总结了一句,「EG紧急通讯系统不但记录了通讯,也自动远程监控了水华星事件发生前的太空数据·种种迹象表明,凌将军面对帝国的偷袭作出了果断而英勇的反应,根据自动演算结果,如果凌将军当时没有主动击落炮弹,水华星系将彻底被毁。
」·「水华星系已经彻底被毁了·」·「不,现在至少还留下了四颗副星·四颗,由能源石构成的能源星·」凌涵冷静,但充满沉着的自豪,一字一顿道,「我的父亲和舰队的将士们,用生命为联邦保住了最珍贵的能源。
我手上的EG紧急通讯系统的记录,可以证明这一切·」·哦联邦战神啊·凌家派系的将领们,简直想抱着那套见都没见过的系统狠狠地吻上几口了。
自从凌承云战死后,外界民众对凌家是尊重的,但军部内部局势却前所未有的糟糕,凌承云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在水华星出现,水华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虽然很多人相信是帝国的行动让凌承云改变了航线,但更多人相信,在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修罗和洛森将军会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搞垮凌家。
现在,感谢那个什么EG系统·证据有了··「这套系统的设计小组负责人是谁」艾尔又开口了··凌涵微不可查地嘴角动了动。
艾尔的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一针见血,这洛森家的猎犬,只要一嗅到他心爱的哥哥的味,就露出雪白的獠牙,狂追不休··你时不时盯我身后的哥哥一下,眼睛都快放光了,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是我。
」凌涵说··「这么说,你对这套系统,有权力和能力做修改喽」·「是的·」·「也就是说,这套系统的所谓记录,其实也是可以事后被人为调整的。
尤其是,在你确实有最便利条件的情况下,而且也有足够动机·」·「艾尔少将,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被人为调整的,如果你这样假设,那么军部的电子文档就没有一份是可信的了。
」凌涵直接迎着他的目光,「我拿出了我的证据·你想说我在造假,可以,拿出证据来·」·「我会查出来的·」·「你不会查到任何东西,因为这一切是真实的。
就像你永远也别想碰我哥哥,因为我哥哥是我们凌家的·」·凌涵最后的一句叫全场震惊··这是他出场后说的第一句充满人性情绪的话··而且立即把风波引向了不久前全联邦范围内引发的舆论潮——凌卫指挥官,到底属于凌家还是洛森家·凌卫脸上露出讶色,察觉许多人把目光簌簌射向了自己。
艾尔.洛森轮廓分明的脸庞呈现冰霜般的寒意,他被凌涵惹到了··「咳咳」·洛森将军在台上咳了两声,又拍了一下桌子,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真是出师不利··今天要把凌家彻底搞掉的计划是很难完成了,尤其是凌涵请来了联邦总统,有巴布总统在场,怎么也不好意思太明显地强词夺理,往凌承云身上泼脏水。
以后再说吧··巴布这次勉强参加了会议,下次他就没这么好机会了··等下次关起门来,再教训凌家的小子··修罗将军的想法和洛森将军差不多,先结束这个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会议,下一轮再来对付凌承云留下的孽种。
「调查需要时间,」修罗将军说,「凌涵少将,请在会后上交你刚才提及的所有文件和通讯记录存档,军部会成立独立的调查小组……嗯艾尔少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真是烦死了。
这群没规矩的死小子,动不动就举手··这里是幼儿园吗·「将军,我想申请早一点离开会场·」·「为什么」·「我发现凌卫准将不舒服,作为他的监护人,我需要履行职责,立即带他到适当的地方进行适当的治疗。
」艾尔扫视凌卫一眼,然后把凌厉的目光转向凌涵··凌涵把他惹火了,得到的反击是立即的,毫不犹豫的··你的哥哥是凌家的吗是你的吗·不,他是我的。
这是卫霆送给我的礼物··我的卫霆在他身体里,他就是我的·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他从你身边带走,不容阻拦··凌卫心脏骤然一跳,双颊涌上愤怒的潮红,冷冷开口,「艾尔少将,我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劳您操心。
」·艾尔.洛森嘴角逸出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因为太薄而显得有点无情,偏偏线条又非常优雅好看的唇,轻轻张开··其实他要说的话,大家都猜到了··但即使猜到,这段在联邦闹得赫赫扬扬的公案,能有幸听当事人亲自来一段,仍是很让人动容的事。
「本人,凌卫,在此根据《联邦公民自由人权法》第两百三十条,作出公开声明,确认艾尔.洛森少将,为我唯一的,人身自由及健康监护人·」·「从现在起,艾尔.洛森少将,有权代替我,凌卫,在医疗问题上做任何最终决定。
」·「鉴于脑部可能受到永久性伤害,本人的精神状态的判断权,也同时交予艾尔.洛森少将·」·「我自愿,把联邦法律赋予我的,个人所属的联邦公民权——全部交予艾尔.洛森少将。
」·艾尔.洛森把当日凌卫在中森基地发表的那篇全天下知晓的声明,一字不错地重复出来··慢条斯理地瞥一眼凌涵··这里记性好,会背诵的,可不止你一个。
「作为凌卫的监护人,我现在判断,凌卫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需要进行紧急治疗·我现在就要带他离开·这是联邦法律赋予我的权力·任何人阻拦,都是违法行为。
」艾尔.洛森优雅而慑人地站起来,转头向着台上,「这属于紧急医疗需求,希望将军可以批准我立即退席·」·修罗将军有什么不批准的··他都要乐坏了。
对,就这样把凌家兄弟活生生的撕开··撕开了,才容易咬碎,才容易吞掉··修罗将军根本不用考虑就点头了,「嗯,凌卫准将的身体要紧,既然是他的监护人提出……」·他忽然停下来,瞪起眼睛看着台下。
举手·又有人举手·今天难道就注定他不能好好说完一段话吗放肆·将军阁下怀着一颗熊吼吼的心,却吼不出来,因为这次举手的不是凌涵,也不是艾尔,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傻拉瓜唧的军部下属。
而是联邦领域里,至少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巴布总统··「总统阁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巴布总统被将军瞪得咽了一口唾沫,「哦,修罗将军,我觉得,还是让我的书记官来说吧。
」·书记官顿时又拿出了他永不离身的电子文件本,在上面刷刷地翻出一页档案,抑扬顿挫地念起来,「1774年十二月十二日零点十二分,联邦政府记录文件458597号,联邦最高法院召开紧急会议,对联邦女王陛下日前所提申请作出最终回应。
回应如下——基于联邦政府保护联邦公民基本权利的原则和联邦宪法基本精神,最高法院决定对《联邦公民自由人权法》第两百三十条予以撤销……」·已经站起来的少将,像盐柱一样僵硬了。
凌涵和总统勾结……撤销了让凌卫属于他的法律·零点十二分,那甚至不是政府规定办公时间就在今天的凌晨,可以想象在九个小时前,这场阴谋在黑暗中酝酿,几个鬼祟的人影秘密集合,窃语如何把这个卑鄙的阴谋合法化。
你夺走了他··你要夺走我唯一的希望……·愤怒的狂潮在明白过来那一瞬轰然冲塌心堤,血管骤然收缩,艾尔如此悲愤,仿佛狮子从身后扑过来,一爪抓碎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把手伸到腰间的枪套上··凌卫凛然,猛地一步跨前,把身子挡在凌涵前面··「哥哥,让开·」凌涵毫不畏惧地说··就这么刹那,电光火石间,艾尔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的手离开了枪套,把头转向巴布总统,目光如冰,「联邦的法律条款,怎么可以说撤销就撤销总统阁下,你这种不顾后果的作为,会导致你被弹劾。
」·「谢谢提醒,艾尔.洛森少将·」巴布总统彬彬有礼地回答,然后昂起头,「但是,只要哪怕对联邦的未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帮助,被弹劾也是值得的·不积跬步,不以千里,联邦前进的每个小小步子,都以无数先人的牺牲换来。
」·「我看不出来,和凌家勾结,对联邦的未来会有什么帮助·」·面对艾尔.洛森的质问,巴布总统眨巴眨巴眼睛··当联邦总统并不容易,他在这个位置上苦苦挣扎多时,姿态要多低有多低,看够军部跋扈的嘴脸。
而现在,他不再佝偻着腰了··他在最迫切的时间里,最大限度地调用自己的权力,让最高法庭紧急撤销了一条法律,这件事因为太匆忙而有很多细致的地方有破绽,将来他很可能会被揪到小辫子。
他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来到了军部大楼,几乎快撕破脸地参加了军部会议··是的,他孤注一掷了··因为这是联邦政府百年一遇的机会··因为一百年了,军部三大将军的血统世袭制度仍牢不可破,像吊死鬼的圈索一样紧紧勒在联邦政府和人民的脖子上。
因为直到那通加密级的通讯打来,直到他听见那个不可思议的提议,巴布总统才激动地发现,也许自己所期待的真正的自由和民主,终有一天会降临联邦大地··虽然不是立即。
虽然需要岁月的沉淀,缓慢的推进,但是,终有一天会来的··从一个小小的,却意味深远的改变,开始··巴布总统的脸上泛着人们熟悉的微笑,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了,现在,该轮到另一位,实现对联邦政府的承诺了。
他把目光转向凌涵··凌涵接到他的目光,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然后,驾轻就熟地举手发言,顺便丢下一颗深水炸弹··「我,凌涵,举荐联邦的战斗英雄,前任正T极一号防线战役总指挥官,凌卫准将,为凌承云上等将军继任人。
」·《惩罚军服第九部》 完·第九部特典:不许欺负我哥哥·不许欺负我哥哥·真是的,只是和教官说了几句话,一转头就找不到同校的队友了。
这班家夥,速度可真够快的……·在心里微微埋怨着丢下自己跑掉的队友,淩卫跑过大操场的草坪,凭着记忆里到达时领队沿路做的简单介绍,沿着绿荫郁郁的小路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不好意思,我是过来参加校际足球比赛的,不小心和同伴们失散了·请问你知道镇帝校队被安排在哪个休息区吗”·“这麽多校队过来比赛,休息区的安排要问你们自己的教官才对。”
从被问到的男生穿着的校服上看,应该是这一届校际比赛的东道主,也就是征世军校的学生··他打量着刚刚比赛完,穿着运动短袖短裤,浑身大汗的淩卫,露出一副厌恶又不得不保持礼貌回答的表情,“抱歉,你问的问题我不知道。”
“那麽,请问公共浴室在哪”·在太阳底下比赛後出了一身大汗,队友们在和自己分开之前,还在讨论着要借这个机会,去征世军校以豪华现代化闻名的公共浴室好好洗澡享受一下。
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他们··“公共浴室我们学校没有这麽粗鄙的东西·你问的是可以做沐浴的休闲室吧”·“大概是这个。”
“顺着这条路过去右转,浅蓝色的建筑就是了·”·“嗯,谢谢”·按照那人的指引,淩卫很快找到了公共浴室,但根本找不到队友的影子,如果这夥人在的话,这里早就吵吵嚷嚷得不像话了,现在却像皇宫的後花园一样静悄悄。
是的,皇宫的後花园··因为,这里的设施也太豪奢了点,中央的大厅布置得非常高档,有吊灯,软狸皮沙发和许多提供饮料食物的透明柜,连着大厅是十几个单独沐浴间,里面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和各品牌的沐浴用品。
“想得真周到·”为了找队友,把这安静的地方绕了一圈的淩卫不禁点头··这豪华的一切,养父淩承云将军的大宅里自然也有,不过,应该用来做读书训练之途的校园也这样奢侈,就真是只有征世军校了。
教官说过,征世军校的人虽然高傲,但待客之道无可挑剔·从这浴室的款待周到就可见一斑了··本来要应该继续去寻找队员们,但作为镇帝校足球队的队长,淩卫刚刚在球场上大展神威,身上的运动服都被热汗浸湿了,浑身粘粘的很不舒服。
见到设备很好的浴室,想起被冷水哗哗冲在身上的舒爽,淩卫不再多想,随便跑进一间浴室,打开自由花洒,高高兴兴地洗头洗澡··洗好後,脱下来的沾满汗的运动衣也不能再穿回去了。
淩卫记得刚才在厅里有放干净一次性浴袍的透明柜,那是公共浴室会免费提供的东西··他关掉花洒,拿了一条白色大毛巾围在腰上,脚步轻松地走出浴室··正打开柜子把一次性浴袍拿在手上,忽然听见声音,仿佛有什麽人大声聊着天进来了。
“……让人泄气,气死人了”·“好啦,别抱怨了·谁叫你临门一脚发挥不好没想到这一届镇帝的家夥那麽强。”
“也就是他们那个队长状态强一点吧·镇帝那些穷小子,从出生起就习惯在太阳底下乱跑,天生当苦力的命·犯不着和可怜的平民计较……嗯你是谁”·走进来的几个男生看见站在厅里的淩卫,立即站住了脚。
淩卫也愣了··对方穿着的运动服的颜色,正是刚刚在球场上的对手,征世军校的足球队··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认得淩卫这个破了他们球门两次的人,不过可能是淩卫此刻这头发湿淋淋,赤裸漂亮结实上身,大毛巾围在腰间的模样,让他们一时难以把眼前的人和不久前的对手联系起来。
可是,几秒愕然之後,还是有机灵的人认了出来··“你不就是镇帝校队的队长吗”·征世校队的学生们的脸上,立即露出了隐隐的敌意,和不屑。
“是的,我……”·“谁让你进来的”征世校队的队长威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问,“这里是我们的赛後休闲室,你为什麽会在这里还……你居然还在这里洗了澡”·淩卫猛然一怔,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一个大错误了,歉然地说,“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是……”·“天啊威尔,他用了你的私人沐浴间”一名男生指着淩卫用过的沐浴间被打开的浴帘,怪叫起来,“噢不会吧他连你的浴巾也用了,围在他腰上这一条……”·“在别人的地方为所欲为,真是太没有规矩了我们要向镇帝的教官严重抗议”··“用不着教官,我们自己先好好教训他一顿。”
男孩们在愤怒之後,忽然发现这个球场上的敌人其实是落了单,立即兴起了猫玩老鼠的邪恶心情,一边奚落,一边向淩卫团团围过来··淩卫戒备地後退。
今天的事情追根究底是自己太莽撞,不知道眼前这群嚣张惯了的纨绔子弟打算怎麽做,如果太过分……一个人打十二个,恐怕胜算不大··其实如果是打架,打输了也没什麽,不过是挨拳头,可参加校际比赛在东道主学校里斗殴,是严重违纪,要是妈妈知道了……·淩卫暗暗皱眉,努力心平气和地说,“误闯这里是我不对,用了你们的东西,我也会照价赔偿……”·“我们的东西你赔得起吗”·“不管多贵,我也会赔的。
只要是我无意中使用过的,沐浴用品和毛巾都……”·“喂,小偷,快点把威尔的毛巾还过来”·“可怜的威尔,你的毛巾要拿去洗很多遍才行,一定都是穷酸味。”
“不用洗,我会直接丢掉,被镇帝的人用过的东西都是臭的,休想我会再拿来用·不过,就算是要丢掉的东西,也不会白送给臭烘烘的平民军校生,”个头高大的威尔冷笑着一步步逼近,“镇帝的贼,我要你光着屁股滚出我的地盘。”
一只手忽然从後面伸过来,拦住威尔抓向淩卫腰间毛巾的手,接着,狠狠一扬··啪·巴掌着肉的声音,不但打懵了威尔,似乎把其余的征世学生也给打懵了。
威尔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捂着肿起来的脸瞪眼喊,“你……”·第二字还没出口,被人拽着运动服的前襟,右边脸又啪地挨了一下··“淩……淩谦”淩卫惊讶地看着忽然冲进来的人。
淩谦俊美的脸上,狰狞如恶魔,气势见者心惊··他正抓着几秒前还威风凛凛的威尔,左一耳光,右一耳光地狂抽··“让我哥哥光屁股敢让我哥哥光屁股”淩谦啪啪啪啪地抽完,再狠狠地来一记膝撞,威尔哀叫着倒在地上,他追上去加了两脚,边踢边骂,“我哥哥的屁股是你有资格看的吗你找死”·一干纨绔子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想起要去阻拦,刚一动作,就被淩谦回头凶狠地瞪了,“你们也想找死”·沙哑的声音充满震慑力。
众人不由吓住了脚··当然,让他们这些平素高高在上的征世子弟们老实的,并不是淩谦的声音或瞪视,更重要的是——淩谦身上高贵无比的将军子嗣血统。
总自恃身份血统之人,往往也是身份血统制的奴隶·在这些人眼里,纯正高贵的血统和後台权力决定了人之高低,淩谦虽然已经被征世军校开除,但他的爸爸可是上等将军。
只凭这一点,在征世中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除了淩谦已经通过特殊模拟考试的孪生兄弟淩涵外,就只有修罗将军之子佩堂了··此时此刻,就算威尔已经被打成惨叫不绝的猪头,谁又敢强出头,和暴怒中的将军之子淩谦对着干·“敢欺负我哥哥我踹死你”·“够了淩谦”最後还是淩卫冲上去,一把拽住发泄怒气的弟弟。
他可不想闹出人命··一边拦腰抱住还想追打的淩谦,淩卫扭头低喝,“还不快走”·众人如梦初醒,扶起站都站不起来的威尔慌慌张张地狼狈逃走。
整栋建筑在淩乱脚步声之後陷入奇异的安静,只有淩谦的喘息传进耳里··“冷静下来,淩谦·”淩卫怕他会追出去再干出离谱的事,只能紧紧抱住他不放,温和地说,“很少见到你这麽生气。”
“哥哥你哪里明白,我要是晚来几分锺……”淩谦猛地闭了嘴··想到那种後果,就一阵後怕··在镇帝军校读书的哥哥,接触过的征世子弟就只有自己和淩涵,他根本不知道其他的征世子弟们行事有多恶劣,平民军校生在他们眼里,只是虫豸一样可以随便玩弄的东西。
就算在校园里玩出了事,也只是打个意外报告的事,他们的父辈会为他们在上头把事情处理好··“你不是应该在镇帝补课的吗怎麽忽然跑到这里来了”·“听说哥哥领队过来参加校际比赛,我就跟过来了。
真是的,离开镇帝校园范围居然不告知我,哥哥你怎麽就是不学乖”·“这是正式校际比赛,我身边有队友,还有教官,有什麽不放心的”·“这些话,等哥哥回去见到淩涵的时候,解释给他听吧。
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反应·”·淩卫有点心虚地沉默了,慢慢松开抱住淩谦的腰··三兄弟在镇帝军校同住一个宿舍後,自己的行为就受到两个弟弟的严格监管,据说是为了在镇帝特殊考试前保障安全,而自己也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这次到征世军校的活动,确实没有告知淩谦和淩涵,因为淩谦要补课,淩涵又有很多军部会议要参加……·“早就说过,哥哥到哪里都要知会我们,否则我们怎麽保护哥哥什麽校际比赛有队友教官,刚才被人包围时,你的队友教官在哪里如果我在补课时忽然接到消息,哥哥你在征世军校某个休闲厅里被脱光了衣服打得半残,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吗”·“对不起,是我的错。”
“可恶啊”淩谦扼腕,悲叹,磨牙,“身上只围着一条毛巾还露出这麽可爱的认罪表情·”·拽住毛巾垂下的一角,呼地扯下。
“淩谦你干什麽”·“干嘛大呼小叫英雄救美之後,美人应该以身相许·”·“我是你哥哥,可不是什麽美人,这种烂借口……”·“别的借口我也有,嗯,就当这是对哥哥擅自行动,还落入陷境的惩罚吧。
总之哥哥要以身赔罪·”·“住手呜——”·被弟弟沉重的身体压在软狸皮沙发上,淩卫胸口一滞··下一刻又被对方任性地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毛巾已经被扯掉,完全赤裸地淩卫在下方,瞪着上方衣着整齐到令人生气的淩谦··看见淩卫不满的表情,淩谦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让我看着哥哥的脸做吧。
哥哥被我上的时候表情迷死人了·”·“放手这里是征世军校,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没办法啊哥哥,一进来就看见哥哥只围一条毛巾,这诱人的胸肌,粉色的小*头,啊,真要命·”·淩卫被弟弟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坏习惯气得满脸羞红,想要拿出哥哥的威严呵斥,唇瓣张开时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过分……唔——混……混蛋别这样弄……”·男性前端被不容分说地握住,技巧性地揉掐抚摸,脑子骤然就陷入混沌。
这小色狼,实在对他的身体太了解了··轻而易举抓到致命点,也很清楚怎样的手法最能让淩卫激动到难以自控··“嗯……呼啊……住……住手”·胯下的热流都涌往一个地方,像止不住的洪潮爆发。
无法遏制的兴奋感全身泛滥,羞耻而甜美,淩卫难堪地呻吟,大腿内侧绷得紧如弓弦,透出薄薄皮肤下好看的肌肉纹理··“我这里硬得都发疼了,不做会爆炸身亡的,哥哥就可怜我吧。”
竟然……说得这麽可怜兮兮……·根本就是一条大灰狼,还装可爱地摇尾巴,你就只会这一千零一套把戏··但是,自己也够讨厌的,明明知道淩谦在使诡计,看见这张俊美的脸露出哀求的表情,就好像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你……你不要太过分……”·“不会过分的,哥哥,我用人格向你保证·只要哥哥这个漂亮的洞洞安慰我一下下就好。”
不但前面被抚摸着,後面也被手指撬拨开,狡黠地在边缘抚摸,然後探深到里面··奇异的酥麻感袭上脑部··淩卫不自觉地收紧臀部,敏感处的异物感蓦然加重了。
“嗯,真乖,”淩谦邪魅地笑着,用享受的语气低语,“哥哥正用自己的肉,包裹着我的手指呢,哥哥的小洞很好客,会欢迎插入的客人,还招待按摩,一下一下地又按又吸,真是太棒了。”
“才不是……”·“现在,热情好客的小肉洞,准备迎接重量级客人吧·”·手指抽出去的瞬间有一丝空虚,但接下来,更粗更热的东西抵在了入口,左右摇摆着开垦进来。
淩卫顿时抽了一口气··“不……不行好胀”·“每次进去哥哥都喊不行,但是每次都很好的吃下去了。”
“淩谦嗯啊——唔————”·硕大的*器直入到底,肠道被扩充到最大限度,用力摩擦着肉膜,像听见东西挤到肉里滑吱吱的声音。
淩卫水渍迷离的乌黑眼睛瞪得很大,张开双唇努力地喘息,淩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狠狠吻住,舌头探过来如侵略军一样横扫、翻搅··激烈的吻啧啧有声··津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拉出银丝,在半空中折射- yín -靡的光。
“难得淩涵不在,只有我和哥哥,无论如何也要用心地做·”·而且,是用力地做··异物在身体深处用力贯穿,顶到内脏都要被震碎的强度,痛楚之外,也泛起无法否认的甘美,仿佛正被人紧紧的,用力地拥抱,疼而快乐。
淩卫咬着牙,感觉这两种非常矛盾的滋味在血管里毒药一样弥漫··低垂的睫毛激烈颤抖,脸上隐忍羞耻的表情,还有因情动而殷红半肿的软唇,对淩谦而言宛如烈性*药。
他稍稍退开一点,换了一个角度,斜斜地猛挺进去··“呜”淩卫呜咽一声··巨大的撞击差点让他从沙发上滑下去,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抱住了淩谦的脖子。
“哥哥好热情啊·”淩谦一身热汗地保持抽动,感受哥哥手臂主动环在自己身上的温暖,眼底流露笑意··“啊……轻点淩谦,轻一点……”·“好吧,既然是哥哥的要求,我就慢一点来,不过深度不变哦。”
淩谦像小猫一样,亲昵地咬着淩卫渗出汗珠的鼻尖,“放慢速度的话,这一轮我会和哥哥磨上很久的·让哥哥好好享受我在里面的感觉,很胀,对吧”·是的……·速度放慢下来,像海啸终于过去,但浪花还是锲而不舍拍打着岩石,给人的感觉更是永无止尽的。
起伏、拍打,穿刺到深深的地方,把肉撑开到几欲绽放的极限,缓缓收回,又再度撑开到绽放,一下接着一下,坚硬有力··这种温火撩人,慢慢敲骨吸髓的方式是淩涵常用的,淩谦则偏好大起大落,狂风骤雨。
淩卫没想到,性子急躁的淩谦磨起人来,也是非常要命,有条不紊地坚实贯穿,火焰已经烧遍全身,神经发红发烫,想爆发的时候却总是被恶作剧一样地略为一停,松一松绷紧到极限的弦。
··“不……不要……啊……”淩卫皱紧眉,低低含混地吐气··“哥哥不要高潮吗没问题,我会满足哥哥的,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我毕竟是有忍耐力的军校生啊,这样正好可以发挥我超强的持久力。
在哥哥的身体里打磨我的肉刃,真是太棒了·”·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器不断深入到里面,甜美的熔岩几乎把身体烫至痉挛··淩卫紧紧咬着牙关,指尖深深刺进淩谦结实的肩肉,被积聚的酷刑般的甘甜逼迫着,蓦然沙哑地发出声音,“淩谦我……我受不了淩谦”·自己的名字从哥哥润泽的唇瓣呼喊出来,无与伦比的兴奋一下子把淩谦给捕获了。
宛如效果最惊人的*药,刺激淩谦的灵魂和身体,全身的血涌进脑部,每一根神经都竭斯底里亢奋起来··淩谦蓦然一怔,然後抱着淩卫疯狂地动作,穿刺的汹涛让两人都如痴如狂,快感颠倒淩乱,瞬间冲垮堤坝。
狠狠一下冲刺的挺身·“啊”淩卫身体陡然一颤··炽热精华热淋淋射在里面,像被烫到一样··下半身陷入麻痹的甘美。
淩谦也在浑身颤栗,美妙的高潮让每一颗细胞都幸福得直颤,滋味无与伦比,余韵如此甘甜,他要努力控制发抖的手,才能抱紧身下的心肝宝贝··“哥哥,感觉……感觉还好吗”·汗湿的皮肤光滑漂亮,手感迷人,好想……一辈子这样亲昵地抚摸着。
“我喜欢哥哥·”·被亲得红肿的唇,很诱人,好想就这样,一辈子肆意地亲着··“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哥哥·因为,如果离开了哥哥的话……这样的话,我会死掉的。”
“淩谦……”·“哥哥”·“你这个笨蛋·”·小笨蛋,你是我的弟弟啊··无论如何,哥哥也不会,让你死掉的。
后记:·第九部的剧情,多少有点出人意料吧,大家是不是正纠结凌谦的问题·《惩罚军服》是同人志,带入这样纠结的内容,其实也有在想,是不是就来一个凌谦逃过大难,关键时刻降临发威的桥段呢虽然老土,但是大家一定看得很欢乐,可是,太老土就对不起读者买书的钱钱了,作者必须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和读者激情共享……·估计一定会被人问到的,所以小小剧透一个就是——弄弄没有放弃凌谦宝宝·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大家会不会喜欢啦,不过,写了这么多年的文章,弄弄始终觉得好的文章应该让读者有所得益,至少有所思考,我们所处的世界如此复杂,每个人的内心如此细腻,到底我们看小说是为了什么·肉,固然很重要,嘻嘻。
情感呢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抉择··书中的人物和我们并没有不同,面临生命的各种抉择,他们也有情感和理智的对抗·弄弄不觉得写出来的事就是对的,虽说作者是小说里的上帝,但我更倾向做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世界并非总是黑白分明,对错清晰··我的人物常常在迷惘中挣扎,在挣扎中长大,然而长大的方向是否正确,真要见仁见智··凌承云的做法对吗·凌谦的做法对吗·凌卫和凌涵呢凌夫人呢艾尔.洛森呢佩堂.修罗呢·大家对他们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而我只是在写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出发点,他们选择自己所必须选择的,有冷静得心如铁石的时候,也有执迷不悟,被感情所惑的时候。
哪个对呢·理智还是情感·感谢大家多年来支持《惩罚军服》,这个系列打算在第十部完结(前提是情节和感情都要写完整,对于爆字数这个……再次向大家道歉,鞠躬)。
也有担心把情节转到这种程度,从欢乐肉肉的同人志转到对人生的看法,是否太匪夷所思,读者会不会抛弃这个系列,不过,销量的衡量纵使重要,我还是想坚持一贯的看法。
弄弄写文,是希望带给大家一点东西··只有分享生命中的感悟,才是令人有所得,令人有所思考的作品·什么同人志不需要思考谁说的呀花那么多钱来买的书,怎么样也要有点价值吧·是的,军服的后期严肃了一点,它源于弄弄严肃的写作态度,我从大家那里得到了很多,假如敷衍了事,没有百分百地真实心灵的回报,那将是很内疚的。
当然,在应该欢乐的地方,我一定会让主角们欢乐起来啦~~~·H和胁迫常在,欢乐和痛苦交替,对错之间灰色隐晦莫名,挣扎和不死不休的纠缠,这不是小说··这是我们的,生命体验。
谢谢一直支持弄弄的读者们··谢谢你们·PS:对不起各位爱肉肉的宝宝们,保证第十部有H,其实我这一部就想写H的了,但是我觉得兄弟的这一场H必须充满激情,这是经过了怎样的纠葛才重新拥有的灵肉接触啊,势必狠狠地爱一场,所以……还是让他们开完这个历史性会议之后吧,会更有意义·小小声说:其实隔了这么久,连我自己也超级、超级、超级想写兄弟三人的爱爱的场面了,脸红~~·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小肥猫弄宝宝·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大家支持作者····文案: ·刚刚逃出魔掌的凌卫,展开了一场联邦史上最艰辛的前线之旅。
 ·一方面,是洛森不惜动用一切力量,发誓要抓回逃走的猎物; ·另一方面,是各大势力对落单的凌卫,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能躲开艾尔洛森的追捕,逃到这里,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 ·「不过,我可不像他那么好打发·」 ·天罗地网,密密织就· ·令人惊讶的背叛,居心叵测的觊觎,在道路两旁冷漠恭候· ·光华绽放的年轻指挥官,越战越勇,一往无前。
 ·只为重逢 ·而命运摇摆不定的箭头,最终将把凌家兄弟的未来,指向何方 ·「哥哥,带我回家……」 ·楔子·高级病房里,透着凝结了忧伤的甯静。
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只有连接在病人身上的维生仪器,偶尔发出轻微而单调的轻鸣··凌夫人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每隔一两分钟,她都会仔细观察病人一番,希望可以看见哪怕一丁点的变化也好,可每次都只迎来失望。
穿着白色的病人服,头枕着医院的白枕头,连着周围一尘不染的白色墙壁,仿佛令凌涵在沉睡中也依然显得刚毅的年轻脸庞,也更加苍白起来··「您还在这里·」身后的房门打开,传来医生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满的低沉声音,「不是再三说了,您需要去休息一下吗」·「坐在这里,不也是休息吗」·「如果凌涵少将的情况有变化,我保证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夫人,请别忘记,您不久前才刚刚出院……」·「麦克医生,你认为我躺在别的地方,会比坐在这里安心吗」凌夫人在沙发上转过上半身,声音里多了一分柔和的力度。
麦克站在病房里,举手抓了抓头上的短发··「您还真是倔强·」医生苦笑着,用无奈地口气说,「我从前以为,凌涵和凌谦少将的脾气,只是遗传自凌将军。
」·「抱歉·我知道你一片苦心,但是,我现在的心情,你无法明白·」·病房里出现了片刻沉默··视如己出的长子投向另一个家族的怀抱,小儿子受到审讯后昏迷不醒,丈夫和唯一剩下的二子却踏上了生死莫测的征途。
这种时候,如果对凌夫人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感受,简直就是一种讽刺··麦克轻咳一声,走到床前,默默调整着根本不需要做调整的治疗仪··联邦舰队已经走了半个月,大概没多久,就会到达正T极一号防线,与帝国的宇宙兵团对上。
坐在病床前守着没有睁开过眼睛的凌涵,同时又要悬心战舰上的凌将军和凌谦··眼前这位脸色苍白如雪的贵妇人,却因为最近饱受的煎熬而越发坚强起来··令人窒息的沉默,被忽然想起的一阵脚步声打破。
贝恩中校在房门出现,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军官··「出了什么事吗贝恩中校·」凌夫人感到异样的气氛,缓缓站起来问··「夫人,」贝恩中校沉声说,「是将军的特派员。
」·他没有多说,侧身让开··军官走向前,向凌夫人敬礼,「夫人,我奉凌承云将军的命令,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希望您配合·」·凌夫人困惑地打量他一眼,「你要转移我和凌涵」·「不,我只负责夫人。
凌涵少将由于医疗方面的原因,将军认为他最好留在医院里,由麦克医生全面照顾·」·「这么说,你要是要离开我在病床上的儿子」·「是的,夫人。
」他以军人特有的干净利落的语气回答··但随即他就察觉到将军夫人身上散发的抗拒了,在凌夫人开口前,他踏前了一步,谨慎停在凌夫人面前,低声说,「夫人,这里有一段凌将军给您的视频,请过目。
」·凌夫人眸中流露一丝诧异··军官转头,冷静地看了看四周,麦克医生和贝恩中校接触到他的眼神,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顺手把门关好··他这才取出准备好的掌上播放仪,按下启动键。
凌将军和凌涵酷似的,威严端正的脸庞,出现在播放仪的屏幕上··「兰,我在登舰之前准备了这段视频·」·「也许你现在对我充满了不满,甚至根本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但是,我恳请你,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们的孩子,暂时抛开因我而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完以下的话。
」·「我派去的这个人,柯兰德上尉,是我极为信任的人·我对他的信任,足以让我对他托付我生命中最爱的人·」·「兰,我恳请你,信任他,并且听从他的建议。
」·「相信我,我的这一系列安排,对于你,还有对于凌涵,都是最安全的·」·「最后……」屏幕中的男人顿了一顿,眼中流露出温柔,低声说,「我爱你。
」·影像停留在这一刻··视频已经播放完毕··柯兰德上尉关闭了掌上播放仪,看向凌夫人的目光坚定,但语气里带着尊敬,「夫人,您需要立即下决定。
」·凌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病床··「如果我跟你离开,那凌涵怎么办」·「麦克医生会照顾他·」·「如果他的病情出现变化,你可以保证我能立即赶回来医院吗」·「我保证,夫人。
」上尉朝病床上迅速地瞥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现在,请你立即随我离开·」·他冷静地催促··凌夫人蹙眉,转身回到床前,弯腰帮凌涵掖了掖被子。
「夫人」柯兰德上尉再次催促,同时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军裤口袋··里面装着一次性注射的镇定剂··接受任务前,凌将军已经提醒过,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夫妻之间的关系受到外人恶意的破坏,凌夫人就算看了凌将军留下的视频,也未必会听从凌将军的安排。
如果真的出现不受控制的状况,那么,为了避免耽误时间,他只能采取一点必要措施了··给凌夫人注射镇定剂,强行带走,保护起来··当然,最好不要闹到这种尴尬的局面。
「咳,」上尉的长军靴踏过病房中央的地板,停在凌夫人身后,试探地问,「您信任将军,对吗夫人·」·「为什么我必须离开他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凌夫人没有回头地问。
「抱歉,我没有权力和你说什么·」·空气显得沉闷··要一个母亲离开自己昏迷不醒的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车子一直在外头等着,夫人。
」上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口袋··小型注射器握在掌心里··准备掏出口袋的时候,凌夫人忽然转过头来··上尉立即停止动作,保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
「我信任我的丈夫·如果他说这是对我,对孩子最安全的安排,我相信他·」·凌夫人以经过思索和有所决定的冷静声音,低声说,「上尉,我这就跟你离开。
」·第一章·「星际飞船已经抵达常胜星B38站点,请乘客从左侧H313出口下船·」·听见广播里传出的悠扬女音,凌卫从三等座位上站起,竖起大衣的领子挡住大半的脸,和其他要在这个站点下船的乘客挤在一块,跟随人流从指定出口离开。
冲出洛森庄园的地下牢狱后,艾尔.洛森并没有放弃追踪,立即派出了五架微型战机,在他尾巴后面紧追不舍··应该是顾忌到会伤害他「体内」的卫霆,追兵并没有进行任何攻击,只是不折不挠地缀在后面,明显采用消耗战略。
·凌卫当然不会傻到就这样被耗光燃料,然后被迫降落,让他们再抓回去··他选择了水杨星地势复杂的山系,在沟壑中来回绕圈,几个战机腹部擦着谷底低掠又忽然拉升翻腾的忽然动作后,随即放出战机原本就装载好的散射性诱导弹,迷惑追踪战机的电子系统。
等后面几架战机反应过来,早找不到凌卫的踪影··不过,虽然成功撇下追兵,凌卫所驾驶的微型战机,燃料也几乎耗尽··艾尔.洛森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值得幸运的是,凌卫偷走的这架微型战机是艾尔家族为他们自己准备的紧急逃亡机,可以说设想得很周到,还装备了躲避侦查的电子伪装系统和少量联邦信用现金··凌卫把微型战机开到水杨星的近地卫星上一个废旧的垃圾场时,战机上最后一点燃料终于耗尽。
没有燃料,价值高昂的微型战机只是一堆废铁··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微型战机,把在驾驶舱里翻到的信用现金揣在怀里,离开垃圾场的时候,考虑到自己在媒体上露面的次数太多,顺手把垃圾场看管人挂在木栏上晾晒的衣服取了一件走,留下一张现金钞票,权当购买费。
凌卫知道,艾尔.洛森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那气急败坏的男人会怎么办也许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他会投鼠忌器,不敢毁灭自己的身体。
因为那等于毁灭了「卫霆」··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和正前往战场的爸爸和凌谦联系上··自己的军官级通讯器在洛森庄园囚禁时早被艾尔.洛森没收,微型战机上的通讯器在燃料用完后也无法使用了,凌卫在路边购买了一个普通联邦百姓使用的通讯器。
这玩意儿缺乏军部权限,根本不可能用它像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地联系到凌承云或者凌谦这样远在N光年之外的高级军官··凌卫只能使用它做了媒体检索,查到了最近一则关于凌涵少将在母亲陪同下,正在常胜星医院进行治疗的报道。
看来艾尔.洛森对自己说的是真的··「凌涵受到极限审问·」·「这次审问的人下手很毒,凌涵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凌卫的心狠狠抽痛,迅速决定了自己该做什么。
近地卫星虽然不繁华,但幸好,它至少还有一个简陋的星际飞船站点,因为设备落后,监测方面也做得并不严格,凌卫轻而易举买了一张飞往常青星的飞船船票··悄然抵达常胜星。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间,常胜星B38站点的人流量达到最高峰··凌卫随着人群,不引起任何注意地缓缓朝车站的出口移动··即将到达出口时,安装在车站每个角落,原本播放着健康广告的视讯屏幕,忽然跳出紧急新闻的画面。
「现在为你插播的是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谨的低沉,「凌卫指挥官在水杨星失踪·」·大部分的人被特别新闻吸引了注意力,不少人纷纷抬头看向屏幕。
凌卫赶紧低头,装作整理衣领··「据称,凌卫指挥官是在洛森庄园附近,做复苏性散步时忽然失踪·洛森少将在对外声明中指出,指挥官的头部在中森基地事件中遭受过严重撞击,会出现幻觉,或者短暂失忆……」·什么鬼话·胡扯·卑鄙的家伙。
凌卫怒火中烧,却只能保持低头的姿势,假装急着回家似的朝出口走··「……艾尔.洛森少将拥有监护人的权力……悬赏……」·「为头脑处于混乱状态的指挥官及时得到有效治疗,请可以提供指挥官下落的联邦公民通过以下方式联系……」·凌卫奋力挤出车站,把主持人的完全颠覆真相的报道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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