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悍妻(悍妻系列四/出书版) by 万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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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悍妻(悍妻系列四/出书版) by 万小迷
楔子·天色阴沉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黑压压的乌云罩在城郊一间破败的教堂屋顶,一道道闪电利刃般划过,雷鸣声凄厉得撕心裂肺,暴雨倾盆而下,砸得泥土小路满目疮痍··往日人烟罕见的荒野,今日却挤满了穿黑西装、戴墨镜,面目狰狞的男人们,外侧更是围了一圈警车,持枪刑警们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不敢擅离一步。
粗略算来足有上千人的场面,却相当安静,直到一辆纯黑色的加长豪华轿车缓缓驶来,人群才有了些骚动··警察们神色戒备,缩紧了包围圈,雷雨声中隐隐能听见对讲机此起彼伏的响声。
车子停在正对教堂门口数十米的地方··黑墨镜男们列成两纵队,黑伞展开,搭成一条通向教堂的通道··车门打开,一位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男人探出身来,擦得光亮的皮鞋踏在满是积水的红色地毯上。
理了理燕尾服的衣领,剑眉微蹙,男人轻声问最近处的墨镜男:「布置好了吗」·「大嫂您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绝对万无一失」·「嗯」男人沉吟一声,回身从车内拉出一个穿白色礼服的男子。
男子肤白似雪,眉目如画,身形与俊朗青年相当,只是神情略显疲惫··男人嘴角勾了起来,单手托起男子的下巴,拇指在他有些干涩的唇瓣上摩挲,声音低沉,语气轻佻:「昨晚不该让你太辛苦的……」·男子面色微红,试图别开头未果,便不再反抗,柔顺的垂下眼帘。
「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打起精神,不然,晚上不放过你」男人暧昧的在男子脸蛋上掐了一把,而后不由分说,握着他的手腕,一路拽进教堂··教堂外面看起来虽然破败萧索,但内部布置得浪漫精美,两侧坐满了亲友,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神色和蔼的神父手持圣经,微笑的看着两人。
这样的场面,他不知渴望了多少年……·内心翻涌着激昂的情感,努力维持着步伐的平稳,他与心爱的人并肩,一步一步的走到台前··神父展开圣经,一脸圣洁的笑容:「林皓先生,你愿意与祁子嘉先生成为夫妻,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林皓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是的,我愿意」·神父满意的点点头,侧身面对男子:「祁子嘉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林皓先生成为夫妻,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与林皓的迫不及待截然相反,祁子嘉半垂着头,沉默不答。
似乎早习惯身边人的「害羞」与「矜持」,林皓激荡的心情丝毫没受影响,他用手肘撞了祁子嘉一下,飘飘然道:「乖,快回答」·「我……」·「说,我愿意」·「我……」·「他愿意」·实在等不下去,林皓索性替他回答,同时满是杀气的眼神射向神父,一脸「敢有意见就剐了你」的表情。
年迈的神父掏出手帕拭汗,赶紧加快节奏继续道:「好,双方自愿·那么,有人反对吗如果没有,我宣布,林皓先生和祁子嘉先生正式结为——」·「我反对」·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之前外面明明是乌云蔽日妖风邪雨,此刻不知怎么就阳光明媚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皓抬起胳膊遮了一下,这工夫,祁子嘉居然凭空消失,再一看,他不知何时被来人掳去,正抱在怀里,仿佛被妖精抓走的唐三藏一般··不由细想,林皓几个箭步冲上前,捋胳膊挽袖子要动手:「大胆狂徒敢动老子的男人找死——」·话音未落,就见祁子嘉一个扭身,一手揽住来人的腰,一手抱住他的脖子,身体紧贴着,四肢纠缠,亲密无间。
林皓顿时毛发竖起,双眼喷火,伸手去抓祁子嘉,却不想扑了个空,身体从相拥的两人间穿了过去··一阵恶寒的同时,也看清了来人的脸·这家伙长得还真帅,还挂着一脸欠扁的笑容,手不规矩的在祁子嘉身上摸来摸去,而且重点是……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更过分的是,祁子嘉一改平日冷淡别扭相,正深情款款的摸着冒牌货的脸颊,含情脉脉的说:「我想你……」·场景转换,位置转变,瞬间,他竟成了旁观者,眼看着祁子嘉和冒牌林皓手挽着手,向礼台走去。
「回来祁子嘉你给我回来我才是你男人你这个眼大无神的家伙,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祁子嘉终于回首,嘴唇一张一合,但脚步越没停下,依然渐行渐远……不,渐行渐远的是他自己,他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消失了,身体腾空,分不出是上浮还是下坠,完全失重,头晕眼花,耳朵也嗡嗡作响。
看不清祁子嘉的表情,听不清他说的话·祁子嘉,你是老子的,你不能和他结婚,你要为老子守身如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皓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喘息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老子又不信上帝,就算结婚,也不会去教堂」·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林皓掀开被子跳下床,推开窗,脸顿时垮了下来:「妈的,下雨了,我的花」·昨天查了预报,早知道今晨有小雪,可是万万没想到,小雪里还夹着小雨。
不仅蜡烛被浇得点不着,那一捧捧象征爱情的红玫瑰,也被冰雨砸成了残花败柳··气象学的在读博士生林皓,因为自己的专业失误,而失去了求婚的良辰美景··正苦着一张脸,哀怨的扮演在风雨中哭泣的小百合花时,突然发现祁子嘉房间的窗口,不知何时敞开了。
揉了揉鼻子,林皓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垂头丧气走过去,本以为会对上祁子嘉戏谑的双眼,却没想到,出现在窗口的,是踩着板凳的小皮··房间里空空荡荡,不见祁子嘉的人影。
「小鬼,你爸爸呢」·「不见了·」·「什么」·小皮湛蓝的眼睛里,映着林皓高大挺拔,足以遮去风雪的身影··「爸爸,快去找爸爸」·1·观测仪里的指针跳动着,林皓拿起电话,汇报最新数据,联网的印表机启动,在记录了某行星运转轨道偏移的趋势图列印出来的同时,精确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相关物理数据已经计算出来。
·索玛抱着一迭文件走进观测室,将最新的科学研究安排表贴在墙上··「先去吃午餐吧,下午开研讨会,没做完数据分析报告的人做好被教授训的心理准备」·其余人纷纷起身出门,只有林皓还坐在仪表前,一动不动。
索玛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的问:「林,你的脸色很糟糕,还好吗」·林皓掀起沉重的眼皮,哀怨的看了索玛一眼,默默别过头去,打开自己熬了好几夜赶出来的报告,将最新一笔观测记录添加上去。
「你还是到休息室去躺一下吧,我帮你带份牛排回来」索玛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向外走··「那个,要七分熟的谢谢·」·「不客气」·门被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林皓盯着观测数据,眼睛越发酸涩,视线也模糊起来·几万光年以外的行星都可以跟踪记录,为什么睡在身边的大活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呢·祁子嘉失踪已经二十八天了,在南卡就报了警。
当地警方勘测了旅馆后,和他说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痕迹和可疑的脚印,各种迹象都显示,祁子嘉是自己离开的,最起码是神志清醒,在没有外力胁迫下,跳出窗口,然后再没回来。
匆匆赶回纽约,久未露面的房东威廉还是一脸麻木的笑容,一边说会帮他寻人,一边却说些「也许祁先生只是压力太大,出去散心了」的风凉话··唯一有可能提供线索的小孩,也只会说:「我睡着了,一睁眼爸爸就不见了。
」·这个臭小鬼,平时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吗平时不是总半夜不睡觉撬个门缝扮幽灵的吗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心里虽然腹诽,但表面上,他还是要以沉稳成熟的大人样哄骗小孩:「你爸爸打电话给我了,他回国去探亲了,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哦」·可小孩根本不接他的话,只睁着一双水蓝水蓝的、让人晕船的眼睛,一遍遍的问:「你一定会把爸爸找回来的,对吧」·「……对」·这样的对话,让一向以无知无畏无耻为荣的林皓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茫茫人海,人生地不熟,大脑又一片空白,他该去哪寻找一个「不是在外力胁迫下」跑出去的大活人尤其是最近新闻上报导警方立案侦查「拐卖亚洲青年男子卖- yín -案」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祁子嘉那张脸蛋,连他这么正直有定力的人都按捺不住,更何况这些进化不完全满身毛的美国佬·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着各种画面,却不敢深想,失忆初期都没有的仿徨和无助,深深的笼罩在他心上。
林皓在团体中,从来都是制造气氛的人,他那存在感强烈的低气压使得整个研讨会开得跟追悼会一样,外人误入的话,肯定会以为讨论的话题是二零一二世界末日··爱人失踪的痛苦大家可以理解,但消极情绪一旦影响了工作,就不是这群科研狂人能够接受的了,于是与林皓关系最好的卡尔被推出来做知心小天使,为囚困雪山的林皓送上一张船票。
··会议结束后,卡尔递给他一杯即溶咖啡,勾着他肩膀问:「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林皓摇了摇头··卡尔安慰道:「找不回来就算了,想开点。
你年轻英俊,会有无数的男孩喜欢你的莎士比亚说过,『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他们都有下场的时候,也都有上场的时候』。
你就当那个人下场了吧」·林皓拨开卡尔的手,用中文一字一顿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什么」·「我们歌颂爱情的时候,你们还穿着草裙挂在树上呢,懂个屁」·「林,你在嘀咕什么啊」虽然听不懂,但从林皓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他是死心眼认定那个中餐馆老板了,卡尔不由得叹了口气:「你知道纽约每年的失踪人口有多少吗已经没有人会天真的指望警察了,不如托道上的兄弟打听一下,毕竟你的那位还是很有特点的,漂亮也是一种特点」·「道上什么道」·「当然是黑道」说着,卡尔凑近,一脸神秘:「我告诉你,我爸爸以前可是黑道老大,后来遇到我妈才退出了,不然我现在就是黑道少爷了看过教父吗就和那个差不多,别太害怕哦」·「那……拜托你爸爸了」·什么黑道白道,林皓并没报太大希望,只是病急乱投医而已,可是没想到不过几天,卡尔就带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有人说一个礼拜前见过照片里的男人,就在纽约,但不敢确定·你知道在我们很难区分不熟悉的亚洲人长相,所以你还是亲自去看一下·」·林皓的肾上腺素瞬间大量分泌,双目充血,嘴唇微颤,好像用检电笔戳一戳他,就能带出一串火花闪电。
他这样的状态让卡尔很担忧,一路上不断的叮咛:·「黑道的人规矩很多,你不要冒失冲动,乖乖跟着我」·「黑道的人手段残忍,不小心看到血腥画面的话,一定要保持镇定」·「当然,有我和我爸爸在,不会发生危险的事情,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目的地并不是很远的地方,就在四十二街,到达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
卡尔的父亲早等在路口,看到林皓很热情的打着招呼:「你就是我儿子的同学叫我菲尔大叔就好」·和清秀的卡尔完全不同,菲尔是个高大勇猛的中年男人,颇有几分大哥的霸气,林皓的期望值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肥大衣服的黑人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看到林皓,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流里流气的说:「快点走吧,我还饿着肚子呢」·这是林皓第二次来红灯区,上一次凌晨与祁子嘉拉着手在街上狂奔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跑到生理极限,心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的感觉,现在又一次感受到。
少年带领他们七弯八拐到了一间夜店后面,看起来很像杂物房的地方,指着黑漆漆的门口说:「就是这里,照片上的男人这些天都住在这里,白天会出去买些吃的」·林皓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
不久以前,就是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祁子嘉从三楼跳进他怀里·那时他的眼神,说得恶俗一点,就是迷路的小天使扑入上帝怀里的表情·让林皓觉得自己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承接着祁子嘉的全部光明与希望。
所以,不管这一次祁子嘉为何离开,林皓希望推开这扇门的自己,能再一次给他光芒万丈和他所期许的未来··当然,光明和希望过后,捆绑蜡烛皮鞭等等的家庭教育是必不可少的·发霉的木板门没有上锁,用力一推,摇摇晃晃的打开了。
与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完全无关,小矮房里黑漆漆一片,林皓探头进去,摸出手机照亮·蓝色的光亮起的瞬间,一道白影映入眼帘的,不是祁子嘉的温软躯体,而是当头一棒。
野兽般的反射神经让林皓惊险避开要害,球棒砸在肩膀上,剧痛袭来,林皓闷哼一声,脑子里闪过一些杂乱的画面·不等他细想,更未来得及反抗,球棒,拳脚便从不同方向袭来,直打得他失去反抗能力,倒在地上,只能勉强护住头,蜷缩成一团。
耳边似乎响起了海浪的声音,祁子嘉苍白的脸在脑海里浮现,他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一滴泪却从眼角滑落,滚烫滚烫,冰冷冰冷,超越肉体的疼痛苦涩在心口蔓延。
妈的……不过是被群殴,怎么出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感受……太不符合老子风格了……·林皓吐出一口甜血,意识模糊了几分钟,等清醒过来,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住了。
房间里灯光幽暗,勉强可以视物·林皓用肩膀撑着地坐了起来,头一甩动,只觉得有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蜿蜒淌过眉骨,挂在睫毛上,一眨眼,猩红点点··「林,你醒了,你还好吗」·卡尔颤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偏头一看,他和菲尔大叔也同样被绑成了粽子,不过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卡尔,这是怎么回事你找的都是什么鸟人」·不是说带他来找祁子嘉吗怎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拳脚别说这是祁子嘉设计的,先不说那小子会不会做这种事,就是这低段的手法也不是他会用的·「这……我……」卡尔惊魂未定,哭丧着一张脸,转头问菲尔大叔:「老爸,这是怎么回事」·菲尔耷拉着脑袋,瞥了林皓一眼,衰气十足的反问:「小朋友,是我们问你怎么回事才对吧你说要找小情人,怎么找上仇家了」·「仇家」·卡尔连连点头:「对,林,你惹了黑道的人吗我听这帮人的意思,好像是冲你来的」·林皓皱起眉,看向站在门口闲聊的几个男人,使劲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花了好几秒,终于辨认出其中最高的那个,就是曾经在厕所施暴被他撞见,后来又对他和祁子嘉图谋不轨的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林皓一想到那些人恶心的嘴脸和下流的眼神,胃就一阵痉挛:「操怎么是他们……卡尔,你不是说你爸爸是教父吗教父的话赶紧叫人来摆平啊」·「是……是教父没错啊……隔壁邻居说年轻时都要交保护费给爸爸的……」·闻言,林皓不由得低声咒骂:「靠,原来是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你懂什么叫教父吗」·卡尔丢了面子又被牵连,也急红了脸,反驳道:「说的好像你很熟悉一样,你知道黑社会有多可怕吗被无辜牵连的是我们父子」·「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呃……林,我不是这个意思……」·两人的对话声传到门口,正在打电话的Ben扭过头,眼里闪过狠毒,但很快被色欲取代。
「哟小帅哥醒了」Ben交代了几句,挂掉电话,缓缓走了过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卡尔立刻噤声,紧张的视线在Ben和林皓身上来回移动。
而被黑人大块头像盯猎物一样盯着的林皓,表情却很镇定··果然该来的迟早会来,当日糊里糊涂的甩开了他们,侥幸逃过一劫,和祁子嘉得以全身而退,那时用掉的运气,现在要来偿还了。
心理建设早在为了祁子嘉的安全决定以身做饵引开他们时就做好,现在不过是推迟几个月受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Ben把玩着瑞士军刀,走到林皓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的看了半分钟,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脚踝。
林皓一时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的撞上了水泥地,随后被拖到了房间中央··「唔……」·头痛欲裂,骨头脱节,林皓疼得直想骂娘,但是这种情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露出脆弱的样子,只会增加这家伙的优越感和满足感而已,所以就算咬断牙根,被揍成肉饼,也绝对不能求饶·这么想着,衣领被提了起来,冰冷的军刀贴在他的脸颊上,锋利的刀刃对着他的鼻子,「啪啪」的敲打着。
「你终于又落到我手里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和那小子」Ben开口,露出一口黑人罕见的黄牙··同样是吸烟,祁子嘉身上的烟草味道好闻得让人意乱神迷,而Ben嘴巴里浓重的烟臭味却呛得林皓作呕。
林皓厌恶的表情似乎让Ben更加兴奋了,「听说你的姘头,那个很有手段的小子失踪了这次我看谁来救你」提到祁子嘉,Ben眼里掠过恐惧和憎恨。
那一夜他因为受了点伤,追出去的时候落在后面,侥幸躲了过去,不然也会像Rob和其他人那样,几乎被那奶酪一样嫩的小子弄成了废人,现在大多还在医院里躺着··而此刻,林皓落入他手里,飞走的鸭子又落回锅里的感觉让他格外兴奋。
「你看起来,还是这么有精神」刀子立了起来,刀尖戳着林皓的脸颊,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林皓向后缩,但下巴被Ben粗壮的手指死死捏住,完全动弹不得。
「别怕,我舍得不划了你的脸,我可要把你卖个好价钱」Ben长长的舌头伸出来,恶心的蠕动着:「不过在这儿之前,老子我要先爽够本」·沉重的,那带着一股畜生臭味的身体压下来时,林皓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感觉脖颈处一阵疼痛,裤带也被扯开时,才反应过来,这畜生不是想揍他,而是想……·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林皓忍着恶心,一口咬向Ben的耳朵,力道狠得简直要将他的耳朵撕扯下来。
「啊啊啊——」·Ben抬起头,按着血淋淋耳朵,扬手就是一拳,直打得林皓眼冒金星,鼻血也喷了出来··「小子,我本来只想爽一爽就把你卖掉,我可舍不得伤了你的脸蛋和屁股,但你激怒我了,就算损失那笔钱,我也要把你玩死」说着,Ben露出遗憾的眼神,表情越发猥琐:「其实我真正想干死的,是你的姘头呢那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简直能掐出水一样,玩起来一定很爽没关系,我先玩你,再去找他——啊——」··「玩你爸去吧——」污言秽语让林皓怒不可竭,使足全身的力气,狠狠撞了过去。
「砰」·坚硬的头骨相撞,人高马大的Ben整个人翻了过去,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头打滚··门口看热闹的人见状冲了进来,对着林皓又是一番拳打脚踢。
林皓不躲不闪,咬牙忍着痛,护住身下的瑞士军刀,调整姿势,终于将刀蹭到后背,一手抓住刀柄,立刻锯了起来,完全不顾割伤了手腕··手上的绳子断了,林皓并没有冒然反抗,而是蜷缩起身体,一边松动着束缚,一边割开脚上的绳子。
那些人打了一阵,见林皓死人一般不动,便没了兴趣,像踢皮球一样随意的踹来踹去,调侃着:「Ben,你还行吗怎么,头壳被撞碎了哈哈——」·「我没事」Ben终于缓过气,爬了起来,拨开众人,一把抓住林皓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别打死他,女干尸可没有玩出气的有意思——」·刀锋一闪,惨叫响起,Ben的耳朵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被林皓割了下来。
林皓懊恼的皱了皱眉,他的目标本来是这杂种的喉咙,可是胳膊被反转捆绑太久,现在还不住的颤抖着,挥出去就无法控制方向角度··更别说他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肋骨都不知断了几根,根本使不上力气。
腿脚也是一样,本想出其不意的逃跑,可是速度居然迟缓到刚站起来腹部就又中了一脚,跌倒时太阳穴撞到桌角,尖锐的疼痛让他支撑不在,跪倒在地,痉挛起来,刀子也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尽管疼痛让他的呼吸都不顺畅,但染血的脸上,猛兽一样的眼神始终未灭··「你们看,这小子不怕疼」·「那他怕什么」·「哈哈……虽然我们没这个癖好,不过……」这帮人突然来了兴致,对视一眼,纷纷走近。
手背被皮鞋死死的踩住,头和肩膀也被按住,身体动弹不得·皮带被抽了出去,后腰感到冰冷的空气的时候,林皓的脊背一下挺直,耻辱感让他的脸似火烧一般,身体不住的颤抖。
即使知道再怎么挣扎也反抗不了,林皓还是死命扭动着,被踩住的手背皮开肉绽,被分开按着的膝盖也磨得鲜血直流,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无数根手指恶心的碰触··「妈的,敢咬老子的耳朵,我要干死他——」·脸紧紧的贴着骯脏的地板,巨大的压力下呼吸越发困难,缺氧使得大脑也开始混沌,意识被剥离之前,林皓狠狠咬了咬嘴唇。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停车的声音在屋子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和喝斥声,使压在他身上的禽兽们的动作暂停,连一直在咆哮的Ben也安静下来。
「还不快起来」·众人纷纷起身,林皓立刻打了个滚,提起裤子,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托马斯先生您、您怎么来了」Ben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尽管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对立在门口的中年男子问好。
中年男子表情凝重,用余光看了看林皓,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赶忙侧身,迎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一身戾气的老者·老者还带着七、八个黑衣男子,各个身材魁梧,挤进这矮小的房间,空间顿时紧迫,连空气都好像不够用了。
老者银灰色的眼睛里冷冰冰的,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卡尔父子,视线最后落在靠着桌角,满脸是血的林皓身上,询问的唤道:「林」·林皓掀起眼帘,大咧咧的直视这个并不认识,敌友不明的老头,完全不因为自己的狼狈和那些对方的强势而有所畏缩。
老者打量了林皓几秒,露出满意的笑容,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几个黑衣人上前将林皓扶了起来··头晕脑胀,腹部绞痛,膝盖也无法立直,林皓勉强支撑着,吸了几口冷气,拧眉问:「你……你是谁」·老者笑咪咪的看着他,开口,声音洪亮:「小子,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干爹啊」·「干爹」这长得狼一样阴险的老家伙,是我干爹林皓心里不信,嘴上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指了指卡尔父子道:「他们是我的朋友,给他们松开……」·另外几个黑衣人迅速为两人解开绳子。
门口被堵住,卡尔父子也不敢冒然往外闯,只好尽量缩进角落,降低存在感··「儿子,你这位同学是什么人啊这……这老头我虽然不认识,可这老头的跟班,可是道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菲尔好歹当过几年混混,平时又热衷吹牛八卦,对道上的人物,还有一点点认识。
这位托马斯先是四十二区的老大,凡是在这里混的人,都是他手心捏着的蚂蚁,生死由他掌控·可看他对这老头的态度,那简直是小弟巴结老大一样,难道说……·卡尔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道:「呃……难道、难道林、林才是真正的、黑帮少爷」·听到老者自称林皓的「干爹」,Ben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并不知道老头的身分,但托马斯先生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林皓喘了几口气,状况稍微好了一点,看着这几个黑人,低声问:「他们是你的手下」·老者露出不屑的表情:「不过是在我地盘混的一群杂碎」·「呵呵……呵呵……」林皓一笑,受伤的胸腔不堪震动,引发了一串咳嗽,半晌才平息下来:「咳咳……杂碎的话,可以随我收拾」·「当然」·手下们很懂眼色的扶着林皓走了两步,他一脚将Ben踹倒。
「敢踢老子,敢摸老子,敢打老子的主意」林皓踢了他几脚,却使不上力气,于是喝令:「给我折断他身上所有的关节」·手下们对视了一眼,见老者没有反对,便上前动手,完完全全是专业的手法,几声隐没在求饶声和惨叫声中的闷响过后,Ben的四肢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人已经口吐白沫,昏迷过去。
这场面别说是卡尔,那些黑人混混也发起抖来,林皓却面不改色:「弄醒他」·一个男人上前,掏出电击棒在他颈动脉处戳了一下,Ben抽搐着醒了过来。
林皓艰难的弯下身,拾起了那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缓缓向Ben逼近··Ben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林皓,连完整的句子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尖叫声··「竟然还敢打祁子嘉的主意,我废了你」·军刀从Ben的下体刺了进去,林皓还不罢手,狠狠的旋转,横切,将Ben的*殖器整个剜了下来。
鲜血喷薄而出,已经不成人形的Ben再度痛死过去··林皓转身,厌恶的目光投向一众瑟瑟发抖的人··「你们,很害怕」·之前压着他不断的骂着污言秽语的人全变成了哑巴,没人敢回答。
林皓咧嘴笑了起来:「不用怕,你们刚才用哪只手摸我来着,砍下来,我就留你们一条命」·那些混混们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无害,甚至有些呆的黄种人,居然是这么残忍的狠角色。
「不动」·林皓的眉毛一挑,正要命令手下动手,其中一个混混跳了起来,撞开窗户跑了出去·房间里的人没有阻拦,剩余的混混如梦初醒般也跟着跳窗逃走。
「快去把他们抓回来,一个都不可以放过」这些人对他和祁子嘉心怀歹意,现在恐怕已经恨他入骨,不斩草除根,以后会是他和祁子嘉的隐患·林皓不由得着急起来,不顾自己的伤,踉跄着往外追,可是一出门口,他就忍不住笑了。
夜幕下的红灯区正是最沸腾靡烂也是最混乱罪恶的时间,七、八辆车,几十个人,大剌剌的堵在路口··人墙外,是灯红酒绿男欢女爱的天堂;人墙内,是千刀万剐永不超生的地狱·林皓夸张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是你们自寻死路——我说过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脆弱受伤的肺脏终于受不了强烈的震动,一口血涌了上来,华丽的喷出后,林皓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几个手下赶忙接住他,抬上了豪华轿车,一直沉默的看林皓表演的老者则上了另外一辆车·大批人马上车离去,剩下的人不多,但足够料理这几个杂碎··「不早了,该回去了,赶紧把这些人都处理了吧」留下的托马斯拍了拍肩膀上的霜气,转头看了眼贴着墙角的卡尔父子,随口问:「你们是林先生的朋友一道去医院检查下吧」·卡尔打了个冷颤,抓住菲尔大叔的衣袖,带着哭腔说:「爸,我想回家」·2·林皓很累,很想不管天崩地裂狠狠的睡上一觉。
但野兽的直觉告诉他所处的并不是一个安全的环境,于是在身体尚未得到休息之前,便强迫自己醒来··果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宽敞而奢华,复古欧式的装修风格太统一,像是样品房一样,非常不对林皓的胃口,深色的床单没有温暖的感觉,厚重的窗帘遮住所有的阳光,让人非常的压抑。
不过总比牢房或者禁闭室来得强,暂时似乎没有危险··再看自己,身体被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连手指都缠了一层又一层·摸了摸胸口,隔着厚厚夹板也能感觉到心脏的律动,用力呼吸,肺部就一阵抽痛……还好还好,只是外表像木乃伊,内脏还都在。
努力了半天,终于撑起散架的身体,从坐起来到下床到扶着墙行走,花费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走出门,已经大汗淋漓··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佣人看到他吓了一跳,见鬼似的跑下楼打电话,慌慌张张的汇报:「他醒了他醒了——」·林皓楞了三秒钟,立刻转身进了洗手间,凑近镜子猛看自己的脸。
虽然脸颊上贴了块纱布,但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英俊,不知道那老女人发什么神经,害他以为自己被毁容了·虽然平时皮糙肉厚没心没肺,但林皓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在乎的,毕竟他家那位生得如花似玉,自己若像个恶霸似的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家那位……想到祁子嘉,林皓胸口一阵闷痛·人说难受时心脏在滴血,他那简直是断掉的肋骨把心脏扎成了漏勺,血像喷泉一样喷射···「他妈的……祁子嘉,你这个混球,让老子这么牵肠挂肚的……等我逮到你,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愤恨的捶向大理石的洗手台,结果手指伤上加伤,疼得林皓顿时喷出了男儿泪。
祁子嘉……你看老子想你都想得哭了,你到底去哪了·一方面希望他有足够的理由,是逼不得已才失踪,另一方面又怕这理由会让祁子嘉遭遇到可怕的事件,宁愿他是在闹别扭跑出去散心。
从洗手间出来,才发现房间里多了好几个人,被搀扶着躺回床上,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上前细细的检查起来,又是翻眼皮,又是扒舌头,又是测血压··林皓乖乖的配合,他很惜命,不想自己有一点闪失,最好连一道疤都不要留下。
门又被推开,那个自称是他干爹的老头一身便装,悠闲的晃了进来,扯着大嗓门问:「儿子,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嗯哼……」林皓瞄了他一眼,本想说谁是你儿子别他妈的瞎叫,把写了我名字的保险和遗嘱拿来再认亲后来一想,自己在人家地盘,还是安分点好,于是瞇着眼睛应了一声。
医生检查完,对老头说:「史蒂夫先生,林先生的身体状况和之前检查的报告一致,治疗药物也稳定有效,只是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实在不太清楚」·林皓的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肋骨断了三根,还有严重的脑震荡,而且他脑子有旧伤,一个护理不善就可能演变成脑出血。
不管是他的伤势,还是止痛药里的镇定成分,都应该让他睡个两三天,可这才过二十四小时,他居然就醒了,还能自己下地行走,的确有些不可思议··「行了,出去吧」史蒂夫来到床边,拍了拍被子,笑容怎么看怎么女干诈:「醒了就好,你本来也没什么事,皮肉伤,养两天就好了」·「是吗」林皓摸了摸动弹不得的肩膀,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瞳孔紧缩,紧张的问:「那些人渣,都杀了吗」·「当然」·「呼……」林皓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放下心的同时又为自己没能手刃仇家而惋惜。
敲门声响起,有人进来伏在史蒂夫耳边说了几句话,史蒂夫露出满意的笑容,出门前回头交代:「儿子,你休息吧没事别瞎跑,想要什么按铃,有佣人在门外伺候」·不用史蒂夫说,林皓也不会客气。
不管那老头是真干爹还是假老爸,反正养伤期间,林皓是非常有少主自觉的,安排人在房里装了超大萤幕来看球赛,进口音响听催眠曲,床单窗帘都换成他喜欢的样式,对饭食更是讲究,山珍海味昂贵补品一一点名顿顿不离,吃饭也让年轻漂亮的女佣喂。
于是一周后,史蒂夫从哥伦比亚回来,就见所有的佣人都被林皓指使得团团转,连他安排留下来监视林皓的得力助手也被当成劳工在使唤··见到史蒂夫,林皓倒很兴奋,从楼上招手,大叫:「干爹,你回来啦」·直叫得膝下无子的史蒂夫心头一颤,想起了几个以怀孕来要挟他、妄想登堂入室却被他杀掉抛尸的情妇。
林皓一瘸一拐的下楼,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搓着手问:「干爹,你是黑社会的头目吧」·「哈哈,别这么说,我可是正经商人」史蒂夫抽出一根雪茄,吞云吐雾。
米勒家族现在的三角巨头,只有史蒂夫还有传统意义上黑道教父的样子,也正是因此,他对马克斯和威廉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很不满意·一些小杂种还想和他争地盘,简直是不自量力。
林皓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你手下有很多人吧,借我百八十个,我要找人」·「你还真不客气」·「你不是我干爹吗你的手下,就是我的手下,我还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今天下午就把人手派过来吧」·物尽其用,是林皓的一贯作风。
当年他可以用黑道大嫂的身分嚣张跋扈,如今一样可以用黑帮少主的身分为所欲为,至于这身分的可靠程度,并不在他的考量之内··午饭时间到了,佣人们出出入入,各色佳肴络绎不绝的端出来,长条餐桌上摆得密密麻麻。
史蒂夫也是声色犬马惯了的,都被这阵势弄得一楞·中药材他了解得不多,但中间那碗汤里硕大一根人参他还是认得的,再看几个女仆将林皓伺候得仿佛皇帝一般,又是喂饭又是捶腿,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管擦嘴·「干爹,你别客气,随便吃点」·「我不饿」史蒂夫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他这些年枪里来弹里去,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也没享过这种福气,却便宜了这黄毛小子·酒足饭饱后,林皓摸了摸这几天长出来的小肚腩,随口抱怨:「我说干爹,你家的厨子该换了,水平还不如我学校门口的小餐馆」·史蒂夫的血压顿时升高好几PA,恨不得掏出枪把林皓打成筛子。
这小杂种……还真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林皓的背景不用查也清清楚楚,林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小子又是日本加贺家送来的人,可见林家多年根基犹在。
救他回来一是受人之托,二是打探底细··本来以为他是个无脑的娘娘腔GAY,那日他灭口的狠劲却让人刮目相看,然而这些天又是完全的白痴少爷的作派,实在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个十足的蠢货,还是个演戏的天才·好吃好喝,像后宫里有孕的妃子一样的养了半个多月,林皓整个腰围都粗了一圈,虽然骨折什么的还没好,但基本上行动已经不受影响,就大摇大摆出了史蒂夫家的大门。
本职是黑帮打手,但被林皓折磨得像劳工的几个男人彼此对视,没有阻止,只是暗中跟上··林皓叫了计程车去纽约大学,正赶上上班高峰,交通状况很堵塞,车子走走停停,颠簸中,他的头又疼了起来。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多少有感觉,看得见的伤再严重也可以治疗,看不见的伤才最要命·那老头派来的家庭医生每天都为他检查,可是每次都轻描淡写的说没事。
关心与否,不是靠嘴巴说,是要看行动的·那个嘴巴永远刻薄,表情总是不耐烦,可是行动上却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已经消失四十多天了··这些天里,他简直「寝食难安」、「彻夜难眠」,嘴里吃的虽然是山珍海味,心里苦得却如嚼黄连·林皓到学校是来办休学手续的。
他到美国不到十个月,却波折不断,一直没能好好配合教授的研究,这样的学生,没有哪个导师会愿意继续带下去·与其被乔治先生扫地出门,不如主动卷铺盖走人。
收拾东西时,同学都过来帮忙,索玛和吉姆最依依不舍,卡尔看他的眼神则很复杂,躲闪、惧怕还有点仰慕··林皓背起单肩包,与卡尔擦肩而过时,低声道:「我的身分,你不能泄露出去,你知道,黑道上规矩多,血腥残酷」·「是我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卡尔连连应声,还追着跑了几步,一直送林皓到门口。
卡尔是个不错的人,在这群同学中是最热情的一个·不过林皓不会再和他做朋友,不是介怀他办事不力把自己带进了危险的境地,而是因为自己被那些杂种压在地上羞辱的狼狈样子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就算真的被怎样,他也不会寻死觅活,全当被畜生咬了,但那种耻辱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被祁子嘉插是心甘情愿,但被其他男人觊觎、触碰,简直恶心得让他想要把胃都吐出去。
而目睹这件事情的一干人等,都是恶心回忆里的一分子,该杀的杀掉,不该杀的也最好再别让他看见·处理完学校的事情,林皓专程去商店买了一堆玩具回威廉家。
这半个月在史蒂夫那养伤,把小鬼丢给房东和那个不可靠的儿童专家,要是被祁子嘉知道,肯定会用白眼球砸死自己·不过林皓倒觉得没什么,那小鬼看着瘦瘦小小的,其实是变身前的咸蛋超人,把他扔到荒郊野外也能好好的活下来。
进门时林皓向后看了一眼,用总统视察的姿势摆了摆手··「你们辛苦了,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去吧」有人跟踪他当然知道,不过现在治安这么差,他乐得多几个保镖随护。
从侧门进入,要走好长一段路才到他的住所·以前没多想,现在越发觉得,这庄园豪华得有些过分了,实在不像是会随便出租的样子,他和祁子嘉会住在这里,一定另有缘由·在独院别墅的门口,和多日不见的威廉走了个碰头。
这位房东还是老样子,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林皓怀疑他就算大白天见了鬼也能淡定的问「你妈贵姓」·「你回来了」威廉推了推眼镜,「真巧,今天有人在等你」·「等我」林皓愣了一下下,撞开威廉往房子里冲,满心期待着迎接自己的,是祁子嘉温暖的怀抱和笑脸。
可是见到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和儿童专家丹尼尔闲聊的青年,他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手里的玩具也撒了一地··青年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林皓面前·相仿的身高,相似的眉眼……前夜失去祁子嘉的那个梦境仿佛重现,在婚礼现场把人抢走的混蛋,和眼前这家伙长得可真像·林皓思量着,如果这人开口就说「祁子嘉被我带走了,现在我来接他儿子」,自己是先扁他的脸还是先踹他的下身·结果青年一开口,却是脆生生的叫了句:「小叔」·「啊」·小叔这人是……他侄子·真有意思,不久前多了个干爹,今天又来个侄子,最近来认亲的人还真多。
不过明显这个侄子比那个干爹要可靠,其他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张脸孔就是铁证··青年上上下下打量林皓,露出安心的笑容:「小叔你胖了,看来最近过得很好」·林皓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大出来,身上还缠着绷带,他本来就长了些肉,套上衣服后膀大腰圆,像只壮硕的小熊。
「是啊,看我过得好,你可以放心的走了」林皓弯腰拾起地上的玩具,丢给坐在沙发上的小皮,「小鬼,给你玩的,不许说不喜欢」·小皮跳下沙发,小跑几步,抱住林皓的大腿,磨蹭了半晌,抬起头,唤:「爸爸……」··爸爸、爸爸——这个死小鬼,一见面就逼问,老子也想知道你爸爸跑哪里去了老子找他找得快被人弄死了·林皓轻轻的在小孩脑门上弹了一下,坐下,单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转头对丹尼尔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等祁子嘉回来我会跟他说给你包红包的」·丹尼尔摆手道:「林先生不用客气,祁先生雇佣我做皮埃尔的全职家庭教师,照顾他起居也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全职家庭教师靠,那小子也很有钱嘛我还以为他是个穷光蛋小白脸……真是……他妈的」·林皓的脑回路虽然和一般人有差异,但他不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
他只是有强大的过滤能力,不愿想便可以充耳不听、视若无睹,绝不让不相干的事情扰了心绪,一旦动起脑子,也称得上心思缜密··之前完全相信祁子嘉营造的落魄单身爸爸身分,沉迷于自己是他的救世主的幻想中,现在一看,那小子的背景绝没那么简单,甚至,没那么光彩·不过混黑道的却弱鸡成他那个样子,还真是少见……·小孩的手指,慢慢爬上他的脸颊,软软的指腹,在他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粉痕的伤处磨蹭。
「痛痛飞走……」·这小鬼,只有祁子嘉不在身边,没人撑腰的时候才这么乖,等他爸爸回来,还不是会变成一个拿着小钢叉在背后捅人的小恶魔·林皓撇着嘴,心里不停的吐槽,手臂却还是收紧,将小孩的头贴到自己肩膀上。
不论如何,现在,祁子嘉丢下的这小鬼,是他必须要守护的人了·这时,一只手从沙发背后搭在了林皓肩膀上,自称是他侄儿的青年俯下身,一字一顿的说:「小叔,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回家」·「你离开已经四年多了,家里人都很想你」·「想我早干什么去了」·青年不紧不慢的解释:「爸爸出国不方便,我也是最近才接到消息……」·「出来不方便」林皓眉毛动了动,好奇的问:「咱们家是混什么道的」·「啊」青年微怔,而后一本正经的说:「家里……爸爸混机动车道,我一向是混非机动车道。
」·林皓失忆之初,一直在询问自己是谁·所谓「我是谁」,不是问一个名字,而是问来历、经历、阅历,可是没人给他答案·现在他不想探寻了,却冒出一个侄子要接他回家,给他答案。
可惜他对这答案已经没有了需求,就好像格式化后丢了原来系统硬碟的电脑,装了新系统后一切运转正常,硬碟找回来也不打算换了··虽然这么想,但林皓还是用「我现在心情很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的便秘表情打发走了青年。
「那么,小叔你好好休息,我会在纽约住一段时间,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放在茶几上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人一出门,林皓就跳了起来,把小孩塞给丹尼尔,「你拿了那么多工资,就给我当好保姆,不然扣光你的工钱」·丹尼尔仰着头,微笑:「当然,照顾皮埃尔是我的义务」·林皓总觉得这个儿童专家怪怪的,但现下也没时间多想,抓起地址追了出去。
·青年沿着人行道走了十来分钟到公车站坐巴士,林皓则叫了计程车一路跟上··一向只做春梦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做那样一个充满了预言味道的梦,不管是过去的记忆碎片,还是哪路好心的神仙给的暗示,都让他对青年的出现充满期待,也许祁子嘉失踪的关键就在他身上·反正他已经病急乱投医,任何可能性都要一试。
青年换了三辆公车又走了一阵才到目的地,一个环境很不错的独门小院·林皓绕到院墙后面,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腹的痛楚,用力攀了上去,尽量轻巧的跳进来··小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草坪也没有任何设施,从窗户望进去,屋子里也很简单,只有最基础的几件家具,像是长期闲置的房子。
推开厨房的窗户,正要跳进去,身后响起「喀嗒」一声··林皓警觉的闪身转头,就见一个陌生的亚裔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钢笔,轻轻一按笔帽,弹簧发出类似保险栓的声音。
「你找谁」男人开口,说的却是日语··「我找我侄子,你是谁」林皓也回了一串流利的日语。
「哦,是林皓先生吧我是林景禹君的同学,请进」·男人客气的将林皓请进客厅,倒了杯散发着浓郁花香的热茶,双手奉上,「您稍等,我去叫林景禹君。
」·「哎,等下」林皓叫住男人,试探着问:「你们一起来美国你和我侄子关系很好」·「是,我们一间宿舍,形影不离」·「那……我侄子他,他有没有情人」·「你说女朋友」·「男朋友」·「呵呵……」这种不经脑子的回答让男人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就是他有没有和一个长得很漂亮,总是笑咪咪的男人来往」·男人还是若有所思的噙着笑,但冰冷的双眼却让人脚底发寒··「哎,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哦」这人的笑容太奇怪,他和侄子不是有什么暧昧关系吧·林皓立刻用叔叔看侄媳妇的眼光重新审视了男人一番,然后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X。
祁子嘉虽然在自己面前嘴巴贱脾气坏,但在外人面前总是笑咪咪的,即使是敷衍的笑容,祁子嘉做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眼神带着几分纯真的孩子气,像只撒娇的小猫··而这个男人……笑容中带着日式的礼貌和疏离,还有些许神经质,可以说是充满艺术气息,也可以说是充满攻击性,像是颜色鲜艳的毒蛇。
想到这儿,林皓的心脏突然一悸,头又开始疼了起来··「那个,你还是去叫我侄子吧」·「他刚睡着,叫不醒的」·头越来越疼,视线都模糊起来,眼前男人清秀的脸好像变成了蛇的模样,还嘶嘶的吐着红信子。
这种感觉,就是白痴也能分辨出,自己是中了神经药物的毒……可是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吃,难道是气味·林皓软绵绵的摊在椅背上,提不起力气,断断续续的问:「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男人慢条斯理的抽出钢笔,拔掉笔帽,袖珍枪的枪口正对着林皓的眉心··求生的欲望让林皓撑着茶几站了起来,可是很快又踉跄着跌倒,撞翻了茶几上的杯子,瓷器破裂的声音响起,记忆的碎片散落一地。
飘落的樱花,漫天的粉雾,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为、为什么」·「朋友的托付……我怎么能让他的愿望落空呢」·「砰」的一声,林皓身子一歪,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加贺原衫」·楼上传来喝斥声,林景禹一脸迷乱的表情,摇摇晃晃的下楼到林皓身边,担忧的检查着他的状况,见林皓只是昏睡,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用迷药……小叔什么时候才能醒」·「不久前,你是第一个试用者……看来药剂轻了,不过你放心,我对林皓的药,下得很重」·加贺原衫收起钢笔,他不确定,林景禹再晚几秒冲出来,他会不会真的结果了林皓。
将近一年不见,这小子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还是愚蠢得令人生厌··3·樱花树下的神龛,没有温度的瓷坛,斑驳的泪眼,疯狂的质问、悔恨痛苦、尔虞我诈、欺骗利用、承诺背叛……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再给我一次,说爱你的机会好不好·「小叔……」·林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是林景禹担忧的脸孔··「小叔,很不舒服吗」·抹去眼角的泪,林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视了陌生的房间,应该是医院的单人病房。
「那个毒蛇男是谁」·林景禹赶忙着为林皓迭起枕头靠着,「什么毒蛇什么男……」·「一个日本人,给我下药,还拿枪对着我」·「小叔,你做噩梦了吗」·「什么」·「你为什么不走门,要翻墙呢结果掉下来摔晕过去了。
」林景禹说得肯定,真诚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点破绽··林皓几乎迷惑,自己难道真的做了一场梦·拉高被子,林景禹拿起一旁的苹果开始削皮切块,还插上牙签,递给林皓。
「小叔,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尤其是头部,不能再受任何外伤了」·林皓扬手给了林景禹一掌,「少糊弄我,现实还是梦我分得清」·「小叔,你醒醒吧」林景禹还是不紧不慢的,一脸幼儿园老师面对无理取闹的小朋友的表情。
靠,这个家伙真不可爱,一点做晚辈的自觉都没有,肯定和祁子嘉的儿子一样,从小就是个不着大人喜欢的小鬼·林皓翻了个白眼,拎起苹果块一口几个的吃着,嘴里塞得鼓囊囊的,正吃着,突然问:「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我是不是做错过一件事情」·林景禹忙着削水果,头也不抬的说:「一件小叔你做错的事情还挺多的——」·林皓忍不住又给了他几掌,大声喝斥:「有没有学过当晚辈的规矩,这么和我说话」··林景禹掏出纸巾擦掉脸上因林皓喷出来而溅上的苹果汁,将刚切好的梨子递了过去。
看在他虽然脑筋不好,但伺候得还算周到的分上,林皓决定原谅他不分尊卑的出言不逊,一边吃梨子一边问:「好吧,你就说说,我都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你把很重要的人,丢下了。
」·「你是说亲人」一提这个林皓就火冒三丈·他又不是故意失忆的,这么久了是他们不找自己,怎么还倒打一耙怪到自己头上了·「不,是你的爱人,他在国内等你」·现在是二月,按照农历算,再有一个礼拜就是除夕了。
纽约还在寒流的影响中,但是据说国内今年是暖冬··林皓将最后一块梨子丢进嘴巴里,轻声说:「我跟你回国」·林景禹是个很有办事效率的人,林皓吃饱喝足后又睡了一觉,一睁眼,行李已经摆在床头。
「明天一早的飞机,你在威廉先生那里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证件也都办理妥当了·那个孩子你不用担心,我拜托了认识的朋友,也联系了儿童保护机构,而且丹尼尔先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暂时不会有问题。
回去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把小孩子接回来·」·林皓还睡眼惺忪,花了一段时间才消化了这一长串话,半晌,他揉了揉眼睛,用确定的口吻说:「你不是我侄子」·「怎么这么说」·「你是机器人吧按照我的模样做的机器人,不然怎么会说话做事跟写好了程式似的」·「小叔真是好眼力,我是学计算机的」·老天一向给林皓面子,阴霾了月余的纽约上空,在林皓走的这天万里无云,气温都升高了好几度。
有林景禹在身边打理,林皓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手插着裤带,悠闲而无聊的东张西望··一路顺畅的上了飞机,林景禹帮林皓系好安全带,抖开毯子,盖在他腿上。
「飞行时间十三个小时,我带了书和游戏机,不会无聊的·」·「你确定你是我侄儿不是我爹」·被他这样对待,开始是很惬意,可是事事如此,就让林皓觉得自己像个没断奶,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不自在。
「爷爷已经过世了·不过,比起我这个长孙,爷爷在世时更疼爱你这个么子·」·「那当然,你性格这么无趣,我性格这么可爱」林皓掀开毯子,站了起来,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乘客还在登机··「我从小就被爷爷和父亲教导做长孙长子的责任,将来我要担负起整个家族的命运,所有人都需要我沉稳内敛一丝不苟,没人需要我可爱。
」·「你这是在怨恨我吗」·林景禹摇摇头,平铺直叙道:「不,只是身分对调,也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同样,把一个人的过往经历抹去,换成完全不同的环境,他未必会是他。
性格是后天形成的,所以性格是可以改变的,任何人都一样」·林皓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话谁说的」·加贺原衫在VIP候机室看林景禹和林皓进了登机口,便起身往外走,出了机场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他走了,你的愿望达成」·听筒那端传来温和但暗哑的声音:「谢谢·」·「不用客气,我不是来做慈善的,这只是协定之一而已」·那端的人轻轻的笑了:「我能做为交换条件的,不过是不知能不能实现的承诺,对于实干派的你来说,这种镜中花水中月,你根本看不上眼吧」·「不,我相信的不是你的承诺,而是你的行动力」·「你当初不是说,我变了,让你失望了吗」·「那是因为你有个累赘在身边,现在没了这个累赘,你自然可以施展拳脚」·那端沉默良久,才幽幽一叹:「他……他之于我,只会是助力,怎么会是累赘」·「别不承认了」·大巴站附近,私家车禁停的地方,停着一辆高级房车。
加贺原衫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不透明的玻璃摇下,祁子嘉俊美依旧,但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加贺原衫有些控制不住得意的笑容:「你做事情之前,总是要送走那小子,你心里也觉得,他是个祸端你根本打心里看不起他,你一点都不需要他,你只是因为利用了他,对他有愧疚,才不得不接手这个麻烦而已——」·「加贺,你失态了」·「……」·打开车门,祁子嘉下车,好像很久不见阳光似的瞇起了眼睛。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上一次,我是想让他远离危险,如果能活下去,我想给我和他一个幸福的机会·而这次,送他走,就不会再找回来了」·「为什么」·「他忘了……」·加贺原衫又笑了起来:「你怨恨他忘了你」·「不,他忘记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太阳实在太足了,祁子嘉被光刺得眼睛湿润,微微偏过头,低声说:「我知道外部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有多大影响,性格的形成需要引导·而一个初生的人,一个过往一片空白的人,换成完全不同的环境,性格也会截然不同,人是会变的,任何人都一样」·前几天,林景禹问他为何要放弃和林皓之前的感情时,他也是这样回答。
「现在的林皓,本性的东西还在,可是有些性格,已经发生改变了·他以前的义无反顾,执迷不悔,源于他的自信,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从未一无所有,所以他不惧怕付出。
而现在的林皓,依然敢爱敢恨,但已经学会了比较衡量,审时度势,在追求爱情的时候,他会给自己留余地,留退路·」·那时,祁子嘉明显感受到一向护短的林景禹强烈的怒气,尽管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稳:「难道因为小叔变了,你就不爱他了」·「恰恰相反,我爱他,所以我后悔,他选择重新开始时,我就不该再次介入他要是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就好了……」·那样,林皓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不管是在异国还是回去,他依然还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可以过着安全而精彩的生活。
所以,不是他放弃林皓,而是,他把从林皓这里夺走的,还给他··「好在现在送他回去,不晚」祁子嘉闭了闭眼睛,说给那日的林景禹听,今日的加贺原衫听,也说给自己听:「他的确重新爱上我,可是这一次,他已经有能力忘了我」·这是你自己的计画,一切顺利的进行,最终结果也如你所愿,寻找了你将近两个月的林皓,终于还是放弃了,回到属于他自己的生活轨道中去。
拥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那么纯粹而炽烈的爱情,足够了·除了携手终老,爱情还有另外一种完美的方式·那个倚在门口,等你成事以后去接他的林皓永远等在原地,那个抛家舍业,有你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的林皓永远住在你心里,所以,祁子嘉,你也放手吧·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将所有可能威胁到现在的林皓日后生活的因素一一拔除,至此,便没有辜负他,也应该再无遗憾了·深吸一口气,祁子嘉抬头,露出与十几岁时一样灿烂而纯真的笑容:「加贺,你期待的那个我已经回来了,我也期待着,和你再一次的合作」·「是吗你的爱情还真伟大……」加贺原衫先是啐了一声,而后,突然靠近,嘴巴贴在祁子嘉耳畔,轻轻的吹着气:「不过,你好像料错了」·「嗯」·祁子嘉正要问,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祁子嘉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居然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一股旋风袭来,沉重的砸在他的脊背上,肩膀被紧紧抱着,颈窝一热,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颈动脉。
祁子嘉踉跄了一步,撑着车盖,勉强立住··耳朵被身后那人短短的潮湿的头发磨擦着,身体随着那人身躯的颤动而微微发抖··颈处一阵濡湿,是流血了吗……·祁子嘉伸手去摸,手却被抓住,十指紧扣。
「混蛋骗我设计我一声不响消失那么久,让老子找你找到命都快没了」吼声完全没有气势,带着哭腔,尾音还劈叉,听起来很刺耳,「你这样整我很好玩是不是」·「……是啊」祁子嘉终于开口,完全垮掉的笑容,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堆积起来。
「你说什么」·胸前的手臂勒得越发紧了,祁子嘉扣住他的手腕,用力,硬生生的拽了下来··转身,视线落在林皓那沾满了眼泪和鼻涕的脸上……刚才远远看过去,分明是胖了几圈,这么近的凝视才发现,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浮肿。
以前是那么英俊鲜活的帅哥,现在却隐隐有了中年男子的疲态·不过没关系,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堪比蟑螂,滋润的日子过上几天,就会迅速恢复元气··所以,别心软·「你都知道我是玩,还粘上来」·「你他妈的说什么——」·「被我操,就那么爽吗」·「你再说一遍」·「那么饥渴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再上你一次,给你个告别的夜」·「你他妈的混蛋——」·「啪」·林皓的拳头抬起刚要挥出去,脸颊便挨了一巴掌,明明是他先动手,却比祁子嘉挥掌的速度慢了那么多。
「玩兴正起的时候,被你搧耳光,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可是游戏结束后,看到你,就觉得很厌烦」·「游戏」比起耳光,祁子嘉的话,搧得林皓更疼。
·「角色扮演而已,现在我玩腻了,不想继续了,你留下就是个麻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但捅刀子的人,语气还算得上温柔:「但毕竟你曾经取悦于我,我对玩过的人一向很关照,也不会薄待了你,即便你实在是我所有游戏对象中最令人不满意的一个」··林皓握着拳头,指关节泛青,满脑子都在想,他是该撕了祁子嘉的嘴巴,还是咬断他的喉咙。
而那个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其实我不想让你们的梦醒来·怀揣着美梦与留恋,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来自取其辱呢」·「你说够了吧」抓住祁子嘉的手腕,林皓发出野兽发动攻击前警告的咆哮声:「跟我走」·「跟你走还没清醒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真以为我是个落魄的单身父亲,可怜兮兮的小白脸窝囊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人」·「好大的口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祁子嘉笑得眼睛都瞇了起来,随着他的叹息,几个高大健壮的保镖出现,一排人山峰似的横在了两人之间。
而抓着祁子嘉的手,也被他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指尖离开肌肤温度的一刻,林皓恐慌起来,人墙也迅速合拢,视线都被遮挡住··「你们滚开」·挥出的拳脚被轻而易举的拦截,高出林皓一个头的保镖们逗弄猴子一般的将林皓推来搡去,不控制他的行动,却不给他一丝一毫接近祁子嘉的可能。
祁子嘉对猫逗老鼠般的一幕视而不见,径直上车关门·车子启动,林皓急红了眼,疯狂的攻击着保镖们·他找了祁子嘉这么久,怎么可以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保镖们终于失去了耐性,其中一个一拳将林皓打倒在地,并一脚踩上他的脊背。
林皓手撑着地,努力挣扎着,可旧伤未愈,肋骨的剧痛让他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车子已滑了出去,又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祁子嘉缓缓的转头,视线落过来的同时手伸了出来。
「祁……」·林皓抬头,刚开口,却见一直冷眼旁观的加贺原衫悠闲的走过去,坐上车··祁子嘉的手臂揽上加贺原衫的肩膀,温柔的声音模糊又真切的传了过来。
「别怕,我不会这么对你的」·「当然,我知道你只是喜欢玩角色扮演而已,游戏结束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车门关上,眼看车子驶出视线,林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掀翻了踩在他身上的保镖爬了起来,踉跄着追上去。
可是才迈出几步,耳边就响起轰鸣的车笛声,直震得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摆,眼前也一片空白·腰上挨了重重的撞击,然后天旋地转,肩膀着地,震得整个肺火辣辣的疼。
林皓猛咳了起来,缺氧让他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半晌才清醒,第一反应是爬起来继续追,身体却被死死抱住··转头,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张和自己很相似,带着懊悔表情的脸。
「小叔……」林景禹惊魂未定,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说:「小叔……我们坐下一班飞机,回去吧」·林景禹感到后悔。
在林皓质问他的时候,他应该坚持本来的目的,坚定的带林皓远离这危险的地方,而不是沉默,甚至纵容林皓在起飞的最后时刻离开机舱··他以为自己是在成人之美,现在却隐隐觉得,这自作聪明的决定可能会害了林皓。
本来,林皓跟谁共度余生,与他无关,并不在他这个侄儿的责任范围内,他只需要保证林皓的安全即可·更甚者,从内心深处,他对祁子嘉这个人并不认同··并不是因为祁子嘉害得他家道中落,毁了他本来的仕途,而是这个人身上浓厚的悲剧气质和那种让人无法自拔的沉溺感。
祁子嘉就像一片沼泽,会吞噬掉林皓的一切,尽管是林皓心甘情愿··车子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转眼间消失在视线中,连同那些保镖一起··林皓放弃了追车的意图,僵硬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虚脱的汗水涔涔而下,林景禹正要帮他擦,手却被林皓挥开··「你瞒着我什么」·林景禹脸色不变,缓缓的解释:「小叔,是我的态度让你误会了,那些话只是我有感而发,并没人授意我……」·「不想说就算了,不用编瞎话骗我,我又不是白痴」·这段时间一直活在一知半解中,让林皓已经失去了刨根问柢的兴趣,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了·「小叔,你……」·「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走」·「什么」·「我说过,梦和现实我分得清像你这种机器人一样的家伙,怎么会不清楚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护照什么的我自己都找不到,一直用学校临时补办的,你却可以在一夜间搞定一切手续让我回国,显然,是幕后有人帮你做这一切」林皓抚着车道护栏站了起来,手按在胸前喘了几口气,笃定道:「是谁想让我离开美国不管是不是祁子嘉,但总和他脱不了干系我不答应你,怎么能把他引出来」·林景禹将编好的托词咽了下去。
「是的,的确是祁子嘉让我们想办法将你带走,而美国这边的事情他会搞定·」·「我就知道……」林皓露出少有的冷笑:「呵……他也把我当成白痴,以为用这种哄小孩的手段就能骗过我」·「因为以前你确实很好骗——」·「闭嘴」打断林景禹的揭短,林皓揉了揉再度受伤的肩膀和小腹,低声道:「以前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就算有什么非知道不可的,我也不用第三个人来转述……有什么,必须是你亲自告诉我的吗」·林景禹想了想,一字一句的说:「家里人很想你,很爱你,从来没有怪过你除此之外,没有了」·闻言,林皓脸上露出迷惑又为难的神情,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林景禹赶紧追上去,拦住他,「小叔,你要去哪」·「去找祁子嘉」·「可他说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他不是被人逼的,就是鬼上身,反正不是他的本意我得去找他,他越是这样,越是刺激我,我越是不能走」·「哪怕是自取其辱」·林皓捂着一吼就疼的胸口,弯着腰,有些虚弱的说:「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赌一下赢了,我没错过我要的人,输了……输了……」·「赌输了如何」·林皓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凶狠:「我要他死在我手里」·林景禹怔了一下,轻声道:「好吧,小叔,我给你的赌局加些筹码」·林景禹突然很想联络祁子嘉,告诉那个跟他说「林皓很好骗,只要挖一个坑他就会自己迈进去」的人,林皓并不是好骗,而是因为祁子嘉挖的「坑」,全部都是林皓自己想跳的坑。
而一旦他不想跳,那么哪怕这「坑」里有真相,他也拒绝相信,而开辟一条蹊径,绕开所有的陷阱直闯他要去的地方·车子平稳行驶着,祁子嘉却像晕车一样,脸色却越来越白,汗珠不断从额头溢出来。
「停车」祁子嘉打开车门,轻声说:「加贺,你回去看看,林皓怎么样了……」·「放心吧他比蟑螂的生命力还强,上个月断了好几根骨头,你看现在不是还活蹦乱跳——」·「什么」闻言,祁子嘉的瞳孔紧缩起来,一把抓住加贺的衣领,嘴唇微颤:「出了什么事」·加贺原衫挑了挑眉,「哦……你不知道」·「马克斯明明答应我,会保护林皓……」·「嗯……他的确有保护林皓,不然恐怕林皓的小命就没了。
但你要知道,林皓那小子是个惹祸精,连你时刻紧盯着都未必能保他安全,何况别人」·「……」祁子嘉咬了咬下唇,转身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正欲下车,却被加贺原衫抓住手腕。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别再犹豫不决」·祁子嘉垂着头,白晰纤细的颈项似乎一折即断,这样毫无防备的脆弱让加贺原衫很是不爽··「我会继续想办法把林皓送回国,如果林景禹那小子的亲情攻略失败,我就来硬的……」感受到祁子嘉瞬间释放出的压迫感,加贺无奈的再次保证:「放心,我会让他活着离开美国,所以,你也该尽快开始履行你的诺言了」·沉默半晌,祁子嘉抬起头,眼神中的仿徨已经不见。
「不需要你提醒」·安德鲁留下的黑白产业,表面上分裂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但因为继承权的悬而未决,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财产和贸易渠道尚处于冻结状态,尤其是对亚太地区的军火毒品走私活动是基本停摆。
加贺原衫作为安德鲁曾经的合作伙伴之一,在几次交易受阻后,亲自来美国谈判,同时带来了所谓的访美贸易团和天价合约,不仅黑道上异常关注,连财经新闻都进行了相关报道。
面对主流媒体的访问,加贺原衫用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谈,以日本商务代表团名义团长的身分,表示并不支持米勒家族进行企业拆分,同时希望米勒家族能尽快解决财产继承纠纷,他们只和有合法身分的负责人进行经贸洽谈。
米勒家族为了欢迎日本商务团,决定举行盛大的酒会,拟邀请的名单除了美国的商界名流,还有政坛的相关人士,包括纽约市长和美国财政部长··在这场宴会上,祁子嘉作为加贺原衫的挚友,米勒家族继承人的养父,也将第一次被推到大众面前。
这是他再一次搅进罪恶交易的开始·或者,他从最初就没能离开··4·祁子嘉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用红酒将安眠药送进胃里,像祭品一样等待梦魇的吞噬。
退出江湖之类的想法,在武侠小说里也不过是个得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至理名言的一场失败实验,更何况是资讯发达到无孔不入的现实生活··洗底漂白不过是自欺欺人,寻求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换护照换不掉身上的烙印,洗底洗不清杀戮的气息,平静的生活不是放弃权势便可以拥有的,而恰恰是有滔天的权力也未必能维系的··这些他早就明白的,在他只想着和恩嘉安稳、哪怕是卑下的过日子却被残忍摧毁的时候他就明白,所以他才选择了同归于尽的不归路。
可林皓却意外的出现了,还让他做了一场归隐的美梦·在日本,被菊地扰乱了生活,尝到了几乎绝望的滋味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预感,而现在的局面,更是证实一般——这果然只是老天爷的又一场戏弄。
他想拥有守护林皓的能力,就必须找回他憎恨的身分、运用他最讨厌的手段;他想延续拥有林皓的幸运,就要把林皓拖进一场他至今也无法摆脱的噩梦当中去,把他当初的煎熬一分不差的转嫁林皓身上——·不,绝对不可以·那种切身的痛苦,不能让林皓再受一次凌迟·祁子嘉的手无意识的搭在胳膊上,似乎能感觉到血液在静脉里流动,不堪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苍白而扭曲的脸孔交替着,极尽崩溃的边缘,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发作。
在向无边的黑暗下坠的过程中,突然听见窸窣的声音,电子窗「喀」的一声打开,一阵冷风袭来,随后一道身躯覆盖··祁子嘉睁开沉重的眼皮,黑暗中看不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模样,可是凭着呼吸的频率,身体的温度,还有汗水的味道,他很快知晓了来人的身分。
「呵……还是很熟练嘛……」祁子嘉沉默了几秒钟,发出模糊的叹息,握了握枕头下的枪,正要抽出来,嘴巴就被狠狠捂住··「别出声,老实点」林皓骑在他身上,气势十足,声音低低哑哑的:「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指挥,不然强暴你」·他本来的台词应该是「不然敲晕你」,一个亢奋就说成了「强暴」。
虽说后者更符合他的本性,但怎么听有挑衅的嫌隙,林皓不由得担心,性格别扭要强如祁子嘉会不会大发雷霆,逼得他不得不敲晕这小子啊·可没想到身下人却很老实的一动不动,被捂着嘴巴也没有哼哼,只是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有越来越短促的趋势。
林皓赶忙松了手,翻身下床,将祁子嘉拽了起来,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凶巴巴的命令道:「去,把衣服穿上」·祁子嘉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着痕迹的将枪收进睡衣口袋,然后依照林皓的话,下床,捡起丢在地上的外套。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啊啊睡裤别脱,直接套在外面快把扣子系好」·慢吞吞的动作看得林皓火大,突然裸露的肌肤刺激得他低声嚎叫,按捺着将祁子嘉扑倒的冲动,林皓粗鲁的将他的大衣领子收紧,然后扯着他的手臂冲出卧室。
「走」·走廊里很安静,林皓拉着祁子嘉,贴着墙,迅速小心但又胸有成竹的挪动脚步··祁子嘉任他拽着一路往外走,完全不反抗,只是冷冷的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马克斯和艾格丽那两个情色服务业人员名下的别墅」·「那你知道这里有警卫吗」·林皓停下脚步,挺起胸膛,倒背如流:「这里加上园丁厨子佣人一共二十六人,保卫人员二十一个人,晚上值班七人。
凌晨两点,也就是四十分钟后交班,现在是他们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是掳人的最佳时间」·「……」·「别用这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我很有魅力我知道」·下楼梯的时候,林皓一把搂住祁子嘉的腰,闪身躲到柱子后。
两秒钟后,两个保卫人员上楼,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林皓手臂收紧,扬了扬下巴,丢给祁子嘉一个炫耀的眼神··祁子嘉有些无奈的笑了,指了指拐角上方正对着自己和林皓脑袋的监视器,轻声道:「和警卫室里的人打个招呼吧,他们很快就会通知人来迎接你了」·「呵呵……」林皓轻蔑的看了眼黑漆漆的监控镜头,气焰嚣张道:「四十三个监视器,监控了别墅所有的地方,绝无死角,但现在警卫室的监控萤幕上在重复播放着半个小时以前的画面。
」·「原来,是有所准备……」·他怎么忘了,林景禹可是个电脑高手,职业骇客,对别墅的监控系统动一点小手脚应该不是难事·再看林皓的耳朵上,分明是戴着的隐藏式入耳耳机,想来是有人在外面监控着保卫的情况,适时提示着安全路线。
这样的双重保障下,林皓简直就像电影里独闯虎穴的夜行侠一般,环抱着「战利品」,身姿潇洒,闲庭信步般的出了别墅,直奔后门而去··也许是一路太过顺利,林皓本来就翘着的尾巴几乎摇摆起来,手开始不规矩的向睡衣里探,本打算顺利脱困后用来制造气氛的台词也提前上演:「哪怕是刀枪不入的堡垒,我也能做屠龙的骑士,什么都不能困住我想占有你的心,所以,别再想躲着我——」·话音未落,祁子嘉突然停住脚步,膝盖在林皓的腿弯处撞了下,按着林皓的头蹲到灌木丛后,下一秒探照灯的光就在头上扫过,同时林皓耳机里传来林景禹的声音:「蹲下」·但显然,如果等林景禹提醒时才做反应,他们的身影绝对会暴露在探照灯下,无所遁形。
祁子嘉拉开林皓停留在他腰间的手,偏头一笑:「没人提示吗也许是无线耳机的信号接收有问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林皓恼羞成怒的将耳机拽出来,心里将林景禹臭骂了一顿。
说什么绝对不会被祁子嘉发现,说什么按计画行事就能展现他神勇威武的男性魅力让祁子嘉折服——靠,搞了半天,居然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被看笑话·过程虽然不完美,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人带了出去,坐上林皓早准备好的越野跑车。
「我们自由了,营救作战成功看来我还是很有做特务的潜力嘛」·几分钟后,林皓已经忘了最后阶段的纰漏,志得意满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与当年为他说服林家支持祁子嘉后邀功神情别无二样。
祁子嘉靠着车窗,静静的凝视了他一阵,扭头看了眼渐渐远离视线的别墅··那别墅的守卫并不森严,只是日常巡逻保全而已,因为达成协议后,马克斯完全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林皓这场深夜「营救」的举动,其实是多此一举。
而自由,更是他无法奢望的东西……马克斯用来囚禁他的不是砖墙的堡垒,而是坚不可摧的牢笼·夜晚的纽约街道上依然车流不息,林皓开着显眼的越野车,大摇大摆的来到一间不用身分证明就可以入住的汽车旅馆。
他的车技不怎么样,本想耍帅的单手倒车入库,却没控制好角度,直接撞上了栏杆··不过这些小瑕疵都不能影响他高昂的情绪,将祁子嘉领进一间环境尚可的房间后,林皓从乱糟糟的桌子里翻出一卷地图,「唰」的一下展开,指着用记号笔做了标注的沿海公路,眉飞色舞道:「我准备了足够一个星期食物与生活必需品,我们就按照这条路线,一路南下,怎么样,很刺激的逃亡计画吧」·祁子嘉倚在窗边,看着街上闪烁的霓虹,轻轻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逃亡,在这样繁华的都市,一路上想要什么没有真不知他准备一些像去沙漠旅行的东西做什么,看来他的幕后帮手也只是在敷衍自己这位固执又天马行空的叔叔。
比起加贺原衫,继承了林家传统,对林皓无限纵容的林景禹是真正可以信任的对象··尽管他们并不熟悉,但相信作为继承人被林家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林景禹,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刻板呆直。
以林景禹的能力,即便没有办法保护林皓万无一失,也可以在林皓遭遇危机的时候将伤害降到最低··可这些并不能让祁子嘉放下心,他想要的,依然是送林皓回国·祁子嘉的沉默让林皓以为他忧心小皮的状况,连忙道:「至于你儿子,你不用担心,我侄子会留下来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出问题的」·祁子嘉扭过头,凝视着一脸真挚的林皓。
总觉得这张脸,很久没有好好看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好好看看他·看看他总是跋扈的翘起几缕的头发,看看他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看看他高兴时会皱起来的鼻子,看看他笑起来会歪向一边的嘴角……·不想让这样的一张脸上,露出仿徨无措、痛苦煎熬的表情,不想让这样亮晶晶犹如繁星的眼睛蒙上任何疲惫与无可奈何……那不适合他。
老天爷也一定是这么觉得,所以在绝境来临之前,给了他回头的机会··这么想,林皓失忆后,祁子嘉的埋怨、愤恨,全都释怀了··幸好……幸好林皓还有回去的路……·祁子嘉的眼里带着笑意,泛着湿润而温暖的光芒,静静的凝视着林皓,当看到他下巴上一条已经淡了的伤痕时,眸子紧缩了一下。
林皓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热,咽了咽口水,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单手搧着风··「你对路线没有意见是不是那好,我们明早就出发,今晚先好好休息下——」·「过来」·「嗯」·「过来」·祁子嘉依然斜倚在窗前,背后是一轮满月,颇有几分踏月而至的清冷神秘,而那伸出的手简直就是无常的夺魂钩,指尖动了动,林皓就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摇摇晃晃的靠过去,还不等说什么,祁子嘉就捧住了他的脸,指腹在他脸颊细细的磨蹭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直揉得林皓小腹发热,弟弟发胀·还不等林皓的肾上腺素支配他做出回应,祁子嘉的另一只手滑向了他的胸口,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扣子。
·林皓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里面却只有一件衬衫,扣子解开、肌肤裸露出来,祁子嘉的手贴在上面,凉凉的,林皓不由得颤抖起来,但显然不是因为冷··「明、明天不是还要赶路吗你、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真不是你的作风……」林皓露出羞涩又期待的表情,配合着祁子嘉将上衣脱了下来,身体却没放松,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想绷出一些性感的线条来。
比起祁子嘉失踪的时候,林皓足足胖了有五公斤,实在有些担心祁子嘉好不容易主动兴起的「兴致」会被他鼓出来的小肚腩给吓回去···祁子嘉的视线随着手下移,落在林皓的肩膀、胸口、腰间,尤其是肋骨处,细细的摸着,想确认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是不是都完好无损。
尽管很淡,但肩膀处还是有一道伤痕,像是被硬物击打的,当时一定皮开肉绽……·祁子嘉缓缓靠近,在伤痕处落下一吻,嘴唇贴着炽热的肌肤,微微有些发抖。
正想将林皓转过去看看他的脊背,手却被按住··「你摸够没有」林皓一张脸涨得通红,粗声粗气的说:「总摸来摸去的,有什么意思」·「……」·林皓深吸一口气,抓着祁子嘉的肩膀调转方向,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祁子嘉斜斜的向后倒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里··林皓喘着粗气,忙手忙脚的解开裤带,褪下裤子,单脚站着脱皮鞋,抬头看祁子嘉还躺着不动,竖着眉毛催促:「还楞着干嘛快脱」·还沉浸在伤感中的祁子嘉一时转不过来,呆呆的问:「为什么……要脱衣服……」·「不脱不脱衣服,脱裤子就行」林皓已经把鞋袜甩掉,全身只剩一条条纹四角裤,一个弹跳扑进祁子嘉怀里,直把他撞翻了过去。
坐在祁子嘉腿上,林皓熟练的解裤带脱裤子,动作一气呵成··思绪纷乱了几秒,祁子嘉一瞬间仿佛回到当初被林皓纠缠,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荒唐岁月,直到裤子被扒下去,才回过神来,一把将林皓拽了上来。
盯着他眼中灼人的欲火,祁子嘉逼着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出声音:「我那天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游戏结束了」·「我那天的话也说得很清楚,别把我当白痴耍」林皓吼了一声,俯身堵住祁子嘉的嘴唇,用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用撕咬的方式发泄着自己满腹的委屈和愤怒。
从欲火中烧到怒气冲天,只用了半秒的时间,却是从见到祁子嘉的一刻起就积聚在胸口的情绪··尽管表现出没心没肺,但那日被祁子嘉拒绝、羞辱、抛弃,这痛苦的记忆,这些天总是让林皓半夜惊醒,然后气得浑身发抖,牙根紧咬,恨不能把祁子嘉吊起来狠狠的教训,逼他收回那些混账话,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可是,现在是祁子嘉拼了命想逃开的时候,所以这些尊严、意气,他都可以暂不计较,可以死皮赖脸的缠上去,但这份压抑再压抑的愤恨,却是容不得再次挑衅的·刚才,祁子嘉狠狠的说「游戏结束」的瞬间仿佛将林皓又带回到那个午后,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于是兽性大发,不仅对祁子嘉的嘴唇又啃又咬,手上的动作也失控的粗暴,直到嘴里都是血腥味,虎口也捏疼了,林皓才忿忿的松手起身。
看着祁子嘉肿起的嘴唇,林皓咬牙切齿道:「别再惹我,乖乖听话,不然没你好果子吃」·祁子嘉笑了,举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身体颤动着:「怎么……你又入戏了……」·「你——」林皓正要再教训他一番,却看到了祁子嘉白皙的手腕竟然被自己捏得乌黑一圈。
心里一阵疼惜,赶忙拉起他的手臂,细细的看了看手腕,又扒开衣袖看了看胳膊,见考察时留下的伤已经好了,才松了口气:「你这一碰就会碎的嫩豆腐,到底逞什么强」·「嫩豆腐」·「想凭这种拙劣的演技就把我给骗走,你这是高估自己还是低估大爷我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怕连累我想自己扛你也不看看你的身材,你也就扛扛你儿子还行,这种时候,就该乖乖躲在我身后,让我为你出头——啊——」·林皓正喋喋不休的展现着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却被祁子嘉一个翻身压到了身下,双手交叉按在头顶。
「你还觉得……我是嫩豆腐吗」光线被遮挡,一段时间没有修剪的发丝垂下,即使是面对面,林皓也看不清祁子嘉的表情··「搞偷袭倒是挺专业的,哼」林皓不屑的啐了一声,本想挺身将祁子嘉掀下去,没想到反而被祁子嘉一个借力使力给翻了过去,变成趴着的姿势,手还被翻转扭到背后,不由得惊讶的大叫:「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还觉得,我该躲在你身后吗」·林皓背上尚有未褪的瘀青,即便已模糊,但还看得出是鞋印的形状,可见被踩得多用力。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指尖轻轻碰触瘀青,祁子嘉狠了狠心,手上用力一扭:「那个柔弱的需要你保护的祁子嘉,根本就不存在」·「哇啊啊啊啊啊——疼——」·林皓呼痛的瞬间,祁子嘉就心疼的松开钳制,单臂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贴在他背上,在瘀痕处反复的抚摸。
明明手脚都是自由的,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祁子嘉的控制,让林皓一阵气闷:「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扮猪吃老虎,看老子不弄死你——」·虽然只是关节技巧,但林皓也察觉出,祁子嘉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平日羸弱的样子,全他妈的是装的·老子就说,跟黑道牵扯不清的家伙,怎么可能弱成那样原来都是为了耍着老子玩·「弄死我你舍得吗」·「舍不得个屁——」·「你就那么喜欢我吗」·「喜欢个——唔唔唔——」嘴巴被捂住,身体也被推到墙上,裸露的肌肤贴着冰凉的墙皮,让林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子嘉的视线和另外一只手落到林皓的腰上,这里不久前受过伤,即使很淡,但曾经刀口舔血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样意义不明的抚摸,终于让林皓的耐性完全崩溃,不再欲拒还迎,而是使足全力的挣扎。
可是越是认真反抗越是悲哀的发现,祁子嘉的手劲大到不是他能抗衡的,一只手就能他牢牢钳制住··那么,之前自己在他面前的耍帅举动,不就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奶奶的,该死的林景禹,出的什么馊主意,整个一狗腿师爷·奶奶的,该死的祁子嘉,演技还真是好,怎么不去拍电影,混什么黑社会啊·嘴巴被捂住,林皓只能一边哼气一边腹诽,直到耳畔响起祁子嘉的低喃:「我真的对你厌烦了……」·林皓的小宇宙瞬间爆发了,狠狠一口咬上祁子嘉的手心,同时后脑勺向后猛地一磕——本是带着撞断他几颗门牙的决心,却没想到居然被祁子嘉躲过了这近在咫尺的攻击,落空的下场就是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的掉下床去。
趴在地上,林皓昂着头,眼睛里喷着火焰,龇牙咧嘴的吼:「骗人老子这么完美,你怎么会厌烦」·「……」祁子嘉跟着下了床,扶着林皓的肩膀,笑了起来:「对,是骗你的,我没有厌烦,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我喜欢你……」·「你别嬉皮笑脸的——啊——」·与温柔的语气相反,祁子嘉动作粗暴的将林皓按在地板上,压了上去。
内裤被拽下去的时候,林皓身子一抖,不知怎么,一股恐惧感从脑子里窜出来,颤抖着大叫:「我操——别碰我,你他妈的放开老子」·「你不就是想听这些吗我成全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喜欢你……喜欢你……」·祁子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林皓的异常,手指沿着臀缝插了进去,粗暴的搅动。
「啊——唔——」林皓叫了一声,便咬住下唇,不再吭声··「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我成全你……」·炽热的分身顶进来时,林皓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握成拳头,僵硬的承受着钝器凿入的痛苦,而一种不堪回首的羞辱感居然也跟着袭来。
仿佛在自己背后冲刺的不是他因为疼惜对方,心甘情愿打开大腿的那个小白脸,而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带着强大的侵略性,纯粹因为欲望的发泄而在他身上肆虐··尤其是这样的体位,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被一群男人压着,无数双脏手在他身上乱摸的屈辱夜晚——·打住,林皓,别胡思乱想干你的是祁子嘉,肌肤的触感、身体的温度、气息的味道,都是那个你熟悉又迷恋的祁子嘉,你只要放松接受就可以了·思想拉锯着,在祁子嘉将他的摆成跪趴的姿势时,林皓终于捺不住反抗起来,却被按住脖子,轻易的压制住。
脸贴在地板上,拳头握得泛白,林皓深呼吸,克制着动手的冲动··不管……不管祁子嘉是不堪一击,还是实力高强,那次在浴室打伤他以后,他承诺过不再对他动手,刚才已经失去理智捏青了他的手腕,不能、不能再使用暴力了。
可是身后粗暴的侵犯,毫不怜惜的撞击,却让林皓的肋骨开始剧烈的疼痛,耳朵嗡嗡作响,头部又开始了那种尖锐的痛苦··可是耳边,却还一直响着祁子嘉戏谑的告白:「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喜喜欢你……」·最后,声音变得模糊,似乎还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直到林皓抵抗不住痛楚晕了过去,也不曾停止。
天亮了,阳光直射进来,旅馆房间里凌乱得像经历了世界大战··祁子嘉洗了澡,吹干头发,从林皓那包行李中翻出件体面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到床前··林皓裸身睡在床上,被子盖得歪歪斜斜,大半个脊背露出来。
祁子嘉俯身,拎起被他压着袖子的外套,在里面翻到钱包,抽出几张足够搭车的钞票,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门一开,冷风灌了进来,林皓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呻吟:「祁子嘉……」·「砰」·回应他的是关门的响声。
林皓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又捂着腰「哎呦哎呦」的躺了下去,眼里泛着泪花,抽泣着骂:「妈的……就算是嫖,就算是一夜情,也不用走得这么干脆绝情吧屁股要开花了……疼死老子了……」··林景禹见电脑萤幕上绿色的小点移动到目标位置,起身打开了门,几秒钟后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皓顶着一头乱发,臭着一张脸,带着凛冽的寒气走进房间,一头倒在床上··林景禹赶紧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关切的问:「小叔,你赌赢了吗」·林皓接过水,咕哝咕哝一饮而尽,身体终于暖和了些,抬起头,满眼的疲惫,声音也嘶哑得不行:「你还记得,我说,输了的话,怎么办吗」·「杀了他。
」·「没错敢这么戏耍我的人——」杯子乍裂,林皓盯着自己被割伤的手心,咬牙切齿:「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景禹赶紧拎来医药箱,拿镊子清理着林皓手上的玻璃碎片。
「所以,我暂时不能回去,不过你放心,等我报了仇一定跟你回国,我也很想知道家里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小叔……」林景禹细心的为林皓包扎伤口,头也不抬道:「不管你是想杀了他还是想占有他,我都会帮你的,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演苦肉计了」·「……你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怎么会是我的侄子啊」林皓翻了个白眼,稍微有些心虚的说:「车的尾灯被我撞坏了,是租的吗要赔多少钱」·「没关系,是加贺原衫的车。
」·「早说啊,我把它撞成废铁」林皓重新倒回到床上,揉了揉眼睛,身体缩成一团,「我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想怎么进行下一回合吧……」·林景禹为他盖好被子,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其实,今晚你就有机会再见他……」·闻言林皓一下弹坐起来:「什么」·「他今晚会参加米勒家族欢迎日本商贸团的宴会。
」·「我也去」·「宴会级别很高,要有邀请函才行」·「这……」林皓眼珠一转,黄鼠狼一样的笑了起来:「嘿嘿,不就是邀请函吗我可有一个了不得的干爹啊……」·史蒂夫刚放下电话,助手过来报告说林皓来了。
虽然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但史蒂夫并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也一直没过问林皓的情况,本来以为他早滚蛋了,没想到还在美国··走出书房,就见林皓穿了件红色的小棉袄,拎着几个纸包,打扮得跟唐人街招牌上的散财童子一样。
「干爹过年了我来看看你这是人参鹿茸灵芝和燕窝,预防老年痴呆有奇效」·「……真是让你费心了」·「那当然,我爸死得早,最后一面我也没见着,我怎么也要把您给健健康康的送上路才行」·史蒂夫嘴角抽动,只想把枪掏出来在他脑门上轰个大洞。
他很后悔,当初按照约定救了林皓的小命就行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冒充他「干爹」,给自己惹上这么一个丧门星呢·把在专门蒙骗外国人的特产店买的便宜货递给佣人,林皓搓着手,一脸期待的说:「今晚的年夜饭,咱们俩一起吃吧」·原来这小子的目的是这个……·史蒂夫大笑几声,点头:「哈哈,好,你就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吧」·「干爹,你先给我点钱去置办今晚的衣服吧我总不能给你丢脸啊」林皓大手一伸,从脸色铁青的史蒂夫那里要来了足够买国际顶尖设计师在伸展台上压轴作品金额的钞票,乐颠颠的出门了。
助手有些忧心:「先生,今晚场合重大,您真的要带他去」·「哼,这小子,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真的白痴,还是把别人都当白痴耍」说是这么说,但史蒂夫总觉得,自己是在被林皓牵着鼻子走。
人靠衣装马靠鞍,再说林皓本来就是个帅哥衣架子,虽然最近胖了点,穿上西装只会显得更有成熟男人的气质,于是当晚上他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宴会门口时,引起了很多记者的注意,一时闪光灯交错,抢去了不少焦点人物的风头,也让许多政商名流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多了几分好奇和敬意。
宴会的豪华程度不用多说,开的红酒都是有年分的,为女士准备的点心是法国厨师现场制作,在场随便一个宾客的名牌都是烫金的,后面的头衔长得都能让最好的播音员读到舌头抽筋。
这种场合,一般人误入肯定晕头转向,林皓置身其中,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大大方方的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气度礼仪无一可挑剔,却又不多说话,更让人觉得他来头不小。
视线在会场来回搜寻,史蒂夫、威廉、马克斯夫妇、甚至连那个讨厌的日本人都在,就是不见祁子嘉的身影··难道情报有误林景禹这个不可靠的家伙——·肩膀拍了一下,回头,来者是马克斯,也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但还是一身妖气冲天,让林皓想拿酒瓶砸他的头。
「好久不见,想没想我」·「想我想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自打知道祁子嘉落到他手里后,林皓就把马克斯当成了头号敌人,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他踩着他们夫妻的脸去营救祁子嘉的画面。
闻言,马克斯戏谑的笑起来:「呵呵,真是暴力啊只是我要是死了,你男人,可要给我陪葬,你不怕——」·「你做梦祁子嘉是我男人,只能给我陪葬,你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在我手里——」·「人在你那,心在我这」·「……当人身不由己的时候,往往——」·「就算得到他的肉体,你也无法拥有他的灵魂」·「……」·在平时的会谈中,马克斯最擅长东拉西扯带偏话题,这是他特别学习过的谈判技巧,往往让与他谈判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牵着鼻子走,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现在,他觉得在转移话题的能力上,他的技巧与林皓的脑回路相比,简直是奥地利水晶和南非天然钻石的差别··于是,他果断放弃了与林皓的正常沟通,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林皓信心满满的宣言:「你死心吧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了」·马克斯停下脚步,轻声问:「林皓,你认为什么是爱情」·林皓一脸正色,目光凛然:「他的幸福,只有我能给」·「……」马克斯垂着头,沉默了几秒,认同的一笑:「不得不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哪怕是……哎人呢」·5·祁子嘉从休息室出来,加贺赶忙迎上去,有些担心的问:「你还好吧怎么突然冒冷汗」·半个小时前,祁子嘉突然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还拒绝了加贺的搀扶,独自一人踉跄着走进休息室,甚至把门反锁上。
祁子嘉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这几天没睡好——」·「是根本没睡,昨天可是折腾我整晚呢」突然一道身影插进两人之间,一股山西陈醋的味道扑面而来。
祁子嘉怔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来干什么」·「你来得了,我怎么来不得」林皓端着高脚杯,眼睛在加贺原衫和祁子嘉之间扫来扫去,脸色越发阴沉。
加贺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怕的不是林皓的拳头,而是怕林皓手里的酒,毕竟在这种场合被泼一身红酒骂「狐狸精」什么的,一定会上报纸头条,变成他人生的一大污点。
而这样的事情,他相信林皓做得出来··但林皓最后也只是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没有做出让大家难堪的事情,甚至露出「贤内助」的笑容,伸手帮祁子嘉整理了领带。
「我选了条更好看的,一会儿拿给你」这话不是假的,他选衣服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两套礼服,同款不同色,可以在结婚典礼上穿··祁子嘉微微一笑:「你的品味我可不敢恭维」·林皓双眼喷火:「所以我才选了你啊」·「但我的品味很好,不想要你」·「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要,而是你已经要了,不退不换」·「怎么你是打折处理品」·「……」自古一物降一物,林皓奇特的脑回路常常把别人搞吐血,但在祁子嘉这边,他却鲜少能讨到便宜。
所有重要人士到齐,宴会正式开始,威廉已经以主人的身分上台准备讲话了,祁子嘉理了下被林皓拽歪的领带,往台前走去··加贺也拿起红酒,冲林皓举了下杯子,优雅的跟过去,与林皓擦肩时,听到他用中文说:·「我知道你听得懂,记住,『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加贺的脚步顿了一下,丢给林皓一个「倭寇贼人」的笑容,追上祁子嘉,亲热的交头接耳。
剩下林皓独自一人面对着盆栽,表情完全垮了下来··虽然在加贺原衫面前表现的气定神闲(林皓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实际他心里呕得都要吐血,现在测试他的胃液,PH值估计都成负数了。
·马克斯、加贺、黑道纷争、还有祁子嘉动机不明的逃离意图……这些挡在他爱情道路上的一座座大山,他绝对要用核武器将他们都夷为平地·主人讲话结束后,加贺上台以宾客的身分又感谢了一番,接着是财政部长,纽约市长,纽约金融界代表……说来说去都是什么美日商贸界要加强了解,促进合作,互利互惠那一套虚以委蛇的话,听得林皓直打瞌睡,直到祁子嘉上台。
灯光打在他脸上,瘦瘦的脸颊变得丰盈起来,精致的五官更加动人,让林皓一阵心猿意马,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周遭一阵骚动。
祁子嘉轻柔又凛冽的声音,终于钻进了他脑子里:「……表示非常遗憾,在此,我以皮埃尔米勒养父的身分,正式起诉威廉米勒先生侵占他人财产,妨碍他人继承权,并挪用公司资产非法盈利……」··祁子嘉和小皮都是被威廉接到纽约的,之前也一直住在他管理的别墅里,就连加贺原衫也是威廉单线联系,所以知道祁子嘉来历的黑道人士一直将他划到威廉的棋子当中,这次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咬了威廉一口,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与被安德鲁公开承认,给了名分的艾格丽和小皮不同,威廉的私生子身分一直只是传言·尤其是他管理的大多是白道上的生意,排除他与安德鲁的血缘关系,他以总裁特别助理的身分独揽公司大权,掌管全部财务印章,霸占米勒家族主宅的行为,的确可以说是侵占他人财产。
「听说当初威廉会被安德鲁从哥伦比亚接回来,就是因为他母亲拿出了DNA证明他的血统,现在只要威廉出示那份证明,公示自己的身分,他也是拥有继承权的,真打起官司,也未必会输。
」·「如果真有证明,那八成不在威廉手里,不然安德鲁都死了四年了,他怎么一直没拿出来更何况,以安德鲁的为人……既然没有给威廉名分,就绝对不会把证明留给他」·「这样的话,他只能向法院申请重新做一次鉴定,不过艾格丽和那个小孩肯定不会配合……」·上流社会没有真正的秘密,一些知情人低声议论著,投向威廉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人在思考这件事会不会造成股价异动,洽谈和进行中的合作项目会有什么变动。
面对祁子嘉的指控和周遭的目光,威廉始终沉默不发一语,却在视线与林皓对上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让林皓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宴会不欢而散,林皓本想去逮祁子嘉,却被艾格丽缠住,挽住他的胳膊上下其手,直说他今日英俊得让她浑身发热腿发软,说着就往林皓怀里倒。
林皓一挣扎她就把胸前的肉弹顶出来,一时不察抓了满手肉,柔软有弹性的触感吓得林皓哇哇直叫··等人群都散得差不多,艾格丽才罢手,拢了拢乱发,娇媚一笑:「我走了,下次找你玩」·「喂」林皓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唇印,叫住要上车的女人,正色道:「不管妳怎么饥渴,绝对不可以这样对祁子嘉哦」·闻言,艾格丽笑得花枝乱颤:「我对他们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没兴趣,我还喜欢你这种,苦恋而不得的悲情角色——」·「我哪里悲情而不得了我得了,我得了,我昨天晚上还因为得的太多承受不住而昏过去了」·「哦看了祁子嘉技术不错——」·「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是疼昏过去的」林皓虽然是怕艾格丽找祁子嘉去切磋技术才这么说,但却是实情。
昨晚上挣扎的时候引发了旧伤,胸口一窒,就晕了过去·不过也只有一小会儿,祁子嘉把他搬上床时,他就醒了,但因为怕疼和某种丢脸的恐惧,就一直装晕,结果祁子嘉就真的没再做什么。
他只感觉身边躺着个人,动也不动的,陪着他一起呼吸,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天亮后祁子嘉洗澡的时候他才被尿憋醒,但为了营造一种性侵受害者的娇弱气氛就继续装晕,还深情呓语呼喊祁子嘉的名字,可是万万没想到,祁子嘉连一丝动容都没有,甚至跟没听见一样摔门就走了。
一想这些,林皓肚子里的火气又升了上来·早知道只有一夜,他说什么也不会睡过去,一定会利用时间制造机会解决问题、多多消费保险套啊·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果然都是这次宴会的报导,不仅对米勒家族的各方势力进行了细致分析,祁子嘉的过往生平也被刊登上去。
不过祁子嘉用的是假护照,身分是加贺原衫捏造的,所以表面看起来,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日籍华侨·于是有人对祁子嘉养父身分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不知何时办理的有李琳芯生前签名的收养文件立刻被公开,堵住了有异议者的嘴,也更让人认为他早有预谋的。
尤其是一些激进派的媒体,发表评论直指祁子嘉和加贺原衫利用流落海外的米勒家族继承人,目的就是吞并米勒集团,还提出美国商界联盟应该联合起来保护民族企业·但也有媒体认为企业的拆分合并重组合乎经济规律,只要符合法律,政府和组织不应过分介入,不然有地方保护主义的嫌疑。
在商界都引起这么大的纷争,就更别说在黑道上了·纽约帮内几股势力蠢蠢欲动,就连洛杉矶、费城等地的帮派也介入其中,一时间美国警方高度戒严起来··林皓翻看了下美国各大BBS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转头问林景禹的看法。
「威廉虽然身分不能确定,但在米勒家族还是很有地位的,想扳倒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马克斯是女婿,说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做得太过就有野心篡权的嫌疑,所以找小婶……嗯,祁先生做他的代替品·「还有应该是利用祁先生与加贺的关系将日本的势力拉拢过来,我想应该是许给加贺什么威廉不能给他的好处。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看,马克斯应该和史蒂夫形成默契了,表面上不出头,私下却已经开始了资产与势力的瓜分……·「不过,他们能如愿将三足鼎立变成楚河汉界的前提是,威廉拿不出身分证明,甚至,如今做DNA检测也无法证明自己的身分」·果不出林景禹所料,还不等拥护威廉一方的势力发难,祁子嘉就公开声明,如果威廉提出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他代表皮埃尔米勒先生表示配合,只要证明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就可以撤诉。
但威廉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之前可以说威廉在蓄势待发,但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保持沉默,就有心虚默认的嫌疑了·于是,祁子嘉向法院申请强制令,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将米勒山庄的所有权从威廉手里拿回来。
·林皓得了消息赶了过去··房子里的东西都属于米勒山庄,威廉连件替换的衣服都没带,只是拿了个文件夹,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凄凉··林皓虽然不喜欢威廉这个人的性格,但总是相识一场,而且也得过他的照顾,此时不免有些同情的问了句:「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威廉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好好照顾小皮」·「呃」·「小皮这在这儿一年了,已经习惯的东西最好不要改变,成人世界的权力斗争,不要影响到小孩子的世界。
」·「当然……」·「那就拜托你了·」说完,威廉绅士的点头致谢,上车离了他居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林皓抓了抓头发,他实在没觉得,威廉和小皮的关系有亲近到临走还惦记着的地步。
难道是祁子嘉失踪,他又到处奔波这两个多月,威廉和小皮迅速建立了感情还是说,他确实是小皮的亲生兄长,于是对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放心不下呢·这时,林皓才赫然反应过来,其实,小皮不是祁子嘉的亲生儿子。
那么……小皮以前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现在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么他知道不知道他的养父赶走了他的兄长·脑子里塞满了「知道不知道」,林皓一脸复杂表情回到后院的小别墅,小皮窝在沙发上,半睡半醒,听到开门声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的呼唤:「爸爸」·「啊」林皓愣了一下,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庭院,哪见祁子嘉的身影看来是这小鬼睡迷糊了。
将大门关上,林皓走到小孩身边,弯着腰看着小小的人儿,一股怜惜油然而生,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红红的小脸蛋··咦怎么有点烫·林皓弹开手掌,正要放到小孩的额头上测温度,就被小孩抓住了手指,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又叫:「爸爸……」·「嗯……」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林皓想也不想就应了,答应完,又有些不安的问:「你、你是在叫我吗」·「是在叫我」·大门被推开,祁子嘉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显然,他刚来到米勒山庄,身上还带着凛冽的寒气·林皓转头,有些错愕的看着祁子嘉··跟来的人很有规矩的帮他脱外套换鞋子,祁子嘉也安然接受旁人的服侍,但又不是那种纨裤少爷的气质,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黑道戾气。
不过……居家安逸人妻的小白脸很可口,狂放神秘不羁的黑道老大也很性感嘛·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逐渐猥琐起来··祁子嘉眉毛动了动,视线绕过林皓落到小孩身上,轻声唤:「小皮……」·这对父子应该很久没见,林皓本以为他们会上演父慈子孝的煽情大戏,抱头痛哭舐犊情深之类的,没想到小孩就跟平常一样乖巧道:「爸爸,你回来了。
」·「嗯·」祁子嘉淡淡的应了一声,对新带来的佣人说:「送小少爷回房休息·」·一个女佣上前抱起小皮往卧室走,小皮竟然也没有异议,还乖乖的招手说拜拜。
任何戏剧化的场面也没发生,一切太平淡,平淡到好像祁子嘉只是下班回家的地步,反而让林皓楞住了,半晌才想起来说:「那个,小皮好像发烧了」·「是吗」祁子嘉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小口,悠然自得。
「喂你儿子生病了,你都没反应吗」·「如果生病了,佣人会发现,会叫医生的·」·「你怎么可以把家长的责任推给佣人」·「不然我花钱请佣人做什么」·林皓的脑门不由得凸出一条青筋。
眼前这人是谁啊还是那个儿子一掉眼泪,就慌张得仿佛天塌下来的二十四孝奶爸吗·「还有——」祁子嘉放下杯子,眉毛一挑:「这房子收回来了,你自然也不可以再继续租住下去了,租金会退还到你的帐户,请你离开吧」·林皓愣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一个混杂着失望、痛苦、不敢置信等能充分表现出「弃妇」精髓的表情,声音颤抖,语气哀戚的控诉:「你赶我走」·祁子嘉却对他的表演意兴阑珊:「再不走,我叫警察了」·「叫警察干嘛」·「告你私闯民宅」·闻言,林皓的眼睛眯了起来,从肢体到神情,瞬间完成了从弃妇到娼妇的转换,「好啊,我正想告你暴力性侵呢」·祁子嘉轻蔑的笑了一声:「证据呢别告诉我这么久你都没洗澡,我射进去的东西你还留着……」··「澡洗了,但内裤没洗,而且……」林皓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坐,女干笑着掏出一个小型的播放器,一按开关,清晰的对话传了出来:「『祁子嘉——我操——别碰我,你他妈的放开老子』、『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啊啊啊——疼——』」·放了十几秒,林皓关掉播放器,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嘿嘿,你说沾着你精斑的内裤和这个录音一起,够不够做证据啊……米勒家族继承人的养父,居然是个性饥渴专门强女干男人的变态——」·祁子嘉脸色微红,语气终于有了起伏:「我不知道,你有录春宫的习惯」·「不是我录的,是我侄子。
那天我带了卫星接收器和迷你麦克风,他全程都监控着……」事实上只录到这里为止,林皓就摔下床,膝盖把衣领上的麦克风给压坏了··闻言,祁子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你居然让别人听我们做爱」·「唔……是你主动的,是你强女干我,我是受害者,我只是保存证据」林皓说着不由有些心虚。
其实是他精虫上脑把自己扒光扑了上去,那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监听的事情,后来如果不是祁子嘉动作粗暴,让他产生心理障碍的话,恐怕林景禹真的会听到整晚的激情*交的声音。
「你……你……我……我……」祁子嘉的脸色又青又白又红,最后涨成了紫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转身进了卧室,狠狠的摔上门。
「切……录音算什么下次,老子要录人体电影」·凭借不入流的手段获得了居住权,林皓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获得了当家主事权,于是二郎腿一翘,对着祁子嘉带来的几个佣人讲起规矩来。
·可惜这几个佣人根本不吃他那套,林皓指点了半天,好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唯一得到的回应是佣人拖地板时说「请抬脚」··小皮果然发烧了,林皓看到佣人请来的陌生的家庭医生,眉头一皱。
以前的家庭医生是个五十几岁的很酷的老头,他刚失忆时总头疼,那老头来帮他检查过几次,还来给小皮打过疫苗··林皓和他不熟,也不知那老头医术如何,但这种时候被换掉,显然与医术无关。
新医生是个脸颊削瘦的中年人,为小皮量了体温做了基本检查后,得出结论只是普通的感冒,本来要打退烧针,但林皓阻止了··「普通的感冒七天就会好,多吃点蔬菜水果就行,最多吃点中药,用不着打针。
」·小皮也回应道:「我不打针·」·医生没坚持,只留下些祛热消炎的西药,交代佣人多注意孩子的体温就走了··小皮微微的咳嗽,林皓去厨房找白梨切片给他吃,回来的时候,见佣人拿冰块镇过的毛巾往小孩头上放。
林皓赶紧冲上去拦住,皱着眉说:「毛巾那么冰,这种退热方式,小孩怎么受得了」·佣人用「多管闲事」的眼神看着林皓,要不是她是个女孩,林皓真想动手揍人。
将佣人打发出去,林皓翻出医药箱里的医用酒精,用棉布沾着,轻轻的擦拭小皮的四肢和后背,让酒精挥发吸收身上的热气··小孩嘴巴里含着梨子说:「谢谢·」·林皓眨了眨眼,凑过去一脸怪蜀黍的表情:「要是真的心存感激,你就和你爸爸说,要他对我负责,他要是辜负我,你就不要他」·「可是,是爸爸你先不要我们的……」·「不会的,祁子嘉不是那样的人」·这小孩,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而祁子嘉的态度又转变得那么剧烈,怎么会不让小小孩胡思乱想·林皓一阵心痛,小皮在他心中也迅速从别扭得总是神出鬼没的小蜜蜂变成了被打湿了羽毛飞不起来的雏鸟。
「宝贝,爸爸是爱你的……」捏了捏小孩的脸蛋,林皓轻声说:「就算要暂时变得陌生,但爸爸心里一直在想着你,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一定要相信爸爸,他会用一生守候你,照顾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小皮静静听着,脸颊一片湿润。
「想哭就哭吧……」孩子流着泪的蓝色眼眸,像落雨的天空一样美丽··「爸爸……嗯……爸爸,我等你回来……」·「好……爸爸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小孩带着笑容睡着,温度也渐渐退了下来。
林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到门口,与门缝外的祁子嘉大眼瞪小眼··「担心就进来看,躲在外面能发功吗」·祁子嘉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喂别跑」·林皓打开门追了上去,抓住祁子嘉的手腕,正要拽进怀里,却被祁子嘉扭着胳膊掰到身后··「啊啊啊——疼疼疼——」·刚被扭过去林皓就哇哇大叫,祁子嘉一松手,他立刻扑了上去,力道太猛,撞得祁子嘉后退两步,正好到他卧室门口,门没锁,两人一同跌了进去。
卧室是长毛地毯,摔在上面后背不痛,胸前却被林皓压得透不过气来··祁子嘉曲起腿正要把林皓顶开,就瞥见他脸上的痛苦神色,立刻放软了身体,小心翼翼的扶住林皓的腰。
那夜林皓晕过去后,祁子嘉恢复了理智,及时停了下来,细细的检查了林皓的身体·他虽然不懂医,但小时候每天在打架,骨折是家常便饭,于是很快就看出林皓肋骨刚接好不久,肩膀应该也是刚拆石膏。
他果然受了很重的伤……·被迫与马克斯做了协定,任他安排、唯命是从,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保护林皓平安,不限制林皓的自由,不把林皓牵扯进其中……可是林皓还是受伤了。
留在自己身边,这样的事情会不断发生·以前他还有能保护他的信心,现在,他什么也做不到了··低头,林皓就趴在自己的胸口,痛楚过去,表情已经舒展开来,难得的温顺,像只抱着树干磨蹭的小熊。
祁子嘉闭了闭眼睛,一把拽住林皓的头发··「起来」·「哎呦——」林皓赶忙撑起身体,怒目相视,看着看着,表情又变得暧昧,手肘打弯,缓缓靠近。
祁子嘉别开头,抵住他的胸膛,恶声恶气:「快起来」·「就亲一下就亲一下」·林皓不畏强权,坚持着往前凑,一点点缩短距离,终于在祁子嘉拒绝的意志坚硬起来前到达目的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人虽然瘦得不行,但嘴唇还是柔软得入口即融,味道甜美醇香,越是深入,越是沉醉其中,不能自拔……·「等……别动……再亲一下……」·感觉到祁子嘉的推拒,林皓一把按住他的手,一边诱哄一边攻城掠地。
真是久违的亲吻,撬开牙关,舔尝他口中的津液,吸吮他的小舌,舌尖互相挑逗、碰触、磨蹭、追逐……·「唔……别躲,最后、最后亲一下……」·「滚开」终于,祁子嘉终于忍无可忍的将林皓从身上掀了下去。
6·林皓仰面躺在地毯上,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眼神哀怨··祁子嘉别开头,抹了抹嘴巴,红潮在脸颊泛开,又慢慢消退··亲吻、爱抚……沉醉其中的,又何止林皓一人可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再犹豫不决。
即便短时间内无法将林皓从泥沼中拔出来,也不能让他继续往下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林皓眼珠一转,随口问:「在这里主宅不是清空了吗那里又大又奢华,你怎么不搬过去」·「住惯了。
」·「你为什么要控告威廉」·祁子嘉怔了一下,转身,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还能为什么,当然为了钱」·「得了吧,你这种……开个小餐馆,都算不清楚成本的人……」·林皓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威廉临走时说的话,小狗一样爬过来说:「我也觉得留在这里住比较好,清静,小皮也习惯了·「还有就是,以前没有佣人你也将小孩照顾得很好,现在既然有了佣人,能不能找懂事一点的家庭医生最好不要换,之前的医生了解小皮的身体状况,就算换也慢慢来……啊,还有家庭教师,就先别换了,小孩身边一下子那么多陌生人,他会适应不了的」·「这个不用你操心」祁子嘉站起来,从床头的小冰箱里拿出罐啤酒。
「大冬天不要总喝冰的饮料,不是有佣人吗叫他们给你热点牛奶」林皓一把夺过罐子,继续大道理:「成人世界的权力斗争不应该影响到小孩子的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小时候那么幸运的……」·这个世界对有些人来说是美好的,对有些人来说是残酷的,划分方式从来与成年未成年无关。
小皮是从已经死去的母亲肚子里剖出来的孩子,婴儿时期就面对死亡的威胁与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说,他是背负着母亲的性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必须学会面对并对抗这个世界冷漠无情。
就算这次,他能成功的将小皮从这个残酷的世界解救出来,在成长的岁月里,他也必须学习自保的手段,随时警惕着这张黑色的巨网重新降临··他甚至不希望收留小皮的是林皓。
一是因为,林皓教育出的孩子,恐怕会因为太天真而被这个世界生吞活剥;二是……有他们往昔感情的见证者在身边,林皓恐怕真的会陷进漩涡里无法忘记。
·林皓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那就是马克斯决定的这些都是马克斯的人」林皓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口,立刻被冰得龇牙,抬眼,难得正色道:「祁子嘉,你有没有想过,你接受马克斯的利用,有多危险事情不成,威廉不会放过你,事情成了,马克斯也不会留着你……而这中间,想控制你的人、甚至杀了你的人也不会少……」·祁子嘉抚额大笑起来:「哎什么时候,你不观测星星,改观测人心了」·「人心可比天体复杂多了……我知道行星的体积温度质量运行轨道甚至它们什么时候会撞上地球,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爱上我」·「……」·将啤酒罐放在柜子上,林皓双手搭上祁子嘉的肩膀,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的眼眸,一边靠近,一边呢喃:「祁子嘉,就算你是火星上的冰川,我也有决心将你融化,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温暖……」·「从哪本书里抄来的告白」·「什么抄的我昨天编了半宿呢——」林皓气呼呼的跳起来,吼到一半,才发现辛苦营造出的气质形象已经荡然无存,索性又恢复了泼皮无赖的本性:「唔……反正就是不管你混哪条道,那道上必须有我」·白道、黑道、旱道、水道、阳关道、黄泉道——凡是祁子嘉要走的路,他不仅要跟着走,还要并肩——甚至冲到他前面为他开疆辟土、披荆斩棘·马克斯问他,什么是爱情·这就是他林皓的爱情·没有人可以阻拦,连祁子嘉都不行·握着拳头在心中自我标榜了一番后,林皓正想对祁子嘉再抒发一下内心的情感,却见他垂着头,抱着胳膊,一副兴致阑珊,困顿难熬的样子。
满腔爱恋遭遇冷待,林皓不满推了祁子嘉一把:「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感动吗」·只是轻轻的一推,祁子嘉居然身形一晃,跌坐在床上··「你怎么了」·林皓赶忙凑过去,祁子嘉别开头,开口下逐客令:「我没事,你可以出去了」·「我们再聊聊——」·「出去」·「感情是需要沟通的——」·「滚」祁子嘉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语气中的烦躁和厌恶清晰可感。
「……」林皓握紧拳头,尽管他皮粗肉厚,但不是刀枪不入,尤其是祁子嘉射出来的刀枪,他其实没有防御能力,完全是用血肉之躯硬挨着·深吸一口气,林皓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他别扭他死心眼他还钻了死胡同他还没想开他是故意惹怒自己,所以不和他计较不能动粗不能家暴……就算要报复也等把他搞定以后强暴他SM他捆绑鞭打滴蜡……·「林皓,立刻滚出去」·喀嚓·名为「克制」的那根线断了。
祁子嘉你这是逼老子动手——·「不好意思,老子只会滚进来,不会滚出去」林皓气势汹汹的抓住祁子嘉的手臂,力气还没爆发出来,祁子嘉就倒了下去。
「你……你怎么了」林皓赶紧爬上床,将祁子嘉抱起来,托起他的脸,顿时大吃一惊:「脸色怎么这么白还冒汗」·门外有佣人的脚步声,林皓扯开嗓子吼:「快去叫医生——」·佣人应了一声,匆匆跑去打电话。
握住祁子嘉冰冷的手,林皓俯身听他的心跳·祁子嘉开口,声音低沉:「林皓,算我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林皓抬头,目光与祁子嘉交错。
祁子嘉的眼眸像从哈勃望远镜里看宇宙黑洞一样,深邃、遥远、神秘、好像能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包括他自身··「好……」·林皓妥协了,点点头站起来想走,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祁子嘉紧紧握着。
「你根本就不想一个人」·重新将祁子嘉搂进怀里,林皓这一刻无比痛恨祁子嘉的口不对心··坦白自己的心迹,说一句「我需要你」就有那么难吗·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林皓在祁子嘉耳畔轻声说:「别怕……我陪着你……医生很快就会到」·「……」祁子嘉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的闭上眼眸,眼睫扇动,嘴唇的颜色变深,身体微微发抖,皮肤泛着青白色的光。
一股绝望的气息将他笼罩··看着这样的祁子嘉,林皓越发不安,只恨自己对医一窍不通完全帮不上忙,又恨自己不会腾云驾雾不能带着他马上找到医生·经过并不漫长,但万分难熬的一段等待后,医生终于赶了过来。
他似乎熟知祁子嘉的病症,从医药箱里拿出药盒针管,吩咐佣人挽起祁子嘉的袖子,用皮筋扎住他的胳膊··青色的血管鼓了出来,医生正要下针,林皓再次出手阻拦。
「等一下,你怎么总是喜欢给人打针这是什么药他怎么了」·「是祁先生需要的药」医生停下东西,询问:「对吗祁先生」·「是止痛药」祁子嘉睁开眼,不看医生,也不看林皓,视线落在窗外,一片萧索的庭院里。
「祁子嘉」林皓不安的摇了摇他的手··「医生,打针吧……」·「是」·针头扎进血管里,透明的药液被推进他的血液中,融为一体。
祁子嘉始终睁着眼,看着枯枝随风震动,从叶落开始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逝……·这个冬天,怎么还不结束·拔针的时候,医生拿消毒棉球堵住针眼,却一滴血液没流出来,很显然,这里经常打针,血管已经变硬了。
林皓皱着眉问:「是什么病很严重吗」·「我没病……」祁子嘉抢在医生开口前,有些虚弱的回应··医生起身告辞,林皓想跟出去,但手被祁子嘉死死的抓住。
很明显,祁子嘉不想给他打听情况的机会··其实林皓也不是很想问……如果说失忆以后,林皓最明显的改变,莫过于这一点··以前他是个好奇宝宝,凡事总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祁子嘉偏偏是个心事都往里藏的人,每当他旁敲侧击不成、死缠烂打也没用的时候,就会把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当时祁子嘉的司机兼心腹季小武几乎成了林皓的情感百科。
而现在,林皓依然有好奇心,却已经学会了克制,不懂对别人,甚至对他自己也一样·他想知道的事情,别人不说,他就不再去问,一切迷雾,都应该由自己来发现、体会、判断。
坐到床边,摸了摸祁子嘉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番观察下来,见他呼吸急促、冒汗、体温下降的症状都有缓解,才暂时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有用的药……只是,祁子嘉得的是什么病,从刚才发作的样子看,并不像是癫痫或哮喘,而且,如果是很好治的病,他也没有必要隐瞒联想到他失踪后的异常表现,难道是——绝症·因为是不治之症,所以要和他分手,自己一个人面对枪林弹雨和生命的衰竭·林皓的眼圈一阵发红,心脏仿佛被丢进烘干机里,揉得七零八落,血液都干涸了。
仔细看祁子嘉的手臂,上面有好几个针眼,林皓狠狠的吸了吸鼻了,声音发抖:「一定很疼吧」·「一点都不疼……」祁子嘉的视线,终于落在林皓身上,眼帘轻微的动了动,突然露出一个淡得几乎发现不了,却又让人目眩神迷的微笑。
那感觉好似大雾中的一阵清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虽看不真切,却可以想象那片花海有多么的烂漫多情·尽管心中满是哀伤,林皓还是忍不住为之一荡,当下做了决定。
哪怕祁子嘉只能再活一天,他也要陪在他身边,占有他的笑容,奉献自己的温暖·等祁子嘉死了,他就把他的骨灰带回国,找个深山老林的荒芜寺院供奉着,晨钟暮鼓,明月孤云,苦雨残灯,了此一生。
正想着出家以后的凄楚人生,却感觉耳根一热,原来祁子嘉不知何时贴了过来,手臂绕过他的颈项,冲着他吹气:·「我很热……」·林皓顿时一惊 :「我操,你打的不是*药吧」·「你就是我的*药……」·祁子嘉说着平时绝封不会说的肉麻话的同时,也做着平时绝对不会做的肉麻举动,将舌头探进了林皓耳朵里舔弄,手也从林皓的衣服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下摸去。
「啊……」林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腰软了,那儿硬了··祁子嘉的舌头软软的,热热的,湿湿的,从耳郭里出来,又含着了他的耳垂,吸吮嬉弄了一阵后一路下滑,从颈项滑到喉结,像舔糖葫芦一样裹着。
同时将软成一滩烂泥的林皓按倒,身体压了上去,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扣子,嘴唇滑过锁骨,来到胸口,舌尖卷着乳粒,吸进嘴巴里··林皓简直要精神错乱了,前一秒还沉浸在生离死别的悲痛中,后一秒就是欲仙欲死的爱抚亲吻,两种滋味揉杂在一起,直让他明白什么叫「抵死缠绵」·慌手慌脚的解自己和祁子嘉的裤子,自觉主动的打开双腿缠到祁子嘉腰上,林皓欲求不满的磨蹭着,气息紊乱的催促着:「下面、下面也要……」·「要什么」祁子嘉的吻继续下移,已经来到了肚脐附近打转,问话的表情,有些迷乱,却完全没有戏谑,似乎真的在询问林皓的需求。
「含住下面……啊……」·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分身被湿润的口腔包裹,顶端被软绵绵的舌头舔弄,下面被手掌温柔的抚弄……林皓脊背拱起,双手乱抓着床单,小腹一阵紧缩,极致的快感让他完全控制不住,早早的一泄千里。
·白浊的液体喷了祁子嘉一脸,他完全不介意,继续在林皓小腹上亲吻着,慢慢又向下移到大腿内侧,舌尖在那片终日不见阳光的嫩肉舔舐··一波高潮尚未消退,另一波就迫不及待的来临,林皓握着自己再度挺起来的分身,声音嘶哑的索求着:「啊……还有、后面……祁子嘉……后面……」·「这里吗」·手指轻触入口,指尖一点一点的旋转进去,舌尖从大腿舔到臀下,在细缝处徘徊游荡。
这样的爱抚简直像小猫的爪子在心尖挠一样,林皓焦躁的夹紧双腿,磨蹭着祁子嘉的头,身体不住的往上挺··「后面……啊……快,快进来……」·「怎么进」·「快把你的老二插进来」·刚吼完,腿被架了起来,腰像要被折断一样屈起,后面被炙热的东西顶着,而压在他身上的人,笑容里疯狂和危险的味道更浓了。
林皓吞了吞口水,抓住祁子嘉的手臂,期待又有些惧怕的说:「祁子嘉……你、你温柔一点……啊……」·话还没说完,祁子嘉的分身已经毫不怜惜的顶了进去,不给林皓任何喘息的时间,立即就开始了疯狂的律动。
「疼……好疼……轻点……慢点……」林皓一口气没能提上来,疼得汗珠涔涔而下,除了火辣辣的入口外,肋骨又开始抽痛。
尽管如此,他也没推开祁子嘉的手臂,而是紧紧的抱着,咬牙承受钝刀割肉一样的痛苦·林皓知道,自己这两次*交中感受到的疼痛,除了祁子嘉的粗暴外,还有一部分心理原因。
倒不是抗拒*交,而是期待的同时,总是有些恐惧,而恐惧,就造成肌肉紧绷,那里完全放松不下来,抵抗着每次插入·打针时还要求肌肉放松,更何况*交在这种状态下被反复*插那么久,不会痛才怪·「原来……这就是心理阴影啊……」伸手拨开祁子嘉垂下的挡住眼睛的发丝,林皓凝望他黑如夜色,亮如繁星的眼眸,瞬间觉得疼痛缓解了很多。
·「啊……啊……再温柔一点……就好了……」·林皓正苦中作乐的感叹着,那贯穿的分身突然拔了出来,还不等他反应,身体就被大力的翻转过去,腰被抬起来,后*再次被猛力插入。
「啊……不要从背后……」见不到祁子嘉的脸,林皓又开始紧张起来,双手乱抓,想转回来,背却被死死按住··然而,祁子嘉就像是失了魂一般,完全不管林皓的感受,疯狂的摆动腰部。
林皓的内部因为紧张而紧缩着,那种紧窒激发着祁子嘉的征服欲,于是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进入得更深··肉体的撞击声清晰得让林皓不住的颤抖,只闻声音却看不见容颜,让他的不安一直聚拢心头,几次回头都被祁子嘉误以为他要挣扎而死死的按住脖子,几乎像是在玩SM窒息游戏一样,使得林皓的身体更加紧缩的同时也更加敏感。
腿被分开到极限,骨胳已经发出抗议的声响,林皓觉得再过几秒自己就要休克过去的时候,祁子嘉终于在他体内到达了高潮··重重的跌落在林皓背上,祁子嘉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吻他的肩膀,脸颊,当尝到咸咸的泪水时,整个人僵住。
「你哭了」·「靠,我这么插你,你试试哭不哭」林皓哀怨的剜了他一眼,屈起腿,想把还插在屁股里的东西甩出去,可是一动,下半身就火辣辣的疼。
「别哭……我不想伤害你……林皓……」祁子嘉突然慌张起来,手臂收紧,努力将林皓拢进怀里,不住的呢喃:「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于是,刚刚滑出去一点的分身,又一次插了进去,而且又有再度充血的迹象。
以前林皓可能会兴奋的扭腰摆臀,可他现在只想泪流满面,腰部以下都跟被车辗过似的完全使不上力气,屁股也跟被烧火棍捅了一样疼,胸口还被手臂紧紧勒着几乎喘不了气……再这么下去,不等祁子嘉病死,他就先惨死在床上了·祁子嘉是牡丹花没有错,但他不想当风流鬼,还是这小子就是打算对他先女干后杀然后再自杀殉情啊·林皓涨红了一张脸,断断续续的呼唤:「祁子嘉……放手……」·「不放……不放……别离开我……不要忘了我……别放弃我……」·「祁子嘉……我喘不上气……」·「林皓……我是个没用的人……别讨厌我……别讨厌我……林皓……」 ·祁子嘉的头埋在他背后,一遍一遍的哀求着,这简直是林皓梦寐以求的场景……而呼吸的不顺畅造成的缺氧,使林皓进入一种半昏迷半醒的状态。
一些模糊又熟悉的画面,像电影快进一样在脑海里播放着,酒吧、雨夜、河堤、温泉、操场、樱花树下、游乐场里、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祁子嘉的表情也一直在变,冷酷的、痛苦的、无奈的、俏皮的、绝望的、愤怒的、疯狂的……最后定格在让人心头暖洋洋的微笑。
林皓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想,只是潜意识的喃喃自语:「 我……我……怎么会讨厌你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那么温柔又强大……你是那么沉静又耀眼……·你对我笑的时候,就把我的心夺走了……·「祁子嘉……你说会来接我……你要我等你……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说你爱我……」·可是你没来接我,我在家里等了你三个月,你音讯全无,我只有深夜去找你,却险些被你逐出门我也没能等到你,我在日本每天数着日子,得来的却是你被我误杀的消息,我在樱花树下哭得撕心裂肺,然而这是一场骗局·可是,你把我保护得很好,你护着我去北海道,你为了我向别人低头,在我失去消息的日子,你甚至打算殉情……这些我都知道·「你爱我……你深爱着我,怎么可以推开我」·林皓眼泪不断的流下来,大雾弥漫的眼前好似出现了一条小路,笔直笔直的,望不到尽头,可是他知道,只要坚定的走下去,一定会找到他丢了的那个人。
「祁子嘉……对不起……我忘了你……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伤心难过;·对不起……让你无依无靠;·对不起……让你孤独寂寞;·对不起……让你那么思念我……·铃声响起,意识尚未清醒前,手已经伸了出去,在地上摸索着抓起手机。
「你好……是我,什么……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花了两秒的调整状态,祁子嘉睁开眼,满目清明·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自从出事以后,他一直要靠安眠药,还必须逐渐加大剂量才能入睡,而这一次,却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眼眸缓缓闭上,祁子嘉深深的吸了口气,随着胸口的起伏,压在他身上的肉体也动了下·腰间缠着一双腿,胸前被环抱着,左肩上还压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用睁眼看,也能想起昨天自己做了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失控了··周期一次比一次短,后遗症也一次比一次严重··上次发作,林皓晕过去后还能清醒过来,这一次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失去了压抑本性的能力,真正的随心所欲,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完全的展现出来。
原来,这才是他心中所想……以为已经下定决心,其实根本无法放手,口口声声说要给林皓自由安逸,却一次又一次的把他往泥沼里拽··真是……·「懦夫」·抬起右臂挡住脸,几秒钟后放下,表情已经恢复往昔的平静淡然。
缓缓撑起身体,轻轻挪开林皓的头,掰开他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四肢,坐了起来,正要下床,腰又被抱住,炽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你干什么去」林皓的声音很沙哑,语速缓慢,显然还没醒。
「洗澡·」·「再睡一会儿……等下一起洗……」脸在祁子嘉背后磨蹭,弄得湿湿的一片,估计是口水一类的东西··「我要出去」·闻言,林皓瞬间清醒,手臂绷紧,死死抱着祁子嘉的腰,双腿也缠了上去,瞪着眼睛厉声道:「什么去哪不许跑」·祁子嘉沉默了几秒钟,轻声道:「昨夜,警方在布鲁克林区发现了一具尸体,可能是威廉,请我去一趟。
」·「马克斯做的」·「也许·」·「我陪你去」·「你……」祁子嘉转身,动作温柔又坚定的将林皓按倒在床上,手指在他脸颊轻轻的刮了刮,淡淡道:「还是多睡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本以为会被粗暴的推开,冷酷的拒绝,不留情面的嘲讽,已经做好了面对言语和肉体打击准备,却突然被温柔对待,反而让林皓无措起来··「唔……祁子嘉……」·「睡吧,醒了我就回来了,给你做饭。
」·俯身,在林皓额头落下一吻,祁子嘉下床进入浴室···7·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身体时,祁子嘉楞了一下,而后苦笑起来··关于昨晚的记忆,他只保存了自己如何强势索取,粗暴占有,恣意妄为,而关于林皓的部分,则是他呼痛,挣扎……哭泣。
他似乎是被自己强迫,不得不配合的,可是看自己身上,除了指印抓痕外,又是吻痕又是齿痕的,可见那小子果真是「嘴巴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的典型··洗好出来,林皓果然又睡着了,抱着祁子嘉的枕头,一脸心满意足。
祁子嘉走过去,拨了拨他的头发,拉高被子盖住肩膀··他实在没办法,再对林皓冷言冷语,实在没办法,再无视他期盼的眼神……他已经到极限了,他已经无法再刺探林皓忍耐的极限了·出门,径直走到儿童房,小孩不在,打开窗,果然见他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晒太阳,手里还抱着画板。
祁子嘉下楼到后院,走到小孩面前,逆光而立,轻声问:「老师没来吗」·「没有·」小皮抬起头,眼里是雨过天晴的蓝··「吃过午饭了吗」·「吃了,姐姐的饭……做得很好吃。
」·祁子嘉看了一眼待在不远处的佣人,微微一笑:「那就好」·「小爸爸……你要出门」·「对,好好照顾你爸爸」·「好」·揉了揉小皮的头发,祁子嘉转身出门。
米勒山庄相对偏僻,开到市警察局要一个小时,下山后有一条蜿蜒又人迹罕至的公路,林皓刚失忆的时候,祁子嘉经常在这条路上飚车,发泄心中的郁结之气··现在想想,那时需要发泄是因为心中还未绝望。
当一切梦想都彻底破灭时,对生命的激情仅仅够维持履行自己的承诺,哪里还需要发泄·赶在堵车高峰前到了警察局,接待的警员很意外他就一个人,连个律师都没带。
例行公事的问了他一些「最后一次见威廉是什么时候」、「昨晚在哪里」、「有没有人证明」之类的问题,祁子嘉如实回答,使得侦讯进展太过顺利,不一会儿该问的就全部都问完了。
老练的警员还想兜圈子,祁子嘉等他说完一段无关的话,才开口道:「如果没事我想回去了,我答应家人回去吃晚饭·」·「呃……好吧,祁先生,您可以回去了,我义务告知您,事实上我们申请了搜查令,正在米勒山庄调查取证,希望您配合」·「原来如此……所以才拖延时间吗」·「很抱歉」·「后院住的是孩子,别打扰他。
」·「这个您放心,我们绝对按照法律程序办事」·起身,祁子嘉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想我走,可以带我去看看威廉的尸体·」·警员摇头:「抱歉,从程序上来说这是不允许的」·出了警察局,天已经暗了下来,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恐怕回去做饭什么的约定,又要食言。
开出市区就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到郊区已经繁星满天月上枝头,公路上只有祁子嘉的这一辆车行驶··转弯的时候,迎面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下意识调转车头,车身转向的瞬间,一辆车斜着冲了过来,稍有不察,绝对会被撞翻。
而祁子嘉不是一般人,在光线射过来的刹那就做出理智的反应,改道,加速,在侧向的车冲出来的同时已经与前车擦身而过,飞驰而去··后面撞成一团,但不远的前方的一个侧道里又窜出一辆黑色奥迪,祁子嘉不踩刹车,保持全速,打着方向盘,车子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车尾擦过对方的车身,硬是挤过去,还将那辆车顶翻。
这工夫,后面有几辆车追了过来,祁子嘉片刻不停,继续前进··从后照镜往后看有三辆车,大约十来个人,从刚才与奥迪碰撞时,从窗口伸出的黝黑枪管来看,这些人个个都有枪。
单对单,他也许还有可能撞翻对方的车,但被三台车包夹围住,就是三头六臂也避免不了变成马蜂窝的命运··这条路他非常熟悉,双向双车道,过了刚才那条路口,以他现在的车速,要开十五分钟才能到转弯的地方,而这十五分钟车程中间没有任何可通行的岔路,只有一条废弃的单行路,且那路两边都是坡地和林木,进去了就只得一路开到断裂处,没办法转头。
夜色正浓,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雾降了下来,以过往的经验,大约三十分钟,这雾气的浓度会达到峰值,能见度应该不超过三米··而三米内看到断崖,是不会来得及刹车的。
废弃路的岔路口上会不会埋伏他不知道,但转弯处一定有埋伏,径直开到转弯处八成会被前后夹击的堵住,基本上是自寻死路,不如铤而走险,拐进岔路里试一下,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同归于尽·寂静的山路,无声的追逐,到达岔路口时,祁子嘉突然熄了车灯,银灰色的车子就像是隐形一般,钻进茫茫大雾中。
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清别人,在拐进岔路的瞬间,凭着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枯枝断裂与枪枝拉关保险的声音,于是猛打方向盘,车子转向,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印记。
虽然错过了入口,却使对方的两辆车撞在了一起·后面追过来的车速太快,直接将前面截击的车撞飞出去,跌下路基,秒余后傅来爆炸的火光与轰鸣的声音··见此情景,祁子嘉索性逆向,冲着后面两台车飞驰过去,只凭感觉,在车身交会之际,打开所有大灯。
迎面而来的车子果然急忙转向,车身剧烈摇晃,里面射出来的子弹自然失了准头,祁子嘉就等这一刻,一枪打爆前轮胎··预计中前一台车翻车,后一台追尾,而他则利用这宝贵时间一一解决。
没想到后一台车的司机车技巧了得,方寸间险险的躲过,还将车停在了祁子嘉车后,形成两台车包夹的局面··枪声响起的时候,祁子嘉伏下身,心脏停摆了半拍,难道……今天真的要把命交代在这里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很多人没安排好,很多承诺没有实现,他答应林皓回去吃饭的·雾气中一辆越野车突然冲了出来,冲着后一辆车就撞了过去,直把车子撞翻,跌进树丛中。
祁子嘉惊愕之余,冷静的开枪解决了另一台车上的人·然后下车,将卡在车厢里,正往外爬的杀手全部解决,动作利落,每个都是一枪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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