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番外 by 混世精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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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岁月+番外 by 混世精灵(4)
·      “你他妈不是陈涛”突然从椅子上撑了起来,狠狠砸过来一个杯子,指著他的鼻子,“你把他藏哪儿了你快交出来否则老子毙了你” ·      “郭健阳,你就这脾气,你还有什麽能耐我跟你实话说了,这三年来,我没爱过你。
我怎麽能爱上你我最多是看中你身上那点钱,我想有必要的时候利用你,拿你当挡箭牌,替死鬼·现在我找到比你好的了·”陈涛笑著去搂谢飞,姿势就好像情侣一般亲昵,“你哪点都比不上这小鬼,他比你机灵,比你有钱,比你会关心我。
所以现在你听好了,郭健阳,我爱的人是谢飞,是我陈涛把你甩了,从此以後你走你走的,我过我的,祝你一帆风顺·” ·欢喜冤家·      好像心脏上被人用匕首狠狠地捅了一刀,从头顶上劈过一道闪电,把整个人四分五裂。
嘴巴张大著,想说话,想喊,但没发出声音来· ·      突然扑倒在桌上呕出血来,好大一口溅在谢飞的白衬衫上··      眼角突突地跳著,整颗眼珠好像要瞪出来。
      半天,死一般沈寂· ·      “你骗我……” ·      陈涛侧过脸去,满脸的若无其事,替谢飞擦著衣服,抱紧他,“你滚吧。”
 ·      ·      嘴角抽动了一下,突然发了疯一般转过身去,门开了,看不清眼前的路· ·      ──我不想再听你疯了的话。
      一碗滚烫的鱼汤打翻在身上,斜斜地倒下去··      服务员小姐突兀地尖叫了一声··      抓著门把手,就像抓一根救命稻草,站了起来。
胸前火辣辣地被灼伤,脑袋磕在了地上,眼角全是血··      那个回首,陈涛就好像看到一具惨烈的尸体一般,心如刀绞··      你有没有想过你说不爱我,·      我是什麽感受 ·      我死了。
      是你亲手拿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把我的心脏捅破· ·      外头忽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的响声掩盖了所有的话。
小阔少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个笑,再没有回头,飞奔著离去· ·      “健阳”在无法触及的地方,陈涛伸出手去,叫了一声,什麽都没有抓到。
 ·      不安地追了出去· ·      ── ·      不忍你被生生吞没著死去··      而我却用最伤痛的话把你一点一点撕裂。
       ·      这是第几次,他跑在雨里,你喊著他的名字追逐· ·      暴雨天的大马路上,车来人往。
      眼角的血混著咸咸的雨水,好像在伤口上洒上一把盐,刺痛眼球··      站在马路的另一头,仰天闭著眼,摸索著前进。
他站在红绿灯的对面,见他要跌倒,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飞跟了出来,少年迷雾般的眼睛望著站在两端的二人· ·      他倒下了,忽然画面像电影般闪过,陈涛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在大雨里,穿梭在来往不断的车辆中。
 ·      小阔少扒著路边的栏杆,看见他向自己跑来,就好像做了一场还未醒来的梦··      “涛哥小心”还未来得及看清什麽,陈涛的身体被人从背後甩开。
 ·      暴风雨中,所有人听见一声突兀而尖锐的刹车声· ·      健阳抬头的时候,看见白色的少年身体飞了出去,无声地落在了离自己五米开外的地面上。
 ·      陈涛被推倒在一边,突然疯狂地站起来,狠狠地揪住司机的衣领,撕心裂肺地吼叫,“混蛋快叫救护车快点他要死了” ·      慢慢抱起谢飞被血染红的身体,少年沈沈的眼睛睁开了,流著血的嘴角渐渐扬起,“涛哥……咳咳……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过……如果你不救我……我宁愿死一次。”
 ·      健阳的眼红了,猛扑了过来,“快放开他他可能骨折了” ·      谢飞突然伸出手,拉住郭少的右胳膊,“健……阳哥……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哥……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你……能跟他在一起。
我已经……放弃了·涛哥……不会爱上……别人……你……赢了……” ·      沈重地呼吸著,谢飞忽然笑了,安静地合上了眼。
吵闹的街道好像安静下来,远远看见救护车驶来· ·      小家夥的左手被陈涛死死地捏在掌心里·怕他失去温度,再也不醒来· ·      健阳跪在了地上,什麽时候,不知不觉,谢飞的右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      天使笑了,留恋世间还有爱的人们··      那场雨整晚没有停·陈涛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一直没有离去。
 ·      健阳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浸没在风雨声中· ·      清晨第一道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醒了·睁开眼,身上盖上了一条毛毯,看见陈涛坐在自己身边。
 ·      “谢飞暂时没有危险了·但情况……还不太稳定,你回去吧·” ·      健阳撑起了身子,嗓音嘶哑得好像破瓦罐,“我……对不起他。”
 ·      陈涛摇了摇头,“对不起他的是我,他救的是我·” ·      忽然回头,一张憔悴的脸望向他,“陈涛……昨天你说的,不是真的。
谢飞的话我想了整晚·” ·      “你要是想赶我走,得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你听好了。
我很累了,你这小子太能折腾人,太不省我的心,我不想再替你操心了,我得有自己的自由·很多时候我都把你当我弟弟,好哥儿们看待,谈不上什麽……爱与不爱。”
 ·      “是嘛” ·      弟弟·小阔少自嘲地笑了,但很平静,“是不是我走了之後你就以为我会忘了你” ·      看著他的眼睛,“我会忘了你。”
 ·      心沈了,突然抓住他的手,“那你告诉我这三年来你有没有爱过我” ·      “没有。”
 ·      “原来你没有爱过我……” ·      雨後的雾气里看见健阳那张从未见过的,忧郁的脸。
      陈涛的眼神挪开了,看著被风雨侵袭过後的那片草地,阳光斑斑驳驳的洒在上头· ·      余光里看到他的眼角泪光闪烁,终於站起了身,松开了他紧紧握住的手。
 ·      “健阳,忘了我吧” ·      没有回头,他离去了· ·      无声的流泪了。
 ·      听见自己踏在草地上的脚步声,那麽乱··      等到回头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你,失魂落魄地跌倒在了水塘里。
 ·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在我心中默念: ·      ── ·      再见了,最爱的人··      再见了 ·      …… ·      …… ·      …… ·        最爱的人。
      第五十一章·      ·      八月末一个星期天早上,江海洋一大清早被电话吵醒,抓起话筒听见对面郭少说了两句突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板上,另一只手胡乱套著衣服,“我靠你说什麽郭健阳,你他妈要飞美国你怎麽不早跟兄弟说一声” ·      牙都没刷脸也没洗就直奔了机场。
      郭少有点不正常,大热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眼神呆滞地看著前方·远远地看见这小子向自己扑来,躲开了· ·      “健阳,怎麽说走就走”江海洋使劲去摇好兄弟的肩膀,“你小子太不够义气了要去多久” ·      “三年吧,也许更久,说不准。”
·欢喜冤家·      海洋憋红了眼眶,“陈涛呢他知道没有他肯让你走那麽远” ·      “他知道。”
 ·      “那他人呢躲哪儿了”海洋瞪大了两只眼睛在四周搜寻陈涛的影子,半个人影也没捞著,狐疑地望著郭健阳脸上顶著的俩黑眼圈,“他……没来” ·      “他把少爷我甩了。”
小阔少的嘴角勉强地撑开,笑得史无前例的难看,“骂得我郭健阳一文不值,就把我当破铜烂铁扔了·咱俩分了,我不归他管,就那麽回事儿·”不知不觉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像针扎在心房里放著血。
 ·      江海洋的脸色陡然变了,“我靠你说什麽陈涛那浑蛋是不是玩你他把你当垃圾”挽起袖管,鼻子里哼哼,“当初他怎麽跟我说的他狗屁我要替你报仇把他心肝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小阔少突然猛扑了上去,缠住江海洋的胳膊,“你他妈敢动他,我不放过你” ·      “什─麽”胳膊肘好像要拧断一般,海洋哀号著,“他都把你扔了,你还这样──对他太不值了” ·      “你不明白,等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小阔少转身要走,江海洋看见他眼眶里全是血丝,瞳仁瞪得那麽突出,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溅出血来··      依依不舍地转过身,江海洋看见他向自己走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海洋,要是有机会,告诉他……我会回来的。”
 ·      江海洋的鼻子酸了,忽然感觉脖子上湿湿的,他的眼眶也充血了,“健阳,行了,你跟他那麽几年,脾气都好多了·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小子流眼泪……你别煽动我行不行” ·      “呕─” ·      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往自己身上摸了摸,粘乎乎的。
低头一看,白花花的T恤上染成一片,惊叫一声,“操你他妈吐我” ·      想不带遗憾就走了。
 ·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认识你的时候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 ·      现在我要跟你分开下一个三年,要是这三年里我还没有死,我就回来找你, ·      把这六年的血债全跟你算清。
 ·      谢飞三天前醒了,能说话了·撞得满是硬伤,浑身上下骨折了的地方不少,小脑袋上缝了几针,没有什麽内伤· ·      加护病房住了一个礼拜总算被安排进了普通房。
谢飞爸妈从外地赶回来看见儿子成了这样,眼眶都红了·从小到大没让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受过苦,没挨过那麽重的伤·陈涛几天几夜也没合眼,坐在谢飞身边一直照顾著,护士叫了好几回让他回去休息他都没走。
      直到把自己熬得不成人形· ·      谢飞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双眼慢慢转向陈涛,轻轻叫了一声,“涛…….哥……你回……去吧……他今天要走……了。”
 ·      陈涛没有作声,半天伸手从床头柜上取了一个苹果,“来,哥给你削个苹果,这两天没怎麽吃,饿了吧” ·      谢飞勉强动了动脑袋,想摇头,又想到什麽“是不是你……把他这样……逼走,就能死心了” ·      “……” ·      “他在美国……会比这里好过有什麽事儿……你不能告诉他嘛,非得……他走……”·      “……” ·      谢飞的视线笔直地投向他,虚弱的一张脸上表情却那麽苛责。
 ·      陈涛神志有些游离,手上拿著刀子,分不清果肉皮肉,慢慢捅了进去··      顿时血流不止,深到隐约割出一道筋肉来,整颗苹果霎时染成了血红。
      小家夥突然吓得咳嗽了一声,牵动肋骨,疼得揪心··      陈涛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著手上的血·好像没有知觉,疼得麻了。
 ·      手里那颗红豔豔的苹果,狰狞的好像一颗在往下淌血的心脏··      血淋淋地控诉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下了飞机,小阔少吐了三天三夜。
把胃全掏空了,却好像还能有源源不断的东西往外吐·把渣子全吐完了,就剩下胃液,酸溜溜的跟喝下去的水一块儿喷了一地,走路时候把自己整个人都滑倒了,磕著脑袋还照样能在地上爬。
 ·      轮上吃饭,边上还得接著一个盆,刚吃下去一口,就倒头吐了,呕得比吃的还多,呼啦啦的好像怎麽也吐不完·小阔少的妈著急了,问自己儿子怎麽了,健阳嘴角挂著不知是唾沫丝还是残渣,面孔煞白跟个白无常一般骇人地说自己没事儿,就是水土不服,吃什麽吐什麽。
 ·      健锋替他拍著背,这小子连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出来,吐了他一身,吐得喉咙都烧火了,连鼻涕眼泪也喷了出来· ·      晚上睡到一半,胃部痉挛,蒙头就往枕头上使劲吐,吐到体力虚脱,昏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小阔少从地上爬起来,滚著进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番茄汁补充体力· ·      喝了一半就好受多了,也没吐,这小子乐了·安安分分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往嘴里灌番茄汁。
电视剧才演五分锺,画面一转,男女主角突然接吻· ·      “呕─”一声,反胃的劲头又上来了,惊天动地的带著喷涌而出的气势,郭健锋从隔壁房里猛扑进来,只看见健阳浑身一片血红,嘴巴里向外冒血泡,连鼻孔里耳朵上也沾满了飞溅而出的红色液体。
 ·      乍看这情形,简单来讲,就是七窍流血· ·      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医院,血流量太大了,他大哥惊得都快挽袖子管要抽血了,这小子却被抬了出来。
 ·      诊断书:误食大量过期番茄汁,导致食物中毒,外加神经性呕吐,需住院治疗· ·      活了二十年,小阔少头一回患上──精神病,一听这结果当场昏厥。
      在医院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挂盐水打针,总之这小子怕的那些玩意儿齐齐上阵了之後总算是救回他这条了小命··      一到家就连啃了五大块牛排,把他妈跟大哥吓的。
 ·      大口嚼著牛排,两排牙咬下去恶狠狠,好像跟这排骨有仇,抹著油光光的嘴,“我没事儿,一个礼拜没吃没喝的,我饿得慌,一整头牛我都能吃得下去上菜啊再来两块” ·      他妈望著他,特心疼,特宝贝,“阳阳,是不是想家了想你爸了” ·      他大哥突然抬头看了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之前,他让我还给你的。”
      “什麽东西”小阔少嘴里刁著牛排,两手还切著牛排,望了一眼── ·      那张天桥上的照片。
 ·      眼珠突然爆了出来,好像青蛙,又张大了嘴,吐出一块还带著血丝的烂肉·手上一滑,狠狠地在自己手指上来回切开了一刀· ·      血崩了。
 ·      又是血流不止··      小阔少顿时止不住地眼泪往外飙· ·      ── ·      隔了那麽远,你还想我死。
      是不是我把血流干了, ·      你才甘心 ·      第五十二章·       ·      小病大病闹了整整一个多月,再恢复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小阔少照著镜子还能扑哧笑出声来── ·      哟呵,少爷我苗条了 ·      刚说完,没站稳就摔趴下了。
      他大哥这段日子没少替他操心,西药下肚没疗效,就熬中药,掐著健阳的鼻子也得让他喝下去·江海洋打过两个越洋电话过来,尽是长话短说,手里攒著那IC卡,钱哗啦啦的流得他心痛。
到头来问的无非是健阳你吃的好嘛,喝的好嘛,过的乐呵嘛小阔少闷在屋里一个多月,连纽约市容都没看过,跟窗台上一坐看著对面一幢小楼,对江海洋说,好……特好,世贸大厦特雄伟。
江海洋顿时一头雾水,敢情这世贸重建工程提前峻工了 ·      到身子骨彻底好透,他哥总算开车带他逛了一圈·健阳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纽约市中心的繁华夜景,却丝毫没有欣喜的感受。
      把车窗开到最大,小阔少吹著凉风对他哥说,“往郊区开吧,这儿太闹了·” ·欢喜冤家·      健锋看了看他,把车调了头,一直开到房屋稀少的郊外,健阳才喊停。
 ·      这小子从车里蹦出来,跑著到一条小水沟跟前,狠狠往里头扔了一颗石子·健锋从车里走下来,替他披了一件外套,“郊区这边晚上凉。”
 ·      小阔少随即一个呕吐状,没有看他大哥,一个劲地往水塘里扔石子,“我来之前你是不是找过陈涛了” ·      其实我早猜到了,但我没有说。
这一个多月来,我想了太多太多··      “……” ·      “你他妈说啊”从地上捡起好大一块石头往池子里狠狠一抛,溅起一大片水花,“你敢做还不敢说还真没骨气亏我喊你大哥” ·      “你是不是让他撒手了你拿什麽堵他了拿我郭健阳的前途威胁他”健阳字字一针见血,突然黑漆漆的一双凌厉的眼睛突起,望著他大哥,“他这人,最在乎的就是我什麽事儿都先替我考虑” ·      “健阳……你爸妈年纪都大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会气死。”
健锋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大小石子,“别扔了,回去吧·” ·      “滚你他妈让开”凶神恶煞地朝他哥扬了一拳,冲他大哥吼了,“郭健锋你别以为我不会揍你我揍过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      说完,又是一拳,健锋没有躲,脸上硬生生接下这拳,疼的半边脸烧著了。
一个左钩拳再砸上来,死死抓住他弟弟的手,“你疯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他妈狗屁”小阔少急了,唾沫溅在他哥脸上,“你是不是有恋弟情节啊离不开我,非得把我拴在你身边那你之前这麽多年把我一个人扔下跑了又算什麽我郭健阳不是小孩犯不著你替我操心”·      使劲从他哥手里抽出手肘,“以前是少爷我打不过你”恶狼似地猛扑了过去,瞪大了凶残的眼就把郭健锋拽倒在地,连著给他腹部上揍了好几拳,“有种你跟我动手要是你输了就放我回老家” ·      每一下都那麽有杀伤力,健锋捂著肚子瞪著他,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回去,我就派人把他打成残废” ·      “混蛋你他妈小人”发了疯似地握紧了拳头,“你敢动他我先杀了你” ·      滚倒在一片草丛里,小阔少第一次发了狠劲死死掐住他大哥的脖子,月光下的瞳仁冲著血,好像进化成一匹野兽。
 ·      健锋突然暴躁起来,被打得嘴角流出血来,愤怒地一扬拳头就狠狠把健阳掴倒在地上,又使劲给了他肚皮上好几拳,气昏了,“郭健阳你居然为了那穷小子跟你哥我动手” ·      眼角扎在树条上,流出血来,沿著脸颊直往下淌,一滴一滴。
 ·      健阳伸手抹了抹,血在眼前化开,突然瞳孔缩小,喘著气,恶狠狠地逼向郭健锋,狂叫著又扑了过去,“郭健锋我他妈杀了你只有他才配让我见血你不配” ·      往最狠的地方用脚踹了过去,死死踩在他哥的腿上。
的·      记得那时候,你为我流了血,我也因你淌了血,从那时起,我的血管里就好像已经凝入了你的鲜血·我珍惜我的鲜血,就好像珍惜你的生命,谁都别想在我的身上榨取一滴。
 ·      郭健锋惊呆了,从没有见过这样不顾一切的健阳· ·      飞快的一拳往脑门砸来,健锋反射性的伸手挥了出去。
“碰”的一声,他没事,却听见一声闷哼,小阔少倒了下去,捂著脸· ·      健锋扑了过去,把他扶了起来,鼻孔里手上,全是血。
 ·      又吐了,但这次是真的吐血,一大口,呕在身上· ·      “笨蛋为什麽中途停手” ·      小阔少伸手接著自己的血,“呕──突然想起来,他让我别跟自己大哥动手。”
 ·      说完,扑哧一声,鼻子里又喷了出来,健阳却笑了── ·      我还记得啊,记得你跟我说的话· ·      坐在车里,被他大哥往鼻子里塞进了大团棉花球,大张著嘴巴呼吸著。
健锋伸手托住他的脑袋,替他贴上创可贴,“别动倔什麽” ·      小阔少看著前方一片荒草,“哥,你放心……我不回去。
我知道妈身体不好,她吃的那些药我都看见了·”健锋的手微微一抖,看著他弟弟深邃的一双眼··      “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故意逼我走的,这个世界上我可以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儿,但我不会相信他不爱我。”
忽然流著血的眼角又淌下水来,嘴角扬著,“我那麽好一人,又有钱,又有才,还有模样,什麽都好……他会看不上我” ·      自嘲地笑出来,喷了一鼻孔血出来,“但他就是这样,想我过得好,比他好,就什麽事儿都干得出来,拿最狠的话堵我,想让我放弃,记恨他。
我呢明明知道他骗我,但我不能不跟你走啊,我不能为难他,他处心积虑的为我著想,要是我不走,他不放我走,你是不是会杀了他” ·      “你是真离不开他” ·      “噗──要是我能离得开他,我就不能病那麽久。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只要不是分开一辈子,我都能忍·我还真他妈小孩,才分开了几个月就成这样了,这些年我还是没长大,被他宠坏了·” ·      “我跟他说毕业了之後我要养他一辈子,我想保护他,不能老是他护著我。
可现在我还不够格,翅膀还没长硬呢·” ·      他大哥安静地听著这小子说话,三年多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长大了。
      “我想好了,我得经得住这考验,等少爷我能飞了,我就回去·不能让他对我失望·” ·      “如果这样,到时候我不会拦你。”
健锋冲他弟弟笑了,笑得健阳浑身起毛,“要是三年後,他还记得你,我就祝福你们·” ·      小阔少忽然也笑开了,笑得眼角一阵发麻,“那你输定了” ·      ── ·      你不会忘记我,·      正如我不会忘记你。
 ·      时间是无效的烟雾弹,·      散去之後,等我回来,听你再说一次, ·      我爱你· ·      第五十三章·      ·      许多个晚上,陈涛彻夜未眠。
 ·      事实上,我从未希望你离开过·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我欺骗我自己· ·      也许因为我太爱你,所以不能自私的把你留下。
 ·      十一月底,谢飞能出院了·身上的伤好的七零八落,就是右腿还不方便,柱了拐杖才能走路·陈涛一大早就来接这小家夥出院,帮他收拾了行李还张罗这张罗那。
 ·      谢飞就坐在边上看著,嘴里咬著陈涛带来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脸幸福·突然小眼珠一转,咳嗽了一声,“涛哥,今天我出院。
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      “什麽”陈涛替他把东西装进包里忽然转身,满头大汗地望著他。
 ·      “我替你死过一回,你是不是该报答我”晃悠著能动的一条腿,眨著眼睛用著心计·陈涛搬了把椅子坐在这小家夥跟前,摸了摸他脑袋,“那你说吧。”
 ·      小狐狸把包子啃完,宝石般的眼珠盯上陈涛的脸,“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亲亲我吧·” ·      陈涛抬头往著他,突然托著下巴的手滑下了。
 ·      “扑哧─”谢飞被他大惊失色的模样笑喷,“涛哥,你心虚了·算了,我逗你的·”缓缓地转过脸不去看他,“你骗不了你自己。
你爱他,眼里没有别人·” ·      突然脸颊上一热,谢飞望了回去,看见陈涛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心漏跳了半拍· ·      “好弟弟,我们回家吧。”
陈涛笑著扶起他,少年哆嗦了一下肩膀,跟著站了起来,看见自己跟他的距离总是远远的那麽一大截,想追却永远也追不上··      心,就这样死了。
 ·      刚要走出病房,陈涛开门就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家夥撩倒在地上· ·      才起身,就听见来人吼了一声,“陈涛你站住老子来替兄弟报仇”·欢喜冤家·      一闪身,看见江海洋挥著拳头往自己冲来,眼里全是仇恨的目光,护著谢飞坐到一边,刚放手就被江海洋死死拽住了衣领。
 ·      “陈涛啊陈涛你他妈不是东西我找了你三个多月才找到你你他妈把我兄弟当垃圾丢了你就想什麽事儿都没你想的太好了健阳他不收拾你,我来教训你让你知道负心汉该是什麽下场” ·      谢飞刚想阻止,却又退了回来。
      市长公子这次拳头挥过来,陈涛没有躲,重重的一拳砸在右边的胸口上,猛击得陈涛五脏六腑都在颤·扶著门框有点不稳,但还是抓紧了纹丝不动,敞开了胸怀,看著江海洋,“你打吧,我不会还手。”
 ·      “你有种”江海洋手上的青筋爆起了,把陈涛一把推在墙上,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上来,每一下都用了最狠的劲,砸得自己的手都开始发酸发疼。
陈涛却连一个眉头也没皱过· ·      “你他妈说啊你那时候怎麽跟我保证的你小子说你要让他过得比你好什麽事儿都不会让他一个人扛到头来你干了什麽你这个骗子”猛地一脚踹过去,陈涛往後退了两步,後脑勺撞上了墙壁,闷闷地把神经都磕痛了。
      “我要是把他捆在我身边,才是害了他·”陈涛抹著嘴角的血丝,眼里有从未有过的执著,“我爱他,所以不能毁了他·” ·      “你爱他你终於肯说了”江海洋被这一句激得,暴跳如雷,拼了命的扑了过去,“你他妈为什麽不告诉他他都快废了你知不知道他在美国病了一个多月,把人都快吐死了” ·      陈涛的眼睛忽然红了,抓住江海洋的胳膊,“他怎麽样了” ·      “……” ·      “你告诉我他怎麽样了”·      谢飞扬起脸,看见陈涛的表情那麽吓人。
 ·      “没死,他说他要留著他这条命回来替他自己报仇”江海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著,“凭什麽你却在这儿过得那麽好” ·      “碰”的一声,门上的玻璃被江海洋一拳砸碎了。
碎玻璃到处飞溅著往一边谢飞的方向,海洋也没有想到自己伤及无辜,赶忙扑了过去补救· ·      但迟了一步,小家夥已经被陈涛死死地拥住了。
 ·      额头上划开了一条口子,谢飞推了推他,“涛哥没事吧”·      “没。”
轻轻地摇了摇头,陈涛想站起来,脑袋却突然一沈,晕了过去· ·      ·      天色暗了· ·      江海洋坐在陈涛的卧室里,“你贫血,为什麽不早说这几个月你都干什麽了没日没夜地照顾谢飞,还上工地跟餐厅打工,半夜里才回寝室看书,你那麽拼命你想干吗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      “……”看了看天,没有说话。
 ·      “我跟你道歉·”江海洋递过去一杯水,“今天,我是故意的·我故意找你茬,我想揍你一顿,想把你揍醒。
你对健阳说了那麽些狠话,这小子跑那麽远还不能忘了你·” ·      陈涛忽然转过脸来,脸色苍白,但很平静,“对了,江海洋,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过得好不好。”
 ·      江海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他让我给你的·说你要是真忘了他,就让我撕了·” ·      接过来,慢慢地撕开了。
      信很长,写了整整两页·小阔少的字还是那麽龙飞凤舞般的大气,有些话却让陈涛笑不出来· ·      ·      …… ·      陈涛,我不信你没爱过我。
这三年我跟你在一块儿每一天,我都知道你心里想什麽·所以你说会忘了我,我也不信· ·      你忘了吗你忘不了我。
      我在这边过得挺好,除了上个月水土不服吐了几回一切都很好·我把我哥揍了一顿,这混蛋说要是我敢回来就把你打成残废·我们俩两败俱伤,但我赢了。
我把他打趴下了,我告诉他这辈子谁都阻不了我跟你· ·      …… ·      …… ·      陈涛,三年後我会回来。
我不会辜负你,所以这三年我会好好干·最近我找了一家餐馆开始打工,每天都忙得腰酸被疼,简直比你上我一回还痛苦 ·      我不想再花我爸妈的钱。
你给了我前途,所以今後回来之後,要养活你的是我· ·      …… ·      ……·      …… ·      你却还是欠我的。
 ·      你用刀子在我心上捅过一刀,所以我回来之後,就要报复你· ·      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印记,再也抹不掉。
 ·      信封里还有那张照片,一并寄了回来·什麽都没有变,当时的幸福还是那麽耀眼·小阔少在上面新画了一颗爱心,添在自己跟陈涛的脸颊中间,那麽暧昧。
 ·      夜深了·好像在伸手不见无指的屋子里感受到你的气息,就在我的耳边手边,唇边·月光下,陈涛呆呆地望著窗台上那颗仙人掌。
 ·      被打碎了花盆,重新栽进了新的盆子里,还是活得那麽,生机勃勃··      ·      美国的一月一日,新年。
健阳起床,看到床头上,摆著一张新寄到的贺年卡· ·      干净利落的字迹·      ── ·      臭小子,新年快乐。
 ·      忽然从床上欣喜若狂地跌了下来,顾不上摔疼了脚,捧著贺年卡一头倒在地上· ·      酣畅淋漓地大笑著,那麽幸福。
 ·      第五十四章·      ·      时光悄悄溜走· ·      白色的高领毛衣,陈涛一直穿到第三年的冬天。
十二月末圣诞节,江大市长公子请了高中时代一群好哥儿们一块儿上市里最好的娱乐城聚会·这小子这两年发了,跟著谢老板学炒股,起初是闹著玩,可谁知道这小子投资经营的脑袋特别灵活,原本的几千块资本越滚越多,才两年功夫就成了万元户发达了,小时候能窝在家里头数钱的梦想总算是初步实现了。
      姓江的这小子别的没什麽,还有的就是从郭少那里继承的那点哥儿们义气,大学快毕业了,也没能忘了在二中的那群铁哥们,当然他江公子请客也不能忘了陈涛还有谢老板的儿子谢飞。
一砸下去就好几千,头一回摆阔就像模像样的· ·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十二月下了好几场雪,陈涛踩自行车到娱乐城的时候,手都冻僵了。
人已经都到齐了,就等他来开席了· ·      兄弟几个都是好些年没碰头的,眼见著明年夏天一毕业又要各奔东西,牢骚话也多了起来· ·      江海洋一副新资本主义家的模样,招呼大家大口吃菜,“我说这麽好些年,我江海洋还真没请你们好好出来玩过。
那时候我穷啊,我穷但我志不短啊这不,我发了也不会忘了你们这班哥儿们啊我这才叫有情有意啊” ·      一席话说得底下一群人喷笑,却看见江大公子泪眼婆娑,都憋著没敢笑出来。
 ·      陈涛坐在谢飞边上替他夹菜,这小家夥今年也上大二了·那年车祸以後把高三耽误了好几个月,但还是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念了工商管理,将来也是继承他爸的料。
 ·      “我说海洋,郭少这两年上哪儿混了今怎麽没见他来啊不是说上北京念书了”一个哥儿们突然站起来给江公子倒酒,说著说著就提起了郭健阳。
 ·      “靠这小子还说这小子上美国风流快活快三年了,哪儿能想著我们啊这两年都没怎麽跟我联系,八成把我江海洋忘了,还指望他什麽”江海洋突然看了一眼陈涛,“他心里,除了一个人没别人了。”
      “谁啊”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      “就是……他自己呗”江海洋呲牙咧嘴违心地笑,陈涛站起来,替自己满上一杯啤酒,走到海洋跟前,“我敬你。”
 ·      “客气什麽呀都第三年了,什麽都熬过来了,你别前功尽弃就是了,他就快回来了·” ·      “我知道,就算再过个三年十年,我也等他。”
·欢喜冤家·      没人听得懂他们说什麽,谢飞托著脑袋静静思索,窗外忽然有人放起圣诞夜的烟火,耀眼光芒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吃完饭,所有人开始唱歌。
江海洋最疯,霸著话筒,每首歌都来那麽两句·可惜这小子天生五音不全,几首歌下来没一首是按著调子唱完的·台下弟兄们也不敢说,个个拍手鼓掌说好。
谢飞坐在江海洋边上塞著耳朵,突然踹了他一脚,“喂你走音王,别唱了简直噪音” ·      “靠”江海洋顿时脸面无存,瞪著这小家夥的脸,“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别说嘛我这好不容易自娱自乐上。”
      “哎,不是说陈涛唱beyond的歌特行嘛阿涛,过来唱啊”一个小分头突然叫了一声,所有人一听不用再受市长公子的麦霸摧残,个个响应号召招呼陈涛来唱。
 ·      陈涛拗不过,接过众人从江海洋手里夺来的话筒,一首首唱· ·      所有人跟著慢慢地哼· ·      忽然想起,多年以前,你和我在那间小屋里,听那盘破旧的卡带。
 ·      你和我最喜欢的都是那首《光辉岁月》,·      有几行歌词,我们反复唱过· ·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著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傍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      我想知道你什麽时候回来,这三年来我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我不後悔当初和你分别·我履行我的诺言,要让你翔在这片天地,不牵绊你,看你拥有最大的成功。
我不需要你报答我,要是还可以拥有幸福,我想紧紧抱住你· ·      眼角忽然闪起了泪光· ·      江海洋赶紧从低下抽出一大包东西,“来来来今天过节,我江海洋就冒充一回圣诞老人,我在二中那两年兄弟们都没少照顾我,这算我一点小小的报答。”
 ·      所有人疯狂地都扑了过来,难得有机会剥削江大公子,谁都不能错过这机会·谢飞手里捧著江海洋亲手塞给他的所有礼物里头最高最大的一个,惹得人眼馋,纷纷指责江海洋偏心。
 ·      谢飞歪著脑袋问了句,“这里边什麽”·      江海洋笑得前仰後合,“想知道,你拆开来看看不就得了” ·      哗啦一声包装纸撕下来,众人笑喷── ·      一个半人高的小狐狸娃娃,那眼神亮啊,亮的就跟谢飞的眼睛一模一样。
      小家夥的脸绿了,从沙发上蹦起来,跳到江海洋跟前就给他来了一拳,当场倒地· ·      ·      所有人手里都捧著花花绿绿的礼品盒,唯有陈涛坐在一边,两手空空。
 ·      海洋走过去,看著手表,语气那麽神秘,“陈涛……你的礼物,十二点,准时送到·” ·      倚在墙角的沙发上,慢慢睡著了。
      好像梦见你在我眼前,真实到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      所以惊醒了· ·      圣诞夜的狂欢还在进行,忽然听见远处十二点的锺声。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所有人都停止了喧闹,望了过去,有人的嘴张成了O型··      陈涛抬起脸,怔住了。
 ·      看见他慢慢地向自己踱过来,穿著一件黑色的,那麽熟悉的高领毛衣· ·      扑哧一声,笑了,伸出手去,那麽自然,“健阳,三年不见了。”
      黑色的瞳孔打量著他,郭健阳的五官更深刻了,眉宇间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处世未深的阔少爷· ·      把陈涛揽进了怀里,力道那麽重,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      江海洋突然叫了一声,“喂那什麽,别看了我肚子怎麽又饿了”随手拖了两个,把谢飞也带上,“来来来,都跟我出去宵夜,甭管这俩疯子”·      人群散了,灯光有些暗。
 ·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久久没有说话··      第五十五章·      ·      陈涛看见暗色的灯光下,这小子宽厚的背影,他变得更高大了,更成熟了,松开胳膊,坐到他的对面。
长时间的凝视,好像要把过去三年的空白都弥补回来··      健阳近乎贪婪地望著他,忽然笑了,沈默了很久,终於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陈涛抬头望著他扬起的嘴角,“什麽时候下的飞机那麽急著就来找我算账,还怕我跑了不成”·      健阳探出身,伸手拨开陈涛刚睡著时弄乱的头发,咧嘴地笑,“刚下,就赶来了。
我怕我还没到江海洋这小子就撑不住了,把商量好的事儿全抖出来告诉你,坏我好事儿·”·      三年没有见·看见他的一刹那,心被撼动了。
陈涛从桌底下拿出一打啤酒,“三年不见,臭小子你客套了,说话都圆滑了·见什麽外陪我喝酒”·      小阔少挺起了身子,接下陈涛抛来的一罐啤酒,“喂,陈涛少爷我千里迢迢回来了,进来这麽久,你怎麽连句问候的话也不说”·      陈涛往自己嘴里猛灌一口啤酒,扑哧一声,又喷了半口,“健阳,你想我说什麽肉麻的我他妈想死你了做梦都想著你;每天看著我俩的照片跟你说三遍我爱你,还是什麽”·      我不想说,也不会说,那太假,假得能酸了我的牙。
      手指滑过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健阳轻揉著,扬起嘴角看著他·那上面写满了这三年的爱、分别、思念、悔恨、伤痛··      “现在我回来了,你敢不敢再在我面前把三年前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我是骗你的。”
陈涛看著他,敞开自己的胸怀,“你要是想报仇,尽管来·”·      健阳的脸贴近他,嘴唇忽然从脸颊慢慢移到他的唇上,轻轻地笑,酒气顺著陈涛的鼻孔往上钻,麻痹神经。
      “我也没信过·”吻上去了,一个久违的炙热的吻·陈涛慢慢向後仰著,感觉他缓缓的压制著自己,攻陷过来,然後近乎疯狂地汲取自己的津液。
      被放倒了,死死地被他压在沙发上,健阳笑得邪魅,“我说过,回来之後不放过你,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印记,再也抹不掉·”·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那麽好对付的小少爷了,陈涛笑了,三年不见,你果然不同了,“你想上我”·      捧著他的脑袋把整个身体压了上去,抓住那双有力的手,在他耳边低语著,“你说呢”·      没有说话,感觉他把自己的胳膊一直拉到头上,然後卷起他的毛衣,拉高,把衣服褪到锁骨处,突然停下了。
陈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狼一般注视著他,“你上了我吧……你还没上过我……”·      “扑哧─”笑了,得逞了。
      压低了脑袋,在他裸露的胸前,落下一吻·然後沿著结实的胸口一直往下,带著征服欲望的,舔噬著,忘情的,却没有血·一只手探下去,松开他的裤子,剥下来,褪到最底,有些兴奋。
      “我想上你,我想上你很久了·”·      我想温柔地对你··      伸手抓住那个器官,陈涛的下身反射性的哆嗦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低头看见健阳的脑袋耷拉下来,细碎的头发贴在自己的腹部··      没有犹豫,就这样慢慢吞了下去 ·      ,火热的*器抵在喉咙口。
一点点燃起他全身的欲望,像烧著了,情不自禁地向外勃发著,陈涛的手搭在他黑色的头颅上,一直听到自己难以压抑的喘息声··      快到高潮的时候,突然推开了他的脑袋,望著他狼狈不堪的脸想说话,却被拉高了双腿。
他从上面扑倒下来,盖住自己整个身体,眼睛里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欲··      陈涛挺著腰,感觉被他同样无法克制的欲望坚实地顶在腹部上,伸手抚过去,拉开他的裤链,替他套弄著,轻重急缓的,撮动著。
健阳的大腿抖动了两下,鼻子里发出喃喃的两声,忽然甩开了他的手,狠狠的压倒在他的身上,手指往下探,不留情地插进去··欢喜冤家·      呼吸慢慢急促,好像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一点一点从那里往深处撩拨,再往肉壁上搅动著,试探著抽动。
      忍著,突然伸手抓过他的胳膊,眼里已经充血了,“你插进来吧,别忍了·”·      迎著腰杆把自己的腿撑开。
      健阳封住了他的唇,缓缓的把肉刃挺了进来·很紧,有点干涩,陈涛的胳膊缠上他的背,压向自己,把他往自己的身体里埋入,很痛,涨大的器官从窄小的入口陷进去,直到插入著到达最深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紧紧的抱在一起没有动弹,已经浑身是汗。
      健阳喘著气,然後是疯狂地抱紧他,试探地插入,再浅浅地拔出·像楔子一样,一次次地打入,前後运动著,占有他,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陈涛的手耷拉下来,抓住身後的皮革·大腿绷紧著,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汗,暗色的灯光下看见从他额头上淌下的滚圆的汗珠··      事实上我并不痛,曾经我也如此占有你,抱紧你,疯狂地索取你。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除了爱,没有别的··      就这样被撼动著,直到达到高潮··      发泄到筋疲力尽。
健阳坐在沙发上,点一根烟··      陈涛侧卧著,看著他吸一口烟,“这两年你都干什麽了之後就没联系上你·让江海洋给你寄信,都没有回复。”
      “我妈手术成功之後,我被美国那边的学校看中,派去德国交流,去了两年,把学分修满了就回来了·我哥的公司在那里办的不错,最近想跟我爸在国内联手搞分公司,这个项目由我回来接。”
烟灰弹落在地上,“回来之前我给海洋打了电话,想给你惊喜·”·      “……”·      “陈涛,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年前你会不会逼我离开”·      “会,否则三年後就没有现在的郭健阳。”
陈涛执著地看著他··      健阳摇头笑了,“你这混蛋你总是替我想…….你有没有想过自私点,把我留下来你就宁愿跟我说那些狠话”·      “想过,但我没那麽伟大,可以一个人什麽都不顾就保证给你幸福。”
      “你想牺牲自己,想让我恨你·”烟灰很乱,随著健阳的呼吸四处飘落,“但我郭健阳偏不让你如愿·这三年我过得很好,现在我回来,要养你一辈子。”
      陈涛笑了,揉著涨痛的大腿,“我有手有脚,一没残二没废,不用你小子照顾我·”·      狠狠地往嘴里吸著烟,“陈涛,你的伎俩我都看透了,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
我说过要跟你这个混蛋在一起一辈子,就不会松手·”·      第一眼看见你抓住我胳膊的时候就觉得你混蛋,之後发现你混蛋到嘴里说著什麽事儿都要跟我一起扛,背地里却一个人担著所有的事儿。
      因此我恨不了你,也没有对你失望过,爱你太深··      陈涛起身,忽然夺走他手里的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健阳,我跟你保证,下一次选择,我不会一个人替你决定。”
      其实我後悔了很久,我一直以为我不是自私的,把你放走,给你前途,替你牺牲,我幼稚地以为我那麽伟大·这一生你输给我很多次,但在爱面前,我输给你,没有你那麽执著无畏。
      上天给了我三年的惩罚··      健阳轻轻地咳嗽,“行了,什麽都别说了·我跟你,没有什麽解不开的心结。”
      “你总是为我想,今後,也让我替你想著点·那麽晚了,我送你回家·”·      陈涛扶著墙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被他从背後抱了满怀,“第一次被上,知道我当年的痛苦了吧得了,我背你回去。”
      没有说话,任由著他把自己靠在肩上,说了一句,“你瘦了·”·      半夜三点的路上,无声无息。
      多年以前,我也这样背过宿醉的你,现在角色更替,你已经足够成熟··      一路上,他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说是三年这里变了太多,大街小巷都已经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
      陈涛的身体瘫软地趴在他身上,看见他久违的幸福笑容··      黑漆漆的夜里,想对你敞开我的心扉··      这时候街上没有车,健阳慢慢地走著,看著前边一片居民区,满头大汗,“我说你家在哪儿呢,这一片怎麽拆了那麽多都不认识了”·      “健阳…….你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什麽话不能到了家再说呀”小阔少著急了“我他妈都快累死了”·      这句话,我藏了三年。
      健阳把他放在路边的台阶上,看著他的眼睛,瞪大了看,好像要从瞳孔里读出他的内心··      ……·      ……·      天亮前我想说一次──·      “我爱你。”
      “什麽”小阔少一惊,身子往後倒,再稳住了,忽然扑了过去,凑近了陈涛的脸,“你刚才说什麽你再再…….再说一遍”·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再一遍,千次,万次,都还不够。
      陈涛执拗地别过脸去,没有再说··      却听见健阳偷偷笑著的声音··      忽然悃了,累了,陈涛的眼合上了。
      把他抱在怀里,靠在他的肩上,坐在台阶上,健阳也睡著了··      天亮之前的大街上,安静,温暖··      梦里,也有你在我身边。
 ·      第五十六章+尾声·       ·      “阿嚏─”第二天清晨,健阳就感冒了·塞著鼻子,喉咙口冒火,喷嚏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最後还是被陈涛背回的家··      刚刚回国,就成了病人,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原本江海洋吆喝了一群哥儿们上他们家闹腾,结果全被这场病给搅和了。
一群人被陈涛挡在郭家大宅门口,江海洋当时脸都绿了,你说这…….这什麽人啊,有了爱人就忘了哥儿们,什麽时候不闹病现在闹病这小俩口分明是一个鼻孔里出气,怕人打搅他俩好事儿。
      气啊,江海洋今天才知道了忘恩负义四个大字怎麽写··      小少爷躺在床上一上午,哼哼唧唧,无精打采·硬是被陈涛灌下了两粒感冒药,还没来得及折腾就给药物催眠了。
一睡十多个小时,晚上睡醒了,人也好受多了·睁开眼就见陈涛坐在自己跟前,打著瞌睡,脑袋耷拉在他一条胳膊上··      慢慢的抽手,却一下把陈涛惊醒了。
      “你醒了”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直起了身子,“还有哪儿不舒服”·      “好多了。
就是嘴苦,胃也苦,这药太毒了·”健阳哑著嗓子抱怨,瞥见陈涛微微皱起的眉头,“我想吃点东西·”·      “那好,你等著。”
端著杯子走出了房间,过了二十多分锺後端了一碗面条进来··      健阳接过来,美滋滋地把著筷子一大口一大口往嘴巴里送··      一碗阳春面,还记得那时候在路边,你请我吃的那碗阳春面。
      小阔少抹著嘴,“陈涛,还是你手艺好·我在美国那时候,我哥动不动给我做色拉,那东西恶心,滑进了肠子就粘乎,我一吃就吐·还有在德国那时候,我天天啃土豆,啃的我脸都成土豆了,你看看我这脸色,都菜了”·      说的酸啊,说得他肚子里都酸,他觉得委屈啊,好久没吃上这麽好手艺的面条了。
      “改天我教你做吧·”陈涛伸手,撂著这小子吃不干净直往外掉的面疙瘩,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别教我了,我那麽笨。”
笑的白亮亮的牙闪著光,“有你在,这辈子我还怕吃不上好菜好饭”·      他又磨嘴皮子了,抓住陈涛的手不放,“我再不走了,要跟你在一块儿。
要是你敢离开我,我就拿一把好刀,捅死你,然後抹脖子,一起殉情上黄泉路·”·      我说的是真的,不跟你开玩笑,你看见我的表情有多狠毒了嘛·      陈涛点著头,他说得那麽可歌可泣。
      掐住他死命往捏著自己的手,下半身动了动,突然皱起了眉头,“郭健阳你小子还有一只手在干嘛”·欢喜冤家·      夜半色狼出没,健阳的左手不安分的搭在陈涛的裤头上,贼贼地笑。
      一拳挥了过去,被陈涛压在枕头里无法动弹地哀号,“松手快松手我是病人”·      快乐地疯狂地大笑著。
      时光凝聚在这一秒··      忽然意识到,·      还好我跟你错过的不是永远,·      否则这辈子我又如何去寻找另一种幸福和快乐·      走过了十字路过,·      我再不松开你的手,·      想这麽走到,·      下一个永远。
      曾经有一个古老的童话,王子找到了他的灰姑娘··      擦肩而过的恋人啊,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一年过得很快,健阳在外租了房子,搞起了独立创业,跟他爸的有钱有势划清了界限。
小少爷翅膀长硬了,学会飞了,初出茅庐却有著成为一等一企业家的雄心壮志·陈涛大学的第四年,跟健阳过起了正式的同居生活,忙著实习找工作,忙著照顾这个出去了三年却还是没法把自己照料好的臭小子。
      乐此不疲,幸福地活在爱与被爱之中··      第二年的春节,来得早,刚过完健阳的二十三岁生日,就又挨上过新年,陈涛的本命年,也算是双喜临门。
      郭大总裁这些年都没跟儿子一块儿过年了,人老了怕寂寞,这才知道事业成功的同时,亲情淡薄了许多·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来,语气强硬,要儿子无论如何得回家过年。
      周末的深更半夜,二人世界到一半,破天荒地又接到他哥从美国打来的长途,说是他妈的病这一年恢复的好,趁著过年回来看他,但听他大哥这拐弯抹角的口气,他妈放不下的好像不是他这个儿子,而是那个固执的糟老头。
分开了那麽多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麽不能化解的·      大年三十,提著两瓶茅台就上门了··      当时他哥开的门,看见陈涛吓一跳,跟在後头咳嗽了一声对他弟弟指手画脚。
健阳大手大脚把他哥推开,拉著陈涛就进了屋,叫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郭总裁跟郭妈妈在客厅里正聊著,见宝贝儿子回来还牵著手带个人,都惊得没说出话来。
      小阔少把东西放下,一手搂在陈涛的脖子上,“我给你俩老介绍,陈涛,我老婆·”·      脚底下突然被陈涛踩得疼到骨头里,两眼狠狠瞪著他。
      郭总裁一口名贵龙井从嘴里喷出来,以为自己人老耳鸣,“你说什麽”·      健峰赶紧堵著他嘴把健阳推到一边,“爸,别听这小子瞎掰。
健阳他说这是他老朋友,跟你闹著玩呢·”随即掐他弟弟的手,撕著耳朵警告,“你小子不想活了,让老爸知道不扒了你皮”·      转眼郭家大少爷支开他爸进了书房,老人家的思想啊,难开导。
      郭妈满脸笑盈盈,招呼儿子跟陈涛客厅里坐下,又给倒茶,又问这问那的··      “陈涛是吧我听阳阳在美国那时候老提到你,跟他在一块儿好些年了吧”·      “妈我什麽时候跟你提起过他了”健阳摸不著头脑,口水一咽就插嘴──照说在美国那一年多他是死也没出卖过陈涛啊。
他能出卖他爱的人捅死他也没这心啊··      陈涛带著怀疑的目光看著他,又冲郭妈妈点了点头,“好些年了·算上今年就是第七年了。”
      “我听阳阳那会儿晚上做梦,老是喊你名字,就一直想著我儿子心上人长什麽样”郭妈忽然伸手拉住了陈涛的手,“我这个儿子从小没怎麽得到过爱,我不在他身边,他爸又只知道赚钱,一个人该是怎麽寂寞,当妈的不会不知道。
他这个孩子,干什麽事儿都那麽执著,一个人摔倒了,摔得头破血流,也硬是要爬起来·我一直觉得我儿子的眼光不会差,要是可以找到一个能爱他的人,能在他边上看著他的人,我这个儿子也算是摔得值得了。”
      “妈……我……”健阳的嗓子哑了,终於感到那麽多年,他妈不在身边,心却总是那麽细腻··      有哪个母亲会不惦记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重要的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是谁,重要的是你跟他在一起,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很久没有摸著儿子的脑袋,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勇敢的站在爱人的面前··      陈涛看著这个老妇人,好像看见自己的妈一样亲切,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妈……你放心。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松开他的手……”·      我们俩之间,可怕的不是我错过你,可怕的是我错过一次之後,再撒手,错过整整一生··      幸好你我都是聪明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郭妈妈欣慰地笑了,望著陈涛的眼神里那麽慈爱,望得被忽略的小阔少都有点暗自神伤了··      ·      下午郭妈妈下厨房,想让久违了才聚在一块儿的一家人吃上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便饭。
陈涛二话没说,跟著郭妈妈进了厨房·小阔少正看著电视,想帮忙却被陈涛踹了出来·多少年了这小子每回说要帮忙,可又有哪回是四肢健全出了厨房的不是磕著手,切了手指就是砸了菜刀,虚惊一场。
      郭健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耳朵边上唠叨几句,这小子脸色一变,就放下手里的苹果往他爸的书房钻··      他大哥随即掉头又往厨房里跑,看见陈涛在池子边上切菜,突然咳嗽了一声,仔细打量著切的土豆丝,“弟媳,我说这土豆条是不是切粗了点”·      陈涛一愣,回头拿菜刀往郭健峰跟前一晃,埋头又切了两条,又细又长,“郭先生,你有话快说吧。”
      “好吧,陈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四年前是我把你们拆散了,但健阳这小子非但没死心,还把我揍了一顿,脸上的伤一个多星期才好。
以前,我一直觉得欠我这个弟弟的,他叫了我那麽多年大哥,到头来我也没怎麽照顾他,总不知道这小子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在想什麽·回来以後想弥补他,替他在前进的路上把坎坷全挖走,带他走,以为都是我这个当哥的该做的,却没想到这小子找到的是一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
      陈涛释然地笑了,“你我都是自作聪明的人,你是他哥,不想他走上歧路·我是爱他的人,所以那时候我放手,谁都以为自己没有错。
但郭先生,绝对没有下一次·否则我保证我每一拳都比健阳揍你的还要狠毒·”·      没有谁还可以轻易地拆散我们,现在的我们是牢固的,你有了你的事业和幸福,我有了我的幸福和你。
      郭健峰心里一阵发毛,看陈涛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身手不凡,赶紧替弟媳擦汗,“得了,陈涛,还郭先生郭先生的叫我,我都快奔三的人了,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哥一家人能有什麽隔夜仇”·      话刚说完,突然听见外头像是砸家夥的声音,健峰拽著陈涛就冲了出来。
      只看见小阔少从书房里头跳出来,右边脸颊火辣辣的一片红·站在陈涛跟前赶忙拿手捂脸,笑的眼角抽筋的,“我没事儿……真没事儿,老人家思想封建又冲动,扇了我俩耳光,砸了一个高级花瓶。
没那力气再打死我,让我一个人出来好好反省反省·”·      陈涛挥开他的手,嘴角有点淤血,连著鼻子里往下淌的血,有点狰狞,赶忙扶他坐下了。
       ·      “可让我反省什麽我郭健阳长那麽大,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也没干什麽缺德的事儿,犯过什麽原则性错误了我想来想去,都没想到。”
小阔少委屈啊,趁著陈涛给他擦脸,蹭他脸上亲了两口··      爱上你,根本不是我的错。
      年夜饭,郭妈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陈涛帮著忙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都坐上了席,才发现郭大总裁坐在书房里还没出来,郭妈妈放下了筷子要去叫却被陈涛拦住了,“妈,我去吧。”
      郭健峰眼皮一跳,小阔少也一惊,抓住陈涛的手,“你不要命了你”哪里抓得住他,手一滑就溜走了··      忐忑不安地坐等了二十分锺,突然看见陈涛跟他爸出来了。
上下打量著陈涛,四肢健全,健阳放心了,抬头没敢看他爸一眼··      郭妈妈笑著说开席,健阳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鱼片·手停在半空中,忽然拐了弯,慢慢地落在对面他爸的碗里,“爸,你饿了一天了,吃点吧。”
      郭爸爸铁青的脸色忽然变了,望著儿子的眼神里有些让人读不明白的歉疚,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了,“怎麽就给我一个人夹菜啊陈涛呢都在咱们家忙了一天了。”
      健阳一愣,突然欣喜若狂地抓著筷子有点不知所措,浑浑噩噩夹了一大筷白菜往陈涛嘴里塞,塞得陈涛直咳嗽·郭妈妈赶紧拿来毛巾给儿子,他大哥一口啤酒笑喷出来,这个弟弟啊,果真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小子。
      这样一家人,才是完美··      深夜里,坐在房间的窗台上,用充满幸福的眼睛打量著彼此··      健阳歪著脑袋,靠在他脖子上,“吃饭前你跟我爸说什麽了怎麽就那麽神他那麽顽固不化。”
欢喜冤家·      “我问他,是要一具孝顺但不幸福的空壳,还是一个幸福但任性执著的儿子”·      健阳扑哧笑了,“那他怎麽说”·      “他说他要自己的儿子。”
      笑得脸上的伤口也裂开了口,小阔少坐在陈涛的胸前,叫了一声,“那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傻瓜,你已经得到了。”
陈涛低下头去,轻轻地吻著这小子的嘴唇··      是啊,我已经得到了··      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      亮著不会灭的眼睛,健阳伸出一只右手,在他面前晃悠著,“你信不信我会变魔术”·      “噗─你骗谁呢,骗三岁小孩儿”狠狠揉著他头发,爱开玩笑爱耍宝,还是长不大的小阔少。
      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通,突然从毛衣的袖子里突然抖出一样东西,握在自己的手里,亮晶晶··      陈涛望过去,一枚那麽光辉夺目的戒指。
      健阳笑著,突然转身,去拽他的手,把戒指比在他的无名指上,“这玩意儿,我藏了好久了·在德国的时候买的,一眼就看中了,但贵啊,打了一年的长工才买下来,啃面包都啃了半年多。”
      “既然那麽辛苦,为什麽不放弃”·      “因为想把它亲手交给你·”一个大男人,握著另一个男人的手,健阳自己都觉得肉麻,麻得手都在抖,说话牙齿咯咯作响。
      “嫁给我吧”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叫了一声,瞳仁睁的那麽大,那麽紧张··      陈涛憋不住了,看见这小子的傻样,笑得眼泪水直往外淌。
      我有什麽理由拒绝你·      从一开始最无畏的就是你,·      在风雨里,抓紧了唯一的爱,·      现在这份深爱,在你心里,在我手中,·      永远不会再迷失。
      窗外突然窜上大片烟火,闪耀的光芒打在两人的脸上··      这一刻这一秒,都成了不灭的永恒··      陈涛把健阳揉在怀里,自己的身体也陷在他的胸口,·      彼此聆听著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已经真实的拥有你,·      没有再多奢望··      生命里除了你,·      还有什麽不可以错过·      此刻彼此深爱著就好,·      握紧你的这只手,没有松开的念头。
      如此一来,·      也就不需要再承诺一个,·      生生世世··      尾声·      等到年华溜走之後,我在无尽的黑夜里怀念曾经与你一同走过的轻狂岁月。
那些日子不再回头,但在你每一个炙热的吻里,我感受你不曾灭去的激情,在你每一个疯狂的拥抱里,安稳睡去··      沈溺在爱里,忘记了我们这一辈子究竟会有多长。
      於是你我,都无悔於活在这一段光辉的岁月里··      谢飞大四那年,请陈涛跟健阳一同出席了他毕业前最後的一次校运动会。
      健阳上下打量这个也已经长到二十多岁的小夥子,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稚气,却还是一口一个涛哥的叫著他的爱人··      心毛了,扯他的耳朵,“小兔崽子,吃什麽长的都不长记性叫嫂子”·      “呕─”谢飞呕吐状,压根不甩郭健阳,一个闪身把姓郭的流氓踹在一边,搂住陈涛的胳膊,“什麽嫂子这是我大哥,你才是我嫂子”·      健阳的脸绿了,从地上一个打滚爬起来,跟当年一样恶狼一般想把小狐狸给扑倒,却被陈涛拦住,膝盖在他裤裆上,重重一顶,笑著看这小子疼到脚软,扑在自己怀里。
      委屈啊,这招太狠毒了,重则能断子绝孙,能夺走他余下一生的性福啊,委屈得小阔少凑过脸咬上去··      谢飞赶紧扭头,大太阳底下,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乱搞男男关系。
      太伤风化·      却又止不住回头去看他们俩·望见幸福的两人,互相搀扶著,坐在光秃秃的草坪上。
      ·      谢飞的二百米要开始的时候,人群里多了一个人大声喊著他的名字叫加油,分心地望过去,看见江海洋涨著通红的脸冲自己招手。
笑喷,没这个肺活量,你就别逞这个能啊·      陈涛牵著健阳站在终点线上,看著这个羽翼丰满的少年斗志昂扬地向著前方飞奔,脸上挂著青春无悔的笑容。
      胜利或者失败,输抑或者是赢,都已经不重要··      雄心壮志,就可以拥有整个属於自己的世界··      人群散去。
      郭健阳在久违的操场上上下蹦著,勾手示意陈涛过去·站在起跑线上,眼里又充满了当年不灭的斗志,“陈涛,好些年没跟你比试了,你猜今个我跟你跑,是你赢,还是我赢”·      “屁话少说,你跑了再吹还来得及”陈涛炯炯有神地望著他,有一股想挫败这小子锐气的决心。
      谢飞领完奖跟江海洋走了过来,看见两人眼里的电光火石,很是不解·海洋眼角抽动,“靠好戏啊二中当年的俩员猛将,又要动手了”·      不需要发令枪,互相交汇的眼神里,有你,也有我。
      在同一刹那冲出了起跑线··      都不比当年来的逊色,骄阳下,两道身影飞驰著,不相上下的,朝著阳光最夺目的地方奔去。
      有多少次,我跑在你的前面,领先你,胜过你··      但如今我不想再与你错开,跟著你的脚步,跑在你的身边,想把灵魂跟身体都同化。
      所以根本不会再有你输我赢··      健阳大口喘著气,喜悦地扑向终点,身子不稳,要往跑道边上的草堆上栽倒下去··      陈涛一惊,飞扑过去。
      谢飞远远地大叫一声,“糟了涛哥小心边上有个水池”·      话音刚落,听见两人扑通掉进水里的声音。
      健阳的脑袋闷在池子里,足足吸了一肚子脏水,狼狈不堪地被陈涛从水里捞起来··      他也浑身湿透了,大半身体浸没在水池里,脑袋上身上,还挂著几根长长的杂草。
      小阔少憋著笑,抓住他的胳膊说,“陈涛,我老了,快跑不动了·”·      “傻瓜,你才多大的人,说自己老”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搂著他的腰,“等你老了,我也是个糟老头了,到那时候,我就搀著你走,你要是不能走了,我也不能背你了,那我们就只能坐在家里,抱著你在夕阳下发呆。”
      健阳终於笑了,但说不出话来,紧紧的伸出手抱紧他··      暂时还不会老去,我的生命才走到第二十五个年头,与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八年。
      余下的这一生,多少个八年,我都注定要跟你在一起··      直到如今,终於明白,·      我爱一个人,更甚於我自己。
      那时候的夕阳斜斜地挂在空中,余辉照在大地上,洒过那片小小的池塘··      光辉镀在那两个紧紧相拥彼此相爱的人身上,久久没有消失。
      世间千万种的幸福,你我已经得到最珍贵的一种··      多年以後,当他们再忆起那段无法抹去的回忆时,都不曾遗憾过。
      -完-·  · 番外:爱与生活·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不爱多想,习惯把那小子干的每一件事儿都看得理所当然,冲动的也好,疯狂的也好,那都是他郭建阳才干的出来的事儿,自然地出自他的本性。
然而若要是哪天这小子突然转了性,连眼神里那种再熟悉不过的轻狂都丢了,那么这对于我和他来说,都是件残忍的事儿· ·——陈涛 ··欢喜冤家·我跟你生活在一块儿,无非是为了一个爱字。
当初我要是能心甘情愿地撒手,那咱俩也走不到今天这步田地·而如今我跟你都较着劲,谁都不让谁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这整一辈子都想把对方给拴牢了·所以陈涛你小子给我记好了哪天要是你嫌弃我了,我就掴你两巴掌,看你醒不醒,绝不留半点同情心 ·——郭健阳 ·在同一片屋檐下住了将近两年,郭健阳这才知道生活是多么复杂的一件事儿,柴米油盐酱醋茶,看似简单寻常,可样样都能把人折腾个半天。
成天都在为一些恼人的琐事而烦恼,例如俩口子经常为晚上上哪儿吃饭而发愁;陈涛那小子经常催问自己电费按时上缴了没有;家里灯泡坏了水管爆了煤气漏了那可都是麻烦事儿。
这与他之前想象中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二人世界,你不能总替自己考虑,得处处想着对方,更何况屋子里躺着的那个还是你爱的人,这样一琢磨,自然而然的豁然开朗了大半:为了他,自己还有什么事儿不能迁就的 ·可另一方面的事实证明,如此这般相处得久了,往往也会暴露出一些藏匿的很深或者根深蒂固的陋习来,也许之前彼此都不介怀,但真的凑在一块儿生活了,才知道这些毛病的可恨。
 ·比如陈涛,尚在好几年前跟郭健阳那小子天真烂漫的时候,他就清楚这小子的毛病:特不会照顾自己,三天两头就能把自己给折腾得瘦一圈,可这能怪谁谁让这小子从小就是温室里的花骨朵儿,少了阳光少了雨露它就势必得自身自灭,多少年了也压根没学会自我生存。
陈涛觉着,自从这小子跟自己同居了之后,就好像是替自己找了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什么都不用发愁,什么都有他陈涛替他挡着· ·起初还真是溺爱这小子,总觉得自己欠他什么,看不得他忙完了工作还为生活的事儿犯愁,所以什么事儿都自己担了,买菜做饭、洗衣服、刷碗,想尽着法子惯着这家伙,什么都不用他忙乎,这才几个月健阳就长了好几斤肉,脸上亮得都能掐出油水来,百分百都是人陈涛的功劳。
可谁曾想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愣是把陈涛的奉献精神当作理所应当的事儿,自己奔着小康却让人陈涛受着苦受着累· ·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里灭亡就在沉默里爆发。
睿智沉稳的陈涛同志是绝对不会傻冒到去选择前者的· ·转眼一年又到了头,十二月的北风呼啸着席卷整个城市,月中下了好几场大雪,健阳这才意识到新年近了,扳手指再这么细细一数,刚好和他在一块儿整整两年。
 ·月底周末的傍晚,健阳在浴室里正冲澡,整个人泡在陈涛替他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就露出个脑袋,一脸无比享受的模样·郭少觉着,一个星期就数周末晚上心情最舒畅,操劳了好些天总算是能跟陈涛拥有个完完整整的二人世界。
 ·还没来得及把肥皂沫给冲干净了,隔着水声就听见外头电话铃声大作,陈涛正在厨房忙乎,锅子里的油水噼噼啪啪往外溅得欢快,大着嗓门就喊健阳出来接电话· ·“靠我这儿可正洗着”嘴上是这么说,可健阳还是从缸里蹦了出来,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胡乱抓了件衬衫往身上一套,水鬼似的就从浴室里冲了出来跑进了客厅,抓起话筒冲对面那扫把星吼了一声。
 ·“嘿嘿……健阳,火气那么大干啥最近活得还滋润不”一听这贼溜溜的口气,郭少就知道那小子是谁了,随即倒头窝在沙发里头捧着话筒呲牙咧嘴,“江海洋,你小子什么时候不挂电话你偏偏这时候往我家打骚扰电话老子正洗澡呢” ·“哟……”那头江海洋突然笑出声来,“郭大少爷,您现在还真挺开放的,在家就裸奔上了,陈涛那小子怎么也不把你看牢了” ·“我呸你小子少跟我打哈哈,你的那点把戏我还不知道什么事儿是不是又想问我借钱花”健阳蜷在沙发里缩成一团,浴室出来衣服穿少了冻得直哆嗦。
一抬眼,看见陈涛冲自己走过来,坐到他边上,手里抓着一条大毛巾就往他脑袋上盖,他没躲,任凭对方手里下着狠劲,擦着自个儿湿漉漉的脑袋· ·对面江海洋叹了口气,又夹杂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语气,“哎,兄弟,还真料事如神哪你最近手头上紧,整一个星期都没吃上顿饱的,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就等着被房东扫出大门流落街头了这不找你阔少援助来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哥儿们” ·“你少给我装可怜,就你每个月那几千还不够你一个人挥霍的你小子也忒败家了吧你”健阳边喊边重重打了个喷嚏,身子一歪,干脆倒在陈涛怀里。
陈涛瞪他,却默不作声,拿着毛巾的手钻进衬衫的下摆,想替那小子把冰凉的胸膛给擦干净了·健阳侧头,微微一笑,突然伸出一条胳膊,又很又准地抓住了陈涛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暖洋洋的。
 ·“健阳,你是不知道,这事儿我也特无奈,就上个月,我一不小心把他那笔记本给摔坏了,那小子说要是我不给赔就跟我绝交阿,这多狠毒啊我没辙,买了IBM的新款还他,花了我一万多,两个月的工资啊健阳我能不喝西北风嘛我” ·郭少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你小子活该啊,要追他那可就得付出代价,你要是觉得心疼,干脆撤了投降。”
 ·边说抓着陈涛的手更紧了,见陈涛死死瞪他,也不慌张,狡猾地按着他的手在自己光裸的胸口上滑动着·陈涛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的脸,手心里的触感却那么真实,那小子的胸膛很厚实,带着坚韧和年轻的弹性撩拨人的神经。
 ·“投降乌龟王八那才投降”好像触动江海洋哪条疯了的脑神经似的,那家伙冲着郭大少爷就嘶吼,“你追陈涛那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知难而退啊,一个劲的就往死胡同里,谁劝都没用” ·健阳甩了甩脑袋,追着陈涛的脸蹭了蹭,“我不一样……我那时候就想着,这小子就是我的整个世界,要是没了他,什么幸福什么理想那都是狗屁扯谈有了这觉悟这决心,我就下了狠心,就算拿绳子也要把他给拴牢了。”
 ·江海洋忽然不作声,陈涛转过脸来,一双很深很黑的眼睛看着健阳,那小子说这话的时候很执著,没有半点犹豫,坚定的眼神里透出一缕再熟悉不过的狂妄跟霸道。
 ·这双眼睛很漂亮,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一般,深深地抓住了他的眼球·健阳看见陈涛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滞,如同被自己勾引的失了魂·气氛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暧昧,胸口的手心渐渐滑下去,好像顺其自然一般,健阳握着他的手一直摸到自己的腰间,陈涛才回过神来,脸颊上挂了红,冷不防地忽然朝那小子腰眼里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握着电话就叫出声来,对面江海洋也是一惊,“靠健阳你别叫那么情色成不成我正思考问题呢” ·健阳恼了也着急了,边死死抓住陈涛那只歹毒的手不放,边冲江海洋骂,“你少他妈在那儿意- yín -,没事儿我挂电话了,陈涛急着等我吃饭呢” ·“真是急着吃饭,不是干别的什么事儿”江海洋嬉笑着调侃,那嗓门大的,连边上的陈涛都听见了,脸一黑,随即提腿要把那小子踹下地,可谁知郭健阳那小子反应灵敏,两条胳膊缠住陈涛的肩愣是把持住了重心没跌下去,回头又答应了江海洋过些天把钱转他账号里这才把那小子打发了。
 ·刚把电话挂了,陈涛起身扭头就走,郭少从沙发上蹦起来拽他,“干嘛呢踹我生气了”光着脚丫子站着,身上挂着半敞的衬衫说着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小子”陈涛突然转了身,把那小子抱了满怀,“怎么回事儿你讲个电话也那么色情大冬天的套件衬衫就跑出来你不要命了” ·健阳两条胳膊回抱过去,整个人好似挂在陈涛的身上的树袋熊,脑袋凑在他的颈窝里,带着笑,“嘿嘿……你是不是吓坏了我这样是不是特性感,特勾引人你可别否认,我都看真切了刚你脸都红了,就差当着我的面喷鼻血了。”
 ·陈涛一愣,被那小子的厚脸皮气炸了,一拳砸在他的左胸口,“你小子心里头都想着什么除了这些黄色思想你还装的下什么” ·健阳笑了,笑得黑漆漆的眼睛眯在一块儿,伸手又按住陈涛的拳抵在自己的胸膛上,“除了你,我这儿什么都没装,你信不信”顿了一会儿又看着他的眼睛,特自信,“陈涛,你不信也得信。”
 ·拳头慢慢松开,化作掌心贴在心头·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颗心脏跳动着,那里流动着的是看不见的热血,却触摸得到,手心忽然很烫,被他的高温深深灼烧了。
 ·陈涛也笑,一手搂着他一手抚着他光裸的胸膛,“你小子,少说些肉麻的话,小心烂了舌头” ·“陈涛,你敢咒我你我倒要看看谁的舌头先烂”郭健阳的目光皎洁,望着他的脸闪着精光,突然恶浪似地扑过去。
两人顿时在地毯上滚作了一团·郭少邪卸地笑,毫不留情地咬他的唇· ·舌探进去,紧紧地纠缠在了一块儿· ·这一折腾,到了七八点才开饭,健阳进了屋套上了一件毛衣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趁着陈涛进厨房拿碗筷的档儿,郭少伸手就从盆里抓了只大虾往嘴里送,刚流着口水要吞下去的时候就被陈涛从身后狠狠拍掉了贼手·油汪汪的大虾随着重力落在了餐桌上,健阳表情无辜,被陈涛推进厨房洗手,“臭小子你安的什么心吃坏了肚子你指望谁送你上医院” ·郭少甩着手里的水珠,望着倚在一边的陈涛,“我现在靠你养着,活着是你陈涛的人死了也是你陈涛的人,你说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说这话的时候,健阳挑着的眉神采奕奕,整个口气都那么嚣张跋霍,口水就差没把陈涛淹死。
 ·陈涛瞪他,骂骂咧咧,推推搡搡把这小子挤出去·都说社会环境影响人,郭健阳这家伙自打回了国整个人说话都变味了,越来越狡猾,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吃饭的时候,健阳爱说话,但原则是决不谈公事儿·陈涛通常是听那小子边扬着筷子边说的眉飞色舞,偶尔也替他夹两筷子菜把嘴给堵上· ·今个健阳议论完了国家大事儿,陈涛发话了,“上礼拜让你缴的电费按时交了没” ·郭少爷的筷子正在锅里搅着酸菜鱼,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拍了一下脑袋,“呀我给忘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怎么也不提醒一声” ·陈涛侧着脑袋又问,“过道里那灯保险丝烧断了,让你上物业报修你是不是也给忘了” ·健阳嘿嘿一笑,“还真给你猜着了……这些天工作一忙什么事儿都给忘了。”
 ·陈涛吹胡子瞪眼,就知道这小子交给他的事儿没一件能上心的,一遇上生活上的事儿这家伙就犯迷糊,“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忘了吃饭睡觉呀” ·“那是两码事儿……吃饭睡觉可都是个人需要。
再说我哪回忘了吃早饭不被你给硬往嘴里塞面包的你再说说哪回晚上忙过了十二点不被你给扔棉被里的”健阳知道陈涛生气,可总是严肃不起来。
自己健忘也不是一俩回了,每回最后都是陈涛替他把那些事儿给结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小子还有理跟我斗嘴了”你还真以为我特宠你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陈涛伸手就去扯那小子的厚脸皮。
健阳笑得面部肌肉都打起颤来,嘴里还叼着陈涛给送去的半块鱼肉,半嚼半咽不停地说话,“陈涛……这不能怪我……我被你养惯了……就什么事儿都想赖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混蛋” ·话刚说一半,喉咙口突然不顺畅起来,紧接着就咳嗽了好几声,陈涛急了,扑过去拍这小子的背,“噎着了” ·健阳面红耳赤,指着自己的喉,又指指桌面上的鱼骨头,陈涛明白了,这小子准是给鱼刺儿卡了,赶紧奔进厨房里拿了一小碗醋,回头就捏着健阳的鼻子往下灌。
郭少平素就闻不惯醋味,被灌了那么大口直接就软倒在陈涛身上了· ·欢喜冤家·陈涛的心是软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健阳,一时什么苛责的话都说不上来· ·对这小子宽容也不代表陈涛能纵容他的为所欲为,该挑明的事儿还是得挑明,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最怕就是谁都不说真心话,闷气憋在心里始终特伤感情。
 ·夜里,健阳翻完了报纸就窝进了房间,留下整个烂摊子给陈涛收拾,刷碗洗衣一直忙到九点,再洗完澡进卧室的时候,健阳网游正打得起劲,压根没注意陈涛进来。
 ·直到面前出现陈涛端来的一杯牛奶,健阳才回了神,按住鼠标的手突然伸出去抓住陈涛的一只手,凑到他的耳朵边上,“我一会儿就完……等我,咱俩一块儿睡。”
 ·健阳望着他的眼神是贼溜溜的,陈涛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躺在了床上· ·电脑屏幕上的战况正激烈,健阳边忙着按键边不时地回头看陈涛,他好像累了,穿着睡袍倚在一边,看了会儿报纸眼就合上了。
健阳顾不得输赢,打完最后一局,赶紧把窗口关了,转身就猛地往床上扑,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 ·一下便被他惊醒了,陈涛捧着那小子的脸,“别闹了,把牛奶喝了早点儿休息。”
 ·健阳使劲摇头,一只手缠上陈涛肩膀,另一只贼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钻进了睡衣的前襟里·手是冰的,借着摸索下去的热度,渐渐变暖·陈涛像抓贼似的在自己的腰间寻找那小子惹人犯罪的手,却被健阳狡猾地溜走。
嘴里咯咯笑着,突然探到底下,隔着薄薄的布料,一把抓住对方的要害,磨蹭起来· ·“混蛋……”陈涛起了反应,骂了一声,随即死死抓住他的手。
健阳扬着眉,整个表情在灯光下变得流氓起来·正在得意洋洋的当口儿,陈涛突然掐住那小子的脖子一个翻身把人给就地正法了,任凭郭少爷怎么大喊大嚷都无济于事。
 ·用棉被把这小子严严实实地给裹好了,陈涛起身关了灯,背靠着他躺下,“你小子要是再敢流氓,我就废了你” ·郭少忿忿,就好像刚烧着的欲火给人硬生生地浇了盆凉水一般,追着就翻身贴上他的背,“一个星期才这么俩回你都不肯,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每回都把我揍一顿你心里是不是特高兴” ·陈涛动了动,暗自好笑,“你小子还敢埋怨我小气哪回干这档子事儿知道节制你就不怕肾虚” ·“哇靠我这可是正常生理需求”腿暧昧的缠上去,脸蹭在他的颈窝里。
 ·“我累了……”陈涛不理他,背着身往边上靠了靠,健阳就再贴近了,火爆起来,粗着嗓门儿在他耳朵边上吼,“陈涛你他妈别耍赖再累我也得干” ·刚要饿狼一般的反扑,脑门上忽然就被手肘给磕了一下,又倒了回去。
 ·陈涛也恼了,撑起一半身子,目光尖锐地射在健阳的脸上,“你别那么自私成不成我忙了一晚上眼皮都快打架了……你就不能替我想想” ·“我……”郭少一下懵了,他不是不知道家里的事儿都是陈涛一个人干,每回想起来自己就觉得特心虚特不是滋味儿,可他郭健阳也不是个废人什么事儿都不干啊这么一思量,健阳那火儿也冒上来了,一冲动就什么话儿都往外吐。
 ·“我不替你想我哪儿不替你想了你凭什么就枉断我什么事儿都没干上礼拜下暴雨那天,你姐下班没带伞回不了家,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想都没想,立马下了楼开车去接人,你就不知道那天雨多大,开在路上都看不清前面的景,我就生怕路上一个打滑我就归西了,我死了也就算了,可车上那是你姐啊,我能不提心吊胆嘛我再说礼拜一中午,你妈给我挂电话,说她胃病又犯了一个人在家疼得不行,又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我说什么了我说我有事儿让你先下楼吃饭,自己一个人把你妈送去医院看病,回来的时候都快吃晚饭了,晚上饿得不行多扒了两碗饭还被你骂饭桶。
还有昨天,你姐夫给我秘书留言说你外甥在幼儿园闹了事儿,老师说要请家长,他俩夫妻都没空就把这事儿交我头上了,我能说不愿意嘛我去了才知道你们家那小祖宗什么不学,学人掀人家小女生的裙子,我在那儿给人父母点头哈腰的道歉,你外甥还在边上偷乐,回家路上还把我车里的CD机给弄坏了……我都不知道我干这么多事儿究竟是图什么我”健阳俨然无辜的像只被人错骂了的小羊羔,一只手捂在自己胸口上满脸受伤的表情。
 ·陈涛目光忽然柔下来,胳膊拥了拥他的肩,健阳却不说话了,低着头生闷气· ·“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吧你小子是怎么了背着我干了那么多事儿你还真以为你是雷锋了我妈是早把你当儿子看了,我姐也认你这个弟弟了,可你怎么就那么傻,让你干啥你还真就干啥,你就不会摇个头” ·“陈涛,你这意思,是不是想骂我活该”郭少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烧红了,“我这人从小就特自私,别人的什么忙都不乐意帮,可唯独你家里人的事儿我全放在心上,到现在都还没忘过一件。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特窝囊,整个人都不像我自己了,什么委屈什么不愿意全往肚里吞,硬着头皮我也就上了,再苦再累我都豁出去了,要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想你,那时候我怎么说的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这点事儿算屁呀可到头来我还真成了自作自受的倒霉鬼了” ·陈涛见这小子是真生气了,也慌了神,把他整个人拖进自己怀里搂着,“你小子……还是说两句就炸,什么坏毛病安分点,听我说”健阳不乐意地靠在他胸口上,才发觉陈涛也激动了,心跳得很快。
 ·“我不是这意思……我就觉得你小子有点儿本末倒置,自己家里的事儿你不忙你老想着我妈我姐他们干啥这都是我的事儿……一件都用不着你插手,你却全揽下来,倒是咱们家的事儿,你什么都不上心。
你都二十多的人了,都没学会过怎么照顾自己,天冷了不知道加件衣服,病了也不上医院……你这么折腾自己就老让我替你担心……我都疲了,老觉得身上担子重,生怕对不起你妈你哥……” ·“你疲了我就不疲我郭健阳就是这么个人,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什么家务都不会干,全都踹给你。
我想让你轻松点,可你干嘛不让我请保姆呀咱俩在一块儿工作,一块儿上班下班的多好,可你偏不坐我的车自个儿踩个破自行车去公司,你就那么不乐意花我的钱” ·陈涛的手狠狠按着他,好像一不留神怀里的大少爷就会冒火地炸开锅,“你小子懂什么你干什么都想着走捷径,还总以为什么事儿都能拿钱来衡量。
你还是不明白,有些东西得靠自己,依赖惯了,这毛病就根深蒂固·” ·健阳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一个劲的扒着棉被,胸口憋气·他是真窝火了,就好像被陈涛数落的一无是处,跟个吃白饭的无赖一般。
 ·半天强扭着身子转过脸来,声音很沉,“陈涛……我明白……我委屈你那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厌了我……我这人……毛病太多了……” ·陈涛愣了,看见他的眼神黯然,黑暗里再抓他的手时候被他躲开了。
健阳抽了抽鼻子,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走出去·陈涛赶紧追着他的身影跑了上来,健阳站在厕所门口没有动,感觉肩上被披上一件外套,缓缓回过头来· ·没有光的漆黑里,却看见他的眼炯炯有神,闪着亮的光辉。
这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执著到让人窒息· ·“陈涛……我没事儿…”他有点庸懒地靠在门上,“我不想和你吵架,怕伤了你也伤了我自己。”
 ·郭少都快二十五的人了,偶尔干事儿还是得带点冲动的劲儿,但他总以为这毛病在跟陈涛分开的那些年里改好了许多,可哪知道一但面对感情的事儿他郭健阳依然是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臭小子。
他知道不该跟陈涛怄气,那家伙怎么说都是为了自己好,却不知怎么的,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就是特委屈特受伤·有时候又有些害怕,那是从未有过的害怕,怕在两个人小打小闹的生活里丢了最纯朴的那份爱。
 ·那一晚没睡好,两个人背靠着背,都清醒着,但谁都没说一句话,各自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陈涛不知道该拿这小子怎么办,健阳也踌躇着怎么开口打破这僵局· ·第二天直到太阳晒屁股,健阳才起床,才睡了几小时,眼皮还耷着。
进了厕所迷迷糊糊的刷牙·挤了半天牙膏罐也不见东西出来,恼了,习惯性的喊了一声,“陈涛……牙膏没了,你给拿罐新的” ·可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健阳以为他出去了,只得自己找,可他哪儿知道那些玩意儿放哪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总算是给找着了。
 ·再出来的时候却看见陈涛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报纸,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悠闲自在·健阳气急,冲他瞪了一眼,“我说我喊你半天你怎么不吱一声啊害我在那儿一个劲地找牙膏,磕了脑袋都长包了” ·陈涛没看他,也不理他,思想都集中在报纸上。
健阳也没在意,转身进厨房找吃的,都快大中午了,饿慌了·开了冰箱却傻了眼,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受挫非常的蹦出来控诉,“喂,昨你是不是忘上超市买吃的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好一会儿,陈涛总算说话了,隔着报纸的眼神瞟了一眼那小子,“买了,一早给我送菜场那乞丐了……人家三天没吃饭了……” ·“你……”这叫什么话呀摆明着欺负他,郭少怒了,他还没怄气呢这家伙倒跟自己来真的了可人是铁,饭是钢,健阳知道不能跟自己的胃较劲,走过去主动搂陈涛的脖子,“别闹了,我这饿得都快胃穿孔了,你早上都吃什么了” ·陈涛却是下了狠心了,他要让这小子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代价,一把扯开扒在自己身上的手,“方便面。”
 ·健阳一听,脸拉长了,学生时代这东西吃多了,导致他现在一听这玩意儿就反胃,自从跟陈涛在一块儿生活,那家伙就从不允许自己碰那东西,说是吃多了以后准得老年痴呆。
可现在也没辙,人都说了只有方便面你还挑剔什么健阳收了黑脸露出笑脸,“方便面就方便面……剩下的摆哪儿了” ·陈涛想都没想,“吃完了,我就买了我那份。”
 ·“什么”郭少差点没砸手边的烟灰缸,“你他妈就买了一包你还真想把我赶尽杀绝呀” ·陈涛见他激动也不慌神,丢下报纸回屋开电脑,走到郭少跟前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有手有脚……饿不死你也难不倒你。”
 ·健阳快疯了,也气炸了,没想到姓陈的小子还真这么没心没肺,捧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坐在客厅里独自一人暗自神伤,活像一个失了宠的小媳妇,想念曾经被惯坏了的日子。
 ·没东西吃,郭少就喝水,没开水,那就喝凉水,整一上午就这么窝在沙发里·郭少不是不愿意自己下楼买吃的,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每回吵架都得他郭健阳先认错凭什么他就得心甘情愿的被他陈涛骑在头上呀郭少越想越窝囊,少年时代决不轻易低头认错的狂妄心理又开始悄悄作祟。
 ·陈涛坐在房里也不省心,偶尔踱到门边上,把耳朵紧贴着听外头的动静·他不是不关心这小子,更确切的来说那种爱几乎每时每刻都徘徊在自己的心坎里,但他不甘愿做一个把他宠坏的爱人。
 ·两个人就这么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冷战了大半天·过了晌午,家里突然来了电话·健阳坐在客厅里磕着瓜子随手就接起了电话· ·“喂……谁呀”翘着二郎腿说着话,忽然眼神一亮坐正了,“妈,是你呀有什么事儿没啊陈涛他忙您跟我说就是了……” ·脸上带着笑,郭少就好像真见到了陈涛他妈一般,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嗯嗯……妈,你跟我客气那是白客气,修个洗衣机那是小事儿,我这就给您喊人来……” ·欢喜冤家·话刚说到一半,郭少突然感觉后背一阵钻心的痛,再一回头,看见陈涛邪邪地望着自己,手里的话筒一下就被他抢了过去。
健阳着急了,探着身子要去抢却被陈涛死死压在凳子上不能动· ·对着话筒说了没一会儿,陈涛挂了电话,回屋就套上了一件棉袄,出来的时候就见那小子冲自己直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意思你我都答应了咱妈,你干吗非得跟我抢功” ·陈涛换了鞋,转身又把那小子撵了回去,“行了,我家的事儿你少操心,看好你自己就得了。”
 ·“狗屁你他妈不信任我”郭少气急败坏,披着睡衣踩着拖鞋追到电梯口的时候,陈涛已经进去了,但没关门,看到他追出来,冷得打着寒战,突然心涩涩的。
 ·健阳从身后拖出条围巾来,什么都没说,眼里发着狠,胡乱一气地围在陈涛的脖子上· ·轻轻地抱了抱,那体温熟悉而温暖,陈涛凑在他的耳边,“行了,进屋去……要是感冒了,我决不饶你。”
 ·有时候健阳觉着自己象是个孩子,阴晴不定·但更多的时候他责怪陈涛总把自己当作还没长大的孩子看·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从他的眼神里就读出的他的心事来,那么那个人除了陈涛没有别人——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好和不好,相处久了就自然而然有了那份默契。
 ·郭少回屋躺在那张大床上,阳光洒在半边脸上·忽然不经意地想起一句台词,那是年前跟陈涛一块儿看《蓝宇》时候记下的· ·两个人要是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儿,也就是该散的时候了。
 ·健阳喜欢这整句话,但唯独那个“玩”字,总觉得太残酷,每回想起都刺激到神经末梢,隐隐的痛· ·哪天要是咱俩散了,就连上帝都挽回不得,那也要心甘情愿地分。
咱俩都不是孩子,感情的事儿哪能用个玩字就这么糊弄过去·想到这里的时候,健阳觉得阳光突然变得过分的刺眼,情不自禁地合上眼,不去胡思乱想· ·翻了身,脸颊贴在毛茸茸的被毯上,那上头有陈涛留下的味道。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人还没回来,健阳觉得特别无聊特别寂寞,外头的阳光依然过分的好,惹得人想出门走走,但又不知道上哪儿·思忖了好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来,窝进房里捣腾一番。
 ·陈涛妈开门见儿子站在门口的时候,探头望了望,却不见想见的人· ·陈涛把他妈扶进去,“妈,甭看了,就我一人,健阳那小子被我关家里了。”
 ·看着儿子难得回家一回,当妈的也不好说什么,进厨房倒了杯开水还加了两勺蜂蜜,端在手里很暖,有温馨的感觉· ·“这罐蜂蜜是上回小郭硬塞给我的,说是能养胃。”
陈妈侧脸看着儿子的脸,那上头挂着笑却又写着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惊愕来· ·“妈,他常来” ·“常来,来的时候总大包小包的,还不忘给你姐捎些来,我总劝他别破费,可小郭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家里要有什么事儿,他都冲在头一个,连买个米买个醋的,他都特意开车来一回,我跟你姐都过意不去,可这孩子又说他干这些特别乐意,他妈不在身边,把我当自己妈孝敬。”
陈妈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好像在谈论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那样亲切· ·陈涛没敢答话,放下杯子走进阳台看那坏了的洗衣机·陈妈给儿子递螺丝刀,见他的心事全写在脸上,“阿涛,你要是知道错了,就跟他道个歉,小郭那孩子有脾气,但都不是坏心。”
 ·“妈……你怎么知道咱俩吵架了” ·“两个人在一块儿生活哪有不吵架的当年我跟你爸就这么闹了好多回,到最后都是他先吭的声,之后咱俩就又和好如初了。
人哪,总顾及面子,老想着别人给自己台阶下,要是两个人都这么想,谁都等着对方开口,不肯放下自己的身段,到头来伤的还是自己·” ·陈涛查了整台洗衣机,摆弄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修好,喊了人来结果还是一样,它的年岁太大了,也该退休了,于是陈涛跟他妈说改天买台新的送来。
 ·走的时候,陈涛走进自己曾经的小屋,看见那盆小小的仙人掌如今又长大了一圈·他拾起那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破了全部。
 ·健阳走的时候,心情是好的·背着不怎么鼓的行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火车站,好像一只被放飞的小鸟·倚在车窗边上,郭少不忘把手机关了,这样谁都找不着他,尤其是那狼心狗肺的家伙。
 ·陈涛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家里没有亮灯,以为那小子饿昏了就睡着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踱进卧室想给他个惊喜·生猛地扑过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开了灯才看清棉被里藏着的是一只大枕头。
 ·回头看见柜子被翻的乱七八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陈涛从床上爬起来,从厨房到客厅,从阳台到卫生间,找了个遍都没有找着那小子的人影· ·下一秒,慌慌张张,连外套都没拿,就冲到玄关换鞋。
 ·余光瞥见门上贴着一张便笺条,上头龙飞凤舞的一排熟悉的字迹: ·涛, ·你放心,我没生你的气,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别想我,我爱你。
 ·阳· ·底下图着一只张牙咧嘴的老虎脸,像极了那小子的风格·扯下来再看,背面还写着一句话:距离产生美· ·陈涛的鼻子酸了,有一刻盯着玄关的镜子很想扇自己一巴掌,却慢慢地支撑不住身体,靠着门板滑落下去,狼狈地跌在冰凉的地板上。
 ·“臭小子……你还真敢离家出走……” ·陈涛举着那张便笺骂,眼里闪着光,还带着一点模糊不清的水气· ·郭少在火车上坐了五六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才到了目的地。
夜里北风很大,吹在脸上好像刀割·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口袋里只怀揣着一个陌生的地址,健阳也不多想,出站就拦了辆车直奔那地方,谁曾想那司机不是个好东西,一看郭少外地人好欺负,带着他就在城里转了一圈,白白浪费了郭少好几十块钱。
下车的时候,健阳知道自己被耍了,当场就要跟那司机打起来,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陈涛那张正义的脸,灰溜溜地捶下了拳头· ·健阳哼着小曲在寂静无声的居民小区走着,天上还隐约看得清几颗星星。
他扬着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我要是打了人,你是不是又会骂我郭健阳没出息…… ·江海洋半梦半醒的被门铃惊醒的时候,嘴角上还挂着熟睡时流下的口水。
开门看清过道里站着的人的时候,几乎被吓呆了,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转身就跑,嘴里还大声嚷,哇救命啊闹鬼啦 ·结果一把就被那夜鬼从背后抓住了裤腿,郭少毫不客气,后脚把门带上,前脚追上去,一拳就在那小子脸上落开了花,市长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江海洋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压了压惊,回头见郭大少爷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头,抽起烟来· ·“喂郭健阳你什么恶习啊才进来几分钟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江海洋走过去,把郭少随意乱丢的行李塞到沙发底下,“别抽了……这味儿太刺鼻了。”
 ·郭少一愣,一手砸在烟灰缸边上,“老子抽烟也碍着你了” ·“嘘——轻点”江海洋奔过去,急急忙忙就把健阳的嘴给堵上,“你再闹他就得醒了” ·“他谁呀”郭少什么都不知道,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哥儿们,“你他妈给我坐好了说话” ·江海洋正色,趁这档儿伸手从他的指缝里夺下了烟头,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又一本正经地拿了空气清新剂在客厅里乱喷,洒得健阳少爷直打喷嚏。
 ·端了杯热咖啡,两兄弟总算坐定下来· ·江海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十二点,压低了嗓门问健阳,“喂,那么晚了你怎么上我这儿来了跟陈涛他说了没啊” ·“没。”
 ·“你不说我都看出来了,两口子吵架,上我这儿避难来了”江海洋狠狠拍着哥儿们的肩,眼里却是幸灾乐祸· ·“你他妈少乐” 一激就火了。
 ·客厅里就开了一小盏灯,映衬得健阳老虎一般的神情像要吃人,江海洋瞅着那眼神心里一阵发麻,“行了,跟你开玩笑呢,说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让你郭大少爷半夜三更的往我这儿跑”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想跟他分开一阵,两个人在一块儿太久了就疲了。”
 ·江海洋细细地打量他,看他说话时候的样子有点无精打采,“健阳,这不像你说出来的话·你俩在一块儿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疲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两口子吵架那是天经地义,你别一不顺心就把这事儿归结为感情破裂。”
 ·“谁他妈跟他感情破裂了我跟他散伙你是不是特高兴,特来劲”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健阳一下就张开了血盆大口,抓起身后的一只靠垫就往海洋身上死命地砸。
 ·海洋也不躲,任凭兄弟发泄完了,冷静下来,捂着受伤的脑袋,“得,该砸的也砸了,该踹的也踹了,到底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你在这儿冲我耍流氓顶个屁用” ·郭少喘了好几口气,人躺在客厅落地窗边上,外头是伸手不见无指的黑,“我也不知道……就是脑袋特乱……明知道那家伙为我好,却总是下不了决心听他的话悔改。
我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惰性,可总习惯让他照顾我·以前没在一块儿的时候天真烂漫惯了,这以后在一起了才知道这生活压根不是想象的那样,整天忙这忙那,连跟他说句亲热话的时候都没,我就特失落。
只有他关心我替我担心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家伙是真爱我……” ·江海洋摇了摇头,心里憋着笑,“兄弟,我算明白了……陈涛是怨你小子在家什么活儿都不干了吧还真别说,要我我也不乐意,两个人住一屋檐下,凭什么什么事儿都让一个人干阿,忒不公了” ·“你懂屁你他妈还真以为我郭健阳是窝囊废了我怎么不担事儿了他家什么事儿我不放心上啊”郭少牢牢骚骚,又把那些事儿跟江海洋说了一通。
起初市长公子听得还挺带劲,可越听就越忍不住笑,四仰八岔地在郭少边上放肆开了· ·半天看见健阳那神色不对才收敛起来,“健阳……我真不想笑,可你说得太逗了,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么委屈的话……” ·“遇上他我就没少委屈自己。”
 ·“你也没少任性·”江海洋侧脸望他,郭少被这话噎了,没吭声· ·“行了,你别老生在福中不知福陈涛那意思你还不明白他心里装的可全是你,可他这人又是直肠子,见你小子一天到晚浑浑噩噩的尽顾着办别人的事儿忘了自己,他能不窝火嘛说到头,那家伙最在乎的还是你……”海洋亲昵地搂着哥儿们的脖子,话刚说完,就被健阳推开了,“去去滚一边去别一趁我不注意就吃老子豆腐回头我怎么跟他交待” ·哥儿们俩一块滚在地毯上,笑开了,海洋知道这小子心情恢复大半,又说开了,“健阳……要找个爱的人不容易,要生活在一块儿更不容易,谁都不知道往后还会遇上什么事儿,你要不珍惜,回头准后悔。”
 ·郭少有些释然了,躺在地毯上张大眼看黑色的天空,“海洋,你别说了,我全明白,我跟他生活在一块儿,无非是为了一个爱字·” ·江海洋原以为把这小子说明白了人就该走了,谁知道郭少起身打了个哈欠,“兄弟……这两天就住你这儿了。”
·欢喜冤家·“啥你没搞错吧全想明白了你还不早点回去你就不怕陈涛那小子着急” ·健阳嘴角一扬,眼里闪着狡猾的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让他替我着急这么一回,我得看看那家伙真有我想的那么真心嘛……” ·说完又嘱咐市长公子不得擅自跟那小子打小报告,抱着行李就往里头跑,江海洋拦都拦不住,健阳就进了屋。
 ·“啪”一声,开了灯,郭少面部表情骤然变幻,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江海洋眼明手快,冲上去就堵住他嘴· ·“你……你……你跟人同居”勉强吐出几个字来就被拉出门来,海洋顺手就熄灯。
 ·郭少再回头,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挠了挠脸没有醒· ·突然冲江海洋笑傻了,你说这人怎么越看越像谢飞那小兔崽子啊 ·海洋也笑,笑得尴尬无比,心虚全写在脸上,郭少这才明白,原来这市长公子所谓的房东大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第二天醒得格外早,昨晚郭少不知怎么的愣是睡不踏实,不知道是江海洋他们家枕头太硬还是棉被挠人,总之这一觉睡得特浅,清晨几声鸟叫就把他给折腾醒了· ·海洋在厨房里忙乎,见郭少醒了就催促他把房里的被子叠了。
大少爷费了半天功夫总算重拾了怎么叠被的经历,挠着半翘的头发走出房门,一头撞见同样早起的谢飞· ·“早”谢飞半眯着眼,连人都没看清楚就打了声招呼朝厕所跑。
海洋好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手里端着一杯糖水过来扶跌跌撞撞的谢飞,见郭少不解的打量自己又解释,“这小子早上起来低血糖,谁跟他说话都愣愣傻傻的·” ·谢飞低着脑袋接过水杯,小声骂了句你才傻呢就又被江海洋推进去刷牙洗脸,留下健阳一人在外头捧着肚子笑不停。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谢飞总算完全清醒了,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一流氓指着郭少惊愕非常,“你……你哪儿冒出来的” ·健阳也是好些时候没见谢飞这小兔崽子,真是分外眼红,“昨晚上到的,你睡得正熟,江海洋那小子死也不让我吵醒你……” ·谢飞喝了口牛奶,眼神挑衅地望着对过,“不容易啊……终于被涛哥给扫出家门了呀” ·“你”看来这小子这些日子以来还没学乖,不给他点教训尝尝我还真不姓郭了健阳一下就炸了,操起手边的水果刀就要砸过去。
 ·“郭健阳你给我住手”只听海洋在身后大喝一声,大无畏地扑上来将行凶者手上的凶器一把夺过,瞪着郭少的眼神特义愤填膺,“你要是想动他,就先在我江海洋胸口上扎一刀” ·健阳忽然乐开了花,试探得到了百分百的满意答复,“行了……我逗这小子玩呢,你还真当真了。”
回头又咬海洋的耳朵,“恋爱中的人都缺乏头脑,这话一点都不假·” ·江海洋瞪了他一眼,却没功夫跟这小子斗嘴,回头把早餐端出来,郭少难得享受一回市长公子的手艺,心里也是好奇无比,直等到真家伙端到眼前的时候,理想中的美好憧憬才彻底打破——盆里的荷包蛋,黑如焦炭,零星的还点缀着几小片蛋壳。
 ·郭少情不自禁地发着感叹,“我说你这蛋做的还真有艺术性·”心里思忖着吃下去的后果,会不会几分钟后就中毒身亡 ·“还行……模样是差了点,能吃就得了还讲究个屁啊”海洋插起一小块抹上黄油的面包往谢飞嘴里送,那小子却不领情,把脸一歪,海洋只得老老实实把东西方进了面前的盆里。
 ·“比陈涛做得差太多了……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没法比·”感慨万千地叹着气,看着这东西健阳就没吃下去的欲望,哪像人陈涛煮的,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啊,瞅着就有狠狠咬上一口的欲望。
 ·“健阳,你就贬低我吧你……就陈涛那小子能耐,套得了你胃怎么套不了你这人啊劳您郭大少爷千里迢迢的上我这儿来委屈自己……” ·“……”郭少底顿时失语。
 ·谢飞咬了一口黑黑焦焦的煎蛋,“人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不是特傻” ·健阳哼了一声,转身就把那盆里的东西给倒了跑进了厨房,江海洋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疯,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的好一阵,再过了好半天才见人出来,毛衣上大片油渍,手里捧着一盆亲自做的煎蛋,半黑不糊的还挂着生蛋黄,真不比江海洋做得好多少。
 ·早餐过后,市长公子思量着天气正好,健阳难得来一次这小城,是不是该带哥儿们出去转转,谢飞对此情绪不高,最后却还是被江海洋死缠烂打的给拽了出去。
健阳拒绝往嚣恼的市中心去,于是三人一块儿坐车到郊外,那地方空气格外好,四处都是起伏绵延的山· ·江海洋轻车熟路,带着两人一块儿爬上最矮的那座。
郭少许久没接触广阔的大自然,跑在最前头满是兴奋,江海洋拉着谢飞跟在后头,一路往上爬· ·谢飞好似很久未剧烈运动过,没走多远就累了,落了海洋好一段,这时候郭少已经站在更上面的小坡上往下喊了,海洋回头,没有犹豫地折了回去,欲要扶着谢飞向前,那小子却一手甩开了,好像不想输给他似的,固执地一个人向前迈着步子。
 ·那时候冬已经深了,山上的树脱了叶,光秃秃的一片,小径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掉落了不少时日的红叶,风吹过的时候卷起小小的涟漪· ·阳光透过高高的树梢直直射下来,照在身上温暖无比。
健阳没有停滞地跨上每一级台阶,抬头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没有止境的路,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到达尽头·想起有人总爱把人生比作路,谁都不知道路的前方是怎样非凡的景致,只是此刻的健阳觉得,即使这一路的风光再过美好,独自一人默默行走,便都不及与他同行的每分每秒。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升到了头顶·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了,健阳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么渺小,面对那座小山,远远近近耸立着连延不断的高大山脉,光秃秃的没有夏秋季节的生气却显出一分干净利落来。
 ·谢飞跑上来的时候冲着山谷响亮地喊了一声,江海洋追着猛扑过来,同他嬉笑着打闹着,直起身来的时候,忽然也冷不防地叫出声来,“谢飞我爱你” ·四面八方传来久久的回声,谢飞涨红了脸,踢脚边的石子,一路弹飞到江海洋的衣服上裤子上,挥着拳头又要砸过来。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声嘶声力竭的叫喊声—— ·“陈涛我想你” ·谢飞同江海洋一块儿回过身去,望见郭少站在山崖边,嘴角扬起一抹笑,伴着正午的阳光,光辉灿烂。
 ·下山的时候,谢飞扭了脚,起先硬是撑着路边捡来的树枝勉强走着,到后来越走眉头就皱得越深,江海洋实在看不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那小子就往山下跑,就这么背着一人还敢跟郭少赛跑,结果快到山脚的时候,市长公子一个脚滑,带着谢飞一块儿摔趴在了地上,所幸的是海洋身板儿硬,跌下去的时候愣是奋不顾身地让自己先着地。
 ·爬了一上午的山,三人都饥肠辘辘,江海洋一拍兄弟的胳膊,大款儿,这顿饭你请定了郭少好似心情极好,二话没说下山就拦了车,直奔市区的高档饭店。
 ·江海洋从来不跟郭少客气,再加上这几年分开了向这大少爷敲竹杠的机会也就少之又少,难得遇上还能不一次性的榨个痛快菜单上什么贵就点什么,结果每样都来一点,健阳当即白眼,咋的你小子还真想来个满汉全席了市长公子挂笑,脸皮就没薄过,搂着谢飞答,都是他爱吃的,这小子好歹是陈涛的弟弟,你对他们家里人都那么照顾就不能也对咱谢飞好点 ·话刚说完,江海洋的胸口就被茶水浇得一片湿,原因是谢飞的胳膊肘“不巧的”撞上了茶壶,海洋低头,什么埋怨的话也没说,灰头土脸的往厕所跑,留下郭少幸灾乐祸地笑。
 ·谢飞也笑,笑得魅力十足,健阳一眼望过去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对上了· ·“江海洋那小子还真挺傻冒,被你这么欺负也不吭声。”
 ·谢飞撑着下巴,挪开眼神向远处望,“那是他乐意,我可没指望他替我干什么·” ·“你小子嘴上这么说,私底下却没少利用那家伙吧”健阳的诈笑早已演绎得炉火纯青,今个他非得把这小狐狸心窝里的真心话全套出来 ·“什么才算是利用呀照你这么说你跟涛哥那么多年铁定也没少捞好处啊”谢飞非但不恼,还答得镇定自若,激得郭少扬了眉,“小兔崽子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你也就一毛孩子,拿感情的事儿就当玩似的人对你好点儿你就得意忘形了,仗着这情利用人,到头来那傻冒被你甩了都不明白当初自个儿是怎么掉下的陷阱” ·谢飞听着听着扑哧笑出声来,“姓郭的,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嘛何必拿这些话来激我呀”眼神明亮地直视他的目光,“我没什么可多说的,总之我这人干什么事儿都不喜欢敷衍……” ·健阳没想到这小子的心眼儿那么多,套点话还真不容易,“喂……他都不在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实在的比如你现在到底把那家伙摆什么位置了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都快二十五了,你可别白费了人大好青春的……照他那条件,再找个也不难啊” ·谢飞不慌不忙,抿着嘴喝茶,“说那么多能管什么用我从没拿绳拴住他,他要是想走随时随地都可以走。
当初我说我要考研上外地学校,他辞了工作要跟来,我没少劝他……来了以后非得跟我住一块儿,不过我没少跟他要房租,咱俩还没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那地步。”
 ·“听你这口气,半温不火的,是真没把那小子当回事儿”健阳替自己兄弟不值,把自己倒贴了不算还得不到任何回报· ·“哪能啊他整天就跟个苍蝇似的在我面前团团转,我想把他忘了都难。
但他总跟我理想中的有点差距……”谢飞托着下巴,“我理想中的吧……得像涛哥那样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好……” ·“屁话他好我能不知道”郭少瞪他,“你小子少在我面前提他,更别让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没放弃你脑袋里头的那点妄想知不知道扮演第三者会遭天打雷劈阿” ·“噗——”一口茶水险些吐出来,谢飞捧着肚子笑歪了身子,“一说涛哥你就特激动啊你……你要真知道他好还这么跟他闹别扭你就不觉得对不起他” ·“我……”郭少怎么也没想到,话说到头倒被这小子反过来教育了,一时半会儿哑巴了。
 ·“是人都有脾气,但涛哥对你太纵容了……连我都羡慕……”谢飞收敛了笑脸,“他为你做那么多,你就不能下决心改掉身上的那些坏毛病” ·“……” ·“生活在一块儿不就是个互相体谅的事儿”谢飞扬起脸,看见江海洋一脸菜色狼狈不堪地跑来。
 ·捏着手机就凑到郭少耳朵边咬,“不好了……健阳……陈涛往我这打电话了……问我你在不在我这儿,还威胁我交人呢,你说我怎么跟他交待啊” ·健阳也慌神了,抓住海洋手里的电话,“你笨蛋呀你撒谎你不会就跟他说没见过我,死也别承认” ·市长公子摸不着头脑,但紧张地一时也来不及问,冲着手机直结巴,“陈涛啊……你真,真冤枉我了……我没,没事儿我把健阳藏家里干什么呀我你们小两口的闹矛盾与我无关啊……你就是逼我我也交不出人啊”江海洋喊得比窦鹅还冤,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欢喜冤家·郭少蹭过来朝海洋使眼神,海洋当然明白这小子打什么主意,递过手机给郭少· ·“江海洋,你甭跟我也兜圈子”刚接过去,对面熟悉的声音就炸开了,“你告诉那小子,老老实实地给我立马回家,否则要是被我亲手逮住了,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健阳大骇,手一哆嗦,手机砸在了地上。
 ·江海洋送郭少出来的时候,谢飞正躺在客厅里睡觉·健阳中午回来之后思来想去,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他知道陈涛的脾气,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得寸进尺· ·海洋把人送到楼下,拍着哥儿们的肩,“我说你啊……回去就好好过日子,别老觉着自己不幸福,都修成正果了还不知足你看兄弟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郭少听着他的唠叨,“行了……你上楼吧,一会儿那小子要是醒了见不着你还以为你跟我私奔了……” ·市长公子笑晕,硬是又送了一程,不得不告别的时候终于撒了手,“健阳,跟你那么多年我明白一件事儿。
人要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得一路执著地走下去,不管前头有什么灾有什么难,到头来成功了也好失败了也罢,至少咱都没了遗憾·” ·郭少轻笑,上前拥了拥海洋,“活着要是没了追求那才可悲,海洋,你要是都明白就别撒手。”
转身提起自己的行李上了车· ·江海洋傻傻地笑,回头的时候看见谢飞穿着单薄的衣服远远地站着,望着自己· ·郭少出来的时候没掐准时间,下一班回去的火车得是下午三点才开,于是在候车室里白白浪费了俩小时。
原本想打个电话回家跟那小子说一声,开了手机后才发现陈涛没少给自己发信息,前前后后几十来条都快把收件箱给塞满了·郭少觉着特有意思,一条条打开了看,从那些话里想象陈涛越来越着急的表情,偷偷地在心里乐。
看完了才又想起打电话的事儿,谁想打了十来个,家里还是没人,给他打手机吧,又关机郭少又急又火,可还能有什么辙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等车。
 ·坐着坐着健阳也就困了,上下眼皮打架得厉害,不一会儿就睡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傻眼了,放在一边的行李袋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郭少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的产生了幻觉,可再这么仔细一找,才确定这小小的候车室里,光天化日之下就有贼人出没 ·郭少火啊,想打110可一掏兜才发现连手机都没了,气得差点没踹烂了脚下的凳子。
健阳知道丢了的东西那是难找回来了,但所幸的是那小偷还有点儿人性,没把郭少手里的那张车票一块儿抢了去换钱· ·于是半刻钟后,身无分文的阔少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晚上八点,郭少走出了火车站,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还飘着雪·下午出来的时候没觉着冻,就没多长个心眼儿加几件衣服,现在被这寒风一刮,哆嗦得缩成一团又退了回来,抱着肚子呱呱叫。
 ·现在郭少总算是体会到什么是饥寒交迫的滋味了,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里·这时候他脑海里想起陈涛就是鼻子一酸——我他妈那么好一家我不待我耍什么个性闹什么离家出走啊我 ·一肚子委屈啊,扒着墙就朝公共电话亭的方向爬,里里外外地掏口袋,总算摸出一个硬币来。
当时激动得眼泪都快飚了出来,拨着号码的手不停地打颤·可拨了几次,家里依然没人,郭少急啊,急得要砸电话机· ·又不放弃地给陈涛打手机,一次次地拨号,都快把指头按肿了还是不停,那头还是传来关机的提示。
健阳快绝望了,这才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呀,泄愤地按着重复键,忽然,电话通了 ·“喂”里头传来陈涛的声音,郭少抓着话筒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
 ·“陈涛是我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我在火车站……遭人抢了,身无分外……你快来接我……我快死了……”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也急了,“健阳……你说慢点……你在哪儿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狠狠地打着喷嚏,抱着身体直哆嗦,“我就在车站边上的电话亭里……” ·“给我待着别动我这就过来” ·健阳窝在小亭里等着,外头的天很黑,看不清来来往往的人。
他用闪着光的眼睛在人群里找一个人·过了许久,看到人堆里徘徊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高大宽厚的背影,撑着一把黑伞· ·“陈涛”健阳喊着,从电话亭里冲了出来,顾不得风雨顾不得寒冷,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陈涛转身,看见他狼狈不堪地跑来,踩着水花几欲摔倒· ·向他扑来的一瞬间,手中的伞无声落了地,他把自己抱得紧紧· ·雪和雨浸没了身体,陈涛感觉到那小子在自己胸口瑟瑟地打颤,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裹在他的身上,“行了,再这么站着就得生病了……咱们走吧。”
 ·“上哪儿……”健阳的眼神迷离· ·陈涛拾起地上的伞,扶着他往前走,“笨蛋,回家” ·回我们的家。
 ·健阳忽然笑了,抬头看天,雪花落在眼角上,化了· ·“你小子往后还敢不敢不吱一声就闹离家出走了”陈涛侧着身,扯着面朝下躺着的健阳的耳朵。
 ·“不……不敢了……”健阳哼哼着,精疲力竭,“我知道错了……可你也不该趁这时候打劫吧”一翻身,直挺挺地躺着好似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
心里头郁闷啊,陈涛这小子狠啊,趁着自己刚才洗澡警惕意识不高的时候霸王硬上了弓一回,差点没把自己的小命给玩完了· ·“不给你个身体力行的教训,你小子会记在心上”陈涛轻轻地笑出声,“你没一件事儿能让我省心……” ·“所以我才离不开你……”接得理所当然,健阳的目光如炬,打量着他,“知不知道你一下午不接电话,我都快绝望了……” ·“你小子还敢怨我”陈涛瞪他,“给江海洋那小子挂完电话医院就来了话,说你爸心脏病在街上晕倒被人送来正在抢救,说要找他儿子……我上哪儿找你我只能自己去了……” ·健阳一下傻了,抓住陈涛的手,“你说什么我爸病倒了” ·“行了,别折腾给我躺好。”
陈涛把那小子按回去,“现在脱离危险了……醒过来没见着你特失望·” ·“……”健阳扭过脸没说话。
 ·“还不是给你气的他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你了,你又是怎么对他的这一年都快过去了你回去看过他几回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吧” ·“陈涛,你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回去……那年我爸虽是成全了咱俩,可对你总是不冷不热的,每回回去他都把你空气似的不理不睬……我能乐意嘛我” ·“你懂什么你爸这么对我还不是想提醒我对你好点儿否则他那么一把年纪了照样跟我翻脸……这不下午刚跟他坦白说你被我气跑了,他挂着点滴还想打我……” ·“他能打得过你连我都打不过你。”
健阳笑得眼泪水都挤出来,“行了,明你就陪我去一趟医院,我再买点他喜欢吃的鸭脖子……一会儿准跟你消气·” ·那一夜折腾到很晚都没睡着。
陈涛每回背过身去堵上耳朵不想再听这小子唠叨,健阳就硬是在他边上磨牙,手上的动作也不干净起来,趁着黑夜就大胆的干起了猥琐的事儿·于是把陈涛惹毛了就肉搏一番,谁都不让谁。
 ·快到凌晨的时候,郭少突然起身点了根烟,“陈涛……哪天要是你嫌弃我了,我就掴你两巴掌,看你醒不醒,绝不留半点同情心” ·陈涛就快睡着了,被这小子咋呼醒了,不明白他在抽什么疯,“说什么呢……我要真厌了你,早些年就把你当破布丢了。”
 ·“你他妈敢有这想法”电光火石的炸开了· ·陈涛翻身也坐起来,面对面地凝望着,“到现在你还以为我这辈子能脱得了身早被你攒在手掌心里死了这心了……” ·健阳错谔得漏了半拍心跳,指缝间的烟灰突兀地落下来,烫在胸口。
 ·陈涛从他的手里把烟夺下,掐灭在了地上,再转身的时候,彼此近在咫尺· ·就这样幸福地相拥着, ·一辈子没完没了…… ·—完—  ····欢喜冤家      序·      郭建阳,郭少,这个城里知道他的人太多了。
一个气焰嚣张的小子,才一丁点大就学人狗屁,高傲得能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老爹,城里响当当的企业家,大老板,每年全市的经济发展足有四分之一的功劳全靠他们郭家照顾。
就因为这,连市长都不能不对他们一家客客气气,每逢过年过节都不忘亲自上门拜访——市场经济,有钱能使鬼推磨··      郭少打一出生就是个活宝,再加上生在这么一个条件优越到离谱的家庭里,实在是没法不促使这小子养成现如今身上的一大堆毛病来。
打小这小子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有钱人,三岁就用百元大钞折纸飞机玩,五岁拿着他老爹的一打信用卡在商场里刷着乐,要什么有什么,还什么都要比别人的好比别人的贵。
说白了,郭建阳这小子,压根没有金钱观念··      按常理来说,人无完人,一个人要是太有钱了,他得有别的烦恼别的缺陷,可郭少是个例外。
除了有钱,这小子脑袋也不错,继承他老爹的商业精英头脑,念书就跟玩那么容易·除此之外,郭少的模样也不赖,谁都想不到当年那个两眼水汪汪的小家伙现在都成了一酷哥了,上中学那会儿人往校门口一站,周围就莫名其妙滋生出一股电流袭过的迹象,这攻击力也太惊人了。
说到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郭少能让人羡慕的东西太多了,可要说这小子缺点什么——恐怕就数那品行了··      自小,跟他对着干的,都没好果子吃。
郭少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违背他意愿,让他浑身不爽快的,一概灭无赦——当年跟市长公子就是这么不打不相识的·那年这小家伙才五岁,哪知道市长的官衔有多大,郭少只知道家里来了个毛小子,他老爹硬是把这小子推给自己招待,当时建阳就不乐意了——正忙着揣摩他老爹前阵子才捎回来的进口模型,哪有功夫照顾这么一个一眼看上去就满脸傻冒的家伙。
可谁知那小子还真一傻冒,人不理他,他还尽粘人·屁颠屁颠地往他郭建阳身边一坐,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摆弄那稀奇玩意儿,瞪着俩咪咪眼,露着小虎牙·郭少定力十足,把这小子当空气,独自玩的不亦乐乎,一会儿觉着尿急,跑了趟厕所,谁知道回来一看,这小子自说自话手里竟把玩起自己那宝贝来,再瞅仔细一点,这傻冒边玩还边乐呵得鼻涕一大把,吧哒吧哒地往下掉,全掉他宝贝模型上了。
      当时,眼一红,操了手边一家伙就狠狠砸了上去·闷闷的一声,脑袋上见了血,市长公子就给打晕了· ·      五岁的时候,郭少就知道——可乐罐子能砸人,有前途 ·      江市长的公子江海洋,打那件事情之后,就对郭少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自然而然成了一典型的贪生怕死的跟屁虫。
 ·      ·      臭屁、眼高、自傲、狂妄、霸道、流氓,再把这些个品行加上,就算完整的一个郭建阳了··      从小在他们家,他就是块宝,虽说家里还有个比自己大上三岁的哥,但他老爸就是没法不偏心。
他大哥,郭建锋,从小就特有个性,特有主见,七岁时候就跟他老妈跑了,对,忘了说了,郭少打四岁起,就是一个有爹没妈的可怜人——单亲家庭的孩子,有点怪脾气那是正常。
      仗着自己的这些资本,郭少从小学追爬滚打到初中,不说被他“照顾”的学生有多少,就数数那些个被他气跑的老师,也够惊世骇俗的了。
整片学区,只要一听见郭建阳郭少的名,人人都跟躲瘟疫似的瞎窜——惹上这阔少,绝没好下场·总之对待他郭少,要处处小心翼翼,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儿,只有别人犯错的时候,没有他郭少不对的份。
郭少踢球把教师办公室的窗玻璃砸了,没人敢吭声;郭少跟厕所里头打架斗殴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没人敢说郭少的不是·郭少迟到早退旷课打瞌睡,全都没人敢吱声报告。
 ·      至于江海洋这个屁虫,从开始上学就跟着郭少,处处受他庇护,也处处帮着郭少·不管是干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这小子都不忘掺和,处处显露自己跟郭建阳从小到大拜靶子哥们的情谊。
可江海洋不比郭少那么有资本,长相一般,资质一般,这些都是没法从建阳身上学来的·然而唯独有一样,他学的来,就是犯混·这小子知道青春这玩意儿不能浪费,从初二就开始有女朋友,三俩周换一个特勤快,仗着自己市长公子的身份,到处勾搭。
而江海洋这混小子,至此以后就真走上了不归路·三天两头跟小女生上课传字条,下课就凑一块儿,眉来眼去,那寒气,能让人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样也就顾不上兄弟情谊了,重色亲友的陋习自古有之,到了江海洋这儿还能拉下 ·      照郭少后来的说法,这小子生来就皮痒,骨头里犯贱。
江海洋一听这话就一蹦三尺高,满脸狰狞唾沫飞溅地解释,建阳,哥们,你别气啊·早恋,这年头谁不干呀可建阳你眼光高,要找一个能让你看上眼的真不容易。
      ·      这确是实话——在郭少看来,海洋那样的早恋就跟小孩子杂耍一般没两样,合得来就在一块儿,合不来就分开。
就跟当年他老爹跟他妈离婚那会儿一样,一张破纸,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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