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爱恨 by 蓝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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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爱恨 by 蓝淋(2)
·温庭域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在他怀里,整个人再刚硬也都会软化下来,跟他在一起,想起那以前一直念念不忘的复仇的次数,就会少到几乎没有,大概一个人太认真在爱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忘记要去恨。
 ·突然很厌恶再和李议员打交道· ·真有点想停下来,不再打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官司,一切龌龊的东西都到此结束,只和詹落两个人轻松惬意地在一起,詹落说过喜欢他,说过不会离开他,现在总觉得,对舒昂也没恨得那么厉害,只要有詹落他就够了。
 ·是不是陷在爱情里的人,都会变得这么软弱、这么没出息呢不能这样的吧 ·温庭域又暗自叹了口气,任由詹落把他压在沙发上,“喂,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我现在比较想吃你嘛……一次就好,好不好乖哦,学长……我最喜欢你了……” ·温庭域翻了个白眼,却不推开那没完没了亲吻他的男人。
也许……明天要打个电话给李议员……那样好吗 ·周末,温庭域一个人在家稍微有些寂寞,就出趟门,去书店买些新进的原文书,抱著选好的书走出来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那个他讨厌的秃顶肥肚王律师,也正在收银台拿著两本书等结帐。
 ·一开始他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的时候,才想起来,王律师……不是该和詹落在……冲浪吗 ·心神不宁地回到家,忍耐了半天,还是自取其辱地拨了颜舞住处的电话。
 ·“小舞他不在呀,一早就出去了·”接电话的是一直和小舞台租房子的J,很八卦的一个男人,叽里呱啦的就像关不上的话匣子。
 ·“啊,他上哪里去我听他说是要去冲浪,对啊,哪知道他突然这么好的兴致……一个人当然不是啦,坐公车没有直达的,很麻烦呢,是詹律师开车来接他去的……是啊,我当然没弄错了,詹律师在楼下按喇叭的时候,我才被吵醒的……” ·温庭域挂上电话,突然又很想笑。
何必花力气骗他对颜舞念念不忘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难道他会有什么意见难道他会死赖著不放手 ·在客厅里一个人坐著,胃又一阵阵痉挛。
詹落第一次抱著他说“我喜欢你”的情景,离他越来越远了,偏偏他还牢记得刚听到的时候那种心情· ·真是够了他自嘲地躺在沙发上等抽痛过去,觉得自己真是一团傻气。
詹落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厌恶到极致,他怎么会以为,詹落现在真的就会像他自己随口说过的那样喜欢他,一直陪著他 ·等喘过气来,他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所有属于詹落的东西全部找出来,连一本便条纸都不漏过,免得屋子里还留下半点和那个男人有关的痕迹。
 ·本来想当成垃圾一样丢在门外,但觉得实在太难看了,也不想那么矫情,就干脆辛苦点全搬到楼上,扔回那个男人的房间里,锁上门以后,再把钥匙从底下门缝里塞进去。
 ·好了,干干净净·也不用再和詹落说什么,他自己回来看到就该明白的· ·这次胃痛得久了一点,他忍耐著开始专心看李威这个案子的资料,也没法把那种痛楚完全忽略,一直到门口传来急促敲门的声音,他才深吸口气站起来。
 ·他刚刚把门堵死了· ·“学长你在里面吧怎么了,你没事吧”詹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急。
 ·“把钥匙还我,詹先生,”温庭域隔著门冷淡地开口,“你的房间在楼上,请不要弄错了·” ·“什么啊,”詹落开始笑,“我累了一天耶,不让我好好休息,还赶我走你很不体贴哦,学长。”
 ·温庭域听著那人轻松的语气,只觉得更疲惫,“累了一天,就回你自己家休息啊,赖在我这里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詹落在门外静默了一会儿,疑惑地拍了拍门,“学长” ·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下去了,温庭域简单地说:“你的东西,我都已经给你搬回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麻烦你走开。”
 ·门外长时间的安静,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温庭域半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对付胃部越来越厉害的抽搐,满头冷汗·只过了一会儿,捶门的声音又开始了,而且比刚才要剧烈粗暴得多,显然詹落也发怒了,“温庭域,你出来跟我说清楚,你在搞什么啊” ·温庭域一声不吭的按著胃。
 ··他又想起学生时代,和詹落以学长、学弟的身分在一起,那段时间算得上是比较幸福快乐的,那个美丽优雅得几乎不像男性的学弟,是一直形单影只的他身边唯一的朋友。
 ·他是那种不大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通常看起来都很冷淡,对詹落的温情,是他对一个自己之外的人所付出过最深厚的感情,虽然詹落老是抱怨他冷漠· ·他其实那时候,就真的是很喜欢詹落的。
 ·孤单的生活里,唯一一个陪著他的人· ·他对詹落的那种信赖和依赖,只要他不说,谁也想像不出来· ·可就是这个詹落,当时居然那么对他明知道他心高气傲,自尊得几近偏执,还用那种作为男性都难以忍受的方式羞辱他……他灰心得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不会再被人背叛了,哪知道居然会被同一个人伤害两次。
 ·真是够了,他是个大傻瓜· ·第十章 ·“温庭域” ·门发出的剧烈撞击声让他吓了一大跳,詹落异常的蛮力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想到会到如此可怖的地步。
 ·“你再不开门让我进去,我就把整座墙都拆了,你信不信温庭域” ·真有些畏惧于他的威胁,又怕在这里大声喧哗吵闹,会闹得实在难看,只好勉强站起来把门打开。
 ·詹落一言不发青著脸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什么意思无缘无故耍什么脾气我哪里又让你不满意了你可以直接说,何必做得这么绝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清楚点说出来啊” ·“我哪敢,”温庭域笑了一声,“我能要你怎么样我从来都是这种样子,看不惯的话,你去找颜舞,他温柔得很,刚刚好适合你。”
 ·“你又在别扭什么”詹落脸色发黑,“少无理取闹了……” ·“我就是无理取闹,也没你无耻。”
 ·詹落狠狠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扯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强暴你” ·温庭域觉得自己已经痛得快坚持不住了,在沙发上慢慢蜷缩起来按著胃,冷笑一声,“就凭你你还有力气吗颜舞没把你榨干冲浪不够激烈吗” ·詹落有点茫然地看著他,“关小舞什么事” ·温庭域实在没法再维持那点冷漠了,忍不住吼出来:“关他什么事你少虚伪,你敢说今天不是跟他出去” ·詹落呆了呆,气势全无,有点不自然,“那个,我只是……” ·“够了”温庭域冲著他恶狠狠的说,“你不用为难,要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随便你怎么样都好,用不著偷偷摸摸的被你耍著玩是我蠢……”喉咙突然一阵发堵,有点说不下去,“以后别再来烦我了……够了……我拜托你,不要再耍我了……” ·反正他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
 ·被人背叛,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经验·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很快就会忘得干干净净· ·詹落怔怔看著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庭、庭域,你哭了” ·“少胡扯”温庭域恨恨的,别过脸去不看他,不耐烦地哑著嗓子,“快滚” ·“学长……”詹落的声音居然很兴奋,“你在哭哦哇……好高兴……你居然会为我哭……” ·温庭域只气得眼前发黑,手都开始发抖,“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詹落置若罔闻,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用力扑在沙发上,嘴里喃喃的说:“学长……我好高兴……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傻瓜,你从来都不肯明说,害我还担心是不是在自作多情……你早点说嘛……” ·温庭域全身发抖,恨得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詹落抱著他陶醉了半天,才注意到他憋得发青的脸色,慌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虽然是和小舞出去……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绝对绝对和他没什么,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发誓,我跟小舞从来都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什么越轨的事都没做过…… ·“你相信我嘛……除了你以外,我真的没有抱过其他人……不要说抱了,连吻都没吻过,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啦,学长……你别这样嘛,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没有做坏事啦……不可以随便怀疑我……呜呜,学长……人家明明这么爱你的说……” ·温庭域差点没吐血,瞪著面前撒娇装可爱的高大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詹落闹够了,又恢复招牌笑容,压著他的肩膀就凑过去吻他,“乖,让我抱一下……你要相信我,我只喜欢你这家伙……虽然很差劲……” ·温庭域嘴角又抽搐了两下。
 ·“好啦,别这么怀疑的眼神,我说就是了嘛,”詹落嘟哝著,“反正我也赢了……嗯,那个,我今天是和小舞出去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才不是去约会,是去……嗯……为某个家伙而比赛了啦…… ·“小舞他……喜欢的人是你,”詹落悻悻地说,“也只有你神经这么大条的人才看不出来好不好你这家伙,总是口不对心的,我都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一回事……你对他比对我要客气得多呢,我当然会担心啊” ·“……” ·“偏偏那小鬼还想插一脚进来当第三者,亏我帮过他那多次,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唔,好啦,我也没那么不讲理,没错,大家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所以我也不能老是阻止他向你表白,但他欠我那么多人情,怎么说也是该回报一下的,所以……嗯……我们就约好,去比赛冲浪……喂,没什么好笑的,这是小舞选的,我也没办法,我们只有在这方面的技术才不相上下嘛,而且这的确也是很男人的运动啊,你都不知道有多惊险……” ·“好啦,听我继续说,我赢了的话,他就得乖乖让开,以后不许打你主意,他赢了的话……什么,和你交往美得他他赢了才能跟你表白而已啦。
嗯……当然……最后你老公肯定不会输的啦,虽然是有点险……” ·温庭域板著脸,突然有点不敢和上方的人对视·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来,我很有洁癖的好不好。
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不信任我,”詹落恶意地压著他,手伸到下面按住,“是我平时爱你爱得不够‘卖力’,你才有多余精力胡思乱想,对不对” ·“变态”温庭域憋红了脸,“手拿开” ·“学长……”詹落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紧抱著他磨蹭,“其实……我是没什么信心的……如果你并不爱我……那就算我赢了小舞,也没什么意思,总有一天你也是会离开我的……想不到你会为我哭……那么在乎我……我真的很高兴……” ·温庭域抿著嘴不说话,脸上懊恼得一阵阵发热。
 ·贴在肩上的嘴唇,开始用煽情至极的方式,慢慢隔著衬衫亲吻舔舐他,两人这样紧密相贴合著,可以清楚感觉到詹落身体的火热,他忍不住惊慌又狼狈地推著身上的人,“干什么,你……” ·温暖有力的嘴唇改成专心吮吸他的脖颈,然后一点点逐渐往上,最后含住他的耳垂,轻微噬咬著亲吻,温庭域知道詹落这次是存心要把他撩拨起来,咬著嘴唇,不知道是该揍他,还是该回抱他。
··虽然很难为情,但这种时候要声色俱厉地叫詹落住手,他也没什么立场,何况不用詹落挑逗,光是被这个男人的双臂环住,他就很难不起反应· ·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努力调整著呼吸,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狼狈。
 ·“喜欢我吗” ·脸又瞬间涨得通红,转开目光,坚持不和发问的男人对视· ·“你啊……”詹落轻笑出来,用力咬著他的下巴。
 ·“就是嘴硬,你这么不诚实……我只好让你比较诚实的那张嘴来回答喽·” ·温庭域刚想骂他下流,却因为他接下去的动作,而变成难以抑制的喘息,“混……蛋……” ·“唉,学长,我真是比较喜欢你下面那张嘴呢……” ·炽热的坚硬强势地顶了进去,猛然激烈起来的动作,让沙发都微微震动,温庭域只能紧抓著他的肩膀,尽量放松著适应他强劲的侵入,费力地呼吸著,努力不让自己在剧烈的摇晃中太过失态。
 ·越来越火热得接近疯狂的交缠中,他只想起一件事——明天又得拆洗沙发了· ·最后清醒过来的地点,是卧室里的大床,詹落果然很言出必行地,让他“诚实”了一回。
 ·两人在沙发上只把长裤褪到一半就纠缠不清,这个事实,已经够温庭域尴尬的了,再加上后来被带回卧室翻来覆去的折腾,什么丢脸的话都被詹落逼供出来,他现在简直都没法抬起头来。
 ·“亲爱的——”詹落又肉麻兮兮地搂著他装爱妻,温庭域只能面红耳赤地懊恼著,背对著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不要这样嘛……”詹落现在已经彻底抛弃他的优雅温文了,“人家这么爱你的说……你都没有一点点表示……” ·温庭域只得任他把自己翻过来,面对面拥抱著,“你喜欢我什么呢”忍不住问了个蠢问题。
 ·“咦”好像还真的把詹落难住了,“我想想……你这家伙,又任性……又冷酷……脾气又差……没正义感……没同情心……没……” ·话没说完,就被温庭域一巴掌拍得自动消音。
 ·眼看温庭域脸色不好,他忙马后炮似地安慰,“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喂,别生气嘛,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网,就算你是魔头,我也要定你了……” ·温庭域毫不领情地哼了一声。
 ·詹落又可怜巴巴地装讨好,“好嘛好嘛……是我不会说话,那你罚我好了,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收拾房间,给你做饭,开车送你出门,接你回来,赚钱给你用,晚上还给你当充气人偶使用……哎哟——” ·前面还能忍耐,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大腿中央。
 ·“唉,老婆,”詹落挺黯然神伤的,“你不要动不动就踢我这里,会坏耶,以后谁让你性福” ·温庭域板著脸不理他,被他抱紧压住的时候,却不再反抗了。
 ·两人安静地互相拥抱著躺了一会儿,安宁温情的几分钟,直到温庭域犹豫著开口:“詹落·” ·“嗯” ·“我……我又要替李威出庭辩护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在詹落开口之前,迅速把那个案件简洁明了地说了一遍,有点害怕被打断,就没勇气坦白下去了· ·詹落脸上的笑意果然收敛起来,有些严肃地望著他,“你真的接了” ·“嗯。”
温庭域紧张地又舔了一下嘴唇,完全不敢看詹落的眼睛·战战兢兢等著詹落的反应,在漫长的沉默里,心里慢慢苦涩起来· ·不能对詹落太苛求了。
 ·虽然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但人的容忍是有底线的· ·就算现在詹落丢下他起身就走,他也不好说什么· ·“庭域,我不明白……”詹落抱著他的腰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这让他安心了不少,“你其实也不是很想,对不对” ·温庭域咽了一下口水,不吭声。
 ·“什么理由让你非得讨好李家不可呢你想要李议员帮你做什么” ·温庭域没有说话,有轻微的胆怯。
 ·“我听说……”詹落稍微变了一下姿势,把他牢牢圈在怀里,“舒昂最近有点麻烦,那些不利于他的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比我更清楚吧” ·温庭域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为什么呢”感觉到他的僵硬,詹落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温庭域闭著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漫长的静默里,两个人都保持著僵持的姿态。
 ·“你真的想知道吗”声音有点虚弱· ·“只要是和你有关系的·”詹落很平静· ·“那你听我说一个故事,”温庭域定定神,脸色总算没有青得那么厉害,“从前有四个好朋友,三男一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家世各不相同,可是关系却很好……” ·詹落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安慰似的把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那个女孩子姓温,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是当地有钱人家的独生女,三个男孩子都很喜欢她,但她当然只能嫁给其中的一个· ·“那三个男孩子里面,有两个出身都很贫寒,一个姓谢,一个姓丁。
姓谢的是个老实人,姓丁的就比他精明得多,剩下那个,和那女孩子一样,都是名门望族,但是后来,女孩子的父母却是把女儿许配给了姓谢的,因为他勤奋好学,又很能干,为人又踏实,是个少有的好男人。”
 ·温庭域的呼吸急促起来,詹落抱著他,能清楚感觉到隔著衣服传过来的强烈心跳·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轻信,根本没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就一厢情愿地把他们当成好朋友。
 ·“他和那个女孩子结婚,生了一个儿子,也继承了女孩子家族的事业,一家人本来很幸福美满·但他没想到那个姓丁的,所谓的好朋友,会存有异心。
枉费他对那个人推心置腹,让那个人在他的公司里做事,生意上的事情,一点都不隐瞒· ·“奇怪的是,公司明明经营得似乎不错,财政上的漏洞却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只能宣布破产,姓丁的那朋友,一夜间也不见了,据说他是去了美国,腰缠万贯地去了美国。”
 ·温庭域又喘口气,额头上的经脉突突地跳著,“谢家夫妇虽然明白是被那个丁姓朋友算计了,但是却拿他没办法·那时候穷困潦倒,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去投靠那个人,就是第三个男孩子。”
 ·“这个男人,所有人都当他是正人君子,他……”温庭域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他……” ·“他姓舒”詹落轻声替他接了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温庭域瞬间瞪圆了眼睛。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调查我” ·詹落叹了口气,“傻瓜,我在乎的人……关于他的一切,我当然都会想知道啁。”
 ·“他姓舒,”詹落用平静得多的声音替他讲述,“很有才华,年纪轻轻就当了名法官,后来还做了议员·为人也很正派,而且仗义,二话不说收留了这两个旧日的朋友,甚至准备资助他们东山再起。
但是后来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突然发生了惨案,谢夫人持刀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这起案子就是舒议员审的,虽然是以前的好朋友,但他还是秉公办事,并不留情,而谢夫人在入狱的第二天,就找机会吞刀片自杀了。”
··“这是假的”温庭域嘶声喊了出来,眼睛都红了,“她怎么可能杀他她对他一直倾慕有加,两个人一直都很恩爱,就算落魄到一文不名,她也死心塌地跟著他,她怎么可能……” ·詹落低头,把他眼睛里大滴大滴淌出来的眼泪吻掉了。
 ·“我妈……她是冤枉的……她怎么可能会杀我爸爸……” ·“乖……别哭,乖……”詹落紧抱著他,让他的头虚软无力地靠在自己胸前,感觉到衬衫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就是那个舒昂……一定是他,故意害死了我爸爸,再推到我妈身上……那个衣冠禽兽……” ·“庭域,”詹落抚摸著怀里男人的头,尽量用不惊动他的语气轻声说话,“其实,我并不觉得他有嫌疑。”
 ·“你……” ·“你听我说完,”詹落安抚地拍著眼圈通红的男人的背,“姓丁的那个人的事,的确没有什么问题,谁都知道是他背叛了谢遥,但是舒昂,他害死你爸爸理由呢” ·“因为他喜欢我妈他们三个人当时都在追求她……我妈嫁给我爸,他就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可怜我爸爸还那么信任他……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温庭域的身体大幅度发起抖来,连牙齿都撞得嚏畦作响。
 ·詹落忙按住怀里激动起来的男人,“庭域,你冷静一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舒法官真的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你的意思是,我是卑鄙小人了” ·“庭域……”詹落真觉得有些无措。
 ·“是,我那时候是故意要整死丁瞬之的就算他那次是无罪的,那他之前呢他当年是怎么对我们全家的他自己也心虚,他在法庭上根本就是认出我来丁,所以他也害怕不然他不会吞刀片我就是故意要报复他,他罪有应得” ·“庭域”詹落头痛地抱紧剧烈挣扎的恋人,把他牢牢压制在床上,“你别激动。”
 ·“舒昂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他我忍到现在,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报复他,我……” ·“你别傻了,你是律师,也该知道凡事要讲证据的你说是他害死你爸爸,再嫁祸给你妈,那证据呢总不能无凭无据冤枉人吧” ·“那我妈为什么会杀我爸爸定罪时候说的那些原因,根本就含糊其辞无法成立她为什么要杀他杀人也是要有动机的” ·詹落哑口无言地望著身下急促喘著气、满脸热泪和冷汗的男人,半天才帮他把汗湿了的额发拨开,轻轻吻了一下他满是眼泪的眼睛。
 ·“你别难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原因,是她不愿意说出口的呢也许舒昂和你妈妈都清楚,只是他们出于保护某个人声誉的心态,都不肯说出来” ·“你想暗示什么”温庭域喉咙嘶哑,在詹落怀里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声音还是有些恨恨的。
 ·“没什么……”詹落今天一直想叹气,安慰似的不断亲吻著身下这个因为悲伤和愤慨而颤抖不已的男人,“只是丁瞬之死了,就够了,不要去报复舒昂了,好不好这么下去,大家都很累……” ·第十一章 ·“不好你不是我,你当然不明白你不知道我有多恨……那个男人,我爸爸把他当成最珍贵的挚友……我爸爸的遗物里,全是他和那个男人的照片……你想像不出来我爸对他有多信任,可他居然做出那种事情我爸爸……他死得太可怜了,他太可怜了……” ·“庭域……” ·“他一辈子都在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他死都不会瞑目……” ·“庭域,不是这样的……” ·“不管是怎么样,反正我都不会放过舒昂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他最好小心不要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 ·“庭域” ·“我要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让他……” ·“啪” ·温庭域偏了偏头,有些呆滞。
 ·虽然打了他这一耳光,自己有点心痛,詹落还是一下子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把他提起来· ·“冷静一点没有好,你现在听我说,如果你真要报复得漂亮,靠李议员根本是不够的,那个老狐狸有多狡诈根本轮不到你利用他这先不说,我告诉你,李艮快就会倒台,明白吗他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能帮你做什么你最好适可而止了” ·温庭域有些绝望地睁大了眼睛。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我的信息渠道你不是不明白,是吧李威那个垃圾的案子,不许你再接你想报复,是吗用不著巴结李议员,直接来巴结我好了。”
 ·温庭域露出苦涩的笑容· ·“詹家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这点你相信吧只要我一句话,舒昂明天就可以被正式起诉,想要定他什么罪名都行,随你高兴,要他终身监禁,甚至死刑,都没问题。”
 ·温庭域虚弱地摇了摇头,“詹落……这和你没有关系的……”他当然知道詹家的家族背景有多显赫,势力有多庞大,可是,这是他一个人的仇恨,和詹落没有关系。
 ·他喜欢詹落,又怎么舍得把自己喜欢的人,也弄脏 ·“有关系·” ·“没有·” ·“有我说有就是有”詹落恶狠狠地说,“我爱你。”
 ·温庭域眼圈又红了起来· ·“我爱你……所以,如果你真那么固执想做什么,我可以代劳的·” ·“你……你是在逼我。”
温庭域抽噎著· ·混蛋詹落……在他面前,自己总是变得特别没出息· ·“我哪有·” ·“你有” ·“我没有。”
 ·“有就是有” ·温庭域抽抽答答地嘴硬的样子,真让他从骨头里觉得一阵发软,忍不住又低头咬了这家伙的嘴唇一口。
 ·“你不也一样是在逼我与其让你动手,不如我来,还比较万无一失·” ·“混蛋……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偏袒舒昂”明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舍得让他做那些龌龊事,还拼命自荐,分明就是想逼得他放弃。
 ·“我怎么会偏袒那个老头呢要偏袒,当然也是偏袒你嘛”詹落开始微笑,“舒昂当然没你重要,要我选,我肯定是选你。”
抚摩著温庭域端整的脸,表情慢慢变得严肃,“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后悔· ·“恨一个人的感觉很好吗很累吧我不要看你那么辛苦……可不可以不要再恨了呢剩下的时间和力气,都拿来爱我好不好” ·温庭域差点破涕为笑,刚想开口大骂这个混蛋好肉麻,却被用力压下来的嘴唇结结实实堵住了。
··厮摩纠缠了半天,詹落才微微喘著气,把舌头从他温暖的口腔里退了出来,顺便又咬他一口· ·“我是说真的,庭域,你爱得太少了,所以总是那么冷,那么寂寞,如果可以,我想帮你恨,把那些龌龊的沉重东西都交给我好,你只要过轻松幸福的人生就好,这样好不好” ·温庭域这次“肉麻”两个字无论如何骂不出口,只是呆呆望著上方男人阴柔俊美的脸。
 ·“我是真的这么想,我想要你幸福,什么丑恶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做,但是你要开开心心、干干净净的·” ·“你……”他本来想说,你要什么白痴啊可是声音却在喉咙里哽住了。
 ·“我爱你·” ·“混……蛋·”这就是温大律师对于人家深情告白的回答,“你这个混蛋……你是故意的……混蛋……” ·但詹大律师一点也没觉得这个待遇不公平,反而高兴地张大了嘴傻笑,身下冷峻得像铁板的高大男人,现在正把头埋在他胸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觉得满足得不得了· ·是嘛,这种带哭腔的、有点撒娇的咒骂,在他听起来,就跟“我也爱你,我败给你了”没什么区别。
 ·“亲爱的……”詹落神清气爽地抱著身边的人开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窝在被子里愤愤背朝著他的,是被折磨得腰都抬不起来的温庭域。
 ·“你他妈给我闭嘴”温庭域严正的脸涨得通红,一想到自己会被这个长著张女人脸的家伙做成这样,就气得全身发抖· ·“好啦,我下次注意就是了,”詹落笑得迷人,“就算听到你叫‘用力点’、‘再深点’、‘我还要’,也会努力克制自己不做太凶的。”
 ·“听你在鬼扯”温庭域差点爆血管,“滚开我要起床” ·“反正也没什么事,再躺一会儿啦,我还想再抱抱你呢……” ·“我要起来工作。”
 ·“什么工作啊·”詹落居然发出怨妇般的声音,几乎没把他恶心死· ·“李威那个案子·” ·詹落一下子收起脸上那种懒洋洋、不正经的笑容,表情严肃,“庭域,你还是坚持要打” ·“我已经接了,总不能不打。”
温庭域皱了皱眉头· ·“你现在完全可以推掉的,不是吗” ·“但是现在拒绝出庭的话,舆论肯定会说我是因为没有胜算,害怕会输,才这么做。”
温庭域显然对“输”宇还是很过敏,“我怎么可能会输·” ·“庭域……”他的固执让詹落太阳穴隐隐作痛,“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明白……” ·“你放心,”温庭域朝他看了一眼,“和你想得不—样。”
 ·“是吗”詹落苦笑著,“喂,我对你,可是完全没有把……”“握”字没出口,嘴唇上忽然一热,害他眼睛瞪得有车轮大。
 ·逼庭域迅速别开头去,开始面无表情地穿衣服,“放心好了,我也许会给你再添麻烦,但是……不会……再让你讨厌我·” ·詹大少爷虽然很努力,但在看到爱人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脸上,浮起的那点红色,还是没能忍住,又咧著嘴傻笑起来。
 ·唉,这种时候,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 ·尽管有了一定心理准备,温庭域在庭上的表现还是让他张口结舌,不,应该说让所有人张口结舌。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辩方律师反过来亲口控诉自己的当事人,把自己辛苦调查得来的资料,用极其冷静无情的声音,一句句清晰无比地宣读出来,真是条条致命·连法官都呆若木鸡。
 ·直到那些令人发指的证据,让整个法庭都爆炸一般喧闹起来的时候,法官才清醒过来,喝令庭警维持秩序,并且宣布暂时休庭,案件压后再审· ·“为什么要这么做”庭外詹落轻搂著温庭域的肩膀,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你其实甚至可以偷偷把不利证据交给控方律师,他也一样可以对李威做出有力指证的。”
 ·“但是那样我会输啊” ·温庭域答得很老实,让詹落不禁失笑:“喂,傻瓜,这样你难道算是赢了吗 ·“呃……的确哦,虽然辩护的任务失败,但你的控诉是成功的,不过,这样真的会有大麻烦耶,你怎么会想这么做的” ·“不知道。”
温庭域老老实实,“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心里比较舒服·”大概他想控诉李威,真的已经很久了· ·“嗯……”詹落笑著又偷偷亲了他一下,“我明白。”
 ·在—边听这位临阵倒戈的辩方律师,一条条搬出有力证据的时候,他也觉得非常痛快,其他听众们的反应更是不用说了· ·虽然这种行为从法律程序上来讲很是荒谬,但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大快人心。
 ·“但是这样的话……你的律师操守可是出现了重大问题,你这么做,就算这次公众会站在你这边,但以后一般委托人也都不敢放心把案件交付给你,你想过没有”虽然不忍心,他还是不能不泼一下冷水,“这种行为……很可能导致你被取消律师资格。”
 ·“我知道,”温庭域简单坦白地说,“我都知道,但是……我现在觉得心里很舒服·” ·詹落笑出来,要不是附近还有人在走动,包准第一时间就把这严谨的家伙扑倒,狠狠吻上几百遍了。
 ·古板也有古板的可爱之处啊 ·“反正,律师资格可以再争取,”温庭域最大的优点就是果断、干脆,而且不回头看,“而且,这段时间我如果没有工作,缺钱用的话,可以先向你借。”
 ·詹落暗叫糟糕,他实在忍不住又想亲这个表情严肃的家伙了· ·爱一个人,就会随时随地想发情,这怪不得他吧 ·过了一段宁静祥和(床上时间除外)的日子,詹落每天对著自己这个不苟言笑、总摆出一副一家之长的严肃表情的“老婆”,倒也其乐融融,完全是巴不得溺死在爱情里的白痴姿态。
 ·虽然一开始有被稍微地打扰了那么几次,但是对他来说,摆平李议员那种人,处理掉对他的宝贝爱人不利的证据,根本就是一通电话就能搞定的皮毛小事,所以很快就风平浪静。
 ·有天,詹落正把他心爱的“老婆”压在餐桌上的时候,门铃响来,他只好松手,温庭域也抓准时机,毫不客气在他脸上扬了一记耳光,詹少爷就干脆带著脸上的五条蚯蚓,丝毫不知羞耻地去开门。
 ·来的人有点面生,半天才认出来,是舒昂那个差点许配给温庭域的女儿舒筱,相对之下两人都有些尴尬,这毕竟是温庭域的房子· ·“温律师,在吗能不能……去见见我爸爸” ·詹落忙收敛起满脸干笑,“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舒筱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我爸,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来叫温律师。”
 ·詹落讶异道:“你爸说想见他” ··“也不是,”舒筱摇摇头,“但他昏迷的时候,叫了几个人的名字,但我只认得—个温律师,所以……” ·********** ·温庭域在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显得有些僵硬,詹落了然地扶住他的背,支持似的不让他有所动摇。
 ·舒昂半睁著眼睛,但显然意识混乱,看见温庭域进来,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吃力的开口, “你来看我吗” ·“是·”温庭域心里多少还是解不开那个结,回答得勉强。
 ·“是你吗……小遥” ·那种语气让三个人面面相觑· ·“是小遥来看我吗小遥……”老人喃喃地念著,“我都好久……没见到过你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好像怕一旦用力呼气,就会撞破一个暗藏了多年的秘密。
 ·“你还好不好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其实你不用躲我……我不怪你的……你和平烟结婚……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詹落叹了口气,转头看温庭域和舒筱,他们都是满脸的震惊。
 ·“我也只想著你……我们发过誓的……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只喜欢你……我都不怪你……你不用难过……小遥……你过来让我看一看好不好” ·温庭域僵硬著一动不动。
 ·舒昂吃力地朝他伸著手,“让我仔细看一眼就好……小遥你还是……这么年轻……我都老了……明天是你三十岁生日……你看我都没忘……” ·舒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爸……爸爸……遥叔他早就过世了……爸爸……” ·其他人都没有做声,只有她痛哭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塞得人心脏都满满地涨痛起来。
 ·温庭域还是僵著· ·舒昂似乎被女儿的哭声惊醒了一般,恍惚了好一阵,才重新慢慢地、仔细地端详著旁边的人· ·“庭域吗你来了” ·“嗯……是的。”
 ·“难为你来看我,”舒昂疲倦地笑了笑,神志清朗了很多,说话也有了些中气,“你真是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爸爸·” ·詹落却看出来,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小筱,”他略微困惑地看了看还在止不住地抽噎著的舒彼,“你哭什么爸爸没事呢·” ·“舒议员,”温庭域平静地问,“原来你认识我爸爸” ·舒昂怔了一下,苦笑:“啊,抱歉……我年纪大了……容易弄错,我怎么会认识令尊……” ·“你不认识谢遥吗” ·这个名字让舒昂微微晃了一下,苦笑得更厉害,“谢遥……以前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很好的朋友吗” ·“庭域” ·温庭域继续尖锐地问道:“只是朋友而已吗不是别的什么,比如说,情人呢” ·詹落忙制止他,“庭域……” ·大家僵持著,气氛尴尬不已。
 ·詹落无奈地皱了皱眉,“舒议员……你还是把事情都说出来吧反正你刚才也说了一半了,不如让他们都清楚一些·” ·舒昂明白过来,满脸苍老的难堪。
 ·“并没有什么可耻的,”詹落平静地说,“要是连你自己都觉得那可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舒昂默默睁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开口:“当然……不可耻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对。
 ·“真抱歉,庭域,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了,虽然不姓谢,可是你和他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芥蒂。
是关于你父母的那件事,对吧很多人都怀疑……是我杀了小遥,然后嫁祸给平烟……” ·“其实不是的,真的是平烟……杀了小遥……也不对,平烟那时候也不是存心的,她只是疯了,抓了刀四处乱刺……你爸拼命护著我,才恰好被一刀刺中心口。
所以,要说是我杀了小遥……其实……也不算错,你妈妈她不是故意……她是不小心看到……” ·舒昂有点困难地动了动嘴唇,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下去:“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其实我喜欢的不是平烟,我和小遥……才是一对,只是那时候,这种事,谁都不敢说,连小遥要结婚,我们都不敢说,只能忍著…… ·“后来你家出了事,小遥就带了你妈和你来我这里住著。
虽然知道不对……可是我们俩,真心喜欢了那么久……那种时候……怎么按捺得住,哪知道正到一半……却被你妈妈撞见。
 ·“我们都知道对不起她,知道理亏,根本不敢动手,只能躲……哪知道你妈气疯了,桌上削果皮的刀一把抓在手上……我从来不知道女人也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舒昂苦笑起来· ·“小遥这一死,我都快疯了,只觉得自己也活不成了,试著自杀过几次,可却总也死不了·”舒昂露出无奈的笑容,“以后家里父母看著、逼著……时间长了,也就……这么一天一天活下去,真是对不起。
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说的……”舒昂有些喘,精神也疲乏了,“小遥……他是好人,你可别……别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他,他是……好男人……” ·“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他又歇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笑笑,“我好像……有点困了。
不过……也好……我早想下去……见他了,这……这几十年……”他声音微弱,喘的时间越来越长,“没……见他……心、心里……真……空落落的……真是想……想……见……” ·漫长的寂静。
 ·舒筱细碎克制的啜泣声里,温庭域转身摸索著走了出去· ·“庭域·”膺落跟在他身后,轻声地说· ·“嗯”声音含糊。
 ·“没关系吧” ·“嗯”还是那样嗡嗡的鼻音· ·詹落叹了口气,“这里只有我,你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的。”
 ·温庭域转过头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乖……”詹落搂著他,肩膀上有种湿意· ··温庭域的心情,他完全能理解,那时候调查的人刚把资料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默默看半天,揣测著二十多年前那两个男人的心情,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我们……”温庭域发出细小模糊的声音,“比他们好,是不是” ·他实在觉得自己很丢脸,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三番两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哭,不过也无所谓了,詹落是特别的,所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詹落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嗯·”詹落用力抱紧他· ·“我们……会在一起,对不对” ·“当然。”
詹落强行把肩膀上那颗头颅扶起来,硬是捧著他的脸,在那湿润咸涩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我很贪心,也没那么好的忍耐力,我和舒昂不一样,我不会大方到让你去和别人结婚,更不会伟大到让你连小孩都生下来……更不会和你靠那么近,却把时间白白浪费掉。”
 ·“嗯……” ·“我们结婚吧” ·“啊” ·“好不好” ·“把他们做不到的事情都做到……让他们羡慕我们,好不好” ·“……嗯” ·詹落郑重地亲了亲男人因为流泪和羞涩,而变得红通通的冰凉鼻尖,宝贝一样把男人高大的身形抱在怀里。
 ·他突然想起学生时代闲来无事时,帮温庭域刻过的几个闲章,里面最喜欢的就是那个“无非爱恨”,他其实很早就参透了,世界上的种种,无非都是因为这两件,任谁都是。
 ·他本来打算跳出这个圈子,但却还是心甘情愿跳进来· ·做一个俗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越庸俗,越幸福· ·——全书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第一章 ·“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请你表现出你该有的专业水准。”
 ·“是·”过度激动的年轻女律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镇定下来,向着做出警告的法官微微点头,一边狠狠瞪了温庭域一眼· ·温庭域得意地微微一笑,转动了一下高傲的脖颈,眼光轻飘飘扫过自己的对手——虽然有实力,但是初成名不久,经验阅历不够丰富,脾气过于耿直。
 ·他绝对不会输就算几乎所有的不利证据全都指向被告,他的当事人被判终身监禁的可能性,大约是百分之八十,无罪释放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这只会发生在辩护律师不是他的情况下。
 ·“死者遇害的那天晚上,虽然我的当事人在场……”他的嗓音里没有急躁,仍然如常的镇定、自制、高傲· ·这起谋杀案审到现在,几乎把所有人拖垮了,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最佳状态,思维敏锐,言辞犀利。
 ·相比之下,控方律师刚才的失控就显得那么蠢,那么气急败坏·虽然她有着所谓的确凿的证据,但他有办法在辩论中让那些证据变成“假象”,变成不可信的、无效的。
 ·“……以上种种归结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被告就是凶手”对方律师激动不已,连声音都发颤了。
 ·有什么用,他的冷静和智慧正在赢· ·“本庭宣布,被告李威谋杀罪名不成立……” ·旁听席上顿时哄声四起,议论纷纷。
 ·温庭域微笑站起来,这场坚若卓绝的辨论赛,他又赢了· ·“温律师,这次多谢你·”被告地位显赫的父亲过来和他握手致意,含蓄笑容里的感激之意,不言自明。
 ·“哪里,以后也要请你多关照·”温庭域微微一笑· ·他替这位位高权重的李议员效力,也不是做白工的· ·“爸爸,爸爸”李威兴奋不已地冲上来和父亲拥抱,“太棒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没事的我早就说过,我怎么可能坐牢” ·他今年才不过刚满二十岁,典型的世家子弟,外貌大致还算得上英俊,一脸的轻浮嚣张,外加霸道蛮横,温庭域只需要一眼,就能彻底看穿这个草包……何止是草包,还是垃圾、杀人犯。
 ·“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他晚上还有和女友的重要约会,没时间浪费在这里和烂人废话连篇· ·走出法庭的时候,他的对手和他擦肩而过,还算漂亮的面孔因为悲愤和懊恼而扭曲。
“你会遭到报应的” ·温庭域哑然失笑·笑话,他怎么会有报应他又没有买通证人做伪证,也没有贿赂法官,他的言行从法律程序上来讲无可指摘,会有什么报应 ·才走了几步,就被人大力扯住胳膊,“温律师” ·抓住他的,头发花白,神情凄厉的男人,是死者的父亲,丧女之痛和审判结果的双重打击,让这个颇有名望的大学教授,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
 ·“你看清楚,我女儿死得有多惨她是冤枉的她今年才十九岁她才刚考上大学,我们全家都来不及为她庆祝温律师,你看看这些照片她多漂亮,聪明又可爱,她可以有很好的前途的,温律师……” ·温庭域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嫌恶地挣脱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男人已经是半癫狂状态了,冲上去又紧紧拉扯他,“温律师,你看看我女儿,她死得太冤枉了,她是无辜的,她一直都很乖,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是个好孩子,可是她死了温律师……” ·“你为什么要替那个杀人犯说话你明知道他杀了人还要替他辩护,他是杀人凶手,他杀了我女儿……” ·温庭域严肃地皱了一下眉头,推开他。
“梁先生,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他杀了人了,你还要为他狡辩,你不是人,你这个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温庭域快走两步,把老人和他凄厉的嘶喊远远抛在后面。
 ·他才不是心虚,而是厌烦·这种事情从他出道以来,就一直不停重复发生,早就已经麻木了,他是律师,他只负责打赢官司,其他的和他没有关系·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当事人就是凶手,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既然接了,就一定要赢,任何人都不会想输,他又有什么好指责,对吧。
 ·对他来说,法庭上的控诉和辩护,就只是用语言打倒语言的辩论而已,和道德无关· ·道德多少钱一斤,哦,对了,想到钱,他除了成功以外最爱的东西,温庭域本来因为那点小插曲,而变得有些郁闷的心情,又豁然开朗。
 ·开着林宝坚尼去花店买了大把的香水百合,提前几分钟到达预约的饭店·今天是女朋友的生日,他对自己选的饭店和礼物都很满意,当然,对自己本身更满意。
 ·温庭域高大俊朗,气宇不凡,算得上潇洒,虽然有人说他外表过于古板,但他觉得这叫端正,当律师的,就该是这样严肃正派的穿着,委托人才会对你有信心· ·像同一个事务所的JOAN那样天天化着粉红妆容、穿得像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人家只会当她发神经。
 ·“庭域·”准时出现在他面前,身穿藕荷色露肩洋装,笑容纯净甜美的少女,是他交往了一年的女朋友,她一进来就有不少人转头看他,目光还有些呆滞。
 ·那是当然,苏怡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未婚妻,基本上,和他一样完美无缺、无懈可击、漂亮、温柔、聪慧、善解人意、品味高尚,还有个德高望重的法官父亲,总之,一个男人对自己伴侣所能做出的一切要求,她都符合。
 ·这样一个出色的情人,即使挑剔如温庭域,对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两人感情发展稳定,年底打算结婚·一切都和他计划一样顺利,他也相信苏法官以后可以帮得上他很多忙。
 ·“我没迟到吧”苏怡乖巧地弯起眼睛微笑,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温庭域赞赏地端详着自己粉雕玉琢般的未来妻子,“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苏怡笑眯了眼睛·她为了今晚的见面,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选发型、衣服、首饰、手袋、鞋子,从头到脚都精心修饰过。
 ·有这么一个难讨好的男朋友,还真是不容易呢· ·“耳环很精致,没见你戴过,是新买的” ·“是啊。”
苏怡笑着摸了摸耳垂上玲珑的宝石,“是ANNLR帮我挑的·” ·温庭域蓦然皱起眉头,“那个女模特儿你还在和她来往” ·苏怡被他的口气吓了一大跳,随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娱乐圈里的人靠得太近,尤其是那个女人,风评那么差,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有失身分” ·“但她其实人很好,大方又坦率……” ·温庭域板起脸,“你照不照我说的做” ·苏怡有些委屈,但也只好半低下头。
 ·“好了,”为了挽回一点气氛,温庭域拿出差点被遗忘的大捧花束,和包装别致的香水,“这是给你的·” ·“谢谢……”苏怡又露出笑容,她其实非常容易满足,“好漂亮哦……不过哦,我本来以为你会送我玫瑰……我们交往这么久,你都没送过玫瑰给我……” ·温庭域皱皱眉,“那多俗气,我的心意你只要明白就好了。”
 ·“哦……”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氛围里进行,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突然出现的话· ·“温学长·”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温庭域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手上的刀子猛地滑开,狠狠切到盘底,发出清脆响亮的“锵”的一声。
一边侍者的眼神不经意似的飘过来,害他脸上微微发红· ·他的餐桌礼仪一向是最规范严谨的,用刀叉的手势再标准不过了,喝汤必然是将汤匙由里向外翻转,连半滴都不会洒在外面,像刚才那种糗事,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
 ·以后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饭店用餐他暗自决定· ·“好久不见啊,温学长·” ·这回听清楚了,真是美妙不过的声音,柔得有那么点诗意,又彬彬有礼,简直在按摩着人的神经。
 ·温庭域却像被念了定身咒一般全身僵硬,紧握着刀子,脖子突然抽筋而无法向后扭似的,保持着雕像般古怪的姿势· ·“庭域,是你的朋友吗” ·“温学长,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声音笑盈盈的,“我们以前交情还很不错的呢。”
 ·温庭域好不容易才抬起眼皮,朝已经从他背后走到他身边、低头微笑着俯视着他的男人,露出了公事化的古板表情,“你好,詹落·” ·“这么久不见,学长你还是老样子嘛。”
 ·叫詹落的年轻男子,实在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除了修长优美的形体,还有着古典肖像般的美貌,丝绸一般的黑色半长发,瞳仁大而乌黑,直而窄的鼻梁,抿紧的嘴角带点含蓄的笑容。
 ·他通常都是这种无可挑剔的温文表情,在哪里、对谁、都是这样· ·连、连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本来一回国我就想马上拜访学长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稍微耽误了几天,学长不会介意吧”他笑容优雅,温庭域却像见到杀父仇人一样,眼睛都血红了。
 ·“詹先生是庭域的同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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