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 by 程小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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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 by 程小鹤(5)
·    那时是凌晨两点,他急三火四的要去看叶飞,夏思甜拦住他,威胁道:“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高寒跟夏思甜交涉失败,选择解除与安若素的婚约,放弃接手夏高。
夏思甜气得把他撵出了家门,放话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高跃华安抚着夏思甜,出面主持夏高的大局,一摊子烂事只有他觉得有趣·他跟高寒说:“你先出去一段时间,等你妈气消了就回来吧。”
    高寒搬到了叶飞住的地方,叶飞住在朋友的画室,朋友的画室复课了·早上七点多开始就有学生走来走去的声音,楼上蹦得狠了,房间的天花板就会往下落灰。
叶飞一个人住这里还行,加上一个高寒就显得逼仄·高寒目前无所事事,又不许叶飞过分劳累,总是强调他的肋骨·叶飞每天掂量着两人的开销,卖画的钱确实能够一段时间的生活,高寒的卡上也还有一些钱,不过两人完全是坐吃山空的状态。
    高寒倒是无所谓,说:“有就先吃着呗·”·    叶飞问:“你的那张卡不会是冉月给你的吧”·    “瞎了我,我还不至于真要妹妹的钱,小姑娘自己留着当嫁妆吧。”
高寒将头枕在叶飞的大腿上,玩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印在他脸上,花花绿绿的,他说:“绕来绕去,还是走到这一步·家长们除了这种法子就没有别的么为啥我妈就不选择用钱砸死你,让你离开我这样的方法呢”·    “不知道。”
    现在黄战国不肯搭理叶飞了,借口是当时看走了眼,叶飞的画不怎么样,在艺术市场卖不起价·叶飞很郁闷的回来跟高寒提起,高寒听了却笑了,他说:“有人安排的。”
叶飞明白他的意思,转而找些小画廊,靠认识的朋友引荐,还干起了以前在大学时的老本行——画墙绘·这样下来,也能赚一些钱,不过收入不太稳定,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
    好在叶飞的朋友人很好,知道他们的情况之后,不仅不要房租钱,还时不时请他们吃饭··    就这么混了一段时日,陶晓彬和叶秋忆都来过,不过是分开来的。
叶秋忆将之前叶飞给她救急的钱都还了,还附加一笔,算是利息·叶飞哪会要,叶秋忆说:“算是我的心意,当时你给我们是救急,现在你们也是一样的·”她的眉目间染了岁月的霜尘,仍美,却不复当年那么轻灵剔透,美如刀刃。
    叶飞知道她这些年都不容易,少女时候喜欢的人将自己伤得太深,后来嫁给陶晓彬,本以为现世安稳,便是好的结局,结果还是差强人意·路太坎坷,走了太久才知道不好走,要回头,偏又失去了年华。
    美人之间大概有些惺惺相惜·高寒觉得他俩默契非常,想起最初的时候,自己是喜欢叶秋忆的,为叶秋忆开的酒吧,引来了一个叶飞,从此魂牵梦萦,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
    高寒有些感慨,握着叶飞的手,目送着叶秋忆离开··    陶晓彬送来的是消息,说是夏阿姨还是很生气,不过没有气坏身子,有高叔叔在,没什么的。
    叶飞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跟高寒说:“你和你妈总这么闹着,也不是个事儿呀,要不找个机会回去看看跟她赔个不是吧”·    “回去赔不是她不会让我进门的,也不只是因为你。”
高寒环住他肩膀:“从小到大我都听她的,当了乖孩子好多年,总不能连我爱谁她都要做主吧·其实我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父母生了孩子,就觉得孩子必须听父母的,一旦有点自己的主见和想法,立马就说你不孝。
中国好多孩子都这么被坑的,从小时候读书上学一路到结婚生子,父母都希望自家孩子顺顺当当的走一条和大家差不多的路,最好不要标新立异搞些幺蛾子·谁这么干了谁就是不听话,然后将百善孝为先这些话抬出来,大高帽子压死人。”
    “那是因为父母怕孩子走弯路吧·”·    “可孩子的路是孩子的,走弯走直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父母可以建议,但不要强迫,只要分得清大是大非,就没啥问题。
这点我爸就特别清楚,我妈不知道怎么的,老是想不明白·”·    “你爸爸真是少有的开明的人·”叶飞表示赞同,他说:“你妈其实也很爱你,父母爱子女的方式不同。”
    “是不同,但也不至于把咱们往死路上逼,我妈那人·”高寒撇撇嘴:“她太腹黑了,我不是她对手,留在北京没好果子吃,咱们还是早点走吧。”
    在走之前,徐欧麟和贝玉坤也来了,也是分开来的·徐欧麟来找叶飞,先是给叶飞道歉,告诉他郭思羽再也不会出现了,又问叶飞还愿不愿意将他当朋友。
叶飞还没答复,高寒就走上前,搂着叶飞的腰,一副宣布自己主权的模样,跟徐欧麟说:“行了哥们儿,我他妈不在的时候你就想挖我墙脚,跟你说,你没戏·得了,快走吧。”
    徐欧麟也吊儿郎当的,抛一根烟给高寒,眯着眼睛反问他:“你他妈没挖过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一笔勾销好吧·”高寒摸摸下巴,心虚地看了叶飞一眼,发现叶飞没有在意,便接着跟徐欧麟说:“忘了告诉你,在你之前阿坤来找过我,我也把他当朋友的。”
    说完他和徐欧麟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皮笑肉不笑··    徐欧麟一走叶飞就掰开他的手往回走,高寒追上开始解释,叶飞挥挥手:“你不用说,我不想听。
我也没生气,就是时不时想起你干的破事觉得你烦,但不会不要你·”·    高寒冲上去抱住他,大叫道:“叶飞,你娶了我吧,从今往后我恪守三从四德,我爱你一辈子”·    叶飞轻踹他一脚:“滚,神经病。”
    ·    第84章 长青·    ·    两人合计一番,决定离开北京去长青·长青是他们读大学时所待的城市,比较熟悉,那边的熟人没有北京这么多,也不会直接生活在夏思甜的眼皮子底下。
    决定了就动身,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火车上睡了一路的原因,从下车开始高寒就显得格外兴奋,打车的时候和出租车司机聊个不停··    出租车司机聊高兴了,眉飞色舞道:“嘿,小伙子,说得挺有意思的。”
    “那是因为遇到有意思的人,师傅,我一直觉得你们开出租车的特有意思,见多识广的·”·    司机摇摇头:“见多识广那不敢当,有时候觉得有意思,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感觉,都麻木了,成天在城里绕来绕去的,也不过是图个养家糊口呗。”
    “开出租够养家吗”·    “还行,过点普通日子管够·”·    “哦。”
高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认真地跟叶飞说:“要不我也去开出租吧”叶飞正在喝水,听了他这么说,“噗”一声把水喷得到处都是。
    “你慢点喝,喝水都能呛着·”高寒赶紧帮他拍着后背,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高寒一眼,“哈哈哈”的笑开了,说:“小伙子,你可别说笑了,瞧把你朋友乐的。”
司机的心情似乎比较亢奋,他清了清嗓子,唱起刀郎的歌来·一首完了,还自顾自地说:“观众朋友,你们的掌声在哪里”没等后面两人反应过来,他按了几下喇叭,“滴滴滴”响个没完,他又说:“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然后雨刮器动了几下。
    高寒和叶飞听了一路的司机个人演唱会,总算是到达了事先订好的酒店·他们打算先住着,第二天再去找房子·安顿下来之后,叶飞俯身躺在床上,累坏了。
高寒贼兮兮地摸出一只套子,往叶飞眼前晃了晃:“来一发”·    叶飞无力地白他一眼,问:“你还有力气”·    “有。”
高寒也挨上床去,半搂半抱地拖他入怀,含住他的耳垂,撒娇道:“想死我了,之前住那地方,来来去去的学生,一点都不方便·”他的手上下摸索个不停,叶飞被他撩拨出了兴致,打了个寒颤,躲开他,说:“那我先去洗个澡。”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一起洗”高寒跳起来,往行李箱里一通翻,找换洗衣物·他“咦”了一声,掏出一条内裤,回身问叶飞:“咱们的内裤放一起的”叶飞看到印着一只小黄鸭的内裤,脸微微红了,说:“不是你在放吗”·    高寒又打开了其他几个箱子,找了一番,说:“都翻遍了,只有你的这条。
我的一条都不见了·”·    “估计是忘拿了·”高寒将浴巾递给叶飞:“你先洗吧,我出去买·”·    酒店在市中心,旁边就是商场,买东西很方便。
高寒大手大脚惯了,PRADA的内裤一买一打·叶飞披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着他买的新内裤,问:“多少钱”高寒随口答道:“没注意,刷的卡。”
然后他一愣,拍拍自己脑袋:“忘了要节约呢·”·    等他洗完澡出来,叶飞正窝在床上看电视·高寒调高了空调温度,一把撩开被子,被子底下叶飞穿着长T恤,光溜溜的长腿又白又直。
高寒握着他的脚踝吻上去,口中含糊道:“说好了脱光了等我的·”·    叶飞反驳:“什么时候说好的”·    高寒将他的T恤往上推,看到凸起的小黄鸭,便一把抓住,坏笑道:“小鸭子的嘴这么硬,是饿了吗”叶飞抓住高寒手臂,弓起身子,睫毛扇了两扇,露出了隐在水雾中的眼眸,带着情欲的色彩。
高寒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手下不停,拉掉他的内裤,俯身以口相就··    “唔……”强烈的快感刺激得叶飞浑身发颤,这快乐酥麻而甘美,是高寒带给他的,无人能比。
    ·    第85章 找工作·    ·    房子找到了,一室一厅的·屋子里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就是有些乱。
高寒本来想请家政公司的来打扫,但叶飞拦住了他,说:“咱们自己打扫吧,花钱的地方太多,能省就省吧·”高寒想想也是,抢过扫把说:“我来吧,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我怕你累坏了。
你身体刚好,这些就别来了·”他挽起袖子干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叶飞看着他围着围裙,一副家庭煮男的打扮,心中浮起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
原来上学的时候他并不是太清楚高寒的家世,只当他是有钱人家里的孩子,现在他已经彻底弄清了高寒的家庭背景,于是有点不安,这样一个大少爷就这样被自己拐跑了,心里总有些忐忑。
抬眼一瞧,高寒还在大汗淋漓地拖地·随即叶飞又释然了——高寒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不认为人生是一成不变,他的脑子里装了很多古里古怪的想法,喜欢各种体验。
也许别人还在惋惜,高寒本来应该是西装革履出席各种高级场合的,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穷画家,沦落至此·叶飞了解他,高寒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当总裁的时候是体验,当穷光蛋时也是体验。
    傍晚时分,叶飞在做饭,高寒走到狭小的厨房搂着他的腰,说:“咱们住着好像也不错,跟刚在一起时候一样,就像回到了过去,还挺好的·”他看到汤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往叶飞耳朵上轻轻一吻,笑道:“我可真是个傻瓜了,之前一心觉得跟你在一起,一定要给你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在西班牙破产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回来接手家里的公司,答应我妈的条件·现在想想,哪有那个必要,当时我就该回来找你,就没有后来那么多事儿了·”·    叶飞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尝尝。”
    高寒喝了,咂摸咂摸,说:“有点淡·”·    叶飞也尝了尝,往汤里放了些盐,点点头:“是有点淡·”·    高寒将他搂得更紧,继续说:“还是跟着你有肉吃,没肉吃就捞点汤喝,嘿嘿嘿。
我们还有多少钱”·    叶飞想了想:“我卡上大概有五万,你的好像有三万多·”·    “能用多久”·    “那要看咱们怎么用。”
    高寒皱着眉头:“我卡上怎么会只有三万呢这张卡是我救急的,最隐蔽的一张·都是我私房钱,还有我小时候的压岁钱呢。”
    叶飞没有回答他,心想他自己估计都不清楚卡里的数,即使是存得多,照他那种花钱没谱的手笔,再多买几条PRADA的内裤,还有钱都算不错·叶飞说:“存款多少倒也不重要,关键是咱们现在都没个工作,但处处都要花钱,还是省着吧。”
    “明天我就去找工作·”高寒满不在乎:“我还不信找个工作有什么难的·”他帮着叶飞将汤盛在碗中,叮嘱道:“你就别去了,在家好好画画,天寒地冻的,这边湿气又重,没养好小心肋骨疼。”
    “我这边也有朋友,过两天再找些画廊,看看能不能帮我将画挂出去·”·    工作并不好找,这是高寒根本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自己原来生意做得那么大,找个小公司当个业务员干销售什么的已经是大大的纡尊屈贵了,没料到去了几家公司面试,反响都不怎么好·有的面试官与他谈了之后,直接说自己这是小庙容不下高寒这样的大神,请他另谋高就。
    高寒气得在家里骂大街,叶飞笑道:“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高寒叹了口气,捂住眼睛:“有人的手伸得太长了,要把老子的路堵死呀。
不找工作了找个屁,闲得没事我跟别人打工么我自己干”·    “你要开公司”·    “不是。”
高寒说,“开公司也没什么意思,再说咱们本钱不够,全搭进去也不过是个小公司,成天求爹爹告奶奶的求批文谈客户找销路,没什么意思·我记得我爸刚转业回来那会儿,没工作还摆过地摊呢,他能摆,我不能摆地摊去么这几天我都打探好了,咱们以前上大学那地儿,大学城那边的街区,一到晚上去摆摊,生意特好,不火都难。”
    “噗——”叶飞又将刚喝进去的水,喷得一地都是··    “你够了啊·”高寒找来拖把拖地,“有至于反应这么大么我说开出租你这样,摆地摊你也这样。
不过我真的考虑过,前几天我也去问了问开出租的情况,开出租要培训又要考证,全部弄完差不多要一个多月,不能马上开工,太费事了·想来想去还是地摊不错,你觉得呢”·    叶飞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可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干嘛就不能好好找个工作呢你装点傻呀,你别一去就很牛逼的模样,人家哪敢收你”·    “我已经很低调了,找什么工作呀,其实我大概也清楚,虽说是离开北京了,但我的一举一动还是在我妈眼里的。
你瞧好吧,我就是跑断了腿也没哪家敢收留我·你也是,这么久你看你问了那么多家画廊,有用么墙绘也一件没接吧不过也好,我看你出去我就心疼,还是在家里好。”
高寒上前来搂叶飞入怀,毛手毛脚地抚上叶飞的胸口,连嘴也凑上去··    叶飞躲开他的魔爪,说:“那就真要摆地摊”·    “摆呗,这是自力更生只要是劳动那都是光荣的,不要觉得这就是丢人。
不过,卖什么呢”高寒想了想,说:“我每天早上路过街口那家摊煎饼果子的,看到那排着长队,我就在想,一张煎饼果子四元,加火腿肠五元。
一天至少能卖五百张,刨去成本什么的,一个月也要发大财呀”·    “你真要去摊煎饼”叶飞看着他那没出息两眼放光的样子,真是很难想象几个月前他还开着Cambridge,随随便便一件衬衣都上万。
说实话,叶飞有点心酸··    高寒认真思考着,说:“你说我要不要去跟街口摊煎饼的学几天,就当是岗前培训”·    “还是换别的吧,弄吃的比较麻烦。”
    “那我批发点女孩儿衣服来卖,我都打探清楚了,大学门口不管卖什么都赚钱·”·    他转头看到叶飞正看着自己,就很自恋的跟叶飞抛了个媚眼:“你看见要摆地摊的我,也是一如既往的帅吧”叶飞没有说话,走过去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侧,轻声说:“帅。”
    高寒也回抱他,吻吻他的发丝,轻拍他的背部,不知为何,只要抱着他,便觉得心安·他抬头望向窗外,枝头已经萌发出绿意,阳光低迷,鸟儿在唱。
这是春天的光景,大雪纷飞的时日,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经历过多少次冬天,青春朦胧的季节,叶飞的笑像白雪一般淹没了他的眼·那时叶飞的手与唇,都冷得如同冰片。
再遥远一点,也是叶飞在落满雪的窗前,画他的模样·于是高寒低声笑了,他没有去感慨时光流逝多少年·他静静地抱着叶飞,轻声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自己能让你过得好一点。”
    ·    第86章 摆地摊·    ·    高寒真的开始摆地摊,他找了胶丝带的大布,铺开不怕脏,城管来了一卷收拾了就能跑,还搭了衣架子,煞有介事的开张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打听的,他在城南动物园服装批发城找到货源·进的衣服也都是些样子货,拿成二十五的波西米亚长裙,转手在学校门口卖八十,即使讨价还价,少个十块二十块的,还能赚上个对半的利润。
高寒选的是师范学校的门口,师范学校女生多,卖女孩儿衣服有销路··    第一天叶飞跟他一起去的,他们算着时间,下午四点多,大学都差不多下课了,门口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摆出来的。
叶飞帮他搭好了架子,将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上··    高寒边挂边吆喝:“卖衣裳好看的新衣裳”惊得叶飞手一抖,说:“你把人都吓跑了,谁来买”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个女学生上来瞧,东翻西拣的,其中一个看中了一件粉色雪纺衫,便取了下来往身上比了比,她的同伴摇摇头,说:“料子一般。”
高寒见状连忙把准备好的全身镜给翻出来摆在她身前,一副女干商的模样,大肆赞赏:“瞧瞧这身材这长相,不用说,就是再一般的料子往您身上一穿,都能穿出大牌范儿,衣服挑人,换别的还不一定能穿出这效果来。”
·    “哟·”两个女学生对视一眼,都看向高寒,拿着衣服的女生说:“这老板挺会说话呀·”好像这时才将他看清楚了,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接着她们又看到了高寒身边的叶飞,没拿衣服的女生甚至用手捂住了嘴,她们又对视一眼,低低笑了起来·本来在说料子一般的女生这时用手捻了捻衣服,说:“其实这么看也还不错,反正价钱也不贵,我也想要一件呢,还有吗”·    “有有有。”
高寒不知廉耻地出卖着色相,笑得一脸灿烂,忙不迭地取下另一件白色雪纺衫:“颜色不同,款式是一样的·你们要是一起买,我还能给你们打个折,两件原价本该是一百五,卖您一百二如何”·    雪纺衫的成本是十五块。
    叶飞盯着女生拿着衣服离去的背影,回头看着高寒正把钱往包里揣,高寒勾着他的肩膀,说:“这不就开张了么·”·    叶飞朝他翘起大拇指:“你厉害。”
他若有所思:“赶明儿我也去摆个地摊吧,我去公园,或者广场,我给人画肖像·”·    “会不会太累”·    “不会,差不多了我就收工。”
    话还没说完,生意又来了,第一天开张高寒就赚了不少,这大大激发了他摆地摊的积极性·后来他进货的时候不止进女装,还进一些胸针项链之类的小饰品,总之都是些便宜货,但生意一直是很火爆。
    火爆了一段时日他又不安分了,觉得只有傍晚才出摊,白天大把的时间都浪费了·正好这天有女生来买衣服时打电话要租车,车还不好找·高寒认为白天跑车的话也挺好,开不了出租,就开黑车呗,一念及此,他回去就跟叶飞商量要弄辆车来拉人。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叶飞白天是在广场上给人画肖像,一张三十,收费不贵,那广场本来是旅游热门景点,画肖像的人络绎不绝·加之叶飞的专业功底确实是强,速度又快,一张肖像寥寥几笔就画得惟妙惟肖,素描也好,卡通也行,哪怕是色彩肖像,都能当场写生当场交货。
绘画种类不同,价格不一,色彩最贵,但是画色彩的人最多·一天下来,收入也还算不错··    两人现在比较头疼的是城管,不过高寒摊出得晚,他出的时候正好城管快要下班,而且跑得快,一早听到风声,卷起就闪,比兔子还快。
叶飞可以说自己是在写生,城管也没法子拿他怎样··    然后叶飞一听高寒还想跑黑车,当即表示不赞同,说:“开黑车多危险呀,又累,咱们摆摊挣的也够了。”
    “一点也不累·”高寒摇摇头,带着叶飞去街上刚开的酸菜鱼馆子·这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他叫了两瓶冰镇啤酒,连吃带喝,满头大汗。
    学校放暑假了,果然出摊的生意就不如先前了·高寒将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一辆小面开到了叶飞面前,他打开车窗,墨镜也没摘,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大声招呼叶飞:“嗨,宝贝儿,你看怎么样”·    叶飞看着高寒蹦下车去打开后备箱拿东西,只觉得他瘦了些,但更结实了,精壮精壮的。
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蜜色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不知怎么的叶飞就有些口干舌燥··    高寒取了东西回身看到叶飞这个样子盯着自己,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贼笑两声,左右看看没人,就上前一步将叶飞推到一旁的空空楼道里,贴面就是一个热辣辣的吻·灼热的入侵者在口中四面扫荡,舌尖微微刺痛带着酥麻的感觉越加深入,火热异常。
叶飞也热情地回应他,吻得昏天黑地,直到氧气不够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高寒抬起叶飞的下巴,叶飞气喘吁吁,双颊酡红,眼中也是迷蒙一片·高寒最受不得他这副意乱情迷的模样,简直就是个磨人精,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
他伸手往叶飞宽松的裤子里一探,那里已然是濡湿一片·叶飞呻吟了一声,又立马咬住了嘴唇,生怕被过路的人听见,高寒的眼神越发深沉,他拉过叶飞的手摸上自己滚烫坚挺的硬物。
叶飞低头一看,见高寒胯下的帐篷顶得高高,竟然好死不活的笑了起来,眼波流转,挑逗个没完·高寒实在是忍受不住,扳过他的身子让他正面抵住墙,拉高他的腰,将他的裤子扯下,就势欲入。
叶飞抠住墙壁,瞥见外面路过的身影,连忙反手抓住高寒的手臂,小声地恳求道:“不行有人高寒,这里不行”·    “后悔晚了……”高寒摁住他的头,一个热吻将他的反对全部吞了下去。
高寒离开他的唇,眼中尽是浓重的欲色:“是谁刚才勾引我的现在还想打退堂鼓没那么容易·”他探头不住地在那垂涎许久的脖颈上细细碎碎地吮吸品尝,啧啧有声,叶飞挣扎不停:“不要,会被人看见的。”
两人本就下身相接,刚才一番撩拨,高寒已经是蓄势待发,这时叶飞动来动去,柔软的臀就在高寒的要害部分揉揉蹭蹭,更是火上浇油··    “嗯……”高寒难耐的哼了一声,“宝贝儿,你找死。”
他挺腰将自己送进了叶飞体内,直插到底·“唔……”,*口被硬生生撑开的感觉,不管经历过多少次,都无法马上适应·高寒知道他难受,便没有动,这样一来,叶飞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深埋在自己体内的硬物,那么热,那么硬……甚至一颤一颤的脉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贴合得那样严丝合缝,好像与生俱来的结合,叶飞低低地喘息一声,身随情动,缓缓地摆动起了腰身··    高寒的忍耐也到达了极限,那柔媚紧窒的内壁紧紧包裹住他的火热,吮吸挤压着,是销魂蚀骨的快感。
感觉到叶飞在缓缓迎合,似乎已经适应了他的粗大之后,他便不受控制一般地*插起来·叶飞只按捺住,哑忍着,只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高寒每一次都冲撞到底,火热的摩擦,抵死的缠绵。
还要时时担心被路过的人瞧见,叶飞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这折磨甜蜜而苦楚,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极乐酷刑……·    高寒搀着叶飞慢慢走出了楼道,叶飞垂着头,高寒这次吃了个连本带利,身心通畅。
    ·    第87章 司机高寒·    ·    由于叶飞脖子上都是高寒种的草莓,大夏天的没法子穿高领挡着,叶飞不想老是跟人解释是蚊子咬的,干脆就在家里没有出去。
高寒很愿意他待在家里,啃着西瓜说:“你就在家挺好的,我养着你·”叶飞握着钉枪“哐哐哐”地钉着油画框子,抬头飞了他一眼,没说话。
·    “这西瓜还挺甜·”高寒取过一把勺子,将剩下半只西瓜的瓤全部挖出来盛到雪白的碗中,最后一勺喂到叶飞嘴里:“我先出去了,你钉完框子就吃啊,吃不完放冰箱。
冰箱里还有昨晚我炖的鸡,别忘了吃·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叶飞听他唠唠叨叨地没完,摇了摇头:“随便吧,你现在真像个老妈子。”
    “我像老妈子也是因为你,不是你我还懒得问呢,没良心·”高寒往叶飞额上戳了一记,抓过桌上的钥匙,“走了·”·    关门前不忘嘱咐一句:“在家乖乖的哦,等着我回来。”
    “行了,你走吧·”·    “叶飞·”·    “怎么了”·    “你忘了一件事。”
    看着高寒一本正经的,叶飞还真没想起来是什么,一头雾水的朝他走过去,问:“什么”高寒扣住他的后脑,飞快地往他唇上一吻,笑得一脸得意,说:“这个”吻过之后,他才真正走了。
    坐高寒小面的人基本上是一些拼车的白领,因为有些线路的公交车太挤,上班不方便,他们一般是选择拼车·高寒的车被包了,上下班接送,一天两百。
除却这个固定收入,也帮人拉货搬家什么的,能赚些钱·生活水平当然不能和以前相比,但维持生计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叶飞心疼他,觉得他东奔西跑,人也黑了瘦了。
高寒浑然不觉,不过偶尔想一想之前的日子,的确有恍然一梦之感·他生怕叶飞觉得苦,说:“日子总会越来越好过,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叶飞听了就笑:“我没觉得现在不好,就是去要饭,咱们也是一块儿的。”
    高寒白天开黑车,晚上出摊儿的日子也没过太久·虽然他的地摊在当地学校已经比较出名,很多小姑娘都慕名来买他的衣服,买衣服是其次,看帅哥才是她们的首要目的。
高寒深谙这一点,很多时候还要拉着叶飞一起去,这样生意会更好·由于他跑车的时日渐多,固定的客户也就越多,时不时的晚上还有跑车的生意,就耽误了摆摊·一来二去的,他就干脆专心跑车,不摆地摊了。
    他还跟叶飞炫耀,赶明儿弄成一个车队,做大了就是一家租车公司··    叶飞拎来开水倒在木桶里,要给他烫脚,说:“你在外面跑,也小心些,车别开得那么快。”
    “嘶——”高寒试探地将脚放进木桶,触到热水嗷嗷叫起来,“好烫”叶飞拍拍他的脚:“烫就过一会儿放进去,别急。”
高寒伸直了腿,张开脚丫子,说:“我都洗了澡了,干嘛还让我洗脚,嫌我脚臭么”·    叶飞笑了笑,温柔地看着他,说:“泡脚对身体好,我亲自给你洗,还不好么。”
    “好·”高寒也笑,探头往叶飞脸上亲了一大口,“还是我老婆最贤惠”·    ·    第8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两人过的小日子红红火火的,没怎么跟以前的朋友联系,还是陶晓彬主动找上门来的。
陶晓彬似乎还没有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人是很颓废的,他是来看高寒和叶飞的,叶飞告诉他高寒开黑车去了··    “他开、开、开出租去啦”·    “不是出租,是那种没有运营牌照的黑车。”
    陶晓彬张了张嘴,而后点点头:“高、高哥,总是这样的,想、想干嘛就、就干嘛·”他的口气带着些佩服,仿佛很神往:“从小到大,他、他都是这样的。”
    “他那个人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叶飞说,“其实之前他找过工作,公司都不收,他就自己寻思着干点什么,开始摆过一段时间地摊,现在就在跑车。”
    “他、他还摆地摊”陶晓彬大笑:“哈哈哈,这小、小子以前就跟我说他、他想摆地摊,没想到真会去·”·    “他以前也跟我说过要开出租,我以为他开玩笑。
不过高寒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都能过得很有创意·”·    陶晓彬点点头:“你们好久都、都没跟我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们是过、过得不好,没钱也、也不好意思跟哥们儿提,还专程来、来看看你们呢。”
    “怎么着,哥们儿这是来接济我们呢”正说着,高寒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门,张开双臂,“我回来了”他走上前给了陶晓彬一个拥抱,勒得陶晓彬呲牙咧嘴。
高寒又转身给了叶飞一个拥抱,嚷道:“外面好热”还没说完他就脱掉衣服露出精赤的上身,冲到风扇前贴着吹,又跟陶晓彬说:“要知道晓彬你今天来,我可是提前收工的,少赚不少钱呢。”
    “哼·”陶晓彬没理他,抬头往四周望了望:“你们这、这屋子里怎么连、连空调都没有,是挺热、热的·”·    “哥们儿现在跟你不一样啦,我是穷人,用不起。
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呀,能省就省·”·    “你、你行了吧,装模作、作样还挺像·”·    高寒热得很,贴着风扇还不够,随手拿起身旁的一本书,扇个不停,嘴里也不闲着:“热死我了,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身上都沤馊了。”
    叶飞给他递过一杯晾好的开水,他举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又将身子翻了个面让后背贴着风扇·叶飞将他脱下的衣服拿到阳台去洗,高寒叫道:“叶飞,你把衣服放那吧,一会儿我来洗。”
    “没事,你先去冲个凉·今天晓彬来了,咱们就不做饭了,出去吃吧·”·    “好,懒得做饭·”·    一旁的陶晓彬看得哑口无言,觉得他们夫夫二人之间完全形成了一个气场,生人勿近。
    他们带陶晓彬下的还是街口那家酸菜鱼馆子,叫了冰镇啤酒,周围环境嘈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高寒只管给叶飞夹菜,这时终于察觉到陶晓彬的眼神,才抬起头来,往陶晓彬碗里也夹了一筷子,说:“你也吃,难得来一次。
现在我没钱请你吃好的,这家酸菜鱼还凑合,虽说环境不怎么样,但味道不错,平时我和叶飞打个牙祭什么的,都爱上这儿·”·    “高哥,你、你这么……”·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晓彬。”
高寒攀住陶晓彬的肩膀,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青岛啤酒的味道··    “其实我还在后悔呢,早些年我就应该这样的·”高寒拉过叶飞的手:“我从没有这么满足过,那时候我就不该走,不然我早就和叶飞在一块儿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看我在西班牙,生意做得那么大,我自以为算是不小的成就,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说起这些高寒仿佛有些沉重:“但我妈那儿……”他欲言又止,而后“啧”了一声,问:“她还好吗”·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她、她挺、挺好的,不、不过你和安家的婚约解、解除了之后,安家好像就、就停止和夏高的合作关系了,具体的,我、我也不是太、太清楚。
不过你、你爸现在主持夏高,你妈比、比以前轻松多了,我瞧着应该没有太、太大的问题·”·    高寒皱着眉头,听得很认真:“有老头子在,是应该没什么问题。”
    陶晓彬点点头,又跟高寒干了一杯酒··    “说说你吧,最近过得好么”·    “不、不怎么好。”
    “那样我就放心了·”高寒爆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哈哈哈哈——”·    陶晓彬一怔,气得脸都白了,扑上去揍他,高寒挡着脸:“开玩笑啊开玩笑,哎哟,你别来真的。
叶飞,救我,快拉开他”·    “高寒你这么说真不像话·”叶飞为他理了理弄乱的头发,“晓彬打你活该。”
    “没有,我就是开玩笑·”高寒看着还在炸毛的陶晓彬,连忙赔不是:“哥们儿嘴贱惯了,你甭在意·不是,你以前也没这么小气呀。”
高寒重新攀住陶晓彬的肩膀,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问:“晓彬,真的怎么回事儿”·    “工作室卖、卖了,我、我也不知道该、该干啥了,准备去家里给安排的地、地方上班了,这、这不是要去之前先来、来看看你吗。”
陶晓彬没好气,给了他一拐肘说:“你妈的,一来你就、就挤兑我·”·    “没有,没有,你看我都开黑车了,比你强不了多少。”
高寒摆摆手,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晓彬,没事,日子随心而过,不管你回去是去上班还是继续搞摇滚,哥们儿都支持你·正如我知道,不管我是在夏高当老总还是在这摆地摊,你都支持我一样。
好哥们儿就是这样,走一个”两人举起杯子又碰了一杯··    陶晓彬眼中似乎有泪意,对他而言,放弃一直追求的摇滚,就如同放弃了追求多年的梦想。
可梦想有什么用呢若不是他家底丰厚,怕早已是颠沛流离,餐风饮露了吧·这么多年,没干出什么成就来,乐队仍然一文不值,如今连老婆也跑了。
二十大几,一事无成,也没什么本事,最终还是得靠家里·陶晓彬觉得很失败,跟高寒痛饮了一场··    陶晓彬情绪不佳,很快就喝吐了·吐了之后开始嚎啕大哭,拉着高寒诉苦,动静闹得有点大,两人架着他回了家。
回家之后打水给他洗脸洗脚收拾好了,还把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陶晓彬·安顿好了之后,高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站起身轻声骂了一句:“这孙子,喝这么多。”
叶飞铺开一床毛巾被给陶晓彬盖上,本来鼾声大作的陶晓彬突然睁开了眼睛,猛然坐起身,抓住叶飞的双手,大叫道:“秋秋,你别、别走·”·    叶飞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后退几步惊愕道:“怎么又突然醒了”陶晓彬追着上去,嘴里大喊着“秋秋秋秋”高寒上前用力扯开他抓着的叶飞的手:“嘿,你认错人了你抓的是我老婆呢”·    “你、你老婆”陶晓彬转头看向高寒,高寒很认真地点点头,指着叶飞:“这是叶飞,不是叶秋忆,叶飞是我老婆,你认错了。”
他摸摸陶晓彬的头:“你喝醉了,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我喝醉了……我喝、喝醉了……”陶晓彬喃喃自语,倒了下去,鼾声又起。
    高寒见他是真的睡着了,转头看着叶飞,他叹了口气,一把将叶飞扯进怀里·高寒抱得很用力,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你也喝醉了吗”·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失去你。”
高寒答非所问,他将头搁在叶飞的肩窝:“叶飞,我爱你·别离开我,我从来没这么怕过·”·    叶飞拍拍他的背:“别怕。”
他捧着高寒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眼中都是笑意:“我不会离开你,每次都是你先离开我的,你忘了”·    唯一的床让给了陶晓彬,两人就到客厅打地铺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陶晓彬回北京了,高寒继续跑车,叶飞画画··    日子总是这么过的··    ·    第89章 朝暮一人·    ·    不知不觉就又到了秋天,叶飞依旧在广场上画肖像,他的侧影迎着秋日的阳光,像是一场红尘里重温的旧梦,有些不真实。
他正在给一个孩子画水粉头像,孩子很不安分,动来动去·叶飞就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枚糖果送给小孩·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脆生生地道谢:“谢谢哥哥。”
在一旁的妈妈责备他:“该叫叔叔才对呀·”孩子不服气,嘟起嘴:“本来就是哥哥”叶飞很温柔地刮了刮孩子的鼻子,哄道:“怎么叫都不要紧,但是从现在开始不要动了好不好不然画出来的你就不可爱了。”
    画出来的孩子自然很生动可爱,孩子的妈妈拿着画作赞叹不已,孩子踮着脚想要看清楚·看着这对母子吵闹着远去了,叶飞动手收拾画具也离开了。
    在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今晚吃什么呢是做咖哩饭呢还是炖牛肉·    高寒喜欢吃炖牛肉,于是叶飞决定晚饭做炖牛肉。
    牛肉炖好了也到了往常高寒回来的时间,但高寒没有回来·叶飞看了看表,给他打了个电话·高寒告诉他正出了一趟车,要晚些回来,让他先吃。
叶飞叮嘱了几句也就挂了··    叶飞没有先吃,他等着高寒回来,高寒一直没有回来·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叶飞准备再将牛肉热一热,他又给高寒打了个电话,高寒没接。
    他接着打,手微微颤抖也未发觉··    到了十二点半,依旧没有人接听,叶飞心知不妙,开门出去找他··    这是老式的小区,十二点就要关门,这时已经关了,守门人认识叶飞,见他跑出来就披了衣裳给他开门,问:“这么晚出去有事吗”·    叶飞点点头,低声道了谢,也不多话,匆匆跑了出去。
    深夜的街道,静荡荡的一片,即使有车驶过,也显得空寂·叶飞跑到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弯腰扶着膝盖,抬眼看着红绿灯信号上倒数的数字,心跳很快。
他很着急,但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找高寒,如果离开这里,又怕他回来时刚好错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在高寒必经的路口,等着他回来。
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了几年前,他在美院开画展的头天晚上·他一个人揣着一颗碎裂的心,看到了深夜的城市,以及迎接到的黎明·最早的天光不是红色也不是黄色,而是被洗涤过一般的粉紫,天边的深蓝还未褪去,晨星隐隐闪烁。
    叶飞站起身,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晨起的人跑过他的身旁·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路口,道路蜿蜒延伸,如同不可预知的未来··    手仍然有些颤抖,不由自主,于是他将手放进了长裤的口袋。
他站在路口,迎着风,显得身姿挺拔修长,白皙单薄得让人觉得哀愁··    这是高寒看到的叶飞,他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站在对面街口的叶飞,他大步冲上去,将叶飞猛地搂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扑得叶飞退了两步··    “我回来了·”高寒不断收紧双臂,声音有些哽咽,“我回来了,叶飞·”他握住叶飞冰冷的手搓了搓,语气心疼,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叶飞叹出一口气,轻轻地说:“炖牛肉都凉了。”
    “没事·”高寒终于松开了怀抱,眼眶有点湿润:“回去热热就能吃·”·    “你哭了”·    高寒一扭头:“没有,你看错了。
我打哈欠逼出来的·”·    叶飞抬头亲了亲他眼睛,咂了咂嘴唇:“咸的·”·    高寒装模作样地打了哈欠:“都说了是打哈欠。”
他牵住叶飞的手,是撒娇的口气:“咱们回家吧,我昨天晚上就没吃饭,饿都饿死了·”·    叶飞没问他昨晚的事情,但见高寒换衣服时身上到处都有淤青,膝盖上还有一大片犹在渗血的擦伤,叶飞心疼得不得了,还是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弄的”·    “我差点被绑架回去哟”高寒表情比较得意:“老子跳车跑的不然逮回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
我妈疯了,居然搞封建家长这一套我爸也不管管她”·    “绑架诶”他啼笑皆非,又有点兴奋:“大半夜的拦了我的车,我还以为是抢劫不过现在车算是没了,我又要换工作了。”
    “用不用换住的地方”·    “不用,不管在哪她都知道·这次之后,我猜她应该不会又来的,不过我也看出来了,我妈是真的穷途末路了,谁给她出的馊主意居然想到来绑架我回去”他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在伤脑筋,反倒觉得有趣。
叶飞时常觉得高寒性格中深藏着十分的天真和感性,年少时便初见端倪,但高寒又并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叶飞更不是,他们最默契的一点是都认为最美好的时光在路上··    和年少时不同,此刻他们认为结局也应该是美好的,比如两人在一起这件事。
    ·    第90章 哲学家·    ·    平白失了一辆车,又是一笔消耗,高寒难得显出了懊恼的神色,想着又应该干什么来挣钱养家。
他去过旅行社专门带西班牙的游客,这种钱来得快,但活儿不多,还要给中介一大笔介绍费,他又不愿意在各家旅行社挂名·渐渐地,又成了待业青年的节奏·他在街上闲逛,随手接过一张楼盘的传单,看到户型不错,突然想到盖房子来。
    高寒突发奇想地要去试试在工地干活,叶飞听了一愣,说:“你当民工啊”说完又愣了愣,他正在给完成的画面刷上光油,这时也停了下来,说:“你认真的”·    “我不像开玩笑啊。”
    “你要不还是找翻译的活吧,还可以在家里做·”·    高寒长条条的横在沙发上,将抱枕抛来抛去:“干翻译太没意思了,成天对着单词,接的又大多是专业资料的活,看得我头都大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接着说:“去工地上干活我打听了呀,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劳工类,一种是技术类·人家技术类需要什么电工焊工挖掘工,我都不会,劳工类就卖力气。”
他弯曲了胳膊,摆出一副肌肉发达的模样:“别的不行,哥还不能卖力气么看我这体格,没卖过力气我都嫌浪费·”·    叶飞背过身去不看他,心酸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每条路都被堵着,高寒何至于如此·他每天画着画,心里也是没底,除了在广场给人写生之外,他也开始在网上找一些杂志帮忙配插画·所有的画廊都拒绝帮他出售画作,即使当时有画廊愿意,很快也会拒绝,叶飞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不能开画展,不能出售,他的艺术生涯看起来似乎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叶飞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总有预感会发生什么·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个老妇人总是出现在他面前。
很普通的老妇人,她来画过肖像,但更多的时候她都在广场的一边,每当叶飞注意到她的时候,她都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甚至是慈祥的,但叶飞以前并没有见过她。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他回去跟高寒说起这事儿,正逢高寒在工地卖了一天力气,饿得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这时听了叶飞说有个老太太天天来,“噗”一声将饭喷得到处都是,饭粒还从鼻孔喷出来,高寒呛住了,又忍不住笑。
·    “吭吭吭,每天来,哈哈哈,难道你是老太太失散多年的孙子”·    叶飞默默地取来抽纸递给他,高寒擦了擦眼泪,摆摆手说:“我瞎说的。”
叶飞点点头说:“我知道·”·    高寒往叶飞碗里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又说:“也就是普通老太太没事成天在广场上闲逛吧,或者看你像是他亲人”·    叶飞摇摇头:“我不知道,有可能吧。”
    高寒说:“要是你觉得奇怪,下次见到她时就问问她呗·”·    “怎么问”·    “你就说,‘您这些天老是来看我,是有话跟我说吗’你要学会搭讪,她不主动你就自己开口问。”
    “我不擅长搭讪,特别是跟女的·见到了也不好意思问,随她吧,反正也不妨碍我什么·”·    “唔,也是。”
高寒喝了一口汤:“要不下次我帮你问”·    “你现在还有假”·    “有啊,我打工按天算,想放假就放假。”
    叶飞一阵沉默,紧接着开口说:“我总觉得你在工地上干活儿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了我干得挺好的,我还想混个工头来当当呢。
其实我觉得,只要是工作,性质都一样·”高寒这几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正好这时跟叶飞说说,他搁下筷子,正色道:“不管是跑黑车还是摆地摊,包括我以前做生意,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赚钱的多少不同。
人们非要把这些分个三六九等,光鲜体面的就受尊重,看不起我们建筑工人卖力气的·我这么说,别人肯定觉得我有点神经病,但我自己觉得蛮有意思的·当然,我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
都是到了这一步,才能够真切地体会到·在工地干活之前,我也去过建筑工地呀,但那都是坐着车,去检查楼盘进度,一群人跟着·我看着那些工人能将画在图纸上的建筑一幢幢变成现实,心里很佩服。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体验一下这种生活也挺有意思,因为这是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我们能看到的只是生活能让我们看到的一面·”·    高寒顿了顿,拿过一只陶瓷杯子,倒扣在桌上,说:“就拿这杯子来说,从我这面看是这样,从你那面看是那样,如果我们不动,那就永远只能看到一面。
如果我绕到你那边,看到的与我看到的不同,我才会知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即使如此,它还有隐藏的,比如倒扣在下的部分,无法看见,就只有通过之前的观察,去猜测那是怎么样的。
生活和这个差不多,以前我在这面·”高寒挪了挪屁股,盯着杯子:“现在我在这面,看到的,都不同·”他拿过筷子继续吃饭,边吃边说:“现在我感觉还不错,我的活不算重,每天还能回来,吃的也好。
但我那些工友,住的,吃的,都是我无法想象的·”·    高寒的语气显得苍凉:“我越来越觉得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有多么美好,我觉得前所未有地满足。
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生活,不会时时如意,当然也不会一直充满了烦恼·而且,生活总是充满了未知,上一刻在这里,下一刻就不知在哪里·所以,不同的生活就是不同的体验,享受和难受都是受,当受则受。”
    叶飞一直很认真地听着,最后总结了一句:“我觉得将来最大的可能,是你会成为一个哲学家·”·    “你别嘲笑我,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高寒不忿,说:“你看之前我追你跑到云南,那会儿你死活不肯跟我复合,还说什么各过各的,现在呢”·    “要是在昆明,没有突发事件发生,也许我们现在真是各过各的。”
    “不可能”高寒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我的”他抓过叶飞的手,紧紧握住:“那次不行还有下次,反正你跑不了”他声音又软下来,“本来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各过各的这茬了,我最烦你跟我说要当哥们儿和各走各的,听得我心里发慌。
可别再说了,想想咱俩多不容易·”·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世事难料,缘分不易,不管怎样的生活都应该热爱·”叶飞表示赞同:“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艺术创作也是这样的。
像梵高,生活的苦难和磨砺给了他创作的激情和灵感,再如何难捱,他都无比热爱·”·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高寒拖长声音:“得叶飞如此,夫复何求”·    叶飞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你累一天了,又说了这么多话,吃完饭早些去洗澡睡觉吧”·    高寒歪着头,思绪越飘越远,说:“要是咱俩当时动作快,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西班牙双宿双飞了,那日子又不一样了。
也许也不在西班牙,也许是在瑞士也许在英国,说不定在荷兰把婚都结了呢·”·    “命运啊”高寒感慨着,帮叶飞收拾了碗筷,一步三摇地晃进了浴室。
    ·    第91章 礼物·    ·    天阴沉沉的,长青开始大范围的降温,高寒站在二十六楼的一处风口,缩了缩脖子。
站在这个高度,可以看清下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远处的高架桥,从早到晚未断绝的人寰喧嚣似乎都被隔断·高寒喜欢站在高的地方欣赏这个世界,如彻底的旁观者,自己不属于其中。
以前他的办公室总是设在最高的楼层,配的全景式落地窗,明净得一尘不染··    视野开阔,适合思考··    现在他孤身于高处,没有办公室,也没有落地窗。
身后只有一面承重墙,世界朦胧,天地都似灰色··    风愈加猛烈,不真实的感觉慢慢退却,毕竟在这里干了一段时间了,各处都已经熟悉·高寒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到处是水泥灰尘的工作服,觉得有些冷。
    高处不胜寒,他没有太过长久的出神,又迅速地开工了··    天气越来越冷,叶飞只在天晴的日子去广场,高寒表示这样很好·两人没事要出门逛逛,住的地方离大学城不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叶飞以前的大学。
高寒很自然地拉过叶飞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两人相视一笑,并未说话·继续走,心有灵犀地走到了美术学院绘画系研究生的教学楼下··    高寒抬头望了望天,叶飞也跟着抬头望,望见头上除了快要掉光叶子的树枝,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    高寒一笑,说:“上次我来这里,一抬头就下了雪,然后我就看见了好多素描从天而降,全是我的肖像,我就想看看现在还有没有。”
    叶飞听到这话,也想起了往昔的情景,曾经他不愿意回顾,因为一旦回忆总是伴随着不可磨灭的感伤与酸涩·他曾在落雪的窗前画了多少次心上人的模样,思念一日胜过一日的蓬勃壮大,他不得不将其编织成纤细而隐秘的阴影,明暗变幻里是银灰色的素描时光。
    “那些素描是你带走的”·    “嗯·”高寒点点头,轻轻搂过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说:“我保存得很好,不过自那之后,我没有拿出来过。”
他呼出一口气,白蒙蒙的缭绕着他的笑容:“我不敢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想你·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好蠢的,告别都没有跟你说一声·”·    “不,我知道的。
在那里·”叶飞指着不远处,高寒怔了怔,想起了那串被雪覆盖的再见,问,“你还是看见了”叶飞点点头,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叶飞。
回忆如此遥远,又清晰如昨,多年前离别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然而真的有离别吗如果是离别赋予了重逢温暖的意义;或是在回溯往事的时候,让所有的过往都因此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泽,那么离别又有什么不好呢两人对视片刻,不管不顾地在当年离别的地方拥吻起来。
    好在现在是夜晚,他们所处又比较偏僻,几乎没有人路过··    气喘吁吁还不忍分开,抵着额头又相视而笑·高寒搂着叶飞的腰,叶飞的腰身纤细,依旧是细细一捻,柔韧得不可思议。
    “差点忘了正事·”高寒拉过叶飞的手,往自己的怀里放··    叶飞一头雾水,以为他是为自己暖手,正要发问,却触到一个硬物,丝绒的触感,是只盒子他从高寒怀里掏出来,高寒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打开看看。”
    叶飞哈哈大笑,没有打开,高寒不知他所笑为何,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开口,叶飞拉过他的手也往自己怀里掏··    也是一只盒子,叶飞眨眨眼睛,冲高寒说:“打开看看。”
    两人看着对方手里的盒子,一齐将盒子打开了··    两枚男式指环静静地躺在丝绒的内衬里,款式都一致的简洁独特,不过高寒买的那一枚,有一颗小小的钻石。
高寒看着手中的戒指,说:“你是不是跟踪我来着看我买了戒指,赶紧也去买一枚·嗯”·    “什么话是你以前求我娶你的,我这不是好不容易存够钱买戒指好娶你么。
我生日的时候你把自己送了我,我一直也没给你个名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这不是今天你过生日么,就想着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是该给你一个名分了·”叶飞一边说一边取过戒指为他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合适,高寒的手粗糙了很多,不再是以前养尊处优的模样。
叶飞心中一动,低头往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又抬头笑道:“好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高寒表情很疑惑,说:“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他张开手指,看见无名指上闪烁的光芒,又低头看见自己买的戒指。
他一把攥过叶飞的手,毫不犹豫地为他套上:“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戴不戴都是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交换了戒指,就算结婚了·既然今天又是结婚又是我过生日,我还要一份大礼你得给我”·    “对了,你哪来的钱买钻戒”叶飞转移话题。
    “我还不能留点私房钱么你别转移话题那份礼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已经给了你名分吗”·    “那哪够你别那么小气。”
高寒戴着戒指的手抓过叶飞的,十指相扣,十分般配·他牵着叶飞往回走,忽而凑近他的耳朵:“回去在床上慢慢给我吧,嘿嘿嘿·”·    那晚之后,叶飞的腰酸了快一个星期,全是拜高寒所赐。
高寒自知理亏,照顾得更加殷勤周到··    不过事后叶飞倒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陪高寒过生日··    ·    第92章 今日不同以往·    ·    十二月过去了,元旦过去了,紧接着就是过年。
夏冉月打电话来问高寒回不回去过年,高寒笑嘻嘻地说:“你帮我问问你姑妈同不同意我带着你嫂子一起回来·”·    夏冉月没搭这茬,光嚷嚷着要来找他。
高寒不让,连在哪都没告诉,只说他和叶飞都忙着呢,没空带她玩·叶飞知道他是不想让妹妹看到目前的生活,他自己能接受甚至觉得无所谓,但不代表他的亲人接受。
再说,夏冉月又不是陶晓彬,小丫头要是看到曾经的霸道总裁哥哥成了建筑工人,心理落差太大,哭哭啼啼个没完,也不好收场··    快到年关,工人们都惦记着自己那份工钱,好在工头并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大家拿了该拿的,算计着日子打算回去过年。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高寒也领了钱,大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就顺手揣进了兜里··    走出办公室,抬头看见天气还挺好,他没有马上开工,懒洋洋地掏出一支烟来抽。
边抽边想,这楼房的施工方和设计方没有将图纸研究好,施工到一半,墙体裂缝的问题越发严重,补救维修估计还得花费一段时间·烟没抽到一半,一辆黑色路虎飞速开进了工地。
高寒没在意,路虎往办公房一路开来,看到人也没有减速,只把喇叭按得山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和高寒一起的工友山子说:“开个车多得瑟,这是啥车呀俺挣了钱也弄辆来开开。”
    高寒弹了弹手里的安全帽,往头上一扣,模仿着山子的口音:“俺不认识啊,看着这车多洋气的咧·”·    从车上下来的人听到了高寒的这句话,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高寒一眼。
高寒也看到他,来人是过来负责的总设计师,一身从头到脚价值不菲的名牌,身后还跟了两人拿着公文包和资料,他一脸倨傲,清晰地写满了对农民工的不屑与鄙夷··    高寒笑了笑,没有理会,正要走开。
那人满脸疑惑,指着高寒溅满水泥尘土的工作服,张着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你、你是,夏高集团的高总”·    “你”高寒很意外这里还有人认出自己来,虽然很努力地辨认,但没能将他认出来,只得敷衍道:“不好意思,我还得上工呢,不能跟你多聊哈,有空再说吧。”
    那人听见高寒承认了,更加不可思议,拦住了他说:“真没想到在这能见到高总·”他上前几步打量了高寒,说:“我是陈松呀之前负责夏高紫光项目的设计师,是你指定我的,那次的合作非常成功。”
    “哦,是你呀·”高寒想起来了,“有一年多了吧,你现在成了这里的总设计师了”·    陈松很骄傲,说:“还是多亏紫光的成功,才让我成为我们设计院最年轻的总设计师。”
    “那行·”高寒想到了墙体裂缝,施工方和设计方互相推卸责任,就说:“这次跟之前那个不同,老楼改造翻修,总是有很多麻烦的。”
    陈松点点头,好像还是很不适应他一副建筑工人的模样,笑着说:“我接这个项目并不知道这也是夏高的,你还这么重视,都亲自来工地上。”
    高寒摆摆手,不欲跟他多说:“跟夏高没关系,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去忙吧·”他顿了顿,叮嘱道:“你也别跟人说在这看见我了。”
    陈松很礼貌的跟高寒道了别,若有所思地往远处售楼部的办公室走去·山子大惑不解,回头看着已经走远的陈松很久,转头三步两步跑上来跟着高寒,问:“哥,你以前是做啥的呀”·    “摆地摊的呀,之前在大学城那边摆,被城管没收了,就来这里打工了。”
    “俺看着不像咧,为甚他叫你高总哒”·    高寒抛给他一支烟,眯着眼睛,看着庞大而嘈杂的施工现场,说:“他认错人了,我逗他玩儿呢。”
    山子表示不相信:“高哥,俺一见你就知道你跟俺们不一样·”·    高寒吊儿郎当的开始砌阳台:“有甚不一样的”·    “俺看得出来,你是读过书的人,一直都瞒着俺们。
不过你不说也不咋样,俺还是把你当哥的·”·    高寒拍拍山子的肩膀,说:“我知道·”·    山子才十九岁,家里穷,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到处打工,因为没读过什么书,也就只能跟着同乡出来当农民工。
高寒才来工地干活的时候,他早已经是熟练工了,这几个月,高寒能迅速熟悉工地上的各种活儿,山子帮了不少忙·高寒看着山子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内裤口袋,问他挣了钱干啥,山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还能干啥回家盖房子娶媳妇么。
俺再混两年,慢慢当上个小包工头就好了·”他问高寒:“高哥,你有对象么”·    高寒一听乐了:“咋的,你还要给哥介绍对象呀”·    “俺有一个姐,比俺大三岁,你要是不嫌弃,俺能介绍给你呀。”
山子边说边后退两步,没留神,差点一脚踏空·高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把他扯进手脚架的板子上踏稳,山子往下一瞧,快吓尿裤子,带着哭腔说:“高哥,多谢你了。”
    “干活儿的时候不要一心二用,光想着娶媳妇,小心出事儿·”·    山子忙不迭地点头,隔了半晌才回过神·这时下面有人叫了高寒一声,高寒应到:“来了。”
又回头叮嘱山子:“你小心些·”山子摸着脑袋,还没忘了刚才的话题:“俺姐要不要介绍给你呀”高寒勾着绳索,小心翼翼地要下去,笑着说:“你就留神给自己娶媳妇吧,哥是结了婚的人啦。”
    高寒那天回去把山子的话当笑话给叶飞一讲,叶飞没笑,看起来心事重重·高寒察觉到不对,上前亲亲他的脸,问:“怎么了”·    “那个老太太跟我说话了。”
    “就是广场上的那个老太太”·    “是·”·    高寒皱起眉头:“有什么不对吗”·    “她问起我关于我妈妈的事。”
    “你妈妈”·    叶飞抬起头,高寒觉得他瘦了,下巴越发尖削,白皙而玲珑,瞧着单薄可怜·但他的眼睛依旧温柔美好,不论经历过什么,都清澈得一如初见。
叶飞冲高寒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忧伤,他说:“其实我才发现,我对我的母亲根本不了解,小时候有爷爷奶奶,也有大伯大娘·但从没见过外公外婆,我妈那边的亲戚我一无所知,我问我妈,我妈就告诉我他们在很远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她没有亲人,是个孤儿·”·    高寒若有所思,他将叶飞的手收在掌中,一并合掌,看进叶飞眼中:“别想了,有我在·往后别再去广场了,等我这几天完了,咱们就走。”
    “不是说不走了么去哪”·    “我得想个法子把我的护照什么的都弄出来,咱们还得走,出国最好。”
他倾身抵住叶飞的额头:“小叶子呀,我现在就想把你整个藏起来,谁都不让见·”·    叶飞往后退开一点距离,说:“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变态了。”
    “嘿嘿嘿·”高寒将他搂紧,“你认识得太晚了,后悔也没用了·”·    ·    第93章 山子·    ·    高寒在工地干活的最后几天,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他,是山子,山子上工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五米多深的直梯井··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山子送进医院,山子脊椎断了,有可能面临高位截痪。
工头也来了,付了医药钱,催促着众人上工··    工头只付了入院那天的医药钱,全然不管了·这时工地开始放假,众多工人收拾着要走,只有山子的几个同乡吵着闹着要找管事的人说理,那边只是推脱,一概不理会。
这些天的医药钱都是高寒在垫付,山子人是脱离了危险,但的确是瘫痪了,从此只有卧床的命运·他嗫嚅地跟高寒说:“高哥,俺不是想媳妇一心二用摔进去的。”
·    高寒心里发酸,安慰他:“我知道,你别多想,哥一定帮你要到赔偿·”·    山子闭上眼睛,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是快过年了吧。
    山子的老乡们去找包工头,不知怎么的就闹起来了,要老板出来赔钱·管事人说了不算,老板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高寒本想着山子和工地签有合同,那么按工伤赔偿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但管事方的态度很是蛮横,不管不问,也不说赔钱,就那么耗着··    大家都慌着回去过年,哪有功夫一直闲耗·山子的同乡也都气急了,于是这天一群民工冲进了办公室,将屋子里的打印机电脑什么的砸得粉碎,打了工头满头满脸的血,工头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叫了一群人来。
    事情演变成了聚众斗殴,最后警察来把闹事的人都带走了··    高寒当时在其中··    叶飞得知消息的时候,高寒已经被拘在局子里了。
    叶飞得到了通知简直目瞪口呆,好在高寒属于普通的行政拘留,还是能和亲友会面的·叶飞隔着玻璃看到高寒,这场景跟演电视似的,高寒穿着拘留所的橙黄色马甲,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显得颓废。
知道他没有受伤,叶飞也就松了一口气·给他送了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叶飞并没多说什么,这些天的事儿叶飞都清楚,只是不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高寒神色轻松,让他不要担心,说是最多拘个十五天就放人了。
叶飞心疼地说:“这些天你就得受苦了呀·”·    “别担心,我到哪都能过得好好的,没事儿,照顾好你自己·”·    没说几句,探视时间差不多就到了。
高寒说:“怎么这感觉真像在坐牢呢说话都得计时·”·    叶飞摇摇头,说:“没剃你头发已经很好了,知足吧。”
    高寒摸摸脑袋:“我这头发剃不剃也差不太多·”他看着叶飞脑袋:“你头发又长了诶,我才多久没给你剪长这么快,跟荒草似的。”
    “你头发才像荒草呢·”叶飞看着他,轻声说:“我等你回来给我剪·”·    高寒笑道:“很快的。”
他收敛了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叮嘱道:“对了,这几天你得离开长青,越快越好,等我出来找你·”·    “可我走了,谁来给你送换洗的内裤啊”·    “哎哟,你还在想内裤的事儿,你这次不是送来了么有两条就行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妈会出现,你看我弄出这档子事儿,她必然会来看我笑话,我不是怕你俩遇上么”·    叶飞答应了高寒,即刻就走。
但他没有离开,他依旧在有阳光的午后出现在广场,等待经常出现或者即将出现的人··    ·    第94章 风吟·    ·    这日下午,风不停,阳光晃眼,天蓝得像叶飞曾经看过的海。
一位中年妇人坐到了叶飞面前的椅子上,她轻声问:“是先付钱吗”·    叶飞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价位牌,上面写着“请先付钱”,并标着各类肖像的不同价钱。
    她笑了笑,掠了掠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到·”她的举止优雅,面容优美·她的眼神是不符合她年龄的澄澈,甚至带着一点少女羞涩,她穿珠灰色的羊毛大衣,开司米披肩随意的搭在肩上,她的头发黑亮,凉滑如夜色。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钱付了,轻声说:“素描·”·    抬首低头间,妇人的轮廓很快在纸上显现,叶飞的手指染上了木炭条的污迹。
他在认真作画,并不在意谁看着他··    她的眉目叶飞并不陌生,他不用看,也能画得出类似的眉眼··    素描很快画好,叶飞松开固定住画纸四周的夹子,想要把画递给她。
叶飞微微松手,但她没有接的意思,风很快将轻薄的画纸卷起,送到了远方·叶飞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起身去追,当然,她也不会去追·她一直盯着叶飞在瞧,此刻终于开口。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你知道我是谁·”·    她用的是陈述,而非疑问·叶飞很礼貌地对她说:“我知道,您是高寒的妈妈。”
    夏思甜没有否认,从叶飞染上污迹的手指慢悠悠地一路看上叶飞的脸·叶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但他很快神色如常·夏思甜站起身,慢慢地踱着步子,审视着叶飞摆出来的画,她的食指点着额角:“高寒,确实是令人很生气。”
    “一走就是这么久,完全不跟我联系·直到过年,他都没有回家的意思·无论怎样,他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他的妈妈,一想到这个,我就非常难过。”
她看着叶飞,亦是受伤的慈母表情:“若是你,会这样对待你的妈妈么”·    叶飞悠长地叹出一口气:“我不知道。”
阳光晃眼,视野也模糊,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无力:“我从十岁起,就没有了妈妈,连她是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了·”·    “对不起……”夏思甜皱起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也许我不应该提这个,但是我想告诉你,你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可我记得。”
    听到这话,叶飞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有什么一直期待又隐隐害怕着的秘密即将被揭晓·夏思甜似乎在回忆着往事,她跟叶飞说:“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叶飞从最初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口欲问·夏思甜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嘘,”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里太冷了,并不适合说起一些太久以前的事。”
    ·    第95章 牢底坐穿·    ·    高寒老老实实地在拘留所里待够了十五天,走的时候一位小警察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到门口,夏思甜的助理之一魏明西装革履的站在大门口,叫了高寒一声:“寒少,夫人吩咐我来接你。”
    “是小魏哥呀·”高寒皮笑肉不笑地打了招呼,顺便看了看周围夏思甜派了多少保镖来·魏明走上前来,说:“夫人想要见你。”
·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还真是等着我把牢底坐穿被放出来·”高寒知道这次逃跑无望,索性抱怨了几句,将手里拎的口袋递给魏明,很干脆地说:“走吧。”
看着前来接他的迈巴赫齐柏林,高寒跟魏明说:“小魏哥,你们来接一个因打架斗殴而被拘的建筑工人,能不能低调一点”·    魏明不苟言笑,并不理会他的嘲讽,上前为他打开车门:“这是夫人的意思。”
    高寒穿着一身旧羽绒服,脚上还是在工地上穿的防水胶鞋,一副农民工打扮·他跟魏明到了市中心的一处酒店·高寒板着脸走进一间包房,包房四壁挂着油画,天花板上挂着璀璨水晶吊灯,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杯盘刀叉都已经备好,侍者弯腰请高寒入座,为他系好餐巾,就开始上菜。
    高寒在看守所的伙食不好,肚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但此时他并不急着狼吞虎咽,他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姿势优雅得简直可以出一本用餐礼仪的书籍··    他喝了最后一口茶,拿过餐巾擦擦嘴,站起身,魏明带着他乘着电梯到了酒店最高层的豪华套房。
    打开门,魏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寒径直走了进去··    夏思甜正窝在沙发上看杂志,漫不经心地抬头瞭了他一眼,察觉不对劲,又抬头看他。
看了半晌,她把杂志往身边一放,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高寒,简直乐不可支··    高寒将手里的羽绒服随意一抛,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外套,他一屁股坐在夏思甜面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夏思甜女士,如果您儿子的这副装扮能给您带来如许的快乐,那他是极为荣幸的,希望能弥补他过年没能回家的遗憾。”
    “哼·”夏思甜的眼光终于从高寒的防水胶鞋上收回,瞪着他,还是忍不住笑,眼神都没法犀利·于是夏思甜彻底放弃了,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的跑到工地上去,瞧你出的洋相,不是成心给我丢人么”·    “您都不要我了,我哪还丢得起您的人呐。”
    夏思甜起身走到高寒面前,往他肩膀狠狠打了几巴掌·高寒“哎哟”一声捂住肩膀,连蹦带跳地蹿起来:“妈,你干啥呀”·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夏思甜说着还要打他。
高寒捧住夏思甜双手凑到嘴边呼呼吹气,嗔怪道:“你这么用力打我,手疼了怎么办”夏思甜看到他那副贱贱地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挣开了又狠狠赏他一拳。
高寒没再说话,她也稍微觉得解了点气,便重新坐回了沙发··    夏思甜理了理微乱披肩,问他:“魏明是在拘留所门口接到你的”·    “是啊,一点都不低调。”
高寒顿了顿,问:“什么时候买的迈巴赫齐柏林是你平时开的么我觉得这车不怎么适合你,不管是外形还是性能。”
    “这个跟你没关系,不许问·”·    “哦,那我就不问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呢·”高寒突然想到什么,“你之前怎么想起派人来绑架我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谁绑架你了自己的妈妈请你回来,还能算绑架”·    “是是,不算,我胡说八道的,怪我自己孤陋寡闻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还以为我什么时候惹到黑社会了呢,这种请的方式,真是让人胆战心寒呀,您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吓得我差点当场尿裤子。
您以后要是再要找我,可以选择一些温和的方式,像今天小魏哥这种的也行·不过这种过于高调了啊没准赶明儿报纸上就会出现这种标题——‘民工打架斗殴被拘留,释放时迈巴赫高调接驾’,您知道现在记者节操都没了,挖空心思找新闻呢。”
    夏思甜没有理会他的臭贫,盯着高寒瞧了很久,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高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继续去建筑工地当你的建筑工人还是去开黑车、给人做翻译或者摆地摊永远做一个受雇者,而不是拥有者”夏思甜嘲讽道。
    “不不不,妈妈,你应该理解错了·”高寒认真地说:“你所认为的拥有者仅仅指的是拥有资本的人,而我认为拥有者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去拥有的人,就像我自己,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不管我是在开黑车还是当工人,我是自由且满足的·资本不是永恒的,永恒的只有经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积累,也一直在思考,我收获了很多,这些都是无比宝贵的。”
    夏思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高寒看着她眼睛,并未从中读出狂风暴雨的前奏·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挫败一般地说:“你们还真是很像。”
    “谁”高寒警觉道:“您去见了叶飞吗”·    “不·”夏思甜摇摇头:“是你爸爸,高跃华。”
    高寒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轻声说:“可我知道你去见了叶飞·”·    “这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我从没见过他。
你大学时候就开始喜欢这个人,五年后回来仍然不能忘记·至于你为了他做的那些事,我不愿多提,我就是觉得好奇,想要看看这是怎样一个人·”·    “我知道。”
高寒点点头,“是没什么不对,很久以前我就想带他来见你,但……”高寒欲言又止,眼珠子转了转,双手交握,问:“你跟他说什么了让他以后不要再见我,让他开价离开我妈,我想你不是这么庸俗的吧”他试探着问:“……您给了多少钱”·    “之前我很生气。”
夏思甜没有正面回答他,“我生气是因为你太不像话,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或许我有过分的地方,但你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你走了这么久,连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
高寒闻言默然无语,夏思甜说得痛心,端起面前的杯子啜饮了一口,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她轻声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开口让他离开你,而是别人希望我的孩子最好不要继续骚扰叶飞。”
·    “什么意思”高寒皱起眉头··    “想知道那你跟我回去,还要接手夏高。”
    “这是条件”·    “就算是·”·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当然有,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建筑工人,开黑车摆地摊都可以,但见不到叶飞,更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吧,成交·”·    ·    第96章 痴迷·    ·    开了好几次董事会,处理了诸多事宜,高寒终于正式接手了夏高。
随之而来的一大堆事儿搅得他脚不沾地,周旋处理,忙得快要成为一只陀螺··    北京快要看到春天的迹象,他的办公室还在最高一层,他看着窗外,人寰依旧喧嚣,隔着玻璃如被切断成一段静默的胶片,哭笑亦无声息。
高寒打开窗,风十分猛烈,吹得他闭上了眼睛··    有人敲门,高寒说了一句:“进来·”他没有回头··    小莫抱着文件走进来,“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说道:“好大的风。”
    “有点冷吧,我吹吹风醒脑子·”高寒回头冲她笑了笑,伸手关了窗户,回到办公桌前,小莫说:“我记得高总以前的办公室也是在最高一层。”
    “站得高看得远嘛·”·    “可是高处不胜寒呀·”·    高寒翻看着小莫拿来的报表,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神了,连我名字来历都知道。”
他粗略地翻了一遍,伸了个懒腰接过小莫为他泡好的咖啡,赞道:“还是咱俩一起工作有默契,之前给我指派的秘书跟个花瓶似的,啥都不会干·”·    “高总你可别老夸我,夸得我飞起来那就不好了。
那时候我大学才毕业你就敢招,我还佩服你呢·”·    “哈哈·”高寒笑了两声,专心查看报表,没再闲扯些别的··    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
高寒西装也没换,只在外面多加了一件大衣,自己开车到了军区大院的门口不远处,将车泊在路旁,默然地等待着··    他将座椅放低,点燃了一支烟,闭着眼睛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想了一遍,脑子里自动做了统筹安排。
想得差不多,他看了看表,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得人脖子发僵,于是高寒将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他背着风站立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就转过身去,看到来人就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说:“叶飞。”
叶飞穿着厚实的羊毛外套,走过来将自己的围巾系在高寒脖子上,轻声说:“等了很久吧怎么不在车上等”·    高寒揽住他的腰:“我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我。”
    “怎么会呢”叶飞垂下眼睛,高寒往他额上亲了一口,问:“你外婆休息了”·    “是啊,我等她睡着了才出来的。”
    高寒为他打开车门,说:“咱们走吧·”·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他们去的是曾经去过的私房菜馆,老板娘韩悦温婉如初,本来她的店不会这么晚还接待客人,只是因为高寒是朋友,所以破例。
高寒提前预定了,菜品材料都已经备好,等着他来,很快就能上菜··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高寒脱去大衣,连带着西装外套也一并脱去,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衣,又松开领结,挽起袖子,动作中是不自知流露的性感。
他动了动脖子感慨道:“总算是轻松了·”叶飞往高寒的杯子里倒了些茶,说:“你工作再忙,也别忘了吃饭,对身体不好·以前你还说我呢,你看你自己也这样。”
    “我知道·”·    菜陆陆续续上了,都是些清淡的菜品,是鸡汁干丝、清炒翡翠虾仁、雪菜花生米、芥末鸭掌、还有香菇鱼片粥。
    高寒为叶飞盛了一碗香菇鱼片,叶飞摇摇头,说:“我吃过晚饭的·”高寒哄道:“你就当吃夜宵陪我吧,不然我一个人吃一桌子菜,多傻。”
    叶飞不再推辞,接过碗,看着碗中雪白的粥配着雪白的鱼片,唯有几颗碧绿的葱花作点缀,瞧着清清爽爽,就不由自主地尝了尝··    鱼片滑嫩,米粥软糯,咸鲜可口。
    叶飞不由赞道:“老板娘手艺真是很好·”·    “喜欢就多吃一些·”·    “喜欢也不能吃得太多呀,肚子太饱了睡觉不舒服,而且还会长胖。”
    高寒闻言笑了笑,环住他肩膀,夹了块虾仁喂他,低声说:“把你养胖了,我抱着舒服·”他凑近叶飞的耳朵,往里吹了口气。
叶飞的耳朵很快就泛起了红色,高寒瞧着可爱,又去亲了亲他那小巧的耳垂·叶飞转身推他:“你真烦,吃饭也不消停·”·    “我哪有你也不算算我几天没看到你了”高寒委屈地叫道,摇着他肩膀,说:“今晚去我那边吧”·    叶飞稍微迟疑,高寒抱着他就是一阵搓揉:“不准考虑我都独守空房好几天了”·    叶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我觉得你好像,退化了。”
    “退化了”高寒不解:“你指的哪方面”·    “大学那会儿的你比现在成熟多了,你那时候……”叶飞看着高寒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高寒紧接着问:“我那时候怎么了”·    叶飞目光温软,柔和如同三月的春风,他的微笑如同月下的新雪,他轻声说:“其实跟现在也差不多。”
他帮高寒盛好粥,看着他吃,“我当然愿意去你那里,不过早上会走的很早,得在外婆醒来之前赶回去·”·    “唔,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呢,你外婆现在如何了”·    “时日无多了。”
叶飞表情淡淡的:“这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太真实·”·    “想想还真的是这样,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别说你了,两个多月前我还是民工呢·”·    “现在又做回高总了,感觉怎么样”·    “呵呵。”
高寒傻笑,接着傻笑冻结,换了一副深沉的模样,说:“之前我把山子接到北京这边的疗养院了,条件很好·我是高总的时候做到这个轻而易举,但我是民工高寒的时候,是无能为力的。”
    “钱是个好东西,自由也是,有钱有有钱的自由,没钱有没钱的自由,二者总是矛盾的·”叶飞想了想说:“现在你体会到了吧”·    “这些东西不适合长久的思考。”
高寒伸了一个懒腰:“当哲学家这种事,看来是不适合我的·还好,不管我怎样,你在我身边就行·”·    敲门声响起,随即门打开,老板娘韩悦端了一碗面进来,放在叶飞面前,说:“寒少磨得我没法子,废了好大的功夫做了这么一碗面,叶先生一定要尝一尝。”
    叶飞低头一瞧,此面没什么神奇,汤色寡淡如清水,面条根根分明,色白如雪,仍是只有几颗葱花作点缀·高寒解释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还在看守所里,出来之后又一直没空,这碗是我求着老板娘做的长寿面,老板娘绝活,轻易不做的,你尝尝。”
    在高寒期待的眼神中,叶飞尝了一口面,然后震惊了·高寒得意道:“好吃吧”叶飞抬头跟韩悦说:“太好吃了。”
    韩悦笑着说:“费了点心思做成的东西,自然还不错·”她冲高寒说:“寒少,我这可是为你破了多少次例了”·    “老板娘讲义气。”
高寒赞道:“吃完面就走,不会让菜馆儿又破一次例变成二十四小时快餐厅·”·    “别把我说得这么小气,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愿意待多久都行。”
    叶飞埋头把面吃光了,认真地回味了一番,忽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鱼面,汤是高汤·”·    “尝出来了。”
韩悦点点头,神情有些俏皮,她说:“寒少当初可是没尝出来哟·”·    “我是土豹子,别嘲笑我·”·    韩悦开了几句俏皮的玩笑,借口才从厨房出来身上味道不好闻,很知趣地退出了包间。
叶飞皱着眉摇摇头,高寒问:“怎么了”·    “我嘴上说不吃,身体却很诚实呀·”·    “哈哈哈。”
高寒大笑,叶飞说:“不过真的很好吃·”·    “我大晚上带你来这里,当然不会只让你吃一碗面·”·    “那还有什么”·    高寒眨眨眼,说:“我把东西拿出来,你可别说我俗气,我也觉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越活越没以前潇洒了想我当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的目光眷恋,停留在叶飞身上:“自打我沾上你这片叶子之后,我就彻底完了,但凡我曾经鄙视的,现在我自己全干了·”他变戏法似的从叶飞耳边拂过,“比如说现在。”
    一只做工极其精致的手表静静的躺在高寒的掌心,在灯光的照射下,表盘内镶着的细碎钻石熠熠生辉,高寒的眼神宛如钻石的光晕··    “手表不俗气呀,能看时间呢。”
    高寒见叶飞没认出这是江诗丹顿的定制手表,心里反倒一松,说:“倒也是,都是看时间么·”他挽起叶飞的袖口,高寒在他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落下一吻,轻声说:“我过生日那次买的戒指,其实是要向你求婚的,哪知道被你抢了先。
我一直想着要送什么礼物给你,不说贵重与否,总归是我的一个心愿·”高寒翻转过手表,叶飞看见表带内侧刻有两人名字的拼音首字母,有点意外·高寒拉过他的手,轻轻为他戴在手腕上。
    “戴着他,去感受每一分每一秒·”他吻上叶飞的唇,“每一寸光阴都代表着我爱你·”·    一吻终了,叶飞低头静静地看着手表,忽而抬头问他:“那要是表停了呢”·    “不会,除非你取下它很久不戴,它是不会停的。”
高寒将他的手按在胸口:“我也是,我的心和表针的频率一样,只要跳动就会爱你,除非你不要我·你不要我,它肯定也就不跳了·”·    叶飞打了一个寒颤,说:“你真是太肉麻了。”
    “我不是怕你跑了么·”高寒站起身取过两人的大衣外套,为叶飞穿上·接着穿上自己的大衣之后,高寒拿着围巾嗅了嗅,跟叶飞说:“这条围巾就送我了吧”·    叶飞走上前来为他将围巾系好:“觉得合适你就戴着吧。”
    “好·”高寒牵着他走了出去,风依旧凛冽,但枝头已经萌发出新芽,春天快到了··    ·    第97章 千言万语·    ·    两人有些日子没有在一起了,今天一见,犹如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好在高寒还知道要节制,因为念着叶飞要早起,没有做得太过分,在他出声求饶的时候便放过了他·叶飞瘫软在高寒的怀里,高寒吻吻他的额头,叶飞睁开眼睛,夜色幽然,印在他的眼眸中,流转莹然,是一种不真实的绝美。
    “……小叶子,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很多你都知道,是不是”·    高寒笑着摇摇头:“我知道的不怎么清楚,我一直以为你是安苍溪的儿子呢。”
    “扯淡,瞎说·”·    “所以我知道的不清楚呀·”·    叶飞静静地看着高寒,说:“他是我的舅舅,我妈妈是他的亲妹妹。”
他闭上了眼睛,高寒劝慰般地拍着他的背,叶飞继续说:“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是大概一年多前,安……就是我舅舅,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了我是他的外甥。”
·    “一年多前他怎么能做亲子鉴定的,你都不知道吗”·    “那时我在住院,肋骨断了那次,取血样很容易。”
    “哦——那时候,都一年多了呢·”·    “是啊,确定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来找我,但是外婆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想他们还是很担心吧,因为并不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叶飞的语气温柔而感伤,“后来广场上经常出现的老太太,是曾经照顾过我妈妈的姜婆婆,妈妈是她带大的,后来我妈走了,她又一直照顾着外婆。”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叶飞依旧没有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挑了泪,他说:“我看着外婆用毛巾擦手,听曲子时微微偏头,那些动作,和我妈妈如出一辙。
但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只是看到外婆的动作一下子就会想起她·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会离开安家,跑到之行嫁给我的爸爸而她嫁的人并不是我的亲生爸爸。”
    高寒知道他此时有一大堆的话要倾诉,便只是抱着他,不发一语··    叶飞的声音很低,但很动听,因为带着一点感情,他说给高寒:“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想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缘分的牵引。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大概也不会知道这个世上我还有别的亲人·我妈妈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外婆很想念她,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她被确诊为肺癌,她已经知道我妈妈不在了,只想见见我,又担心,所以让姜婆婆先来看看。”
    “后来姜婆婆带我见到了外婆,是你被拘留的时候·”·    “这个我知道,我妈还来见过你了,是不是”·    叶飞抬头差点撞上高寒的下巴,说:“是啊你妈怎么也知道这件事”·    高寒摸摸他的头发,说:“恐怕最先知道的是我爸,他和安叔一块儿长大的,当然也认识你妈妈,他们是不是都说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有这么一说,外婆也说是很像。”
    “可能我爸还偷偷调查过,最早我就觉得你跟Amber长得有些像呢·”·    “Amber是谁”·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    “唔……”高寒有些忸怩,说:“你舅舅的女儿,你应该叫表姐还是堂姐就是安若素。”
    “她曾经还是你的未婚妻呢·”·    “这事儿就别提了,可以么”高寒皱着眉头,突然说道:“没错我想起来了,你第一次见到安叔的时候是我带你去听音乐会,当时他跟你说话,有些愣愣的,我就觉得奇怪,当时还瞎想你是不是他儿子。
现在想来就完全合了,他肯定觉得你太像你妈妈了·”·    叶飞的声音越来越低:“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外婆最后一段时间,希望我能陪在她身边……”·    “我知道,睡吧。”
高寒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拍着叶飞的背,看着他沉沉睡去··    ·    第98章 此时此刻·    ·    夏思甜似乎不再干涉高寒的感情事件,一概的听之任之,成天在家里办趴。
夏高有些项目必须要她过目,高寒不得不把她从一群喝着下午茶的贵妇人中揪出来,跟她商量具体事宜·夏思甜盯着新做的水晶指甲,问:“我这个指甲是不是做得太年轻了一点”·    高寒拍拍手:“太年轻了,您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决定放手去干。”
    “去吧,夏高的成败就在你的手里,你就让它被收购吧,败家子儿”·    “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您也别叫我败家子儿,我心里有数呢,您既然要把家业交给我,就要相信我。”
    “相信着呢·”·    “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吧·”高寒为夏思甜揉着肩膀,俯身在她耳畔,亲昵地说:“妈,我发现你现在对我比以前很不一样了呢现在你看你闲下来了,成天和老姐妹们喝喝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特别温柔。”
    夏思甜斜睨他一眼,拨开他的手,不屑道:“不就是没管你那些破事了么用得着这么拍马屁,也不嫌肉麻·”她幽幽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过问一下,你跟叶飞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    高寒笑了笑,很坦然地说:“您也不讨厌他,不是吗”·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您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安家的人的是我爸告诉你的”·    “猫猫·”夏思甜突然叫了一声高寒的小名,高寒一愣,下意识说:“嗯”·    “你大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你爸爸专门来长青见过你一次,顺便也调查了他。
得知这一真相,说实话我们都很震惊,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告诉安家,于是制造了一个机会让安苍溪见到了叶飞,但他并没有重视·后来你们分手,你去西班牙,我便以为你们不会有交集。
说实话,叶飞的妈妈是安家的一个秘密,因为这件事……”·    “是件丑事·”高寒接口··    夏思甜点点头:“这些事你大概也能猜到,那种家庭的女儿跟人跑了再也没回来,确实没法子开口提。
后来老太太身体情况越发不好,每日念叨着那个早年离家的女儿·那时候正好你要跟素素解除婚约·”·    “你呀·”她用手指了指高寒,随即抚住自己的额头:“订婚当天,不知多少人都见到了那个叶飞。
你要跟安家解除婚约,安家再怎么生气,最多和咱们夏高取消合作,但你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对叶飞如何·你真得感谢你爸,是你爸去告诉安苍溪他是叶飞的舅舅·”·    “那当时徐欧麟不会也是您安排的吧”·    “我没那么大本事请得动徐大少。
我只让黄战国跟叶飞约在兰亭,能不能遇上另说·”她似嗔非嗔地看着高寒:“我是很想你跟他分开的·”·    “现在呢不会也想吧”·    夏思甜挫败地摆摆手,说:“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抱上孙子,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就这样吧,我打算明天跟你爸一起去夏威夷,既然已经选择退出历史舞台,心里再难过,也要面对的·”她起身欲走,又回头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高寒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细微的咕噜声,空气里弥漫着中药的苦味,莫名的有一种陈旧的气息·这个时候是姜婆婆在为外婆熬药,外婆午睡未起·叶飞轻轻地走到厨房,跟姜婆婆说:“姜婆婆,外婆的药我来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姜婆婆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我看着就行·”她看着叶飞,目光很慈祥,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真是吓了一跳,你和曼曼真的很像。”
    曼曼是叶飞的母亲··    叶飞没有说话,抬头看见窗外,燕子在绿色的嫩枝嫩芽间穿梭,不知不觉间,院子里几棵梨树都已经开花,雪白繁华的一树。
    这样的场景妈妈也是看过的,这栋小楼也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外婆舍不得离开的,不是一栋旧楼,而是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小叶,药还要煮一会儿,你先上去看外婆醒来没有”·    叶飞点点头,回到了二楼,外婆的房门是打开的,屋内没人。
叶飞想了想,径直往他的画室去··    他的画室是他妈妈曾经的琴房,他走在门口就看见外婆清瘦的身影·外婆弯着腰一一拂过黑白的琴键,阳光印在她花白的卷发上,边缘呈现出模糊而温暖的光晕。
她微微侧头,看着墙壁上叶飞妈妈的照片,闭着眼,仿佛在回忆着往事,往事也回忆着她·叶飞不忍破坏这情景,只静静地站在门口··    时间静默流逝,外婆的目光扫过他所有的画,她伸出一只枯柴般的手,抚过画架上叶飞还未完成的画,那是外婆的肖像。
外婆笑了笑,突然转过头来,冲叶飞说:“叶儿,傻孩子,站在门口干什么”她招招手,“过来·”·    叶飞走到她身边,说:“我怕打扰到您。”
    外婆摇摇头,叶飞扶着她在钢琴前的沙发里坐下,又倒了杯水给她喝下·外婆喘了口气,拍拍叶飞的手,说:“你妈妈的东西,我保存得很好。”
    “你回来了这么久,有些事情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了·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外婆环顾四周,说:“这是她的琴房,我和你外公特别爱你的妈妈,对她的管教也很严格。
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而且性情温柔,她喜欢音乐,从小就学,她会各种乐器·你看,这里除了钢琴,还有古筝、琵琶、小提琴……每一样她都学得很好。
后来,我真不愿意说后来的事·”她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想该怎么继续讲述·这时姜婆婆出现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外婆说:“我知道该喝药了,稍稍等我一下,我有些话还没有说完。”
    姜婆婆点点头:“好的,那我把药继续煨着·”说完她轻轻地关上了门·外婆笑了笑,露出孩子气的顽皮来,说:“我一点也不想喝药,因为喝了也没用。”
    “喝了总比不喝要好一点吧·”叶飞劝慰她··    “叶儿,外婆活得够久了·”她缓缓地说:“在这之前,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妈妈,我一直等着她回来。
可有些事情真的是始料未及,但又命中注定,比如我等到的是你·你知道关于你生父的事么”·    叶飞摇摇头:“我从没听她提起过,小时候听到镇上的人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说我不该姓叶,还很难过。
去问她,她每次都说我的爸爸就是那个叫叶雪峰的美术老师,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让我别理别人,我爸也这么说,后来我渐渐大了,也就不再问了·”·    “你爸爸对她好吗”说完外婆摆摆手,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用说,我知道的。”
    叶飞有些无措,好在外婆很快收拾了情绪,说:“你的生父是个所谓的诗人,我至今恨他,因为他拐走了我最疼爱的女儿·”她看着叶飞苍白的脸,安慰道:“好孩子,你不用觉得有所负担,你是无辜的。
但当时你妈妈过早的有了你,让全家都极为头疼·你的外公非常生气,本来是想将她送到国外,但要动身的头一天,她跑了·就从那儿·”外婆指着窗户,“当时她将自己关在琴房,我们一直听到钢琴的声音,不知何时,琴声消失了。
等到我们来看的时候,窗户开得很大,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也许是那个人带来了绳子,也许她会飞檐走壁”·    外婆带着一点嘲讽:“如果重新来过,我仍然不会将女儿交给他。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适合她,我不知道后来发生过什么事,但她能嫁给你的爸爸,我便知道,她是明白过来了·她那时候那么小,像扑火的蛾子一样,什么都不顾了·离开我们的时候,她肯定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来……”·    外婆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双手紧紧地扣在膝盖上。
她沉溺在往事中,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些疼痛都是无法随之泯灭的··    叶飞似乎也能感觉到这样的痛苦··    “叶儿。”
她突然唤了一声,叶飞回过神来,她看着叶飞的画,除了画架上外婆的肖像,还有一些花卉和风景·在这当中有一只小小的框子,上面画着的是高寒的侧面,外婆问:“你心里也有一个人是不是”·    叶飞一惊,有些结巴:“我……我……”·    “我看到过你的戒指,你戴在这里。”
外婆伸出左手的无名指,“我虽然老了,但还不糊涂,你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最早是素素的爸爸在说她和高家那孩子的婚事,后来没成,这其中的事我想你们自己更清楚。”
外婆拍拍叶飞的肩膀:“外婆只想告诉你,你是好孩子,他也是·”·    “来·”外婆拉着叶飞走到窗前,示意叶飞往下看,叶飞低头一瞧。
·    高寒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楼下,仿佛感应到叶飞的目光一般,此时正好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黄昏的庭院春色欲晚,风吹起梨花翻飞,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多年前的那场大雪。
    叶飞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外婆,外婆没有解释他的疑惑,只是笑得一脸慈祥,她轻声地说:“去吧·”·    全文完·    没想过这文能这么长,终于完结了,其实成文的原因完全是我喜欢的那几个画面:第一个是草地上的吻;第二个是站在美术馆里,四周八方都是他的肖像;第三个是在落雪的窗前画他的模样,他在窗前,画在他眼前纷飞,可是他要离开。
写出来,也不枉我在美术学院yy多年·早先就知道这文故事性偏弱,不会吸引太多读者,也已经做好了通篇零回复的准备·不过比我想象的好,居然收获这么多的回复与鼓励,大家每一章的回复我都认真看了,只是很多时候人物性格塑造了之后,故事发展似乎就由着去了。
作为我的第一部长篇故事,不满意的地方很多,希望在我将来的故事里能有所改进··    感谢一直以来追文的姑娘谢谢大家的陪伴,特别感谢幺幺,谢廖沙,土豆糊,谢谢你们从一开头就支持我,鼓励我感谢Icy吃鱼,eowend,zhou1223,milkwort,路过君,PEKO,花花,谢谢你们坚持留言我好感动的·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情有独钟怅然若失HE文案·富二代和画家的故事,HE,请放心阅读·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飞,高寒 ┃ 配角:陶晓彬·    第1章 高寒和叶飞·    ·    要说高寒和叶飞的故事,就必须说起一个叫叶秋忆的姑娘,她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这个故事却实实在在是因她而起的。
    高寒那会儿卯足了劲儿追这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见的叶秋忆,就被这妞勾了魂,迷了个五迷三道·其实想想不能怪他,叶秋忆生的高挑冷艳,身材玲珑有致,举手投足都是风景,漂亮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当初她拿着录取通知书进美术学院报到,接新生的负责人还以为是服装表演学院的学生搞错了·自她进校以来,追她的人可谓前仆后继,可惜一个也没入她的眼·叶秋忆的性格称得上古怪,十分寡言少语,特立独行。
大一寒假刚过,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把一头长发剃成了秃瓢·只留极短的头发覆在头皮,乍一看简直让人惊异,而惊异过了就是惊艳,惊艳到了神秘的地步··    哦,这么一说,高寒想起来了,就是那会儿他迷上的叶秋忆。
那会儿他也大一,在美术学院的隔壁外国语学院学西班牙语·那片儿是大学城,清一色的新建校区,校门修的一家比一家气派··    高寒从小到大都招女孩子喜欢,他人帅嘴甜,脑子好,家境也好,不,应该说是家境很好,究竟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他追叶秋忆的时候,将这姑娘的作息和喜好都打听清楚,终于得到一个可靠消息——她玩摇滚·高寒一向是奉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行动派,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就开始着手。
    叶秋忆的乐队有四个人,高寒没怎么费大力气——乐队里的吉他手陶晓彬是他发小,借着陶晓彬这股子东风,高寒成功打入乐队内部·他以经纪人自居,乐队练习、演出他都跟着,端茶送水负责后勤,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可惜能请乐队演出的酒吧很少,加之叶秋忆性子又实在太清冷,对他总是爱搭不理,他能为女神做的就很有限·他想了又想,干脆他盘一个酒吧算了,请个人打理,他自己不出面,让乐队成为酒吧驻唱。
然后某一天乐队红了,再有人无意透露这酒吧是他的,女神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以身相许·他YY得挺美,当下就奉行了他一贯的行动派,暑假没回家,在江北城区盘下了一家经营的岌岌可危的酒吧。
    装修快要结束的时候,高寒遇见了叶飞·其实装修他也没怎么去看,全权委托给了装饰公司,大把银子砸上去,不怕他们不尽心·到了快完工的时候,高寒去验收,叫着吉他手哥们陶晓彬一块儿的。
    陶晓彬顶了一头莫西干发型,比高寒矮小半个头,细胳膊细腿儿,说话有点结巴:“算、算了吧、寒哥,真的、我、我都不骗你·你这么弄也、也没用。”
    高寒跟他勾肩搭背,表情很苦恼:“说真的,这事儿就你知道,就说这酒吧是咱合伙开的,你出的大头,我给你打工·”陶晓彬张大嘴:“我、我这是、是又被你当枪使了”高寒一勒他脖子:“哥让你当老板,你还嫌弃”又放开他,看着前方,一排高低不同的灯投在一面素白的墙上,温柔的光怪陆离。
    “哥们儿这次怎么就拿不下呢”·    “这、这真的、不是你的问题,那妞、妞喜欢我们学院国画系一老师。”
    高寒摆摆手:“得得,以后的事儿以后说·再不济,买卖不成仁义在·反正到时候你说这是你开的就行·”·    陶晓彬拍他肩膀,真心实意的说:“寒哥,你真是、真是……”猛一掐高寒肩膀:“我要是、是女的,我就嫁你了。”
    “哎哟”高寒把他推了个趔趄:“去你的,结巴的不要·”·    “诶,晓彬你看。”
高寒指着前面那面墙:“太素了,有没有”·    陶晓彬大惊:“你、你要荤的”高寒往他头上砸了个爆栗,陶晓彬抱着头,走上前去提出意见:“画、画点什么、什么上去吧”·    陶晓彬本来就学的是油画,自告奋勇的揽下了墙绘的活儿,结果回学校之后发现为期一个半月的色彩基础课程要验收作业了,老师小半月没见着陶晓彬,这会儿看到他,笑的如同花儿开在春风里,放话要挂了他的科。
陶晓彬没存货,慌了神,每天在画室熬夜·又想起答应高寒的事,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委托了一个朋友去帮忙··    这个朋友就是叶飞··    高寒不记得第一次见叶秋忆的情景,却清清楚楚的记得见叶飞的情景。
当时的感觉像鬼上身了,他自己形容的有些恶俗,但还真就是那四个字:惊为天人这让他多年的自信在那一刹那骤然崩塌,他甚至听到如同玻璃破碎时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不过也夸张不到哪去··    美术学院这一届来了两个绝色,一男一女,都姓叶·他对男的不感兴趣,因为高寒自己也好看,初高中风靡全校那是过去的事儿,如今他在外语学院打个球吃个饭也有不少眼冒桃心的小姑娘上前搭讪。
可惜他目前只对美术学院的叶姑娘来劲儿··    当时高寒接了陶晓彬的电话,就倚在吧台边哧溜哧溜喝着调酒师老李新调的酒,一边扯淡一边等着叶飞来。
叶飞是下午来的,穿着很普通,快要到冬天,他就穿了身白蓝格子衬衣,外面套件薄羽绒黑色马甲·一手提着画画的家当,推门进来就看到高寒··    高寒举着杯子看着他发愣,叶飞看着他也愣了愣,当即后退几步走到门外,抬头看了酒吧的招牌“Imagine”。
高寒随他走到门外,也抬头打量招牌,叶飞转头对他笑道:“是这,我没走错啊·”·    两人在站在牌子下傻笑一气,高寒领着叶飞进门,端了一杯调好的酒递过去。
叶飞也不看,直接操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抹抹嘴,问道:“画哪儿”高寒一抬下巴,指着前面那面素墙:“喏·”叶飞点点头,问道:“你是想要什么风格的”·    高寒思忖了一阵,说:“抽象一点,简洁一点,你看着办吧,差不多就行。”
叶飞听他那么一说,心中有了数,挽起袖子就蹲下取出各种材料,笑着说:“要是画的不好,刮了就成·”高寒看着他熟练的调颜料,也笑:“那哪能。”
    这边叶飞开始甩着膀子开画的时候,高寒意外的接到了叶秋忆的电话,说是乐队专门租来练习用的房子的钥匙丢了,其他几个人电话打不通,问他在哪,方便就把钥匙送过来一趟。
高寒自然是乐意去的,当即撇下酒吧一众,乐颠颠的去了女神处·这本来是件小事,但他使出各种手段,拖延制造和女神单独相处的时间·末了差不多快到晚上九点,他是想直接回宿舍睡觉,不知怎么的心里惦记起酒吧那面墙,本想着明天去看,但鬼使神差的还就打车去了。
    别人都走了,四处的灯也关了,黑洞洞的酒吧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叶飞和那面墙·叶飞在这光源里浑然不觉,挥汗如雨的涂涂抹抹·墙上绘着火焰和莲花,生动有力。
高寒摸黑进去,在黑暗中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一切如同一场静默的舞台戏,他是台下唯一的观众·直到被那光源刺激的眼睛痛,才走过去,碰倒了一只椅子。
叶飞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他,抬手擦了额头的汗,咧嘴笑道:“快完了·”·    高寒有些惊讶:“你一直在这画画”叶飞笑着点点头,有些腼腆,晕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眉如墨染,不动声色的美到了惊心动魄的地步,高寒几乎怔住。
叶飞转过头去继续,高寒心里这时才泛起些许小感动,觉得这小子也忒实在·等到叶飞画完了最后一笔,收拾了工具,两人并肩出门的时候,叶飞的肚子发出“咕——”的一声长音。
叶飞一手捂着肚子,挺不好意思··    高寒没有笑,他问:“还没吃饭吧”·    叶飞连忙解释道:“刚才李哥他们走的时候有叫我一起吃饭的,我心想着快点画完,就没有跟他们一起。”
    高寒上前兜住他肩膀:“急什么呀,又不是非得赶着今天画完,还有明天嘛·”·    叶飞抓抓头:“明天系里要开作品展,然后又跟他们说好了开完一起出去写生,我怕耽搁。”
他转头朝高寒一笑:“就赶着画完了·”他皮肤好,白皙细腻,又因为刚出了一层薄汗,看上去白里透红的·眼睛形状尤其美,眼珠乌黑,睫毛扑撒开来,连带着目光也柔和,很是漂亮。
高寒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人面桃花”这个词,然后觉得用这个词形容一个男人,很不恰当··    叶飞偏于清瘦,肩膀稍微有些硌人,于是高寒咳了一声,没头没脑的问道:“你有多高”·    “一米八一。”
    高寒挺得意,踮了踮脚:“那我比你高一点,我一米八四·”·    “三公分用不着得瑟·”·    “不知道怎么的,知道比你高就觉得得瑟。”
    说完也不等叶飞开口,很亲热的拢着人家肩膀,熟的跟认识了几百年似的:“走,我带你去吃饭·”·    深夜到处饭店都打烊了,结果两人在路边摊吃的清炖猪蹄,没有喝酒,光大口吃肉。
高寒跟叶飞说起墙绘报酬的事儿:“就按规矩吧,我看那图挺复杂的,一平米三百”叶飞咽下一口热气腾腾的汤,连连摆手:“这是怎么的怎么说到钱上了”·    高寒笑道:“这是应该的,画画是体力活儿,总不能人家干活拖欠工钱吧。”
    叶飞摇着头,口气有点急:“两码事儿,我跟陶晓彬一屋住,大家平时玩的挺好·你跟他是哥们儿合伙开酒吧,那我帮你也就跟帮他一样。
既然是帮忙,就没想过问哥们儿要钱·你要是非得给我钱,那就没把我当朋友·”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眯着眼看着高寒:“你请我吃这顿饭,就当是感谢我了,成不”·    高寒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那挺不好意思的。”
    叶飞大大咧咧的挥手:“这有什么·老板不是陶晓彬嘛,即使给钱也该是让他给,哈哈哈·”·    吃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胀肚,于是决定一起步行回学校,消消食。
在路上两人天南地别一通闲聊,倒也不觉得路途有多远·快到学校,高寒才想起自家学校的宿舍到了十一点就关门,此时早就关门了,便要去学校周边酒店住一宿·叶飞说:“哪里用得着,去我那吧,我们宿舍夜里不关门也不熄灯。
这会儿陶晓彬在画室赶通宵呢,你在他那铺对付一宿也行·”·    高寒没有拒绝的理由,真的在陶晓彬的铺里住下了·在黑暗里,他偏头望着对床——那里躺着叶飞。
叶飞此时已经睡着了,因为高寒听到他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高寒想,他一定是累了·高寒觉得叶飞这人挺好,长得也好,当然自己长得也挺好,还比叶飞高一点,也比他强壮。
胡思乱想的时候,高寒也睡着了··    ·    第2章 与雅典娜的离别·    ·    陶晓彬在画室赶了几个通宵,结果色彩基础课程还是挂了。
他坐在乐队的练习房里,日娘捣老子的骂老师不够意思,骂的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叶秋忆听不下去,抓起吉他就往他脑袋上敲·一旁的鼓手张守愚也扔掉鼓槌,颇不耐烦:“吵什么吵,不就是挂个科嘛”陶晓彬捂着脑袋,口气很不善:“你、你知道个屁这个挂、挂了,又不能补考,只能重、重修,重、重修最麻、麻烦”·    张守愚捡起鼓槌,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叶秋忆在屋里踱了几步,觉得很没意思,就靠在窗前发呆。
她的头发长了,盖住了一半耳朵·脸上未施粉黛,精致的下巴和鼻尖白得有点透明的味道,嘴唇薄,却是一张嫣红菱唇·穿了一身军绿色的风衣,踩着棕色的马丁靴。
就这么一个场景,拍出来满可以上时尚封面的杂志·陶晓彬盯着她看了半天,虽然头上被吉他敲出的包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中认定高寒是有眼光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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