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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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下)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是,霍总·”区青连忙走进去,很快找到坐在大厅长椅上的苏凌··他悄悄走到附近,确认苏凌应该看不到他··看到护士走过来跟苏凌说话,然后苏凌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她。
过了一会,护士拿了一个本子和卡给他,然后苏凌站起来,走向电梯那边··刚才护士告诉他,这个时段只能看眼科急诊了,可能医生不是太好··苏凌说:“没关系,我现在需要问一下……”·护士问:“先生,那需要我带你上去吗”·苏凌说:“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太感谢你了。”
护士的脸红了,见惯了很多病人大吼大叫,像这样礼貌有教养的病人还真不多·她低声说:“没关系,这是应该的·”她把具体的楼层和位置告诉了他,目送着这位帅哥慢慢走进电梯那边。
苏凌按护士的指导找到地方,他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楼道里空空荡荡的,估计大半夜没什么人看眼科急诊吧··苏凌以为大夫去厕所了,坐在门外等了一会。
等了大概五分钟,还没见有穿白大褂的人过来,但他实在不愿意再下去一趟了··还是再等一会吧,没准医生有其他事情··说到底,苏凌其实不太愿意去看病。
虽然母亲是医生,但是并不代表苏凌喜欢医院··他从小不喜欢去医院,不喜欢吃药,不喜欢打针··连拔个牙齿都要满医院跑的人,现在还记得当医生拿出大大的臼齿钳,心里的那种恐惧。
小时候在父母和大哥身边,一有个不舒适他们就十分紧张,总是爱把他往医院送··苏凌自己上了大学以后,什么小感冒小咳嗽的从来不去医院,也不想吃药,那些抗生素什么的在他看来如同毒药。
大学四年,他的公费医疗本子上还是空白的··大学那场事故,是他在医院待得最久的时间··感觉在医院度日如年,十分痛苦··就比如现在,他也没有太多去找医生的积极性。
尽管他也着急,他也担心会拖累霍斯维的行程··苏凌这个人,是最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走廊里灯光挺暗的,除了楼道那边传来的讲话声,几乎是寂静的。
苏凌静静坐在那里,把脸埋进手掌心··困倦、焦虑还有无奈折磨着他··真的,很累··“苏凌·”正在茫然间,身边突然响起那道低沉优雅的声音。
苏凌一度怀疑自己是幻听了··直到他认为根本不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轻叹口气后,坐在他身边,鼻子里充斥着熟悉的麝香味时,苏凌才知道,霍斯维真的来了。
但苏凌此时已经看不清他,只感觉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有些鼻酸,这时候苏凌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这个人的出现··“对不起……”没想到还是没有瞒过霍斯维的那个下属,还是麻烦到霍斯维了。
霍斯维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拉起他,两手扣着他的肩膀:“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我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我就在旁边·”·半晌,苏凌才静静开口:“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了。”
霍斯维深呼了口气,他心疼他,更生气他这时候还在怕会拖累自己·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知道,没有关系,眼睛不好我们可以治,我们一起治”·苏凌无法反驳,嘴巴张了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斯维将他用力拥进怀里,沉沉在苏凌耳边说:“听着,苏凌,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都得靠边站,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更改,你不必做那些无谓的推辞和担心了。”
苏凌感觉自己被抱得极紧,像要被揉进对方的身体里一般··霍斯维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和严厉的口气对他说话··没想到,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是霍斯维主动捅破的。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苏凌身侧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放在霍斯维的身上··他轻轻说:“好的·”·因为一直没有病人,今天的眼科值班医师就到旁边的休息室去补觉了。
没想到还在做梦的时候,迷迷糊糊吵醒他的电话是来自副院长的··一看不得了,十个未接电话··接完电话,他就一骨碌爬起来,连白大褂外套都没来得及套就跑出去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副院长会在这时候降临,“检查”他的工作··赶到眼科接诊室那边,科室主任一看到他,就是一顿训斥··小医生低着头,唯唯诺诺。
他问:“主任,病人在哪我立刻去看·”·主任说:“还轮得到你副院长在里面呢,好好在这呆着面壁反省”说完就走进去了。
小医生呆呆看着关上的门,暗暗苦笑:他该说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呢·两人达成共识后,霍斯维一看就知道今天的眼科值班医生无故旷工了,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打了一个电话。
苏凌知道会麻烦到他,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他表示可以等第二天再看,被霍斯维拒绝了··没过多久,副院长就带着他的徒弟,也就是现在的眼科科室主任赶了过来。
“霍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的疏忽,给你添麻烦了·”科室主任连连道歉··副院长到底老练,连忙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帮病人检查要紧。
霍先生,事后我再向您检讨,现在容我先看看病人·”·霍斯维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是说:“麻烦你·”·霍斯维握了握苏凌的手,对他柔声说:“苏凌,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我就在旁边。”
副院长姓方,讲话不急不缓,带着医生特有的镇定和严谨··方院长仔细帮苏凌做了检查,苏凌虽然没有讲话,但也十分配合··做完检查后,方院长发现苏凌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明显器质性损伤。
他说:“苏先生,我可能要向你了解一下几个问题·”·苏凌点点头:“请说·”·第四十六章·制高点·苏凌终于还是把多年前那场事故告诉了医生,当时他摔得很严重,不仅身上多处外伤、骨折,眼部由于受到大力打击,出现视网膜脱落症状;脑部也受到创伤,CT显示脑部有积血,当时由于自己和母亲的坚持,采取了保守治疗。
·方院长说:“苏先生,你现在的症状我初步判定不是视网膜再次脱落的问题,估计还是和……原来的脑部创伤有关·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脑部受过什么大力撞击”·苏凌想了一会,他想起那次和吴航他们打三对三时摔过一次:“有过一次吧,有一次打篮球不小心撞在地板上,但也算不上特别大力的撞击,只是当时觉得有点疼,很快就没事了。”
方院长说:“撞击对脑部的影响,完全是因人而异,如果是后脑的话,而且苏先生你之前还受过伤,很可能是诱发病因的导火线·”·苏凌心里一沉,说:“没关系,方院长,请你知无不言,我希望能够尽可能了解我自己的身体状况。”
方院长看了站在旁边的霍斯维一眼,看霍斯维点了点头,他才说:“苏先生,因为我没有看过你原先的病历,现在也没有CT片可以参考,但按照你的说法,我猜测可能是脑部积血没有完全被自体吸收,到时候需要神经外科的医生为你做详细的诊断,脑外伤的治疗看起来简单,其实十分复杂。”
苏凌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方院长,我的眼睛不会……越来越看不见吧”这是他最大的担心,如果他失去了视力,他真的不知道他该怎么办,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假设,如果变成了一个盲人……·方院长说:“苏先生,我现在无法对你保证,一切都还要等做更一步检查才知道。
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毕竟当年如果你能采取保守治疗,说明的你脑外伤并没有严重到某种程度,人体就好比一辆精密的仪器,有很小的地方出了问题也会导致运行不稳,但不代表失去了运转的功能,只要对症治疗,我相信是有办法的。”
苏凌说:“谢谢你,方院长·”·方院长说:“我现在立刻帮你联系一下神经外科的医生,做一下脑部CT检查比较合适·”·苏凌说:“不用了——”他根本没做好准备。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解释说:“对不起……我现在很累,能不能先让我休息几个小时再做检查”·方院长说:“嗯,那也可以。
苏先生的症状比较突然,可能现在片子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什么来·也有可能这只是暂时的症状,这是最好的情况·”·方院长又看了霍斯维一眼,霍斯维看着苏凌,说:“那就等白天吧。”
方院长说:“那么这边先帮苏先生安排好住院,先检查一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上海那边更好的医院·”·确实,杭州几家浙大附属医院的实力固然不错,但和上海的好医院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全国医疗资源最好的两个地方就是北京和上海,其他城市都差了一个档次··但即使如此,大医院还是人满为患,中国的医疗资源分布是极其不平衡的,按照联合国的医疗救治要求,一百个人就必须配备一个医生,但中国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标准,沿海发达城市还算好一些,中西部地区短缺情况更是严重。
又要住院听到方院长这话,苏凌不禁脸色一白··但现在可不是自己逞强任性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再辜负别人的好意,苏凌虽然心里百般不愿,还是点了头。
霍斯维表示要在这边陪苏凌,方院长就给苏凌安排了一个有两张床的独卫病房,毕竟是公立医院,条件再好也不可能和酒店比的··不过十多分钟,所有手续就已经办好,现在病床十分紧张,能住上这样的病房,也多亏了霍斯维的人脉。
医生和护士出去了以后,房间里就剩霍斯维和苏凌了··闻着房间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苏凌心里直觉地一阵厌恶··霍斯维打电话让区青到酒店把两人的行李带过来,放下电话,看到苏凌靠在窗边,一脸寂寥地在出神。
这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但现在,霍斯维不想再和他讲太多话,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苏凌不是个未经世事的人了,该怎么办他心里其实有数,霍斯维需要的只是好好督促和照顾他。
霍斯维走过去,对苏凌说:“苏凌,你该睡觉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需要休息了,明天中午的饭局我还得去一趟,那么多人既然早就约好,我会过去一下,不过很快就回来。
我答应你,该做的我会处理好,——当然你也是·”·苏凌想了一会,点点头·他知道,这是霍斯维谨慎的体贴,苏凌最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病情耽误了他的事务,既然他提出明天会去,那是再好不过,不然苏凌会觉得有负担,他虽然生病了,但不需要像个弱者一样被照顾,霍斯维是了解他的。
霍斯维看着他,说:“那去洗洗睡吧,晚上我在这边陪你·能看见吗”·苏凌知道他说的是洗手间该怎么走,他说:“能。”
霍斯维说:“好,去吧,换件衣服·”刚才护士有拿新的病号服过来,毕竟明天要做CT,还是穿着医院的衣服比较好··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一会,苏凌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出来,霍斯维正在翻报纸,看到苏凌这个样子,跟平时穿着西装衬衫的他真的很不一样,添了几分稚气和清新,多年前的记忆又重新被翻出来。
那一年的苏凌,好像也是这样的吧··好像时间在他身上,除了魅力,没有留下更多的痕迹··霍斯维眯了眯眼睛,按捺了心里想好好吻他的冲动,站起身,对他说:“我也去洗漱一下,快躺床上去睡觉吧。”
看到苏凌默默翻开被子躺上去,霍斯维把顶灯关了,才走进浴室··在接到下属区青的电话后,霍斯维其实是有些懊恼的,他早该想到苏凌的身体不太对劲的。
上次发高烧,还有苏凌那次在飞机上的表现,他应该想到的··可恨他不能和苏凌天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他不能早点发现那些征兆··而苏凌自己,竟然也这么糊涂地都给忽略了。
霍斯维知道,即使今天时光倒流,苏凌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去医院的··幸好区青看到他了,不然霍斯维一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待在他最不喜欢的医院,会是怎样的难过和无助,他的心揪紧了。
刚才霍斯维私下又问过方院长,方院长表示苏凌忽略了定期检查的重要性,如果尽早治疗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结果,不过也不是不好治,还得等检查出来才能定夺··霍斯维直接让他先联系上海那边的医院和医生,等今天检查一完,他就带苏凌去上海。
这样突然的情况,是连霍斯维也没有料到的··一方面苏凌的眼睛是肯定要治好的,另一方面,他和苏凌之间的关系,可能需要缓一缓了,因为很明显,苏凌又缩回去了。
之前的努力虽不能说是肯定白费,但效果肯定已经大打折扣··还是要,慢慢来··他已经等了够久,不在乎这么一会··和这些相比,他更担心苏凌的身体,他不希望苏凌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尤其现在自己还在苏凌身边··区青过来了,不敢进来,就在病房外等,霍斯维走出去,轻声交代了他几件事情,把衣服等东西拿了进来··霍斯维本来还担心苏凌会因为有心事而睡不着。
一看,苏凌呼吸平稳,是已经睡着了,看来这几年他真的成熟许多,抗压能力也强了··在床边仔细看了他一会,霍斯维才躺上床··苏凌实在是太累了,他本来也以为自己没那么快睡着,可是一躺在床上,脑子就立刻停止了思考,渐渐地,四周的声响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失去了意识。
……·“大哥”他快要考完试了,他是那么开心,巴不得立刻就飞回家,暑假他已经计划好要和大哥一起去好多地方玩……·他有很多话要对大哥说。
大哥却在电话里告诉他:“小凌,暑假不能陪你出去了,我要去国外一趟……”·“……为什么”·“……你快有嫂子了……”大哥电话里说了好多话,他只听进去这一句了……·嫂子……·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从来没有提过……·浑浑噩噩挂了电话……·“他再也不要你了”·“你根本是自作多情人家从来只把你当弟弟看”·“哈哈,真是个可怜虫啊”·……·闭嘴·大哥是在乎我的,他只是……·只是什么·明明就是你一厢情愿·他又不是你的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你霸占得了他一辈子吗·……·……·“小青年,那条路很难走的……明天可能会下大雨呢。”
他没有听,他依然选择了那条很少有驴友会去尝试的路线··非常险峻,海拔很高,人烟稀少··……·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万念俱灰··……·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摔下去··毫无防备··那个地方看上去很安全,但是岩石早已经松动··他摔了下去……·大哥……再见……·那一刻,他脑子里只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就是剧痛……·痛不欲生……·偏偏那几个小时,意识还是清醒的……·痛得他想死……·他不想再活了……·大哥……·大哥·……·……·我不想吃药不想治疗·我废了…………彻底废了。
眼睛也看不见了……·谁也别来看我……滚得远远地·不需要你们虚情假意的关心……·————·“苏凌——小凌”·别叫我的名字·别叫我·“别叫我……哥哥……”·有人将他从遥远的梦魇中拉了出来,有坚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深重的呼吸··他听到了··“小凌……别害怕,你只是做噩梦了……哥哥在这里,我在这里。”
被紧紧抱在怀里,有人不断亲吻着他的额头、脸颊,安抚着他受惊的灵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麝香味——·……·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苏凌睁大了眼,他愣愣看着霍斯维。
一阵恍惚··哥哥·第四十七章·制高点·霍斯维看苏凌只是愣愣看着自己,还以为他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恢复过来,他细细摸了摸苏凌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的症状,顺便帮他把额头的汗水抹去了。
“小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别让我着急,出个声·”·“哥哥……”苏凌呆愣半晌,才吐出这么一个称呼。
霍斯维暗暗松了一口气,在他额头上轻柔地吻了吻,低声说:“嗯,哥哥在·”·“哥……”苏凌却好像无意识般重复着这个称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本来苏凌这样微微脆弱的样子就实在勾人,加上他一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叫着霍斯维,霍斯维觉得呼吸一紧,欲望从心底弥漫开来··没有人不希望被心爱的人所需要。
霍斯维当然也是··当苏凌这么叫他的时候,他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但同时,想要怜爱他,疼他的心思也被挑了起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一次,霍斯维不想再忍。
毕竟,他也不是圣人··“小凌,我想亲你·”霍斯维宣告··不,是我要吻你··我要你··霍斯维半握住他的后脑,让苏凌半仰起脸,却并不着急,用唇在苏凌嘴角慢慢摩挲,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
呼气,吸气··尽是对方的味道··霍斯维轻轻问:“可以吗,宝宝”·苏凌的唇形十分美好,此时微微颤抖,仿佛待摘的花朵般。
鲜艳欲滴,甜美的味道呼之欲出··呼吸着彼此,感受着彼此··一个迷惘惊讶,一个温情脉脉··一个矛盾压抑,一个势在必得··不仅是嘴唇,苏凌几乎全身都处于微微颤抖的状态。
霍斯维的唇还是非常有耐心地在他的唇边,脸颊边细细厮磨着··温度渐渐升高··呼吸渐渐急促··他想闭上眼··但是又……舍不得。
两人都十分明白,霍斯维这并不是在征询苏凌的同意··只是他表达爱抚的一种方式而已··逃不了··根本逃不了·脑袋像要爆炸一样,什么都想不进去了。
对不起……·苏凌也是个男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尤其是在想起……霍斯维他……之后……·他实在是乱了……·特别是在听到霍斯维那个足以让苏凌觉得震撼的称呼后。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叫他·怎么可以把这么……爱怜的称呼用在自己身上·怎么能叫得这么自然,一点都不让人觉得不适·霍斯维……他不会放弃的吧……·苏凌的手抬起来,还有些微微的抖,摸上了霍斯维的肩膀,接着是后颈。
——·几乎是肌肤相接的瞬间,立刻——·似乎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摁在了床上··滚烫的唇压了下来,以不容置疑的力道。
唇瓣的结合、舌头的游进,几乎在同时一气呵成··“嗯……”苏凌的喉咙发出了一阵闷哼,他的手紧紧抓住了霍斯维的脖子··手指都好像要压进他的皮肤了。
贴得很紧很紧··——啊,要烧起来了··几乎是全部空气都要被抽走的深吻··舌头细致地滑过牙龈、每一颗牙齿、上颚,互相缠绕,互相舔舐。
近乎疯狂地交换着□··两人的舌头,一圈圈缠绵的滑动着··苏凌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吻过,就算是女朋友,也极少有舌吻··因为他不喜欢··觉得这样的行为只能和最爱的人分享。
霍斯维的吻和他平时的风格一点都不符合,深重而且灼热··霸道而强势··虽然明白霍斯维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平日的温和沉稳只是表象··但这是……第一次切身经历。
霍斯维此刻贴在苏凌的上方,苏凌的手放在头上方,霍斯维按着他,和他十指交缠··并不只有一个部位贴合着··从来不知道接吻会有这样的震撼··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的舌头能缠绵至此。
细腻的舔,狂野的啃,深刻的吸··不……不行了……苏凌胸口大大的起伏着,尽管他可不是连接吻都不懂得用鼻子呼吸的青涩的小伙子,但是已经……已经严重缺氧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可不只是个吻……是世间最难以言喻的心意辗转,是无法光凭脑子想象的最深悸动··霍斯维的技巧真是……到达一定境界了,还有他那轻重得当的力道。
苏凌已经感觉目眩神迷了··更让他感动的是,从这个吻里传达出的某些东西··大概过了好久好久,霍斯维的吻才渐渐趋于平缓,唇舌的节奏渐渐慢下来,终于在一个完整的逡巡后结束了这个让两个人都差点失控的吻。
“小凌……天哪……你好甜·”霍斯维将苏凌抱拥在怀里,唇还间歇吻着他的耳廓和耳垂,低叹般吐出这一句··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苏凌还在生病··霍斯维深呼吸了几下,压抑了内心狂暴的冲动··霍斯维实在低估了苏凌对他的影响力··一个吻已经让他几近失控··身体里的隐藏已久的兽叫嚣着想要他。
苏凌抓着他手臂,尚未从刚才过于激烈的吻中恢复过来··刚才那个吻,如同龙卷风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卷进去了··毫无反抗能力··从身体里泛出的那种渴求和无措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十分陌生。
不用说了,两人都是男人,十分清楚对方的身体状况··也明白是霍斯维主动叫的停··此刻苏凌正半窝在霍斯维的肩膀上,调整着过于急促的呼吸··两人都知道这个吻有些超纲了。
霍斯维吻还不断落在他的耳边,脸颊,还有额头上,星星点点··霍斯维修长的手指不断抚摩着他的脖子,肩胛··但苏凌明白,这根本不是带有□的爱抚。
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表达··霍斯维显然是看出了他的紧绷,正试图让他放轻松··他做到了··苏凌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一个毫无杂质的环境中··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他暂时忘却了现实的苦闷和挫折,暂时忽略了内心的恐惧和担忧··至少此刻在霍斯维的身边,他感觉自己还是好好的,一切都还好好的··苏凌真的很想把内心的所有烦闷与恐惧告诉别人。
但他痛恨自己的软弱与迷茫如同他痛恨这时候他的身体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一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生病呢·苏凌厌倦了这些,厌倦了这副身体。
本以为已经度过的阴影又一次向他袭来··他根本猝不及防··他痛恨疾病让自己变得这样软弱不堪··他内心不是要成为这样的人,但现实却一次次开他的玩笑。
他心里其实是一直很害怕的··当年除了身体方面确实无法承受手术治疗之外,苏凌自己抗拒手术的意志也是一大原因,加上母亲毕竟是妇科医生,对脑神经外科也并不是十分精通,通过询问医生后,也就默认了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想起刚才在梦里,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刚才一般··他好像又经历了一回濒死··有一种刻骨的无奈和恐惧··苏凌觉得好累,好累,仿佛只有这一个胸膛能让他觉得有安全感,他不禁把头埋进霍斯维的胸膛,他想逃避这一切。
·“小凌,不要害怕,睡吧,哥哥就在旁边陪你·”·霍斯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十分轻柔··“睡吧……”·苏凌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挣扎,他是无力挣扎··没想到这一觉睡去就过了好久才醒来··醒来的时候霍斯维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张纸条:“小凌,我出去应酬一下,很快回来。
记得听医生的话· 霍斯维·”·苏凌苦笑,还真把自己当孩子看了··但他深知,霍斯维明白他们之间相处的尺度,比如没有一早上醒过来就发现房间里有什么人正在坐着,或者雇专人照顾,这会让苏凌不习惯。
他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他病到某种地步了··苏凌正想着现在是什么点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然后有人探头进来,是医院的护士··她一看到苏凌正坐在床上时,就走进来说:“苏先生醒啦我叫王筱帆,叫我小王就好。”
显然她应该是受到吩咐,要经常进来看看··苏凌对她点点头:“王护士,辛苦了·”·小王笑了笑,她大概才二十多岁吧,刚从学校毕业的样子,笑容很温暖:“苏先生,你先洗漱吧。
待会我们去做检查,神经外科的申医生现在去做手术了,等一下就过来·需要我帮忙吗”·苏凌摇摇头,说:“不用了,勉强看得见。”
语气却有些苦涩··小王微微歉然地笑了笑,她这才明白苏先生不愿被别人当做病人来照顾:“那我待会再过来·”·苏凌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叹了口气。
不一会,王护士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食盒:“苏先生,刚才霍先生吩咐了,您一醒来就给你准备早点,医院的东西可能不太好吃,您就将就一下吧·”·苏凌顿了一下,说:“谢谢你。
现在几点了”·小王看了下手表,说:“十点了·”·苏凌说:“唔,那等我一下,吃完我们就过去吧·”·小王说:“不急的,苏先生,你现在有胃口,更要好好吃东西。”
小王圆圆脸,身量不高,讲话带有南方女孩子特有的那种暖暖糯糯腔调,而且笑容又和气,苏凌虽然讲话不多,但是她却一直在给苏凌讲好多话,她们科室好玩的人啊,医院里那些很搞笑的事情等等。
她带着苏凌过去做CT检查,一路上苏凌倒并不感觉闷,只是听着她说话,也似乎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不适——霍斯维可真会挑人啊··第四十八章·制高点·他们两走到那边的时候,方院长和刚手术回来的申医生已经在等了,还有一位放射科的医生。
小王在门口对苏凌说:“苏先生,我们进去检查喽·”·苏凌点点头··苏凌平躺在机器上,玻璃外站着几位医生还有小王··不一会,机器开始动了,身体渐渐移动到里面,苏凌闭上了眼睛。
这十分钟,虽然毫无痛楚,但对苏凌来说无疑就是折磨··等小王走过来说检查完毕的时候,苏凌已经满头是汗了··小王吃了一惊,连忙拿出随身的纸巾帮苏凌擦汗,苏凌坚持要自己来。
小王问:“苏先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苏凌摇摇头··小王松了口气:“申医生他们在看影像呢,我们在这边等一会吧。”
不一会她见苏凌没有说话:“苏先生要喝水吗我帮你倒杯水行不”·苏凌说不用了··小王说:“苏先生,我给您讲个笑话好不好——‘我们的总经理姓周,一次他打电话来,我正开车,一紧张张口就说‘周总理……’”·“不好笑吗那我说说我亲身经历的笑话好了,我上学的时候啊,和寝室的人讨论好女人的标准,轮到我说时,我说要‘上得天堂下得厨房’。
我们寝室全体愣了一会,后来爆笑,呆得我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时我说错了,真灵异·”·“苏先生,好不好笑啦”·苏凌这才笑出了声,说:“好笑。”
这姑娘,怎么这么逗呢,苏凌其实刚才只想坐着休息一会,她硬是以为自己又胡思乱想了,急着给自己当开心果呢··小王说:“苏先生,您真得多笑笑,您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呢。
要不就是电视里那些明星了,不过他们笑得好假·”·苏凌说:“那你喜欢什么明星”·小王说:“以前喜欢过好多吧,现在也没有那么浪漫了,唉呀,我逝去的青春啊。”
苏凌笑,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这孩子大概也才二十出头吧,这么年轻就能在大医院当护士的,肯定家里条件不错,还真是被宠大才有这么纯真的性格了··小王对苏凌说:“苏先生,您真得要开心起来呢,人啊,开心了才有奔头,再说我觉得您的病肯定不严重,很快就能好的。”
苏凌柔和地看着她:“借你吉言·”·他们两正聊着天呢,申医生他们打开门走进来了··“苏先生,让您久等了·”·苏凌想:还是到这一刻了。
他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好像自己正坐在审判席上,接受法官的最终宣判,他甚至都不知道最后会怎样量刑··申医生问苏凌:“苏先生,今天眼睛和昨天比怎么样”·苏凌说:“还是看不大清楚,差不多吧。
申医生,没关系,我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可以直接说的·”昨天霍斯维就没有让医生在这方面隐瞒苏凌,他是了解他的··申医生说:“苏先生,简单地说,就是之前您颅脑中的积血没有被很好地吸收,原先可能位置并不是很紧要,就采取了保守治疗,而未被吸收的血块转移,压迫到了视神经,但从片子里看血块不是很大,但既然已经影响到了视力,我看必须要动手术了,而且越早动手术对视力的影响越小,这时候我们都不建议进行保守治疗,药物的作用恐怕非常有限,而且见效也不快。”
苏凌震了震,还是……要动手术吗他问:“手术……怎么动”·申医生说:“苏先生,上海那边已经帮您联系好医生了,到时候我们把片子带过去再商量具体手术方案不迟。”
·苏凌说:“如果不动手术的话,会看不见吗”·申医生沉默了一会,回答:“可能性是有的·”·苏凌问:“那动完手术以后,有多大可能恢复原来视力”·申医生说:“越早动对视力恢复越好,最主要是争取时间,不能让视神经受到更大损伤。”
说实话,刚才副院长交代过,对这个病人的问题一定要谨慎回答,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冷静的病人,也确实无法再隐瞒什么··苏凌点点头:“必须去上海动手术吗”·申医生说:“当然我们这边也具备手术条件,但实话说是,上海那边各方面条件会更好一些,毕竟手术是有风险的,能把手术风险降低到最小是最好,您说是么您放心,我会跟您一起过去的,我的老师在HS医院,到时候他会为您进行手术,他是脑神经外科权威,技术绝对是没问题的。”
苏凌说:“……我知道了,谢谢·”·申医生说:“那我们下午就过去怎么样,苏先生”·苏凌说:“申医生你决定就好,我都没有关系。”
又去做了一些检查,等全部弄好已经十二点多了,中午小王怕苏凌觉得医院饭菜不好吃,特意去外面买了很多好吃的过来··苏凌问:“你吃了吗过来一起吃,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小王说:“好啊,那我们一起吃吧,跟帅哥一起吃饭真养眼呀·”·苏凌淡淡笑了笑,对她说:“我下午去上海了·”·小王帮苏凌在另一个碗里布好菜,说:“去上海肯定比这里好啊,杭州的医院再好也比不上人家上海呢,更何况HS医院脑外科非常有名的哦,当时我们医院费了好大劲才把申医生给挖过来的,苏先生肯定做完手术立刻就好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说:“小丫头·”这姑娘真讨人喜欢,不该问不该说的都有分寸,性格又活泼可爱,很有教养,难怪霍斯维会让她来照顾自己了。
小王抗议说:“苏先生,我看过你的病卡了,您今年才二十八岁,我都二十二了,您怎么叫我小丫头呢”·苏凌说:“做护士这么辛苦,你怎么想的”家里条件好的话,父母都舍不得孩子受苦,做护士受苦又受累,真是奇怪。
小王说:“我以前成绩不够好呗,当不了医生只能当护士了·我喜欢照顾别人,看着别人慢慢好起来我心里高兴呢·”·苏凌心想也是,若不是真正热爱,这一行也真是很难坚持,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面对生离死别,其实她是乐观性子,尽挑好的说了,殊不知这样更让人觉得不容易。
苏凌说:“真是个好姑娘·”·小王难得闹了个大红脸,嘿嘿笑了笑,就埋下头吃饭了··苏凌静静说:“你这么可爱,以后你结婚的时候我来看你好不好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小王一听这话,心里难受得紧·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愣是回过头没让苏凌看见,半晌才说:“苏先生您说什么呢您一定能好的,申医生不是说了,一点不严重的吗——一定会好的,行,我结婚了您一定得来,不来我就天天打您的电话,打到您来为止,我缠人的功夫可是本院一流的”·苏凌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傻丫头,我开你玩笑呢,真容易顶真。
那还不赶紧把我手机记下去”·小王这才破涕为笑,乖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才说那话,说不违心是骗人的··苏凌自己家里都有个医生,他从小见得也不少了,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尤其是这样涉及脑部的手术,后遗症和并发症都必须考虑进去,万一……手术失败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眼睛看不见了,苏凌真不知道如何继续……生活下去··如果看不见了,活着不是拖累别人吗·还不如大学时候那场事故就了结了好了。
苏凌本质上,还是个悲观的人,他对自己也未必有多温情··所以他那天没有贸然给霍斯维一个回复··他很害怕再次经历那种得到了又彻底失去的事情。
如果上天是要给他这样的惩罚,他也认了··两人正吃饭间,霍斯维回来了,小王其实有些怕他,看到他连忙站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霍斯维招手让她过去:“苏先生中午吃了多少呢”·小王看了下苏凌那边,轻声说:“好像胃口不太好。”
霍斯维说:“那你先出去吃吧·”·小王连忙点头,对苏凌说:“苏先生,我们护士长让我过去一趟,我出去了·”端了饭盒就走。
苏凌点点头,然后对霍斯维说:“霍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霍斯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说:“吃得早,再说该做的都做了,大家都不拘礼,我早点回来了,那边有区青呢,你别担心。”
霍斯维刚才去了一趟申医生那边,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做手术他倒是不怕,但是怕苏凌这孩子心理负担太重,得好好跟他说说··霍斯维抱过苏凌,吻了他脸颊一下,说:“中午饭这么丰富呢,怎么不多吃点”小王倒是挺听话,买的都是苏凌平日爱吃的。
苏凌说:“早饭吃得晚,不是很饿·”·霍斯维点点头,接过他的饭盒,夹了一些菜,用勺子喂他,柔声说:“再吃一点,嗯下午还要坐车,会比较累的。”
苏凌愣了愣,忙说:“我自己来吧……霍总……”·霍斯维定定看着他:“怎么还这么叫我呢,小凌”若是以前,也就算了;经过了昨天,还这么叫他,确实有些过于生分了。
苏凌沉默了一会,问:“该叫你什么”·霍斯维又想亲他了,笑着说:“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苏凌说:“霍斯维……”他正犹豫间,霍斯维毕竟年长一些,直呼全名在苏凌家那边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但若称呼名字,苏凌又觉得有些不太叫得出口。
霍斯维挑了挑眉,说:“可以,就这么叫吧·”总比叫霍总好·“乖,再吃一点·”·苏凌倒挺听话,他拿什么也就都给吃了。
·吃完以后他说:“……霍斯维,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子照顾”·霍斯维拿过旁边的纸巾帮他擦了擦嘴:“错了,我不是把你当小孩子,我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不然你叫我哥哥可不是白叫了”·苏凌呆了呆,这霍斯维……还真看不出,也有这么贫的时候。
其实有时候他也发现,他真的并不了解霍斯维··第四十九章·制高点·申医生等人先行去了上海联系并提前等待,还要打电话到北京把苏凌当年的病历调出来,临行前交代苏凌不要再喝水和吃任何食物。
苏凌和小王告别后,和霍斯维坐车离开杭州··苏凌一路上都没怎么讲话,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霍斯维握着他的手,叫他:“小凌·”·苏凌调回眼光,那些曾经无比清晰的景物此刻在眼里尽是一片模糊,速度太快根本看不仔细,连到哪了都不知道。
霍斯维对他说:“休息一会,不要老是看着外面,眼睛会累·”·苏凌点点头,他这几天生病了虽然讲话不多,但倒是很听话,霍斯维说什么他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都是为了他好。
过了一会,苏凌突然说:“霍斯维,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去上海的·”他知道霍斯维有多忙,他这样专程为自己放下这么多事情苏凌真的觉得没必要,自己过去无非就是动手术,生死有命,真没什么好操心的。
霍斯维笑了笑:“不用担心,杭州那边有区青他们,一直在联系的·无锡的话,等过两天我再过去一下就好,没什么大事·”他看了看苏凌,问:“是不是担心手术的事情”方院长告诉他,苏凌的病拖不得了,越早动手术越好,所以上海那边已经谈好了,人一过去就开始手术相关准备,争取今天就能把手术给做了。
这孩子连吃个药都那么排斥,让他接受自己要做这么大的一个手术还真是难为他了·事发突然,病情又紧急,确实没有太充足的时间给苏凌自己进行有效的心理建设。
“别怕,小凌,手术是必须要做的,不然以后会影响视力·至于手术的风险,我不会把你的安危随便交给别人,那个医生我了解过,确实是业内最优秀的,要相信医生的技术,更要相信我。”
苏凌看着霍斯维,叹了口气:“是的,我确实担心,但并不是不相信你,不相信医生·我只是很怕,很怕手术一旦失败,我该怎么办·”·霍斯维沉沉看他:“你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我不允许发生。”
苏凌苦笑了一下··谁都不是上帝,谁又能审判谁呢·苏凌对霍斯维说:“没关系,霍,我已经想好了,也做了决定·我会做手术的,我能接受一切可能的结果。
到时候做手术,你能帮我签字吗我不想惊动我家人,我知道这样也许是有些自私了,但与其让他们跟我一样担惊受怕,还不如我一个人就好·”最坏的结果是眼睛看不见,还不至于死,既然如此,只要他一个人就好,不要让父母白白担心了。
霍斯维凝视着他,摇摇头,告诉他:“好,我答应你·不过小凌你错了,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但是我不担心,我知道手术一定能够成功·”·自从凌晨的那个吻以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彼此的心情。
大约是心照不宣吧··苏凌即使知道了些什么,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无暇多顾··其实苏凌很想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霍斯维对他这么好,对他如此照拂。
尤其现在连健康都不能保证··在霍斯维面前,苏凌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优势,除了年龄,但这本是浮云,霍斯维正是年富力强,没什么难得了他,他的厉害并不在于因年龄而堆积的阅历,而在于他个人先天资质和后天培养的能力。
苏凌以前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凌驾于普通人,他一向认为有多少成就必定需要多少努力,比如大哥,小时候他废弃的画稿可是堆满了画室,他如此勤奋钻研才有了今天的市价;苏凌自己,画画半途而废,不足挂齿,就他考上清华,也是经过一段时间埋头苦读的,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也是靠长期日夜加班和多方联系才得来。
遇到霍斯维后,他明白,确实有一种人,他得到很多东西只需要付出别人一半的努力即可,不管做什么很快就能找到窍门,总能事半功倍·更别说他还比很多普通人要努力,所以他得到的太多太多。
苏凌对霍斯维并不很了解,当他想开始了解他的时候,却已经力不从心··和霍斯维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压力,真是一种幸运,因为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很多,他的关怀和照顾,总是恰到好处;他讲话做事,总是坚定又强势。
而要了解霍斯维,并不是让他说什么就可以,那需要长久的相处——他的好,是需要慢慢明白的,他那深沉的心思,也是需要时间来堪破一二的··而苏凌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够再有这样的时间,是否能够再有这样的机缘。
但,他不是不够洒脱的人,既然做了决定,他会坚持下去的··不管结果如何,他就是苏凌,这不会改变,对么·尽管他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但是他会做到。
至于霍斯维……苏凌明白,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该怎么办,他现在说不清楚,就如同手术结果,还是未知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既然进退维谷已成事实,不如坦然面对,趁着现在还能多和他相处一下。
苏凌问霍斯维:“万一我破相了怎么办”他之前还没想过这一点,不过手术总是免不了创口的吧肯定会有疤痕的。
霍斯维没料到他突然这么问,因为凭他的了解,苏凌根本不是个在乎自己外表怎么样的孩子,但他随即明白,这只是苏凌带着自嘲的玩笑罢了·他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调侃说:“怎么了现在担心这个,会不会太迟了,莫非我很像以貌取人的男人”·苏凌侧头看着霍斯维,轻声说:“不,你不像,……我像。”
霍斯维抱过他,哑声说:“小凌,你是在夸我吗,嗯”鼻子轻轻贴近苏凌的脸上、脖子上,闻着他身上微带清甜的味道,似抚慰又像调情。
“不要怕,小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哥哥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苏凌在心里对他说:谢谢你,哥哥,你在我身边真的……真的很好··但现在,他不能说出来,他宁愿维持着现在得来不易的平衡。
苏凌靠在霍斯维身上,有些鼻酸,他闭上了眼睛··至少此刻,苏凌愿意信赖这个人,他愿意陪在他身边,这样……就很好了··就这么靠在霍斯维的肩膀上,苏凌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进上海市区了。
霍斯维察觉到他的动静,放下手上的文件,亲了亲苏凌的额头:“小凌,睡得好吗我们快到了·”·苏凌还有些懵懂,像往常一样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视力已然受到影响,动作僵在哪里,双手紧握,心里陡然沉重起来。
医院……又是医院·肮脏又诡异的地方··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另一个牢笼罢了,有什么区别么·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苏凌,你不许逃避。
他严厉告诫自己··到了医院,申医生他们已经在等了,为了保证手术准确性,又被护士带着做了好多检查,苏凌倒是十分配合,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或者不悦的表情,只是木木的。
霍斯维中途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了,否则他倒是想全程都陪同着苏凌··这孩子的神情,让霍斯维不知为何,放不下心··苏凌坐在医生办公室,五十多岁的孔医生,也就是申医生的老师,指着片子对苏凌说:“你看,血块就在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大,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一些,可以通过鼻内视镜手术处理——嗯,就是不用开颅或者外切,直接从鼻子里进去,现在看来,你各项身体指标都允许进行手术,我建议马上手术,苏先生觉得怎么样”·苏凌本来一直低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孔医生的话,他才抬眼对他说:“医生,如果手术,我恢复原来视力的可能性多大”·孔医生说:“尽快动手术的话,影响是不会特别大的,不过总有个恢复期,后面还要继续观察。”
苏凌静静说:“那就动手术吧,麻烦孔医生了·”·因为手术前要禁食差不多一天(注1),所以苏凌的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期间做好了相关检查和手术前的准备。
在电梯里的时候,霍斯维握了握苏凌的手:“小凌,我在外面等你·”手上用了点力气:“听着,我就在外面,一直等你·”本来他还想进手术室陪他,只是苏凌表示了拒绝。
苏凌知道手术要全麻,他不想让霍斯维看到自己像个冰冷的尸体一般,躺在那边被医生摆弄··别说霍斯维,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苏凌回握了他的手:“我知道。
到时候……记得叫醒我·”·霍斯维摸了摸他的脸颊,目送他进了手术室··触手……如此冰凉··霍斯维心里一痛。
苏凌不知道,霍斯维这辈子内心为数不多的那些温柔都给了他了··霍斯维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所谓温情,一切都是刀光剑影··以前,他背负太多了,他并不觉得累,至少从小的灌输,他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特殊的家族,一群内心过于强大的人,必须做到完美,做到出类拔萃··苏凌于他而言,总归一直就是不一样的存在··若之前说多深刻的爱,并不能解释一切;和苏凌真正相处了,才发现他诸多的好。
霍斯维也是人,人的感情也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更何况霍斯维内心真的把苏凌当做孩子一般的恋人来对待··看着苏凌一个人进入手术室,内心的感情十分复杂。
好像一瞬间,就生离死别了一般··那些冰冷的器械,对苏凌来说,肯定是莫大的折磨··当年那些烦冗的治疗和复建,已经就让苏凌天天摔东西,情绪不定了。
而现在的苏凌,平静默然,什么都不多说,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外人还以为他冷静,霍斯维明白,他变了,他不再通过暴怒的方式表达不满,他这是折磨自己··而霍斯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苏凌一个人承受这些。
尽管手术之前,孔医生已经跟霍斯维说过,这个手术,虽然有风险,但问题不是很大;关键是创伤小,恢复快,对于苏凌这种情况再好不过·孔医生表示一定尽力做好,让他放心。
霍斯维放不下心··但他即使放不下心,他也不会让外人看出一点点,特别是苏凌,他必须冷静自持··第五十章·制高点·好几个小时后,霍斯维在外面接了好几个电话,遥控好几宗公务后,手术中的灯灭了,穿着消毒手术服的孔医生和给他做一助的申医生走出来,孔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倦,申医生对站起来的霍斯维做了个OK的手势,站在那边听着老师交代一些事情。
然后孔医生过去和霍斯维握了一下手:“霍先生,手术很成功,血块已经清除,在ICU再观察一两天就可转到普通病房·”·霍斯维重重回握孔医生的手:“谢谢,孔医生。”
孔医生对他点点头:“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霍先生快去看看苏先生吧·”·这时候几个护士推着躺在移动床架上的苏凌出来了,霍斯维快步走过去,看到苏凌静静躺在那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霍斯维忍不住握住苏凌另外一只没有挂着盐水的手。
孔医生在旁边说:“霍先生,苏先生已经醒过来了,自主呼吸和生命体征都很正常,我们先送他回病房·”·为了避免颅内感染和后遗症,尽管苏凌的情况还算不错,还是送进了加护病房(ICU)暂时观察,护士轻手轻脚地给苏凌安上了几样仪器。
霍斯维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叫他:“小凌,是我,霍斯维·”·过了半晌,苏凌的手指在霍斯维手心上动了动,表示他听到了··霍斯维握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说:“小凌,你受苦了。”
苏凌慢慢睁开眼睛,眼睛一开始有些模糊,但渐渐清晰起来,至少能看清眼前的霍斯维了,视力真的……恢复了··霍斯维轻轻问他:“小凌,能看清我吗医生说你手术很成功。”
苏凌点了点头,尽管有些费劲··身体的反应还不是特别灵敏,一种特殊的痛麻感环绕着头部··霍斯维这才露出些许笑容,说:“很好,哥哥真为你高兴。”
·在ICU顺利度过了二十四小时后,确认已无问题后,苏凌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霍斯维特意请了专门的厨师,按照申医生给的食谱给苏凌做了术后恢复性饮食,苏凌的恢复情况确实很不错,视力已经和之前无异了。
让苏凌苦恼的一件事是,为了避免术后感染,一直在挂消炎和补充能量的盐水··每次护士要给苏凌扎针,苏凌都几乎闭着眼睛忍耐··那种金属的针头进入血管的感觉让他十分厌恶。
后来霍斯维和医生商量后,后两天药物转为口服,苏凌才觉得好一些··霍斯维这几天,一直陪伴左右,和苏凌一起吃饭,处理公务也不避讳苏凌··护工基本就是做些打饭、打水和打扫、把衣服送店里去洗的工作,其余都不用她了,因为霍斯维坚持要自己动手。
除了晚上,苏凌告诉霍斯维真的不用在医院住之后,霍斯维在医院附近宾馆开了个房间,基本都是在医院待到苏凌上床睡觉以后才走··苏凌看得出霍斯维虽然体贴细心,但是显然他并不很擅长照顾人,好多事情他都是很生疏的样子。
果然如医生所说,内镜手术恢复很快,脸上都没有一点肿,只是为了预防感染(因为手术是经过颅底的),前几天医生告诉苏凌先不要下水洗澡··苏凌在家一般每天至少洗一次澡,可能受医生母亲的影响,全家人都比较爱干净。
小时候苏凌生活上一有些不好的兆头,立刻就会被母亲纠正,久而久之他也习惯成自然了,大学时,全寝室最整洁的床铺的就是他的··手术后第二天,苏凌就觉得浑身不太舒服了,他很想洗澡,无奈医生交代过,他就让护工给他拿点热水和毛巾过来,至少也要擦擦身子啊,不然这都快入夏了,房间为了通风又不能开空调,实在有些受不了。
护工拿了水过来,问:“苏先生,需要我帮你擦吗”·苏凌连忙摇头:“不用,谢谢你·你先出去吧·”·前面说过了,苏凌不太习惯和别人有太多身体接触。
更别说擦身这么隐私的事情了,而且护工还是个女人··霍斯维晚上出去应酬了,暂时还没有回来··苏凌发现他的朋友真不是普通得多,自从某天霍斯维某个朋友在医院发现霍斯维后,邀他出去吃饭的电话就没停过,要上门看望苏凌的也不是一般地多,都被霍斯维挡下来了,完全是怕苏凌受到打扰。
房间里堆满了水果篮和鲜花、高档补品等等··霍斯维拒了朋友好几顿,今天有个朋友是至交,托不过,加上苏凌告诉他千万别因为自己耽误了正事,霍斯维才离开医院去吃饭了。
苏凌因为不喜欢呆在医院,这几天胃口也非常不好,吃得也不是很多,在床上躺久了起来总有些头昏眼花··扶在墙上靠了一会,苏凌才感觉好一些,慢腾腾把衣服解开,偏生这医院的病号服扣子不大,苏凌手上又没什么力气,一个扣子都弄了挺久。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门被旋开,苏凌边转身边想着忘记锁门了,回头一看,竟然是霍斯维··霍斯维今天去吃饭时,听说这家餐厅鸡肉养生煲做得很好,就特意吩咐厨师给做了一盅,带回来给苏凌吃点,这两天苏凌胃口不好,霍斯维也是看在眼里,知道苏凌喜欢吃鸡肉,就让厨师去了很多油腻,拿最好的土鸡给苏凌做了煲。
正想着不能让保温壶里的东西冷了,随手敲了门就走了进来,没想到看见……苏凌这么……衣衫半解的样子··苏凌也愣了愣,他以为霍斯维今天出去应酬,少不了九十点的,再说苏凌之前特意跟他说过如果应酬累了就不用来医院了,这边有护工照顾,不用担心的……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人都有些没想到,不过霍斯维比苏凌早一步反应过来,他随手关了门,旋了锁钮,走过来把手上的保温壶放在床头,看到床旁边的热水壶和水盆毛巾,低声对苏凌说:“又胡来,医生不是交代过么”·两个都是男人,加上苏凌连衣服都没脱,实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凌却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刚才霍斯维投在他身上的视线,简直让他感觉十分……暧昧。
过了一会,苏凌才说:“这两天闷,身上感觉不太舒服,就想随便擦一擦,换身衣服·”·霍斯维说:“嗯,帮你带了点鸡汤,要不要先喝”·苏凌说:“待会再喝吧,我还是……”·霍斯维嗯了一声,半揽着苏凌,让他在床边坐下,说:“还是我来。”
苏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霍斯维的手指已经开始帮他解扣子了,苏凌张了张嘴,才抬头看霍斯维,说:“我……”·却未料对上霍斯维深幽的视线,一时哑然,后面的话都给吞了。
看进霍斯维的目光,心脏如同被大锤子狠狠敲了两下,跳动都已然不正常了··霍斯维解扣子的手指,难免触摸到肌肤上,那个地方滚烫滚烫地··苏凌抬头看着霍斯维,因为霍斯维身材高大,遮掩了头顶的光,背光的缘故使他的五官隐藏在阴影中,神情不甚清晰,只有那双眼睛,似乎闪着异样的光芒。
生平第一次,苏凌感觉自己完全沉溺在另一个人的目光里,遥远又清晰,说不清道不明··霍斯维本来一只手托在苏凌的腰上,另一只手灵活地帮他解扣子,苏凌感觉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缓缓上移着,滑过苏凌的背,到达苏凌的后颈,然后停留在苏凌的耳垂上。
就停留在那里了··四周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用轻柔的力道,捏着又松开,然后再抚摸着耳廓,就这样反复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袭击了苏凌,他感觉头顶的灯似乎变成了正午的太阳,炽烈又耀眼,而自己喉咙发干,浑身发软。
苏凌下意识想舔嘴唇,好像在沙漠中迷失,无比渴望着水的滋润,但他忍住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现在一个小小的动作,仿佛就能彻底破坏某些东西··他不想,也不敢。
坐在那边,大气也没能喘,手也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了,或者他已经忘记了这些··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绷得紧紧的··尽管霍斯维的动作做地很自然,也很情不自禁,但是在某一个时点过后,两个人——尤其是苏凌,感觉到了一种措手不及。
苏凌十分清醒,他相信霍斯维也是··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苏凌宽松的病号裤下面窜起了某种反应,并不陌生的躁动··这样……这可不行……·苏凌直觉地想推开霍斯维,他十分明白,不能这么下去,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十分清楚这种情况的后果。
可是手刚碰上霍斯维的衬衫,就被他的手猛得扣住,烫得苏凌几乎想叫出来··就这么一下子接触,苏凌也明白了霍斯维完全不是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轻松··“霍……”苏凌感觉头顶上高大的阴影瞬间罩了下来,手被顺势一拉,猝不及防向前靠去——·下巴被不容置疑地抬起,连他的名字都没喊出来,唇就被狠狠封住。
和上一次深重而缠绵的吻不同,今天的吻有些粗暴而急进··舌头探得很霸道,辗转又彻底··苏凌感觉自己被用力摁在他的怀里,而唇舌火辣辣地,霍斯维的舌头仿佛直接抵向深处。
凌乱的喘息从唇角溢出··其实苏凌不想承认,唇舌相接的那个瞬间,他的思维就好像停顿了一般,脑袋一片混沌··鼻子里尽是霍斯维身上独特的味道,他强势的力道让人难以抗拒。
第五十一章·制高点·虽然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但去得也不慢··因为苏凌并未给予霍斯维回应··事实上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如果毫不节制,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两个人都很清楚。
霍斯维放开他的唇,过了一会,苏凌低低说了一声:“抱歉,霍斯维·”·刚才一直在升温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苏凌注意到霍斯维似研判似玩味的视线,但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没什么必要,霍斯维肯定明白··苏凌是个倔性子,从小就是··之前生病的时候,虽然霍斯维主动捅破了那一层纸,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太多实质性的进展,至少苏凌并不那么认为。
至于那天凌晨那个吻,苏凌其实觉得自己是有些糊涂了··实在糊涂,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并非苏凌的初衷,有些东西,若是没有下定决心,苏凌暂时不会去做,不管他有多想。
如果说之前苏凌还因为其他事情有所疑虑的话,经过这次的手术和刚才霍斯维的行为,苏凌已经可以确认,霍斯维对他是真的有感情··霍斯维尽管表面谦和,姿态不高,但这种所谓的力量型人才(即所谓能力超群者)内心都是十分骄傲的,能让他撇下那么重要的公务陪在自己身边,能让他在感情上做出这样的让步,他应该是……认真的。
其实苏凌早就明白,霍斯维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自从那次发烧以后,一直是与日俱增的;特别是经过这次手术的事情,苏凌真的是知道,他没法不去喜欢霍斯维这个人,他身上的优点太多了,而他拥有的这些东西和特质都是苏凌所不具备的,他仰慕他,尊重他,在他身边他感觉学习到很多;在霍斯维身边时,承蒙他的悉心照顾却没有一点违和感,有的只是相处时的放松和愉快。
但苏凌觉得现在还没有资格说这些··不够··真的不够··苏凌的顾虑并不仅在于自己,还在于很多客观条件··首先,苏凌现在还并不完全单身,尽管他心里明白和高意涵基本是无法再继续了,但是这不是随意对待她的理由,他对她始终有一份责任,如果他那么草率地去处理和高意涵的关系,那么这样的苏凌也是不值得霍斯维付出这么多的;只有等他把这些都处理好了,他才有资格和霍斯维开始谈这些。
其次,苏凌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特别是这一次生病,让他明白了身体真的是最重要的,而他之前却还在任性妄为,说到底真是咎由自取,但给霍斯维添了这么多麻烦,导致他的工作和行程都无法正常进行,这是苏凌始料未及的,他觉得在霍斯维面前他还是显得不够成熟,尽管霍斯维可能并不介意,但苏凌介意,他并不希望霍斯维一直都把他当做一个孩子,如果一直是那样,一旦他和霍斯维在一起,那么他只能一直受到他的庇护和宠爱,而很难有自己的成长空间了。
这不是苏凌想要的爱情··他喜欢霍斯维,这毋庸置疑··但他同时也希望能像霍斯维爱他那样去回报他,而不是一味接受他的,他希望能付出··同性之间的感情虽然苏凌并未尝试,但肯定是不一样的。
即便当年对大哥投注那么多的感情,苏凌也从未有依附于他的想法··霍斯维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并不是说身体上的接触就代表了什么,但这在苏凌和霍斯维之间这肯定是不同的。
两个人都十分明白这一点,因此苏凌才要谨慎··但霍斯维知道,苏凌这次生病还是间接推动了某些东西··如果是性,根本没必要着急··关键是苏凌的心。
他的心,是不是还是那么封闭,如果他打开又闭合,那么霍斯维可能会有一些失望··不过……似乎并不是··肯定不是··霍斯维在苏凌眼中看出了几分端倪。
所以霍斯维下一刻就诚恳地对苏凌说:“小凌,是我太急了,你身体还没好·”·有这句话就够了,霍斯维愿意给苏凌时间··有些东西,说得太明白反而没意思了。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是互相保留一定空间,这样才能有效缓冲··霍斯维是明白苏凌的··苏凌看着霍斯维,他是感动的,他真的为霍斯维的大度所折服。
这个男人是真的有胸襟,真的尊重他··苏凌最终还是自己去浴室擦的身子,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到软键盘打字的轻微声音,霍斯维卷着衬衫袖子,露出刚劲的手臂,正在笔记本上忙,这几天他很多东西都放在这边,工作中的霍斯维看上去确实和平常并不一样,怎么说呢,有点严肃,从某种角度上看他的侧脸甚至有点冷峻。
苏凌想起,他出来已经快一周了,虽然之前交代过王副总有例行事务就发邮件汇报,急事就打电话,这几天被‘手机管制’,确实没有接到电话;但毕竟没有离开公司这么久过,而且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好,苏凌心里还是有点懊恼,怪自己生病不是时候。
霍斯维听到他的动静,对他说:“小凌,刚才护士帮你把鸡汤拿去微波炉重新热了,趁热喝一点·”·苏凌嗯了一声,打开冒着热气的鸡肉煲,确实很香,而且见不到多少油腻的表油,鸡肉煮的比较烂,确实很合他这个病人的口味,鸡汤就是趁热喝味道最好,喝下去胃里也暖暖的。
·苏凌问霍斯维:“霍斯维,你要不要也吃一点”·霍斯维从液晶屏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味道怎么样”·苏凌毫不吝啬赞赏:“很好,真的不错。”
霍斯维点点头:“喜欢就好·”·霍斯维还是一副宠爱的口气,并没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苏凌说:“你要不要,我盛一点给你”·霍斯维对苏凌说:“你先过来,坐这。”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因为鸡肉实在味道太好,唤起苏凌好久没有的胃口,他也不管礼不礼貌了,直接就端着碗走过去了··“什么”苏凌坐过去的时候问,虽然霍斯维最近办公并不忌讳他,但苏凌也没有多少探听的意图,毕竟不是一个行业领域的,他也不想这么多事。
霍斯维指着一副本文说:“这几天有进展了,区青他们在那边谈,几个部门对我们的思路非常有兴趣·怎么说呢,浙江省你也知道,地方不大,钱却很多,在城市区域合作建设方面他们是比较有企图的,也有企图心要走在全国前列;刚好趁着前段时间的会议,他们之前提出的城际区域整合思路得到上级批准和支持,他们也想趁热打铁,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霍斯维突然说:“对了,看屏幕眼睛没问题吧”·苏凌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苏凌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霍斯维闻了闻他碗里的东西:“果然很香——给我吃一口·”·苏凌起初还疑惑性“嗯”了一声,后来发现他好像不像是开玩笑,他挑了挑眉,然后就拿起勺子递给霍斯维。
霍斯维微微低头,把勺子里的肉和汤含进嘴里,然后说:“味道不错·”·没想到霍斯维也有这么生活化的一面,苏凌无奈地摇头笑笑:“你要就早说,那边还有好多。”
霍斯维说:“只是看你吃,觉得特别诱人·”早说了,霍斯维就是很会讲话的那种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也带着双关··不过苏凌自动过滤了,他说:“哦。
——我们能做什么”他转了话题··霍斯维又打开一份ppt,指着一幅示意图说:“重点就是这一块,”他指着右上角那块,“从全球经验来看,城际沟通第一重要是交通,这既是基础也是保证,现在第一是高铁,第二是公交一体化,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一个是可行性研究,包括哪条线路,哪种方案,最优化如何实现,二是具体实现平台,这个主要就是你的工作了。”
苏凌说:“嗯,我主要是想,我们是否具备这个资质·”·霍斯维说:“不要担心,这个就像写程序一样,创新思路是最重要的,怎么去实现则是早晚的问题。”
苏凌问:“对了,你说的第一个方案最优化建设,浙大那边可能会有意包揽吧”浙江好学校不多,其实浙大合并也一直很有争议,全省资源高度集中,浙大老师做项目的能力和平台确实全省有名,当时苏凌有一个做设计院的朋友就抱怨过这个事情,主要是校商联合太厉害,基本都垄断了。
霍斯维说:“我们公司有浙大这条线,反正大头肯定是几个长江学者的研究所,早就有联系·”·苏凌想想也是,凭霍斯维这个人的谋虑,不可能把这么明显的事情忽略,肯定早就有所打算,其实他所说的国土信息建设化也仅仅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霍斯维做事,肯定要很有把握才会行动,而且这次他似乎也并不着急,也许对他来说,这并不算多大的生意,而是在南方进一步拓宽他的集团的影响力,人脉和财富,其实是可以兼得的,关键是在哪个多哪个少。
霍斯维说:“到时候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你看一下,反正接下来时间还是充裕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苏凌翻了翻文本,然后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想到时候可能需要就覆盖密度、广度,还有那一块是核心,哪一块是优化,哪一块是重点,哪一块是限制做具体的考虑吧,毕竟这个到时候不仅仅是这一块方案,还要和几个地方的土地规划、城市发展规划做综合协调的。”
霍斯维点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个方案,起码准备起来也得一年,到时候必定需要具体调研的·”·苏凌赞叹地问霍斯维:“怎么办到的”霍斯维的家族势力主要是在北方吧,南方人那么精明,更何况还是政府关系,哪有那么容易就打通,肯定有玄机。
霍斯维并不瞒他,说:“南方派系也很有上位的欲望,这是个共赢,你明白的·”·苏凌想了一会,点点头,原来如此··猜到霍斯维家里肯定有政治背景,他竟然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这种东西,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知道就行了,苏凌也不是很有兴趣;如果他有兴趣,早就去接他父亲的班了,可惜苏家两兄弟对仕途都没有什么兴趣,苏父虽然遗憾,也不能勉强。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现在倒觉得是自己多此一问了,他说:“不好意思·”·霍斯维笑笑,揽住苏凌的肩膀,倾身吻了吻苏凌的唇,不过只是浅尝辄止:“小凌,你要记住,我愿意和你一起工作。”
苏凌认真地看着霍斯维,说:“我很开心·”·第五十二章·制高点·苏凌也趁着霍斯维正在用电脑的空,上网查了邮件,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但大部分就是给个大概意见,王副总做事确实很有条理,苏凌发现他不在公司的这几天,还都是按照苏凌之前的习惯来处理,基本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苏凌对霍斯维说:“霍斯维,我觉得你前次说得很对,公司有了好的团队,领导的作用并不是削弱了,反而是从内部强化了·我看我这几天不在公司,一切都很好,和我在的时候也没多大区别。”
霍斯维说:“当然,真正的好团队首先就必须具有团队的自律性,即使少了个把人也不会有太大影响,那个环依然还能扣上去,是很灵活的·其实以后你应该给你的团队更多的信任还有这样子锻炼的机会,这样子你能轻松一些,等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掌舵就可以。”
苏凌突然想起来:“对了,前次不是说要去无锡的吗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在医院已经待得快长虫了,苏凌真的想逃出这个牢笼一般的地方。
·霍斯维一下子就识破他的企图了,说:“明天可能过去一趟,不过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还需要几天才能出院,我想我们不能拿身体开玩笑·”·苏凌知道他厉害,一句话就给堵了,他只能点头。
霍斯维问他:“小凌,是不是在医院呆不住了”·苏凌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这地方,虽然我爱静,但可不是在这里,浑身都不舒服。
对了你明天早上就出发吗”·霍斯维握了握他的手:“不急,明天下午再走·早上我过来,我们一起出去吃顿午饭,好不好”·苏凌点头:“好。
你是不是要回宾馆睡觉了”·霍斯维说:“不想我再陪你一会”·苏凌说:“你愿意待就待吧,不过你只能打地铺,先说明白。”
霍斯维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苏凌笑:“这是作为你前几天禁我电脑和手机的回报·”·霍斯维突然说:“要不要比一比”·苏凌问:“比什么”·霍斯维在电脑前弄了一会,忽然一个界面跳出来:“这个。”
苏凌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全英文的智商测试程序··苏凌说:“好吧·”·这个程序做得还算不错,令人惊讶的是,两个人最后的分数竟然是一样的,129分,对应同等商值。
苏凌有些不相信,他问霍斯维:“你故意放水吧”·霍斯维摇头:“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东西·”·苏凌说:“我以前做过相关的门萨测试,其实你赢了。”
霍斯维笑着看他,说:“你这么诚实,我胜之不武了·”·苏凌靠在沙发上看他:“本来嘛,你就是比我聪明·”·霍斯维笑着揽过他肩膀,“小凌……你有时候真的孩子气。
不过大多数人智力都是差不多的,智商特别高的基本上从事科研去了;人在社会上,我倒是觉得情商比智商有用·”·苏凌对这个也是深有体会:“是啊,我记得我刚出大学的时候,有些想法特别单纯,后来自己遇到一些挫折才明白,很多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距离,我误以为用智力可以解决的事情,其实最后都是用人情解决的。”
霍斯维说:“你已经很有悟性了,有些东西不是想法的问题,而是我们愿不愿意去改变的问题,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你会做得更好·”·苏凌说:“谢谢你,霍斯维,不过我好像感觉一直在偷师。”
霍斯维说:“只要我能给你的,绝对不会吝啬·”·苏凌低下头,过了一会他问:“你真的要打地铺吗”·霍斯维大笑。
第二天霍斯维过来,跟医生商量好以后,带苏凌出去吃饭··苏凌猜想霍斯维肯定不会挑人多的地方,车子开到那边,果然是去吃日本料理··这家日本料理餐厅不同于苏凌之前在北京去的那家,装修还是采用传统日本建筑风格,每个包厢隔开,给予客人充分的隐私和自由。
苏凌笑问他:“霍斯维,我请你睡地铺,所以你要请我吃日本菜吗”·霍斯维说:“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睚眦必报·”·苏凌知道说不过他,连忙讨饶:“很久没吃日本菜了,谢谢你。”
一位穿着传统和服的美女对他们鞠躬,猜着小碎步带着两人在过道中行走··今天霍斯维要了个挺大的包厢,对于两个人来说确实很大了,日本人的地方讲究精巧紧凑,大概和人多地少有关。
美女对霍斯维柔声说了几句日语,霍斯维点点头,她就退下了··苏凌有些惊讶,问:“你会日语”·霍斯维说:“听得懂,不太会说。”
看了菜单,苏凌发现这边做得是很传统的本善料理,和霍斯维点了一样的食物··不一会,外面有人敲门,有两位穿着和服的人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提着一个乐器箱,等他拿出里面的乐器,苏凌仔细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像国内的三弦(注:三味线,Shamisen)。
女子穿着华丽的服装,画着传统艺妓妆,姿态娴雅··苏凌猜想这阵仗和刚才的对话不无关系,肯定是霍斯维安排的助兴表演··致敬过后,男的开始拉前奏,拿着扇子的女士也开始表演了,边唱边跳,声线柔美,舞姿很古典。
其实日本古典歌曲的调子基本都比较简单,听上去没有太多变化,但动静结合中,别有一番韵味,不知不觉人就沉浸在那种柔美悠扬的旋律中了··一曲结束后,苏凌轻轻鼓掌,霍斯维给了他们不少小费,两人行了礼,恭敬离开了。
苏凌说:“很好听,就是没听懂唱的是什么·”·霍斯维大概把歌词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一首带着祝愿意味的歌曲,苏凌感叹于霍斯维的用心良苦··确实因为最近待在医院,苏凌的心情有些沉闷,为了让他开心,他没想到霍斯维这么用心。
苏凌说:“谢谢你,霍斯维,我很喜欢·”·霍斯维静静说:“喜欢就好·”·于是因为音乐的作用,两人一起吃了一顿安静又愉快的午餐。
送苏凌到了医院后,霍斯维交代他:“这几天在医院一定要多休息,有空去下面花园走走,我明天下午就回来·”·苏凌说:“一路顺风·”关上车门。
车窗降下来,霍斯维对苏凌说:“小凌,晚上我打电话给你·”·苏凌点点头,心里一阵暖流··因为苏凌的身体恢复情况不错,也得到完全的许可去处理公务,待在医院虽然有些无聊和厌倦,但至少有空余时间可以关心公司的事情,这对于喜欢工作的苏凌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之前是说大概一周时间,不过听医生的口气还是需要在医院多待几天,苏凌要和他们视频会议,没法隐瞒,只告诉王副他身体有恙,不过已经好了,过几天就可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王副倒是紧张得很,听到苏凌一再保证没有问题以后他才打消了去上海的念头··公司这段时间情况还算可以,和咨询团队那边的合作也开始了,虽然见效还没有看到,但是这也急不来,一方面通过日常业务来维持公司运行,另一方面慢慢从内部开始改良,一个相对快,一个相对慢,但最重要能做到互相融合,相辅相成。
·不过说真的,这几天一直是和霍斯维在一块,他不在身边苏凌还真有点……不是很习惯··霍斯维真的一点点渗透进心里了,苏凌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实。
他不禁有些担心··晚上苏凌窝在病房,仔细地把霍斯维之前给他的资料看了一遍,发现有些地方他还不是很明白,如果霍斯维在旁边刚好可以问问他··苏凌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很习惯和霍斯维在一起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再一次感叹··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就是霍斯维的电话··“小凌,在干嘛呢”·“……在看你之前给我的资料。
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白,等你回来我再问你·”·霍斯维说:“不要累到眼睛了,那些东西不着急·晚上和无锡市委几个人吃了饭,谈了很多,对方似乎挺有热情,看来我们刚好等到绿灯了,具体回来我再跟你谈。”
苏凌说:“那不是喝了很多”·霍斯维笑:“还行吧,这种场合免不了喝酒的,我明天中午就回来·”·苏凌说:“你不在太湖玩一玩吗难得去一趟无锡……其实你不用着急,我在这边一切都挺好的。”
霍斯维说:“我原先就是打算和你一起去的,这个想法没有变·”·苏凌沉默了一会,说:“好,下次我陪你去·”·霍斯维说:“小凌,晚上吃了什么”·苏凌没告诉他晚上他吃得很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个人吃饭,翻来覆去还是没什么胃口,菜很好吃,但吃得确实不多。
他含糊说了一下:“阿姨买了很多菜,都是爱吃的·”·霍斯维问他:“猜我今天吃了什么”·苏凌想了想,说:“我听说无锡排骨和太湖白虾很有名,今晚肯定少不了吧”·霍斯维笑:“聪明,记得上次我们在熙然小居吃的绿茶糕点吗今天吃了当地一种方糕,味道也不错,豆沙馅的。”
苏凌脑海里回忆起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情景,那时候的霍斯维和现在的霍斯维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一样的体贴和温存,从一开始霍斯维给他的印象就是极好的,特别是苏凌没有想到他就是……苏凌在电话里说:“那不会很甜吗”·霍斯维说:“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还有其他的馅儿,下次我们一起吃,小凌……”霍斯维的声音本来就是那种有点低沉的,听上去很悦耳的,加上他标准的口音,透过话筒有一种磁性的沙哑,仿佛有一种魔力,动人心弦。
苏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过了一会他说:“……我有点困了·”·霍斯维说:“嗯,小凌,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我就回来。”
结束了和霍斯维的通话,苏凌正要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他从浴室那边又折回去,没想到是高意涵的电话··这几天高意涵一反常态,没有一点消息,这倒让苏凌有些惊讶,不过苏凌是想回北京再联系她,没想到这么晚会接到他的电话。
他想了想,还是摁了接听键··“喂,意涵,这么晚了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高意涵压抑的哭声··第五十三章·制高点·苏凌有些吃惊,但也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才问:“意涵,这怎么回事”·高意涵哭声是止住了,可是明显呼吸还是一呛一呛地,看来已经哭了挺久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知道高意涵个性挺要强,不是个随便哭鼻子的女孩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哭成这样,苏凌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柔和一些:“能先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那边停了一会,就听到高意涵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凌,是我的错……”·苏凌觉得有些头疼,要是当面可能还会好一些,在电话里真是……他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打起精神:“好,你慢慢说,我一直在听。
先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再看看怎么解决·”·“我……你……你认识吴航的吧”高意涵突然问··苏凌说:“认识。”
等她继续说··高意涵说:“我……这次我真的错了……我害了他……他被警察带走……”·什么苏凌的心情可不是有些惊讶可以形容了,他脑子直觉地浮现出那天和田野吃饭后在那家餐厅门口看见的两个身影……没错了,肯定和那次脱不了干系,不过要等高意涵自己说明白肯定得猴年马月了,苏凌说:“意涵,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你和吴航什么关系第二,你和吴航干了什么,他被警察带走而你没有”·高意涵说:“我……吴航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算是一起长大……”·苏凌倒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早就认识,不过倒没想到是邻居。
“然后呢”·高意涵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我拜托他帮我一个忙……最近有个男人老是缠着我……”·苏凌知道她肯定没说完全的实话,“意涵,听着,有些话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不过你要是不把事情跟我说明白,我没法帮你,我即使托人也要把事情原委弄明白吧”苏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现在你觉得你的事情重要还是吴航的事情重要”·高意涵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现在又无助又痛苦,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更没有想到她还要找苏凌帮忙,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无疑是揭开她最痛的伤口,而且她明白,一旦说出口,她和苏凌肯定完了……她心里感觉很苦,眼泪忍不住又从红肿的眼眶里冒出来……“我高中的时候认识那个人……跟他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后来我搬家了,就转校了,和那个人也断了,我发誓我没想到会再遇上他,他……那个畜生……他竟然威胁我……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想我们好好在一起的……”·苏凌打断了她:“那你让吴航做什么了”那个孩子,几乎对高意涵是言听计从,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要求都让他要小心了……·“我本来是想让他帮我拍几张照片的……我知道他挺怕他老婆的……”·如果仅仅是照几张照片,怎么可能被警察带走苏凌说:“你怎么这么傻,你不了解男人,他能威胁你,你觉得他会连老婆也搞不定吗何况,即使他老婆看到照片,他老婆是会偏向你还是她老公你们是不是打人了”苏凌猜想吴航那个冲动的个性肯定是受不了发生在高意涵身上的事情的,很有可能动了手,才会让那个人有把柄可抓。
高意涵忍不住哭起来,“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想在那边跟他说明白……警察说吴航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凌,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求你了”·苏凌说:“高意涵,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你还要牵扯上吴航你知道他对你多好的吧你利用别人对你的感情去做这样的事情,你心里怎么想的”不知为何,苏凌心里有些火,但并非是因为高意涵,而是因为吴航这个傻瓜。
这个傻瓜肯定为了保护高意涵,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不然高意涵不可能现在能在这打电话··高意涵着急地哭:“凌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了……”·苏凌觉得心里有些厌烦,又有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虽然他不知道从何而来。
“高意涵,你求我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这女人现在还搞不清楚她自己在干什么,她竟然要让苏凌为她自己的那笔糊涂账买单即使苏凌平日为人还算宽容也是觉得难以容忍,不,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法高兴的吧·“凌求你了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了……求你救救他……如果他因为这事被学校开除,他继父肯定会打死他的……”·苏凌想起那天晚上他送喝醉的吴航回去,开门的中年男毫无素质,骂得很难听,那个人是吴航的继父……看来吴航的家庭并不幸福……难怪他要自己打工赚钱……吴航清朗的眉目浮现在苏凌脑海中,耳边是高意涵呜呜的哭声,苏凌感觉很复杂。
过了一会,苏凌问她:“警察肯定有找你吧怎么说的”·“……我什么都没说……就说不知道……我……我真的吓懵了……凌你一定要救他……拜托你了算我求你……我真的后悔了……我不应该……”·苏凌庆幸她还算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意涵,你先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高意涵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张……张东洋,好像开了一家公司……”·苏凌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总有人认识,“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人不在北京,我需要打电话问一下,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我现在也没法给你百分百的保证,但我会尽力,你也不要着急,不管怎么样,你就咬定你不知情,什么话也别多说,我现在先要帮你找个律师,然后我再问问有没有人能帮上忙。
你也不要老是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这样反而更容易惹人怀疑,我这两天尽快回来·”·苏凌听高意涵还在哼哼唧唧地哭,他有些严厉地说:“听到没有”·“……我……知道了。”
苏凌觉得头疼,他实在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高意涵当时欺骗他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是这样的出发点,他觉得自己也挺蠢的,他早应该想到,高意涵的过去并不那么单纯,上次在飒雅的画展上就有征兆了,只不过苏凌没有追究别人过去的习惯,但未料到这个过去还有了现在进行时。
其实苏凌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帮高意涵,这事说起来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可不是那种别人一哭就心软如泥的烂好人··对于吴航,苏凌起初是因为他和苏杭相似的外表虽然放了一些心思,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其他了,这事解决起来肯定不会简单,尤其苏凌现在人还不在北京。
但如果苏凌会拒绝,刚才在电话里他就不会说了,现在既然已经做了承诺,这事就算是他的事了,也许苏凌内心还是觉得他有些亏欠高意涵吧,尽管这毫无道理··苏凌打了电话给一个律所的朋友,是父亲下属的儿子,小学同班,高中同校的,因为高考后也填了北京的学校,所以一直没断了联系,苏凌前几年本来想请他帮做公司的法律顾问,不过他表示公司法和商法不是他的专长,就将同律所的李律师推荐给了苏凌。
“喂,小宇,是我,苏凌·有件事得麻烦你帮我一下……”·“……那边局里应该能找到认识的人……你先跟高意涵联系,我把她手机发给你……好,实在麻烦你了,行……随时联系吧。”
公安局的朋友……苏凌暂时还没想到特别能说的上话的,不过他人不在北京,这么晚上也不能麻烦父亲的朋友给他再找人了,看来只能打给师兄了··犹豫了一会,苏凌还是拨通了杨景琛的电话,他知道杨景琛家里背景深厚,肯定能找到人。
电话打过去,很快接通了:“小师弟,你回来了,怎么想起打电话给师兄我了”·苏凌也不跟他客套了:“师兄,我现在人在上海·是这样,有个朋友,可能干了点糊涂事,说是被请进去调查了,我人也不在北京,事情又挺急的,师兄在公安系统认识人吗”·杨景琛想了想:“有认识人,我把他电话给你,事情严重么律师要不要”·苏凌十分感动,“师兄,不用了,律师我已经找好了,那就麻烦师兄了。”
“小师弟,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先把事情解决好再说·”·“对了,师兄,你认识一个叫张东洋的人吗应该是做生意的。”
“张东洋……东洋钢材的老总”杨景琛也听出一丝不对,“这事是不是跟他有关”·苏凌承认:“对。”
杨景琛说:“怎么惹上他了我当时在天津做房地产时跟他打过交道,这人人品不行,男女关系是出名地乱,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做事风评很差。”
苏凌早猜到这个人不可能那么简单··“不过小师弟,他们家有背景,我们也不用怕,这边还有我呢,我不行,我家老头总能说的上话·”·苏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兄……”这么点事,要扯上杨父那就搞大了,这人情也欠不回来了。
“有事再打我电话,别怕麻烦·”·“行,谢谢你师兄·”·第五十四章·制高点·苏凌收到他的短信后,直接打电话过去,那人还挺客气,估计杨景琛早已帮他说过了,听苏凌把事情大概说清楚了,表示会帮忙打听,到时候再回电话过来。
就这么一折腾,一两个小时过去了··苏凌心情不太好,觉得有些累··这事他不算很有底,而且明显现在看来高意涵对这个张东洋也并不是那么了解,才会那么贸然和吴航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苏凌是个完美主义者,这事既然担下来了,他自然会尽力,只是他不确定能办到什么程度,还是见机行事吧··没过多久,苏凌才刚躺下,那边电话就回来了,大概意思就是吴航这事不是那么好办,因为对方有足够的证据和证人,吴航这样的行为是涉及非法拘禁,还有殴打和侮辱,要从重处理的。
苏凌问该怎么办··那边说:“并不是不想帮,主要是对方关系也挺硬,而且这个小朋友几乎是都招了,对方抓着不放,这事比较难有转机,除非……对方主动撤了案子,我打听这事还遇到了点阻力;我这边先帮你拖着,延缓立案,你赶紧找事主商量。”
苏凌知道,如果这事真成事实,吴航的学业和前途也就完了·这个人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关键是要对方放手,但这现在看来明显不太可能,这个张东洋既然决定报警,自然不会再顾忌高意涵的想法,他可能是真的被惹毛了。
从杨景琛的口气上看,他对这个张东洋评价不怎么高,肯定也不是特别熟,更何况找人这事已经欠了师兄的人情,苏凌不愿意得寸进尺,还让他给自己搭桥··苏凌又发了个短信给秘书小姐,让她尽快查一查东洋建材公司的业务往来还有老总张东洋的个人资料。
没想到秘书小姐还没睡,才过一会她就回过来表示知道了,明天中午之前给苏凌答复··张东洋敢把事情闹大,纯粹就是欺负吴航无权无势,如果验伤什么的肯定会动手脚,如果真的立案恐怕吴航的学业是保不住了,想起那个孩子之前信誓旦旦告诉苏凌他一定会赚很多钱,那个单纯的神情总让苏凌想起自己以前发誓要给大哥卖画的傻气。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如果就因为高意涵的事情被毁了前程,苏凌不知道吴航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虽然他和吴航交情并不是很深,但苏凌总觉得没办法置之不理,更何况高意涵曾经也是苏凌的女友,出于道义和责任,这事苏凌拒绝不了,但该怎么办,怎么尽快突破,苏凌还是得好好想一想。
张东洋既然有背景,这事不可能通过比谁权势大关系硬来解决,不然只会越拖越乱,不利于问题解决;现在关键是要争取时间,不然吴航一旦留下案底,也就没办法挽回了。
就如刚才那个人所说,必须从张东洋本人入手才比较好,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单纯泄愤,他是想把吴航往死里整,这事恐怕比较难说通,对这种人晓之以理简直是做梦,只能许之以利益,看看能用什么交换。
不过,苏凌是做软件的,和做钢材的张东洋没有任何业务和利益交集,而显然师兄和他的关系也一般,这就是最大的难点,这条路很可能行不通,更何况张东洋也不缺钱。
苏凌这几年在北京是算混得不错,但是还远没有这么厉害的人脉和关系网,要能通过其他方面施压,恐怕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苏凌现在连张东洋的底细也不知道,不能贸然行事,不然救不了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苏凌在社会上这么多年,明哲保身的道理还是懂的,一个人若没有资本就没有任何博弈的资格,坐不上圆桌自然就不可能有话语权,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和残酷··苏凌之前犹豫,并非因为他铁石心肠,而是他料想到这事肯定不简单,苏凌的父亲以前在位时,就经常告诫苏凌在社会上不要经常麻烦人,因为有些人情是不能欠的,做事首先要衡量自己能回报对方多少,是否有斤两能还得清这个人情,不然宁愿不要做。
苏凌这么多年事业还算顺利,也多亏父亲的诸多提点;所以苏凌之前也在衡量,特别是他发现这事远比他想得要难,但既然已经搭上了人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第二天早上,苏凌在护工的监督下草草吃了点早点和药,上网就看到秘书小姐给苏凌传来一份详细的资料,上面列有东洋建材这两年的大客户名单,还有张东洋个人的一些资料,原来他父亲是……·苏凌翻完资料,坐在沙发上把通讯录里的熟人都想了一遍,在电脑上把这几个人的关系理了一遍。
还不是完全不能做,就是得看关系如何,还得搭上父亲的人情··其实苏凌工作以后,一直在淡化父亲的官职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永远不可能自己真正做好自己的事业,以后万一父亲不在了他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这次恐怕是没有办法了,看来明天还得让父亲自己打几个电话··苏凌叹了一口气,求父亲是他最不愿意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不过比起麻烦杨景琛的父亲或者其他人……苏凌也只能这么做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最晚最晚,明天必须赶回北京了··苏凌还没有厉害到能遥控那些人,而且张东洋这事他肯定必须陪着出面,不然人家肯定不买账··真他妈是个笑话啊,苏凌冷冷自嘲。
苏凌也是个男人啊,何况还是生意场面上的人,他个人也没有到清心寡欲的程度,他也好面子,让他为了这种事和这种男人面对面,想想就荒谬;除此之外,苏凌也有一点委屈,他现在有点恨自己,他告诉自己报应来了,对感情太不上心就是这么个后果,他现在算是尝到苦了,他也无奈地发现他这几年在处理感情问题方面并没有太多长进。
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苏凌既然已经答应高意涵,自然会履行承诺,但也是最后一次了,高意涵也应该有这个自觉的吧·和高意涵分手是迟早的事情,但苏凌没想到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这让他觉得很被动,当然心里很不快。
·苏凌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就说是自己的好朋友出了点事情,苏凌本来求父亲的时候就少,虽然这个人情不小,本来以后是大有用处的,苏父沉默了一会,问苏凌是不是确定。
苏凌说是··苏父说我会帮你打电话,如果他不行的话也没办法了,这种可都是得罪人的事,以后少做为好··苏凌又打电话给秘书小姐让她赶紧置办一些高额消费卡还有高档烟酒、礼物,送到某个地址。
苏凌拨了电话过去,“樊叔叔,您好,我是苏凌啊,您最近怎么样呢……我前几天做了个手术,还在上海……没事没事,就是还没出院……筱阿姨我也好久没看到了,过两天我再登门拜访……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和张东洋可能有点误会……这事就麻烦您了……实在太谢谢您了,我父亲还经常念叨您呢……那先不打扰您了,我等您消息……行,再见。”
苏凌有些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饭,又被护工阿姨磨着去楼下走了一圈··除此之外,苏凌还得别让霍斯维知道这事,否则霍斯维肯定又要包揽这事了··苏凌也不是傻瓜,以霍斯维的关系,这事肯定不用这么周折,大概一两个电话就能很快压下去;这次手术一事已经让苏凌认识到霍斯维的人脉和手段,不然厅级的三甲医院院长不可能能一个电话就能这样差遣。
但苏凌知道如果霍斯维帮他办了,虽然他和霍斯维之间现在可能不需要以人情来论,他以后在他面前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而且,这事还跟苏凌个人感情有关,在面子上苏凌也不想让霍斯维知道这么荒谬的事情。
苏凌希望他和霍斯维之间的发展不要牵扯上这些;只要苏凌能办的,他不想牵涉上霍斯维,更何况这次生病已经是大大地麻烦霍斯维了··既然没有给霍斯维什么承诺,苏凌也没有立场要求他什么。
这一点苏凌是很明白的··苏凌找到孔医生,表示北京有事情他必须回去处理,希望能够转到那边的医院继续治疗··孔医生说:“苏先生,如果您实在坚持要转到那边,也不是不可以,我先帮您检查一下,如果您的身体条件允许我们再做决定,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凌说:“孔医生,如果不是确实有需要我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让你为难·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通融一下,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签免责书的。”
因为苏凌的语气比较坚决,孔医生就帮他仔细做了检查,苏凌确实恢复得不错,基本上也达到出院要求了·“苏先生,我会再给您配点药,这两天必须按时吃,到那边再做检查;等您出院以后记得去复查一次。”
苏凌说:“谢谢你,孔医生,如果霍先生问起,你就说是我要求的·”·因为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早上又起得很早,苏凌中午躺床上去睡了一会,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霍斯维已经在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房间里没开灯,有些暗。
“醒了睡得好吗”霍斯维摸着他头发,声音很轻柔··苏凌说:“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的事情都办好了吗”·霍斯维点点头,两人对视着,没有再说话,气氛十分静谧温馨。
苏凌伸手将霍斯维的手握住,他的指尖在霍斯维厚实而温暖的掌心游弋,霍斯维含笑看着他,眼神却越发深幽··第五十五章·制高点·在被霍斯维用近乎纵容的视线注视着的时候,苏凌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这样的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上一次这么觉得的时候,大概是那段和大哥天天出去玩,一起研究画艺的时光··那时候,他觉得人生没有烦恼,一切东西都是美好的。
可惜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而此刻握着霍斯维的手,苏凌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不确定,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抓住这样的幸福··他告诉自己,霍斯维和大哥苏杭是不一样的。
骨子里就非常不一样··以前有人说过,在爱你的人面前,你总可以扮演很多的角色,在他看来,这就是你的出色之处,也是他爱你的方式··确实,在霍斯维面前,苏凌觉得有时候自己像个小辈,接受他的指点和帮助;有时候又像是他的亲人,那么一点自私和贪恋都被包容了;有时候……比如现在,苏凌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当他的手指和霍斯维的接触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满足;当霍斯维握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的时候,苏凌更是没有了之前的不自在,仿佛这就是天成。
也许,这就叫做默契吧,只存在于情人之间的刹那心动吧··霍斯维这样的态度,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更大气的人··这让苏凌有一种愧不如的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是的,以前苏凌的目标就是要做个豁达的人,实在不应该为这样的事情再去纠结了··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尽力去做,这是苏凌一直以来的作风··虽然这次因为吴航的事搭上太多人情,但如果要苏凌眼看着他前途尽毁苏凌也是没办法做到的,不仅因为吴航和苏杭肖似的五官,也因为苏凌年轻时也有那么傻的时候,事后想想,说这次决定答应高意涵,对吴航这孩子的同情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虽然高意涵不值得同情,但是吴航毕竟是无辜的··毕竟他还年轻,他以后会明白,有些感情,不是那么付出的,苏凌年轻时走过同样的弯路,也许出于一种长辈的道义吧,觉得不忍。
而高意涵能牺牲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线感情来换取吴航的前途,至少说明她还有点良心··在苏凌犹豫的一刻,他也将心比心了,他年轻的时候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有些并不完全出于利益,苏凌也是感恩在心。
所以他最后决定帮吴航一把··父亲以前也对苏凌说过,人在社会上,不要老是想着别人给你多少帮助,能帮人就尽量帮,有些东西是没法用利益或者得失来计算的。
人如果活得太狭隘,终究累的是自己,苏凌也想明白了··苏凌另一只手横在眼睛上,轻声说:“霍斯维,我是不是很傻”·“不要胡思乱想。”
霍斯维淡淡说,低头吻了吻苏凌的鼻尖··苏凌放下手,偏头看他,忽然笑了笑··霍斯维挑眉看他··苏凌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吻进他的唇。
霍斯维手移到他的后脑,半托起来,以不让苏凌费力的姿势加深了这个吻··唇与唇的厮磨,舌尖与舌尖的舞动,无言中就蔓延出一种亲昵无比的滋味··过了一会,诸多情绪沉淀下来,苏凌慢慢对霍斯维说:“霍斯维,我跟医生说好,明天转去北京那边的医院,那边有我原来认识的医生,主要我想换个环境,这边总是让我感觉压抑;医生说我恢复情况不错,基本没什么问题。”
霍斯维看了苏凌一会,然后说:“好,如果医生觉得没问题·关键是你要开心,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的·”·苏凌想了想,霍斯维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他一直很尊重自己的意思,不会做出那种强迫的事情,他说:“谢谢你,霍斯维。”
霍斯维笑了笑,说:“我会安排的,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苏凌说:“不,霍斯维,这事我自己来办就好,到了北京,你就忙你的吧,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
苏凌想了一会,又说:“你有空的话,来医院看我就好·其实医院我也不能再呆很久,公司事情真的很多,这是实话·”·霍斯维说:“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明白这一点。
至于其他,都由你,但是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不爱惜身体,那你就不要去工作了·”·听出霍斯维话里难得的一丝严厉,苏凌知道这不是霍斯维的威胁,他是说到做到的人。
苏凌点头:“——嗯,放心,你的话我都记得·”霍斯维并非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这次生病手术麻烦了他这么多,如果再出什么问题苏凌自己也交待不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霍斯维说:“那就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去吧·”·霍斯维晚上陪苏凌在病房里一起吃了饭,这几天的菜因为照顾到苏凌手术后的身体,做得都比较淡,油也不见多,苏凌的口味本来偏淡,倒没什么特别不适应,倒是想到霍斯维一个北方人也跟着他在吃这些,有些不忍。
苏凌有些歉意地说:“霍斯维,这些……会不会不合你口味啊”本来两个人都是奉行食不语的人,在外面餐厅也就是那么端坐着,话也不多;但反而在这么个场合,变得随意而轻松了,话也多了,苏凌也明显地觉得,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霍斯维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人觉得和他在一起,舒服又心安··霍斯维给他夹了一块鸽子肉,说:“老是在外面应酬,大鱼大肉,早就厌倦了,反而十分喜欢这样,粗茶淡饭的感觉,返璞归真了。”
苏凌想了想:“上次和朋友去郊外的一个村庄玩,那家饭菜做得不错,说是用的都是自己家种的菜,下次我们一起去吧”·霍斯维说:“当然好,等你出院了,想去哪里吃我都陪你去。”
苏凌点点头,说:“不过也得你有空吧·”回北京了,估计霍斯维会忙得不行,不,其实他一直都会很忙吧,那么大一个集团,即使有职业经理人,做重大决策肯定是少不了霍斯维的。
霍斯维说:“再忙,给你的时间总是有的,而且不会少·不过有时候感觉你比我还忙吧”他调侃苏凌··苏凌有些不好意思:“不会,我这个人就是工作狂的命,但以后确实也要改变的,以前我都没意识到这些问题,也多亏你提点。”
霍斯维说:“倒不是笑你,你的精神很好,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忙得昏天昏地,但现在回头看,好像失去的也不少,只是个人一点经验罢了·而且,我想的是,和你好好一起,做些两个人都喜欢的事情。”
说到这里,霍斯维定定看着苏凌··苏凌心里一跳,面上倒还是挺平静的,过了一会,他回视霍斯维的眼睛,轻声笑了笑,他慢慢说:“我也是·”·不知为何,这句话就这么溜出口了。
但苏凌明白,这不是冲动··说完这句话,心里仿佛放下了很多东西,又重新燃起一些东西··住院的这段时间,苏凌也一直在考虑,特别是高意涵和吴航这件事情,也让苏凌明白,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再怎么考虑很多东西也还是徒然。
其实有些道理苏凌也是早就明白,但不知为何,就是很难下定决心,在感情的事情上,苏凌承认有时候还是有些优柔寡断,这样发展到最后,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前几次感情就是很好的例子。
何况,再也没有逃避的借口了,还不如就顺从自己的心意了··人生也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了··霍斯维听到苏凌的回答,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已经盛满了笑意和喜悦:“很好,我很期待,小凌。”
苏凌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样子,平日的霍斯维很少表露自己,总是给人隔岸观火的冷静感觉,没想到……等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两人的反应还是和平常无异,这真是值得玩味。
苏凌定定心神,问他:“霍斯维,说来惭愧,其实我还不太了解你喜欢做什么事·”·一直以来,两个人的相处,虽然苏凌无意为之,但事实确实是霍斯维顺着苏凌比较多,基本都照顾着苏凌的爱好,所以他自己的爱好反而几不可见了。
霍斯维笑说:“先吃饭吧,等一下再跟你说·”·吃完饭后,霍斯维和苏凌出去散了会步··霍斯维说:“其实我跟你一样,热闹的场景见得太多了,相对喜静,就像上次跟你说的,在工作之外,我一直向往简约平淡的家庭生活。”
苏凌说:“霍斯维,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想活得很精彩的那种人·”家庭生活这个词好像对苏凌来说,有些遥远·但霍斯维这么一说出口,仿佛又不是那么不可及。
霍斯维所谓的平淡,又能有多平淡呢·注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即使平淡也是很相对的吧··但苏凌知道,他会愿意做这个尝试··霍斯维说:“大起大落的阶段对我来说已经过了,谁没有过那段经历呢但经历了,我知道并不适合我自己,小凌,我想,这点你和我是一样的。”
苏凌毫不讳言:“是的,霍斯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霍斯维说:“小凌,你要知道,对你,我永远觉得不够。”
苏凌被他这句露骨、直白的话震了一下,过了一会苏凌才说:“其实……霍斯维,我以前说过,我这个人很单调很无趣,这并不是自谦·”恐怕会让他失望。
·霍斯维温柔地看着他:“我并不这么认为·而且,今后的相处中,我有更多的时间印证我自己的判断·”·第五十六章·制高点·散完步回病房时,苏凌的电话响了,苏凌拿出手机看了看,对霍斯维说:“霍,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外面才摁了接听键··“喂,樊叔叔您好,嗯,您说……好,我明天回京,听您的安排……好的,这事真的太麻烦您了,看您说的……给筱阿姨和姗姗的一点心意而已……好的,再见。”
苏凌站在那边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律师赵宇··“苏凌,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事主态度有变了,之前一直觉得难有突破口,吴航这个小同学实在太冲动了,主要是运气也不太好,对方要找个人证是易如反掌啊,当时我还怕很难跟你交差;不过还多亏了你找的那个朋友,局那边一直给拖着,小朋友也没受什么苦,就是情绪比较低落。”
苏凌说:“这事对他也是个教训,对了,这事对他学校那边影响不大吧”·赵宇说:“到时候我会让公安局那边出个证明送到学校就好,那人也够狠的,直接让警察去学校带人了,当时他学校还出示了配合调查的文书;现在不会被开除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方面要看吴航自己调整吧。”
苏凌说:“明天我就回来,到时候会和事主见面,回头赔偿问题就麻烦你和对方律师谈了·”·赵宇说:“你人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钱肯定不是大问题了,你放心吧。”
苏凌说:“谢谢你,小宇,律师费你不要跟我客气了·”当时其实苏凌请他当公司法律顾问,其实也有照顾他的意思,没想到赵宇这人还挺见外的,苏凌自然也没送出这个人情,这次反倒还欠他了,完全是靠同学情谊了。
赵宇笑:“知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苏凌知道赵宇讲话很有分寸,至于他知道什么苏凌也不像之前那么介意了,走上社会,大家都有心照不宣的标准,自然点到为止,苏凌说:“小宇,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宇说:“行了你,多少年老同学了·”·苏凌说:“那好,回来再聚·”·苏凌挂完电话,在外面站了一会··然后才走回病房。
苏凌走进病房的时候,霍斯维也正靠着窗边,听电话,他对苏凌招手,示意他走近··苏凌倒没急着过去,出于礼貌,他待在一边,同时他观察着对面这个男人··苏凌觉得以前有些忽视霍斯维了。
这段时间和霍斯维几乎朝夕相处,苏凌觉得他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外表上,是的··在酒会上见到霍斯维的时候,那时候苏凌还没有想起他是谁,但那时候的苏凌就为他的风采所折服,他就是那种站在那里就给人极强存在感的人,尽管姿态温和,但眼神和谈吐就透出一种阅尽千帆的不俗和含而不露的强悍。
霍斯维是那种身上有着强烈男子气概的人,一眼猜不出精准年纪,自在与威严奇异地在他身上并存着,并不是一种孤芳自赏的高贵,而是一种从容·对,从容,在他身上,找不到什么矛盾的地方,一切东西都似乎都被理顺了,因此他才能那么让人不容忽视。
一眼就能看出,绝非等闲,是那种不说话就能让人紧张的男人··如飒雅所说,岂止是个人物··今天霍斯维穿着柔软低调的牛津布衬衫,搭配棕黄亚麻长裤,看上去就是无比舒适的手工皮鞋,袖子随意挽折着,衣领上方两颗扣子松着,并未显得轻佻,反而多了几分洒脱的随性。
以前苏凌没有过多地注意他的穿着,这样看来,霍斯维真是个能把很简单的衣服穿得很好看的人··不知为何,霍斯维就是给人一种自信,坚实地自信感觉··而他能在和人接触的时候立刻把他身上的这种领导力传达给别人。
会让人觉得很可靠··那次酒会以后,苏凌本来并未多想,只是觉得多个机会也不错,或者霍斯维只是出于礼貌随便说的话··苏凌没有想到,霍斯维这么优秀的人,还这么会做人。
那一次,苏凌就觉得自愧不如了··不过,怎么那么晚才发现呢苏凌摇摇头··霍斯维并未刻意隐藏什么,还是自己太过迟钝·是那么晚才发现,霍斯维的心意……那一刻,苏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不是苏凌不自信,而是在霍斯维这样的人面前,很难建立和他同等的自信··他太好了,总让人忍不住仰望··虽然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但苏凌明白,这并不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不知道心里被什么所触动,苏凌觉得脸上一点点热起来··心跳也似乎快起来··“小凌·”霍斯维将他从思维中唤起,“在发什么呆,过来这边。”
苏凌走过去,对他说:“不好意思·”发呆是他多年的小毛病,以前以为改了,现在发现似乎没有,但在霍斯维面前出现的频率似乎特别高··霍斯维揽住他的腰,细细端详着他:“小凌,你每次发呆的样子,总让我想起第一次和你见面的场景。”
苏凌说:“哦”愿闻其详,他有些惊讶,他和霍斯维尽管彼此心照不宣,但霍斯维主动提起这事苏凌还是有些惊讶,尽管苏凌并不特别好奇这事,对于他来说,无论何时认识霍斯维,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此时彼此相知。
霍斯维轻柔说:“那时你还很小,而你发呆的样子和当时似乎没什么区别·”·苏凌想了想,终究还是印象稀薄,只能放弃,他说:“说实话,我实在没什么印象,但我并不是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发呆的。”
霍斯维笑他:“含蓄的小家伙·”·苏凌听到这话,愣了一愣,过了一会低声说:“我有那么小吗”·显然心有不甘。
虽然年龄差距确实摆在哪里,苏凌也明白他小时候的傻样都被霍斯维看光了,但人总应该有点“今日不同往日”的觉悟吧··霍斯维柔声说:“看到现在的你,我觉得时间并不苛待我。”
苏凌心中一动,看着他:“霍……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一直觉得……我比你更幸运·”·作为男人,苏凌说不出太多肉麻的话,但这句话确实他心里一直所想的。
他是很早就那么认为的,能和霍斯维在一块,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运··霍斯维定定凝视他:“我想,除了幸运,我更想给你……幸福·”·苏凌眼睛闪了闪,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句话真是……如此和煦,又如此带有*情力··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明白,这其实等同于霍式宣告,苏凌并不觉得难以接受··事实上,他隐隐知道一些缘由。
强势如霍斯维,这是他能给的最可靠的承诺··也是霍斯维明白,苏凌最能接受的方式··苏凌和他对视,慢慢说:“如此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两人此时的姿势其实真的探究起来,真是很亲昵了··霍斯维半靠在窗边,他的手放在苏凌腰背上,轻轻抚摩着,苏凌一只腿站在他腿中间,姿态放松,不可避免地……身体有一部分要倚靠在霍斯维身上。
算起来,这个姿势,还有一个特点,苏凌的视线水平比霍斯维似乎要高了那么一点··因此眼神交汇间,也就格外暧昧··能很清楚的看到霍斯维眼底慢慢氤氲的热度,以及他带笑的默许:说吧。
苏凌微微低头,说:“其实……我想问,我能吻你吗,霍斯维”·从刚才看到他在打电话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萦绕在苏凌心头。
并不是只有霍斯维主动才可以··大概对于喜欢的人,一点点小动作都能够牵动对方的心··总是忍不住··内心似乎要喷薄而出的感觉,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只有两人之间能够明白和体会,只属于两个人的,别人是无法夺走的。
听到这话,霍斯维挑眉,但眼里却没有什么惊讶,反而满是纵容··苏凌这孩子,真是处处让人惊喜··他并不是放不开,相反,他做事是越发周全了··比如,现在,这个问题,他是在诱惑自己。
“悉听尊便·”霍斯维说,放在苏凌的腰间的手一紧,已经做了无言邀请··苏凌微笑,手撑在霍斯维肩膀上,顺势和他贴近··说不紧张是假的。
此时的霍斯维,如同一只遗世独立的豹子,虽然收起了爪子,但浑身气势摆在那里,让人不敢造次··但现在,苏凌要挑战他的霸权··动容仅在顷刻间,当呼吸相容的时候,那些个紧张和不安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带了一丝攻击性,苏凌很快就含住了霍斯维的唇,动作不算很温情··但格外刺激,苏凌心中蛰伏已久的一些东西也在此刻倾巢而出了··因为霍斯维几乎是在立刻就给予了强大的回应。
但力道拿捏恰到好处,并不反客为主··起初苏凌还带着微微克制的意味,但很快他发现这点武装在霍斯维面前就是徒劳··嬉戏的唇舌,微妙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只是纯粹的情欲,和其他无关。
苏凌只能顺从本能,什么都不再想,越发沉溺下去··如果说第一次和霍斯维接吻如同狂风骤雨,猝不及防;第二次和他接吻如同春风拂面,令人温暖的话,那么这次接吻是介入两者之间的,不缺少温情和渴望,同时也不缺少强势和霸气。
苏凌从来不知道,和一个人接吻也能产生如此刺激,如此心折的感觉··吻韵悠长,呼吸虽然有点急,但也尚在调整空间内··几乎是唇微微分开的时候,又即刻粘在了一块。
不舍得分离··只觉得身体靠得越来越近,脑子那边越来越热,心口那边越来越满··苏凌的喉咙越来越紧,难以抑制的呻吟冒出来,但又消失在唇舌辗转间。
霍斯维原本放在腰边的手缓缓下移,揉捏着苏凌的臀部,将他用力按向自己··也因为姿势的关系,苏凌很快就感受到那里不同寻常的热度和硬挺··几乎是在同一刻,苏凌身体的反应也立刻窜出来,不,其实是早就整装待发。
即使隔着两层裤子,那种销魂的感觉还是让他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噢,天哪··苏凌脑子里就划过这么个想法,其他就是一片空白了··简直快要浑身酥软,那股电流如同走珠,全身上下蹦跳着。
这种快感熟悉又陌生,但仿佛令血管内每一滴血液都沸腾起来··第五十七章·制高点·那天凌晨和霍斯维的那个吻,苏凌虽然觉得莽撞了点,糊涂了点,但内心他是并没有后悔的;虽然当时他神智并不十分清醒,但至少他知道,他心里是愿意的。
当苏凌的手和霍斯维的肌肤接触那一刻,苏凌彻底明白了,他无法拒绝霍斯维··不,应该是他们彼此都无法拒绝··而那天晚上在病房,霍斯维饱含渴望的吻其实有烧到苏凌,但苏凌使劲克制住了自己,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了自己,但并不代表苏凌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苏凌其实自认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男人该有的欲求和渴望他当然都有,只不过他以前都是表现在女人面前,而并非一个各方面都比他要强要优秀的男人··但,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自己要什么,霍斯维说得没错。
就因为那个吻,苏凌明白,自己是彻底陷进去了··他经历过犹豫、顾忌、矛盾和无奈,他和霍斯维一样,不想再等待了··苏凌就是那样一个人,如果他确定要做某一件事情,他自然会全力以赴。
所以在这个苏凌笃定会发生的吻里,苏凌投入了,他能感觉到霍斯维也是··既然两个人都如此明白,彼此都是属于彼此的,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呢·现在终于明白上帝为何赐予人类嘴唇了,除了维持生存,那就是为接吻准备的。
从这个吻里,苏凌明白得太多太多了,但他来不及想,他只想不断延续此时,就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霍斯维两个人而已··再也不需要管那些了,苏凌只想顺从自己的欲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凌的手已经不再满足于放在霍斯维的肩膀上,他顺着两人身体的贴近从霍斯维的衣领滑入,抚摸着他坚实的肩胛,感受到从那蕴含无穷劲力的肌肤里传达出来的热度,然后正要继续前行——·手突然被扣住,唇微微分开,听到霍斯维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凌,不要玩火。”
·这孩子的病还没完全痊愈,他不想冒这个险··苏凌置若罔闻,手上不管了,唇又凑上去:“我拒绝·”·微微喘息的薄唇中说出这样正经的话,真是要人命。
霍斯维忍得额头青筋都要冒出来,任苏凌在唇上胡闹般啃咬,舔舐··渐渐地,刚才扣着苏凌手腕的手劲也放松了··然后,彻底放开··霍斯维似是忍无可忍,忽地站起来,因为太突然,苏凌也被他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苏凌整个人被定住一般,霍斯维借助身高上的一点优势,包住苏凌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开拓疆域了··这下可真是天雷勾动地火了··用了力道的吻,完全呈现出男人之间的对抗和冲撞。
帷幕已开,两人正不遗余力——唇和舌就是主角,演的精彩,演的惊心动魄··演的苏凌忍不住低声呻吟··演的霍斯维眼底凝聚了一丝狂乱。
演的火花四撞··苏凌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他原以为那天凌晨和霍斯维的第一次吻已经够爆烈了,已经是霍斯维的热情体现了··没想到不是。
根本不是··他不知道是自己低估了霍斯维,还是低估了自己··和现在这个吻相比,那天只是小风浪,是霍斯维蓄意克制的吻,姿势强烈,但力道还是温柔的。
而现在,从内到外,从外到内,飓风扫过,一片狼藉··苏凌觉得唇肯定肿了,舌头也酸得厉害,呼吸似乎已经停止了,可是霍斯维还是没有放过他··因为他也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不知道哪里来的几百辈子的渴望,都聚集在这里了··苏凌知道这个吻有点带着惩罚的意味··他还是太低估的霍斯维的爆发力了··竟然想挑战他的底线。
可还没触及,就被反弹地无法动弹··苏凌还是凭着一股意气,继续和他纠缠着··苏凌毕竟病体处愈,最近缺乏锻炼,体力还是不太行,一直吻得眼前有些发黑。
霍斯维果断察觉他的气一下子短了不少,呼吸也急促得不行,这才缓缓降下来··最后平稳降落的时候,霍斯维爱怜地轻吻他的眉心,手抚在苏凌的背后帮他顺气:“别急——慢慢呼吸,乖,慢慢来。”
过了一会,等苏凌好容易恢复了呼吸后,他觉得唇上又热又麻又痛··霍斯维用手指轻轻抚摸他微微肿起来的唇:“傻瓜,逞什么强,哥哥……可以等,等你身体好了,我绝对不会客气……”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哑了。
显然,刚才失控、投入甚至沉醉的其中不只苏凌一个人··苏凌一直半低着头,眼睛也低敛着,睫毛像是笔描出两痕墨影,看不清表情··霍斯维以为刚才多少伤到他了,低柔叫他名字:“小凌,是不是哥哥弄疼你了”·过了一会也没见他有反应,霍斯维的手还停留在苏凌的背后,缓缓抚慰:“嗯小凌,怎么了”·苏凌突然抬头,直接按着霍斯维的肩膀推着他到后面几步远的床上。
霍斯维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手,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及时稳住了身体,扶住床栏,就坐在了床上··苏凌紧紧拽着他的衬衫领子,盯着霍斯维,轻声说:“你是弄疼我了,不过不是嘴唇,是这里……”他拉着霍斯维的手,放在下面最敏感最热的地方。
“……硬得疼·”苏凌清亮的瞳孔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霍斯维,显然,他很早就被挑起火来了,而这火,苏凌暂时还不想灭··听到这句带着明显‘颜色’的话,霍斯维的瞳孔一缩,眼色骤然变深。
这孩子,还没玩够呢··什么是挑逗,什么是挑衅,看来这孩子还没有完全分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霍斯维是什么人,当即就顺势握住苏凌裤子里那个确实已经有不小硬度的事物,揉捏着,但很好地控制住了力道。
苏凌浑身颤抖,仰头低叫了一声:“混账……”·霍斯维这厮……什么技巧……手指随便一动……就要疯了一般。
苏凌有些后悔刚才的挑衅了··霍斯维欣赏着苏凌难得失控的动人模样,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哑声问:“怎么样”·苏凌咬牙说:“不……不怎么样。”
抓着霍斯维衬衫的手指却紧得发白··口是心非··霍斯维看着他,缓缓说:“哦,是吗”·看来还是……没有尽兴,那就陪这孩子玩一玩。
霍斯维的手慢慢上移,解开了苏凌的裤扣··那清脆的声音让浑身尚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苏凌反应过来,苏凌浑身一震:“住……住手……”·苏凌正攥着霍斯维衬衫的手一动,就被霍斯维另一只手扣住,听到他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那,小凌,不如告诉哥哥,你想要什么……嗯”·话音刚落,就听到清晰的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苏凌觉得心跳都停止了一般,感觉到霍斯维的手指灵活地钻了进去··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但又没有再进去,只是隔着最后一层防线,探到底部的玉袋,轻柔地挑动。
霍斯维用近乎魅惑的声音继续说:“是这样……还是那样……”·随着话语的推进,霍斯维的手又换了花样,忽然就隔着内裤握住了苏凌挺立的茎体,捋动了几下。
动作似乎漫不经心,但完全掌握了苏凌的命门··苏凌是插翅难飞,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挣扎,就几乎被制得没法动了··不同于以往的性经验,苏凌可以说,从来没有被如此侵略性的动作对待过。
“嗯……”灭顶的快感太强烈,当即苏凌就觉得膝盖有些发软,几乎站不住··可是——·下一刻,霍斯维就干脆地停住了,如他刚才迅速前进的动作一般,他停得也很坚定。
好像播放器读取着即将开始攀登高潮的音乐,却戛然卡带··不仅是遗憾,还是一种煎熬——像猫爪子抓着心一般,无法自拔地想念前一刻那美妙到极致的滋味。
·实在太过难受,苏凌被欲望蒸腾得有些湿润的目光和霍斯维的眼睛相对时,无可抑制地闪过一丝难以解释的恳求··霍斯维却不为所动,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冷静,苏凌终于知道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但苏凌根本不知道,霍斯维那看似自持的注视下蕴含的不舍和疼惜··霍斯维深知苏凌的个性,懂他的倔强,知道他不会轻易屈服··对待苏凌,不是光用疼爱就可以解决的,因为霍斯维知道,他也是一个男人。
这个性别就决定了如果用太过柔软的方式对待他,会让他觉得受到侮辱··再者,霍斯维本来还因为顾忌苏凌的身体,没有太突破尺度··但苏凌这孩子完全不接受他的用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他的欲望。
霍斯维只想告诉他,他并非无动于衷··苏凌既然是个男人,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苏凌想开启这个游戏,霍斯维没有道理不奉陪,不是吗·过了一会,苏凌似乎缓了一点过来,他抓住霍斯维的衣领,将他揪起来狠狠吻下去。
霍斯维倒并不介意的样子,顺着他嘴也张开了,方便苏凌长驱直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霍斯维像是铁了心不再动作··没有缠绵的嬉戏,没有柔软的舔咬,甚至没有追逐的吮吸。
苏凌吻得很用力,但没有回应,好像一所空房子,面积够大了,却没有人气··不够热闹,不够……不够··苏凌知道,霍斯维有给他台阶的意思,但这台阶苏凌要自己造。
对于霍斯维这样有些突然、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苏凌起先还有些不太适应,眉心无声地攒起,但他微带怒意和不甘的眼睛对上霍斯维后——·就那一瞬间,电光火石间——·他就是看明白了,霍斯维貌似平冷的眼睛里掠过的一丝……一丝苏凌无法用形容词来说的东西,但那一丝东西却瞬间击中了苏凌——当真是落到了心底实处了。
噢,原来如此··原来霍斯维要的是这个··苏凌原本有些迷蒙的心思也清明了不少,不过一会,他勉强收拾好了之前按个深思不属的自己,眼神也故意装得尽量平和,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
苏凌知道霍斯维的视线一直紧锁着自己,不过,那并没有关系··即使他看得再清楚,也无关紧要了··因为这本来就是要给霍斯维看的,适当的低头··不过……霍斯维是故意地吧,这老狐狸。
哪一点点情绪,貌似是一闪而过,其实是早有预谋··既然这样……苏凌倒反而一点不介意了··因为他知道,不管如何,自己都在这个男人……的心上。
和霍斯维的相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需要技巧的··平日里是过刚易折,苏凌懂这个道理,因此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是一样··这些年在商海沉浮,多少也磨练出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本领。
那一瞬间,苏凌其实很快明白,在他们之间,性别已经是其次了··如果过于纠结这些,反而失了乐趣和意义··霍斯维正是早就明白这一点,才利用这次机会来引导他。
这城府……苏凌算是彻底败了··但败得心服口服··苏凌没有费力去挣开刚才被霍斯维扣住的手,反而向前一滑,摸到对方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第五十八章·制高点·苏凌轻巧地解开扣子,却没有再立刻继续,手指只是随意地在霍斯维柔软的衬衫上游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没有蕴含力道,有时候落在实处,有时候只是衣服与身体的空隙,但终究留下微妙的痕迹,反而更加撩人。
苏凌白皙修长的手指和霍斯维身上的深色衬衫形成了鲜明对比··与手上漫不经心的轻柔动作不同的是,苏凌有些粗鲁地顶开霍斯维的腿,整个人前倾,不管不顾就把身体的一半重量交给了霍斯维,膝盖抬起搁在了床上,也就离霍斯维的下体十分接近了。
苏凌之前看霍斯维这样主动叫停,还以为他并没有多少欲求,可是膝盖上火热坚硬的触感却清晰地告诉他霍斯维……兴致正高··当然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霍斯维的默许下进行的,他微张的腿反而让苏凌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异样的侵略感——有点像猎人匍匐着接近猎物般的姿势。
霍斯维的手甚至环住了苏凌,一副大方接受的姿态,配合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有种无法言说的高贵和优雅··但苏凌很明白,那种灼热,已经让他为之心惊。
两人都一直对视着,但谁也没有再开口打破沉默··反而在这沉默中,酝酿出越来越深的悸动··然后,苏凌又解了一颗扣子,这次使用双手,他半低着头,没有看霍斯维,解得很慢,好像他正全神贯注地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事情让他无法分神。
衣服又开了一些,手指轻碰霍斯维胸膛,划了一下,又一下··微凉的指尖触摸到霍斯维火热的身躯,反复撩拨着··肌肤血肉的温度立刻通过手指传达到苏凌的心底,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妙,甚至让苏凌产生了某种欲罢不能的冲动。
大概不想再让苏凌的手指再这样放肆下去,霍斯维拿起他的一只手,含住了苏凌的食指··苏凌微有些愣,但他很快从善如流,手指慢慢滑过平整的牙关,进入了温暖湿润的口腔,立刻与霍斯维的舌头相会,似乎没有一丝陌生感,立刻交缠起来。
霍斯维的节奏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但口中的津液仿佛是最神奇的催化剂,让苏凌的手指与霍斯维的舌头立刻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苏凌半闭着眼睛,似乎陶醉在了那种无法言说的热度和黏滑中。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苏凌随后就抽出了手指··他状似有些出神地看着沾满液体的手指,但却下一刻就将手指半含入唇间,伸出舌头、借由牙齿,半咬半舔着。
有些事情,不需要刻意,无心插柳,反而成荫··苏凌长相非常不错,小时候他经常被人以俊俏来形容,长大后更是堪称漂亮,但漂亮毕竟是个很模糊中性的词,形容不出苏凌身上的味道,总之他的长相从小就是属于那种很讨喜的,油然有一种熨帖和流畅感。
所以当他无意识地做出那样一个动作,不带任何刻意的勾引,只是微有些迷惘,微有些矛盾,这些就足够了,足够让拥有强大自制力但心里那么渴望苏凌的霍斯维感觉震撼了。
·忽然,苏凌感觉自己被一股很突然很强大的力气半格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整个人横抱起了——·形势逆转··霍斯维眯着眼看着怀里的他,阴鹜地说:“你是故意的吧”·苏凌嘴角轻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没有忽略霍斯维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虽然这么一下子被抱起来的气势有些慑人,让苏凌以为霍斯维会将自己扔在床上;但霍斯维把苏凌放在床上的动作明显还是克制了力气的。
苏凌没有反抗··事实上,刚才站了这么久,他已经有些累了,现在躺在床上反而有一种轻松感··还有一丝惬意——当霍斯维坐在床边,他的吻落下来时。
是轻柔而绵密的吻,覆盖了脸上的五官和脖子,仿佛一张大网,渐渐收紧,让人再也无法逃脱··苏凌闭上了眼睛,他开始主动回应他的吻··霍斯维的另一只手开始解苏凌的衣服,相较于苏凌刚才明显挑逗的慢速,霍斯维的动作是非常快的。
不过一会,苏凌全身就只剩一件内裤了··霍斯维扯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苏凌身上,此时虽然是快入夏了,可是晚上还是有些凉··然后霍斯维站在那边,安静地开始脱衣服。
霍斯维脱衣服的时候眼睛一直锁着苏凌,苏凌感觉着了魔障一般了,也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徐缓但霸气十足的动作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的那一片精壮的胸膛就够让人热血沸腾的了——仅仅单纯以男性的眼光来看,霍斯维的身材真是好得让人嫉妒——·覆盖在肩胛骨和胸膛上的肌群仅仅看上去就很厚实,腰部肌肉也很好看,但一点都不夸张,腱划分明,更不可能有一点点赘肉了。
霍斯维的肤色是有些浅棕色的,全身很均匀,总之就是很健康的那种颜色,苏凌就看他这么脱下了裤子,完全看清楚了,这种身材肯定接近黄金比例,腿长且直,大腿壮而不粗,·——同时,苏凌也看见了隐藏在紧身内裤下的坚挺,就这么单从外面看,尺寸似乎有些……恐怖。
其实霍斯维脱得不快,但也不算慢,等苏凌真正反应过来时,他灼热的身躯已经压了过来··霍斯维的声音沉沉压在苏凌耳边:“看够了没有”·但相较于他之前的微微阴沉和刚才的面无表情,这句话听上去至少不会严厉,不,是一点也不。
但说不出是调侃还是纵容的口气,至少苏凌感觉是如此··“啊……”其实霍斯维并未将体重都放在苏凌身上,但肌肤已经瞬间相贴,紧密无间,双方血肉的温度似乎即刻通过所有毛孔传达开来。
两人的此刻还十分坚挺精神的器物相互碰撞,一时间,仿佛火花四溅··苏凌忍不住呻吟出声··霍斯维毫无犹豫地堵上了他的唇,两人又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忽然好像到了一个极点,还是过了,说不清,总是一下子两人都不是太急了,情欲的浪潮显然未退,虽然还是那么激烈,但表面上两人都还算适应··事情到了这一步,苏凌心里倒有了几分坦然的意味。
从身体里面燃烧起来的火让苏凌主动地回应了霍斯维,接受了霍斯维在唇齿间熟稔有度的撩拨,因此这个吻也进行地十分顺利,而且越吻火越大了,苏凌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这下可真的……没法子了……·以至于在下一刻唇被放开后,霍斯维的唇下移,滑过苏凌光洁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结实的胸膛,平坦的腰腹后,苏凌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升级。
苏凌半撑着身体,霍斯维的手托在他的腰部,来回摩挲着,间或还跑到臀沟那边,然后又迅速滑回去,带来后部不一样的冲击感——说真的,腰部完全是苏凌的敏感带。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霍斯维忍不住低沉地赞:“小凌,你身上好滑……”·苏凌忍不住在他的爱抚下闷哼:“……闭嘴……”·这声,又像撒娇又像呻吟。
带着无尽玄机··但霍斯维都懂··霍斯维微喘着粗气,半撑在他身边,俯身咬苏凌的耳垂:“小凌,让哥哥疼你……好不好”·苏凌浑身忍不住战栗,他觉得有些难堪般别开脸,但眼角那一瞬间的默许早已被霍斯维捕捉到了——霍斯维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又是何等默契。
天生的契合··不用说了,苏凌已经表达了信任··霍斯维一向有分寸,刚才即使情欲被无意撩拨到极点也迅速克制下来了··有时候苏凌也想,到底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锻炼出他这样强大到无懈可击的自制力·霍斯维自然行动力惊人,他一边边轻咬着一边突起边将苏凌的内裤扯开了。
失去了束缚,里面那根东西立刻跳出来,微微颤动着,茎体又直又挺,圆润红嫩的顶端,因分泌着前列腺液,在灯光下呈现一种近乎剔透的润泽··“漂亮的小东西……”霍斯维低声笑了笑,欣赏般的眼光滑过苏凌的下体。
苏凌的腿被霍斯维轻轻顶开,露出隐私的部位,霍斯维的手包覆住苏凌的阴囊,苏凌有些未料到,低低“啊”了一声,随着霍斯维微带力道的揉搓,小腹上一阵热流涌过,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这时候霍斯维突然停了下来,他手上的热力作用在那边,一阵阵发麻,敏感又刺激,苏凌的手指揪紧了床单··“看着我……小凌,看着,多漂亮,哥哥正在好好爱你……”·“你……”苏凌很想说些什么,无奈快感实在太过强烈,尤其是霍斯维高超的技术让苏凌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那个地方。
不仅是求饶,或是……想让霍斯维继续……其他的地方,处于一种奇怪的自尊心理他都是说不出口的··这样的矛盾,这样的渴求,几乎让苏凌觉得是一种折磨,带着快感的折磨比一般的折磨更加可恶……更加难耐。
因为太过激动,身体又处于高度兴奋,苏凌的全身肌肤涌上了一层红潮,因为他肌肤格外白皙的缘故,使得呈现在霍斯维眼前的场面……十分……色情。
·霍斯维并没有太为难苏凌,又把苏凌的腿分开了一些,低下头··苏凌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了,他的腿甚至有些颤抖··在下体被含入湿热温暖的口腔时,苏凌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手伸入霍斯维的发中,但没有用力,做出了饱含鼓励和恳求的举动。
霍斯维自然是宠爱着他的,他的手放在苏凌的大腿上,轻拍了几下,示意他放松,然后他灵活的舌头卷过*茎的下部分,盘旋向上,重点在冠沟处舔舐,在最敏感的龟*边缘徘徊着,但这样的快感比直接爱抚龟*更加强烈。
苏凌虽然紧咬牙关,但因快感催生的低吟还是从口中破碎地跑出来··紧接着,霍斯维的动作从刚才的轻柔缓慢转变了,用了些许力道,舌头瞬间就变硬了一般,挑弄龟*顶端的小眼,好像要将那小口打开一般。
苏凌感觉眼前划过了什么一般,单单看着霍斯维为他做这样的爱抚视觉上就已经够刺激了,更别说……这样的细致技巧了……一股由下而上的潮动仿佛一下子全部憋在了喉咙,苏凌感觉他全身都绷得不能再紧了,整个人只能随着那股呼啸而来的巨大浪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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