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沦陷(出书版) by 晓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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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沦陷(出书版) by 晓春(2)
·「已经有很久没有对男人有感觉了,直到……」政申收回目光,看向地板,「你出现·」·虽然是自己预期的答案,可真的亲耳听到,辰锋还是怔了怔,接著有些轻佻地笑了出来。
「你这算是在向我表白吗在我欲火焚身的时候真是抬举啊,你难道以为就算我定力再足,也不敢上一个男人吗」·「隔壁还有个女人在等你,我走了。
」·政申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可脚步没迈出两步,就被一股外力扯住了肩膀,然後他听见身後那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不就是来阻止她的吗」·政申缓缓扭头,深深地看了辰锋一眼,突然自嘲地一笑,像是在顷刻间释放了所有的隐忍与无奈,下一秒便已恢复原有的淡定:「你最好尽快搬走。
这种勾引的游戏,我没办法奉陪到底了,我不是你的客户,你也没必要装作能容忍我的样子·」·辰锋一听这席话,一股无名火就这麽随著体内翻腾的热度嗖地窜烧至头顶,他猛地用力拉住政申的右手臂,将他的手心带到自己的下体,触碰那隔著布料仍然强盛坚挺的欲望地带。
政申的手烫了一下似地迅速挣开,一抬眼已经对上辰锋咄咄逼人的愠怒黑眸··「你看我这样子算是没事吗不过如你所愿,就算是吃了药也不是对你有反应,像你这种人,跟那个史密夫有什麽区别就因为你不用强,就能自以为高尚了,嗯你答应蒋冰琴出面,不就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吗你现在追上来,不就是想上我吗」·污辱我很有趣吗就因为现实中难堪的立场,对方就可以显得高高在上地批判他的选择,然後作一番肮脏的揣测吗·政申虽然不想将辰锋欲火攻心时的口不择言太放在心上,但是说实话,眼看那个一直嘴角带笑的男人对他展示了真正的冷酷,确实不好受。
原来,会这麽在意他怎麽看自己··「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政申的受伤表情令辰锋的心沉了沉,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也隐约感到自己刚刚言语过激情绪失控,有些惹恼了对方,一时静默地盯著他。
就在对峙的阶段,政申的脚步反而折返,再度来到辰锋面前,隔著一公尺的距离站定,然後眼底划过一抹类似於绝望的颜色··那种凶猛的雄性攻击辰锋可不会错认,他的心房为此剧烈地弹跳了一下,首次有些猜不准政申当下的用意。
「过了今晚,我们可以不再是朋友,也可以不再有关系,我无所谓·」政申双眸厚重的霸气渐渐沉淀聚拢,换来绝地反击的动能,「冰琴那里我会解释,而史密夫,在你眼里,根本什麽都不是吧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高尚,但你也不会慌不择路地逃跑吧就像现在。
」·政申脱下外套,开始一粒一粒解衬衫扣子,动作缓而情色,渐渐露出傲人的身材和漂亮的腹肌,那堪比欧陆模特儿的强健肉体却完全是东方风情,华丽而精致的蜜色,跟他平时的冷峻呈现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男人都渴望练成的身体,修长结实的肌肉包裹均匀的骨架,丢开外套时手臂伸展,拉出完美的弧度··就算不爱男色,也不可能不识男色,以往,政申便是凭藉这一副拥有傲人魅力的躯体引得众多男女膜拜,他们追逐迷恋徘徊受伤,只因被这样一个男子吸引,除了拼命爱他,关於感情的细节完全不得要领。
没有人敢要求洪政申为她或他停下脚步··辰锋如同受蛊,一时竟迷惑得没有了任何回应,他略有些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麽,但却无法出声阻止,他整个灵魂都彷佛僵硬,只能定定看著政申一步步展示自己的一切。
同为男人的自己也不能否认那一刹那的心律失调,辰锋惊得差点忘了呼吸,直到政申完全赤裸上身,他才渐渐吐出一口气,於是暗咒:真他妈的太紧张了……·身经百战如辰锋,也不禁被眼前这幕气势夺人的情欲戏给搅乱了心神,他为自己设置过无数突发场景,但如此有挑战性的还真的一时没有对策可以应对得过去,政申像是被激怒了,已经没了宽容游戏的态度,像是要跟他彻底来个了结。
要不是此刻还有乐观的幻觉支撑,还真的有些想不出明晨要如何收场,适才不应该这麽狂放可恶的,看来是惹了不该惹的对象··从来都是自己诱惑别人,现在局面颠倒,真是追悔莫及,现在该怎麽办是要道歉吗看来……已经晚了。
两人目前却只剩下一公分的距离了,辰锋尽可能让自己保持不受惊扰的表情,但是并不成功··他的脸不知怎麽红得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阵不寻常的灼烧,努力地想定神,却发现自己衣襟全敞,眼中的情欲大概也快喷出火来,一面气息难耐的微喘著,一面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被挑逗得方寸大乱。
辰锋很清楚如今的反应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有异,而是因为那番精致的肉体挑逗和空气中暧昧浓郁的气味激发了男性的本能,被药物和热望掌控的自己,只能忘情地放任迷乱的潮涌。
「唔」·昏热的呼吸拂过面颊,专属於男性的清爽味道瞬间充斥辰锋的鼻腔,也不是没有这麽近地亲热过,但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单手搂住自己的後颈,那用力的称不上有技巧的吻略显得粗暴,却能使人顷刻头晕目眩。
·拜时机所赐,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辰锋,也头一回尝试在欲火烧身时,进行这类最原始刺激的肢体交涉,效果有够劲爆的··这是一贯冷静自制的洪政申吗·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那个吻狂恣霸道,那辗转纠缠的魄力,像要揉碎和摧毁猎物似的。
直到辰锋差点因闭气而窒息,政申才松开手上的劲,极近地凝视著暗自挣扎般喘著粗气的对手,狼狈换气之间只馀焦灼的对峙与忍耐··当时的辰锋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快要满仓爆表的惶惑,用脑子里最後一丝清明宣泄胸腔鼓动不休的不安情绪:「你这算是乘人之危吗」·下一秒,等来的不是解答而是追加的不满,对方再次吻住他,以一种细腻冗长的方式,明显掺入情欲成分的温柔,令他慌忙徒手反抗。
之前几次交手,辰锋不过是当玩乐,并不上心,像当下这样直接跨越雷池,心理和生理不免有些超负荷的应激反应··比辰锋一八三的身高还要略高两公分的政申,用自己阿波罗一般完美的魔鬼身材玩这种危险的尝试,还真是……很有压迫感。
由於臂力的介入,双唇再度分开时,辰锋承认自己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你这样——吻过几个人」·「不会比你少·」政申将额头靠倒在他的左肩,像有些累了的样子。
政申这样做辰锋并不觉得肉麻反感,两个大男人相倚而立的画面呈现别样的阳刚美··「我以为你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你确定你在做什麽吗……」·这个问题在现场看来很是虚弱,辰锋有些窘迫地把持著,不让自己忘了对方不但是同性别,而且是个比自己更坚韧的男人,自己不该为一个男性心猿意马起来,思想稍一松懈,下身就紧了,也因此浑身的动作完全停滞。
政申正是这时重新与他平视,前者的眼中已经褪去了淡然的漠视而换成了煎熬的执著,右手掌大胆地抚过辰锋平滑健壮的胸口,最後停在腰侧,掌心那麽烫,猝然惊起了全身的毛细血管,背脊肌肉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政申的唇舌极浅地贴上辰锋的下巴,舌尖清晰而细致地划过脖子吮吻至喉结,另一只手滑入敞开的上衣摩挲胸前敏感的突起··辰锋没料到政申的调情手段如此高超,几乎在瞬间就发动了一场非人性的战役,於是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兴奋地低喘起来,藉以平息自己沸腾的血液和剧烈的心跳。
哪怕只是短暂的沉迷,也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当政申的吻投入地沿著胸腹肌一路下行,直至半跪,每一条肌理的轮廓都被他的唾液浸染,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晕。
手指探入腰际,脐下粗浅的绒毛蔓延至生猛坚挺的性感带,就这样隔著白色内裤鼓胀地叫嚣,形状漂亮得如同它的主人··鼻尖贴近时,清新的体味腐蚀了一切,一直以来的卑微渴望就这样铺陈在眼前,政申也为这样卑微的自己感到痛苦和心酸,简直堕落到最底层,连自己都不敢正视。
但是他没办法遗忘这份需求,没办法控制悲哀而原始的吸引,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自己就任由那邪恶的能量不断衍生腐烂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剥下最後那层掩饰,惊人的热度弹跳出来,令自己沦为彻头彻尾的欲望奴隶,明明是从来没有为谁做过的事,却不想让眼前的人觉得自己只对他特别,所以几乎不敢犹豫地就吻了上去。
第八章·口唇与*器的交接带来极度的冲击,强烈的感官带著尖锐的疼痛和激热,任由不可理喻的欲望吞没那长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光是爱抚就令政申下身完全失守。
「啊——」就在同时,辰锋喉间逸出不可抑制的呻吟,整个人都化作一种狂态的强忍,眼下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亢奋得毛孔全张,并伴有轻度的口乾舌燥,於是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却不知这个程度的鼓励能换来更狷狂的需索。
·火热的中心被男人的口腔紧实地包裹,并不熟练,但却异常刺激,只要一想到身下的人是洪政申,他就觉得从下而上涌起麻痹似的快感,甚至逊到手震,胳膊几次想抬起抚触那人的发丝都因指尖失力而停住。
平日做爱时,辰锋很少出声,但今天他却忍不住想爆粗口,因为实在太刺激了,而且过程中产生了不恰当的激动与征服欲··曾经也干过不少大胆的事,跟不少漂亮妞儿玩过花样,但这样出格地与一个男人做爱,在自己看来,跳脱世俗的自己现在连呼吸和心跳都开始为对方凌乱了。
他隐隐感到还可以有什麽能将自己推向更凶狠更直白的极乐巅峰,只是还未完全打消顾虑,就算身体率先背叛理智,先一步轻浮地遵循了本能,但是脑子里最後的一分克制还是在大声提醒他狂妄纵欲的後果。
可惜在被情欲支配如火如荼的行程中,男人微弱的抵抗和迟疑并不奏效,辰锋在政申一次意外的深入至喉头的吮吸後差点就射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下人拉起来,粗鲁地甩到身後的墙上,带著非常态的激喘快速压上,整个人都狠狠覆住他的後背,不留一丝空隙。
政申蹙眉凝神,绯红的面孔因羞愤和妥协显得有些脆弱,男人味的唇角尚沾染著些许透明的体液,更显得- yín -糜··辰锋觉得自己快爆炸了,猛地伸出手胡乱地解起政申的裤扣和皮带,粗鲁地扯下。
当浑圆紧翘的臀部和修长健壮的大腿显露,瞬间掀起深度的引诱,大脑轰隆隆地如遭雷击··当男根与臀部相贴,下腹部蹭地升温,那*起的利器正在寻求各类方式取悦自己,再无力抵御内心狂躁的渴求,同时口中昏热混乱地迸出- yín -言秽语:「我可以上你吗,嗯是从那里吗」·是因为药吧,快慰的知觉被放大了无数倍,看见这样的洪政申,辰锋突然感到生气,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原来那样波澜不惊的沉稳外表之下,隐藏著这样颠覆的放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抢白了自己过於轻率的五分钟定力。
凭这样娴熟的手段,他成功诱惑过多少女人或是……男人事後,就真如他所说,从此连朋友都不再是呵,那他还真是厉害呢。
似乎感应到了辰锋明显的怒意和侵略,明明可以趁那人松懈时用後肘直接撂倒对方,但政申却犹豫了两秒,也就是这两秒的工夫,欺身而上的辰锋已经如被炙烤般焦灼··那线条优美的背肌,窄而强韧的腰线和对男人来说过分性感的臀,完全是女人追求的典型,但在这一刻,这个场景对於欲火升腾的男人来说也同样不可抵挡,阵阵酥麻在腰间轰隆隆窜起,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血液沸腾著涌向四肢躯干。
·就算是自己意志不坚定被魔鬼蛊惑了吧,交换一次灵魂又何妨,他张辰锋乱七八糟的人生早已不可能再恢复正常··随著隐密的入口一挺腰,却完全不被接纳,感到身下慌乱的一次挣扎,却更激起他的血性,他恶意地再次强行挺入,听到政申隐忍地一声闷哼,辰锋却像有人搔了他的心,更搔痒更难耐的追索随之增强,身体莫名其妙地不退反进。
「啊」政申仰起头低呼出声,他第一次知道爱欲与疼痛是如此息息相关,那一分钟他觉得自己败了,败了意志,败了秩序,败了自尊,如果现在讨饶岂非可笑,政申痛心地闭上了眼。
当辰锋将自己完全推进对方的身体里,才感应到那瞬间的僵硬与战栗·实在太紧了,连他自己都因为过度的快感和被半麻醉似的痛觉夹击得激喘连连,这时才知道荒唐,自己真的尝试了一个男人,一个不折不扣令他心悦诚服的男人。
汗水从额上细密地渗出,这时候,每一次抽动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辰锋已经意识到快感太强烈,再多动几下就会高潮,於是放缓了动作,思维只停顿了一秒,唇已经贴上他的後颈。
持续徘徊的轻咬和舔吮,那些他很少用的取悦床伴的手段此时在那人身上一一实验,果然令他有渐渐放松回应的迹象·辰锋再也按捺不住,慢慢退出後不待政申回神,便再度用力挺身刺入那销魂的柔软所在……·越是压抑和抗拒,越是惊悸和癫狂,这一场最令辰锋困惑的捉迷藏似的追逐,以不可理喻的方式呈现了前所未有的痴态。
举起右手臂一把揽住政申的肩膊,迫使他与自己结合得更紧更深,男人失色的唇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光,混合著破碎的呻吟,换来的是极度错综泛滥的未知情愫,至少在这一刻,辰锋觉得自己也会为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像疯了似地征伐和索要,那人的反应生涩得令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他的第一次··此生最慑人心魄的*爱经历居然由洪政申带起,实在有够露骨和震盪,体内兽性的冲动被从未有过的快感野蛮地开启,身下这个男人的脆弱远比他的强势看起来更令自己激动。
粗糙地爱抚、暴虐地顶入、汗湿地交缠,呼吸都彷佛化作烟幕,散发出烧焦的味道··一次次在他体内深埋,欲海被层层掀起,呼啸地冲刷过身体的每一处感知,辰锋快乐地嘶喊出声:「啊——哈」·耳边盘旋著另一个男人暗哑深沉的低吟,那短促忍受的微喘,在此时如同一帖*情剂,没头没脑地将他推入一波又一波凶狠的巨浪。
政申的右手臂撑著墙壁,因为太使劲略有些颤抖,他完美的额头缓缓地垂下来,从此以後,再不会有人能在一贯刚强的政申脸上看到那种无助的表情··当欲望攀上巅峰,辰锋陷入了无节制的狂浪中,他发泄似地挺腰,眼前被汗水浸染的背肌,沿著精壮优美的曲线折射出炫目的情色光采,若是沾上自己的体液会显得如何- yín -荡……·一向能在床笫之间好好控制节奏的辰锋,这一次像个青春期少年遭遇初体验般兴味盎然地鲁莽冲刺著,甘愿榨乾一切去交换虚妄的感官极乐。
「啊啊——」·辰锋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退出来,却还是有一半留在那具身体里,他紧贴住那人潮热的後背,手臂围上去,想要延续一些连自己都不能形容的温存,对方却先一步侧过身,用尽馀力将全无防备的辰锋推离到一公尺之外。
两人之间突然隔起了瞬间被抽空的阴冷,欲望却未能完全退潮,於是就各自在原地呼呼地喘著··政申始终没有扭头看他,直到他直挺挺赤裸裸地走进了房间,随手甩上里面的浴室门。
政申走到镜子前,缓缓抬头直视镜中的男子,鬓发汗湿、眼角微红、憔悴绝望,什麽威风威严、什麽胆色坚持,都没有了··镜子里被困的那个男人初尝苦恋的滋味,但世间从来都是谁先动情谁先死,那麽,之前强悍的洪政申死了吗如果没有,那眼前这个双目濡湿、神情浪荡、身形放软的人又是谁呢·今晚的自己到底怎麽了,干麽追上楼,干麽像著了魔似地去勾引张辰锋,也不是没有警告过自己,不要再牵扯什麽男性情人了,更不要同喜欢女人的男人有什麽扭曲的发展,自己还真是烂啊,烂到家了。
洪政申,你要什麽没有就不能牺牲一下私欲,恢复正常回去继承家业,回去结婚生子如果不是张辰锋出现,你就会决意走回大道,做让世人满意的杰出青年吗不不,你永远都那麽自私。
难不成要敷衍和欺骗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刚才仅凭对方凌虐般的进攻就差点感到快慰的自己,原来真的不配自命清高··为什麽第一次就能产生这样强烈的快感,就好像肉体在禁忌中反覆历练,意识却完全脱离自己,升腾到另一个境界。
真是疯狂的体验,恐怕对象是他,自己才能在困顿中领受··当热水从莲蓬头中淋下,浇湿了眉心、浇湿了四肢、浇湿了心,却换不回半刻的清醒··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个人比他更心绪不宁躁动难安。
辰锋缓缓踱到浴室门边,将背脊轻靠冰凉的壁纸,即使有一墙的距离,仍不能完全扑灭心里那团尚未熄下的火··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呼吸渐渐紊乱,方才的旧景一幕幕在脑子里重播,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起来。
他努力想收回已经脱缰的情欲,但手臂率先失控地大胆拉开了浴室门,下一秒钟,整个魂魄都似羽毛般恍惚轻佻地落在那人身上··被腰间窜上的那股强烈的麻痹震到,指尖又开始颤抖,像是瞬间就预知了自己的所欲所求,肉身先一步玩起背叛,将理性远远抛在数里之外。
脚步著魔般地移过去,这一刻,想要拥抱和抚摸的冲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在那人身後站定,手掌情难自禁地伸了出去,指腹自宽肩滑至窄腰再至紧翘的臀,对方的肩胛处轻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精悍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经由明晃晃的灯照和莲蓬头的冲刷,泛著异常妖豔勾魂的光晕,水流艺术地沿著性感的背肌线条蜿蜒而下,超越性别超越现实,让人移不开视线。
从辰锋的角度不能看到政申的表情,但那鬓角一缕黑发黏湿地牵出一道暗示,示弱般的容忍中和了他坚毅的下巴轮廓,衬出他性格中过刚易折的脆弱与温润··待辰锋有些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麽的时候才发现,光只是意- yín -,自己浑身上下就像临近了兴奋的顶点,每一下抚触都连带著心脏也大力地收缩,一种名为悸动的东西叫嚣著要从喉咙口跳脱出来。
·辰锋觉得自己此刻完全被迷惑住了,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略略低垂,这种既不抵抗又不迎合的姿态简直是要逼疯了辰锋,他听见自己凌乱而沉重的喘息·就在同时,整个人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双唇重重吻上了政申的肩膀。
接著,那已经坚硬得快爆炸的下体用力撞入了他渴望的身体··平衡再次被打破,就著体内尚未完全清理的爱*和温水的润滑,这一次的进入没有一开始这麽疼痛和困难,但政申却受不住这份蛮横的冲击,本能地将手臂一撑轻吼出声,正好关上了淋浴开关。
於是,这一记呻吟无疑变得更煽情而危险,去除了水柱打在地砖时啪啪的响声,周遭静得出奇,也窒闷躁乱得出奇,辰锋的征服欲被彻底调动出来··那越收越紧的地方承载了太多感官层面的痴狂极限,可能因为太迷幻太剧烈,也难怪总会有人愿与魔鬼作交易,用一生的清醒去交换这片刻的快乐。
辰锋猛地搂紧政申的腰,右手下探至他之前不敢触碰的男性中心,那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对心里本有过些许退缩的辰锋来说,却似一种鼓励,指腹捋过之处,哪怕是最轻度的挑逗,都能引来最精细的共鸣,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引领,他大胆地抚弄起另一个男人的下体。
抵触在阵阵强攻之下被软化,知觉随著激烈的节奏被逐步唤醒,待身体不仅仅是痛,而是开始本能地迎合起某种微妙的需求,政申惊觉一股持续的快感伴著最隐密的情热,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哈……」·辰锋有些忘情地抽送著利器,享受著室内交战的潮热和暗哑的低吟,当两具强健的肉体相互抗衡不可开交时,辰锋露出全然沉迷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正置身於极乐世界无法自拔,突然就很想看那个人的脸,想看他——·辰锋将左手移到政申颈上,直接托住下颔,将他的脸转向自己,手指霸道地探入他口腔,这一次,对方没有如愿配合,而是倔强地梗住脖子微侧过头,没有真的扭头看辰锋。
辰锋不知怎麽的,心头更加亢奋雀跃,甚至激动地将鼻尖凑过去嗅住他耳郭,然後伸出舌头舔吮,最後在他耳下用力地一吸,身下也跟著来了一轮猛烈的*插··辰锋感到在那人嘴里的食指被咬出一道齿印,引发甜蜜尖锐的钝痛,甬道猛地收缩,紧接著辰锋浑身如痉挛般地微微颤抖,刺激得几乎不能站立,口中陶醉地低呼:「Oh——天哪」·他的右手亦同时感觉一股温热喷薄而出,濡湿了手心。
就这样从背後交叠相拥著久久没有动,直到慢慢缓过神来,辰锋才意识到自己就在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畅快的一次*爱,而且,他觉得很难再有更好的了··比起两人在前厅的交锋,这一场乱战却让政申体验到在人身下也可以高潮的事实,一切都令政申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单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也出乎了对方的预料。
辰锋一开始会用手来帮他也不过是想减轻他的不适和痛苦,谁知竟使两人都陷入了连自己都看不清摸不透的欲望迷局··原以为自己是绝对不会让人插入的,这有损他的男性自尊,就算他会喜欢男人,也很难为谁牺牲到这种地方,但是辰锋却让他轻易地献出自己的第一次,而且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排斥。
·辰锋服过药,今晚没有几次是不会下火的,但自己为什麽不在刚才就立即走人,而留在这里被他一次次占有呢·真是谁动感情谁犯忌呢··有些过分安静温顺的政申令辰锋感到不安了,他听见自己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口吻低语道:「今晚别走,陪我吧,嗯」·时间久到辰锋以为不会再听到回应的时候,政申却蓦地开口:「是还没发泄够吗」·辰锋鼻腔突然发酸,他有些泄气似地放开了手,退开半步:「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呢」·政申这时转过身看向他,除了目光隐隐有些晦涩难猜,神态彷佛已经回到辰锋熟悉的那个强大的洪政申。
「别用骗女人的招式应付我,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今天的我有点荒唐,你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就这样,辰锋目送政申的背影缓缓走了出去,就在跨出浴室时,脚下稍微踉跄了一下,辰锋这才注意到政申有些僵了的步态。
他的心猛地一抖,一个令他害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划过——这是他的第一次为什麽要这麽做真的喜欢我到那种程度了吗·他三两步跟上去,看著政申将客厅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拾起穿戴好,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於是辰锋憋在喉咙口中的那些劝慰怎麽都没脸说出来。
当政申披上外套拉开房门时,忽然侧过头,像是想说什麽,但最後这个动作就似凝固了一般,昏黄的光线暧昧而纠结,将政申英俊的侧面切割得甚是华丽··难耐而阴暗的沉默在两人之间似架起浑厚的气场,流转著不可言说的情与欲,渐渐的,结成一片泡沫,透明的易碎的朦胧的观望和迟疑,连接彼此,又随时等待谁先来戳破。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麽懦弱过,也已经有多久没有这麽冲动过,当落在自己半边脸颊的视线变得越来越炽烈,即使目光没有接触,也知道那会是一股足以摧毁自己的威力·当房门被重重甩上,人却仍留在屋内。
不知是谁先动,两人的脚步直接迎向对方,当身体再度贴合时,唇轻颤著相交,深沉地交缠互换,尚未散去的对方的体味使心跳失速,唇舌激进的吸附扭曲了一贯在情感方面的淡定自如。
政申的双手在对方尚裸露的颈项、胸口、腰身反覆徘徊摩挲,大胆肆意到连自己都不敢细想··辰锋的指缝之间是政申的发丝,五指微微收紧,就好像掌控了他的痛苦与快乐,全身都在发热,觉得已经与药力无关,完全变成纯粹深度的性吸引,对方的气息在他颈间逗留越久,他的意图就越紊乱。
一路拉扯著进了卧室,抚摸低喘撕咬对决,咸湿汗液汇成一缕销魂,蒸发的是当前的理性,肉身化作利刃,斩获对手的骄傲,逼他为欲望屈膝··那种带著紧迫的罪恶感和那些不清不楚的信任,将两个大男人置於矛盾的临界点。
揭开隔层,他们的关系又似乎可以回复到简单——·政申贪恋这样的情人,辰锋期待这样的*爱,於是隐下两人最真实的向往,他们一同追逐男人战栗的本能·已经那麽近了不是吗本想,也不能再近了吧……·早上九点是关於《耀日》地产与投资版增刊的策划会议,坐在左侧首席位的政申在拿到文书给他的文件夹翻看时,难得的有些走神。
其实今天就是他不讲,别人也大概能察觉他的异样,一向英明神武的老大可是从未有过一大早就顶著黑眼圈,不停地灌咖啡才能保持清醒的情状··他在广宇大楼里待到凌晨五点,趁辰锋还在熟睡时,就起身出来了,他只是不知道怎麽跟对方在床上若无其事地道早安,所以索性避免这类不必要的尴尬。
已经有几年没有这麽纵欲过了,加上让人从後面来毕竟生疏,辰锋的体力和*欲居然这麽旺盛,令他不透支都难··政申一想到辰锋的生猛就不禁面色充血,不敢也不愿再回忆起关於昨晚的一切细节。
他还会回自己的公寓吗对於那个勾引他上床的洪政申,他会怎麽看呢待梦醒後,是否仍会认为洪政申与史密夫一样卑鄙·政申快被这些自设的问题逼得头痛欲裂。
自知不在状况内,於是取了资料和报告回到办公室,打算晚上加班细看··午间林妙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几点可以到餐厅,因为後天要为外景地去澳洲一趟,所以想在出发前跟他见次面。
不是政申不想,是他今天的状况真的很糟,所以他不想情况变得更糟··「阿妙,我……傍晚要加班,很重要,真的很抱歉——」·林妙打断他:「你忙我理解,我也忙,可是你至少可以提前与我沟通,而不是我来问了你才推托我,我真不明白我到底算不算是你女朋友。
」·也难怪林妙要发飙,很少有女人忍得了像政申这样被动的男人··政申无奈地轻叹一声,避重就轻地说:「位子我有订好,预约过招牌菜,我在那里存了红酒,你今晚可以带朋友去。
」·林妙不领情,反唇相讥:「我带制片人杰克去,你也不介意喽」·政申知道林小姐的情绪暂时是得不到安抚了,於是只得主动说:「後天机场,我送你去。
」·放下电话,政申有些自我厌恶,想起之前的冰琴,觉得自己很无耻,是又要伤害一个好女人了吗就因为她纵容你体贴你,你就有理由胡来,一边玩弄人家的热情,一边又让另外的人践踏自己的诚意。
不是犯贱是什麽·这时行动电话又响铃,他低头一看来电,手一抖,居然是张辰锋·政申这才发现自己真是情场上的白痴,怯弱无能又不懂得掩藏自己,所以把自己的生活编排得一塌糊涂。
就这麽一直盯著来电显示的号码发呆,直到铃声停止,政申按住额头,很长的时间没有动··电话另一头的辰锋正一脸若有所思地靠在广宇休息室的椅子上,刚切断拨给洪政申的电话,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失常,醒来後没有看到那人在身旁,他就觉得隐隐失落、惴惴不安。
当然,对方不接他电话的意图很明显,他也不打算强攻··辰锋转身刚走出休息室,就迎面碰上美丽的洁西卡,对方看到他,嘴边挂著调侃的笑意··「昨天怎麽没来找我我可是等到失眠了呢。
本来想再过去敲门的,但怕房间里有别人,我自讨没趣,到时候没面子·」·辰锋被人说中,居然破天荒地红了下脸,直把老练的洁西卡也看得呆住··下一秒辰锋又恢复常态,语气轻佻地回应:「下次随时欢迎叩门,我不介意玩三人行。
」·洁西卡不禁笑骂道:「谁信你啊·」·洁西卡一走,辰锋的表情就冷却下来,静坐片刻·到前台推了一天的工作安排,走出广宇大楼··一小时後,鬼使神差地又回到洪政申的公寓,然後榨了杯橙汁,放松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政申放在茶几上的几期《耀日》样刊。
看了个多钟头,他开始在跑步机上运动,他联想到前两日见过政申在这台跑步机上穿著紧身白背心奔跑的样子,不觉有些高兴··洪政申的眼神很特别,让人会禁不住被一股微妙的力度牵引过去,就算是刚硬如蒋冰琴,当年也不免是被他那股寂寞孤胆、神秘莫测的气质收服的吧。
辰锋以往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如果归隐歌舞升平的光鲜都会,林林总总的假面目再也打动不了他,这洪政申除了偶有古怪的坏脾气,倒处处有精彩的真性情在,每每令他那颗沉寂的心莫名其妙地就热起来。
是不是要提防这个洪政申呢,辰锋首次认真地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但想归想,辰锋喟叹自己又乖乖回到这间半大公寓,服从一些傻瓜才会服从的规矩,还慢慢享受起来。
昨晚一夜激情,现在运动半小时已经觉得累,将大汗淋漓的自己沉入浴缸浸泡,企图驱逐疲惫重振精神··就在闭目养神之间,隐约听到有人按门铃,他觉得有些蹊跷,如果洪政申回来,不会不带钥匙,那应该是楼下保安或是邻居什麽的。
他披了一件浴袍,随手取了块乾浴巾,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穿过客厅,门外来人的视讯影像令他有些意外,猜不透来历,但看起来也不似有威胁,所以他大方地拉开门迎接来客。
对方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女子,长卷发,长睫毛外加长腿,俏皮的短版羊皮上衣和长统靴稍稍柔和了那有些过分明豔的女人味·眼神有些犀利,嘴角有些傲慢,这类眉目英气的女子可不多见,但後来辰锋发现她是真的酷,且酷得非常有型。
显然,对方看到辰锋的表情要吃惊得多,而且她挑起眼梢的样子很挑衅,高@的身形和眉宇间依稀的冷漠像极一个人··    第九章·「你是谁怎麽会在我哥家里」·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兄妹真是有得一拼··「我是——」辰锋一时竟不知道怎麽介绍自己,「张辰锋,你哥哥的……」·美女居然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住一起多久了」她毫不客气地跨进门,身後居然还拖著两个行李箱。
辰锋觉得她怪有意思,倒也不打算隐瞒:「不算久吧·」·「那不是等於没说·」她随意地挥挥手,在玄关换上了自己带的拖鞋,「不想说就算了·叫我佳乐好了,客房是哪一间」·除了蒋冰琴,辰锋没见过这样雷厉风行的女人,於是弱弱地提示:「我就住在客房。
」·「那不好意思了,麻烦你把东西搬到我哥的卧室,这间我住了,床单我自己会换·」·「嗯」·看辰锋一脸啼笑皆非的样子,佳乐有点不爽了:「你跟洪政申不是那种关系吗否则他怎麽会让你住进来你是我知道的迄今唯一正式登堂入室的对象,那他完全没理由介意你住他房间吧。
谁让他买这麽小的公寓,当初我还当他是想做苦行僧咧,想不到还玩金屋藏娇,真是太离谱了·难怪现在都还不肯赏脸回去一趟·」·听对方劈啪一阵数落,辰锋不禁退到一旁看她俐落地拖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後走到客厅迳自坐到单人沙发上,架起脚揉揉了脚踝。
·「真是累死了,非要我过来逼宫,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知道他有软肋,想不到这麽严重·我们兄妹果然是不适合过顺畅日子的人,好像非得跟家里作战到底,不然显不出自己品味有多奇特,挑情人眼光有多恶趣味。
」·这个「恶趣味」是指他吗辰锋耸耸肩有点觉得无厘头了,他合作地收拾了一下衣物和生活用品,打包放到走廊上··因为屋内气氛著实诡异,辰锋进到政申房间换了身家居衫才重新出来,这时发现佳乐已经坐在客厅修指甲,大小姐还真的半点拘束都没有。
两人各自坐在一头,不出所料,佳乐再次打破沉默,挑起劲爆新话题:「你们分房间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自欺欺人以为这样就可以人格独立互不相干吗真是幼稚。
」·已经领教了佳乐的直白风格,所以辰锋见招拆招:「托你的福,现在我们要过二人世界了·」·「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你是做什麽的」·「公关。
」·佳乐怪叫:「牛郎」·「公关·」辰锋一边纠正,一边换到她右侧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反正差不多·」·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跟娱乐界沾边的圈子都是混乱的代名词。
「差很多·」·「好啦好啦,就算是有正当职业好了·」·什麽叫「就算」辰锋知道在这位小姐眼中,自己绝对不是什麽好人了··「你喜欢我哥什麽」佳乐继续低头修指甲。
辰锋原本真的想认真思考一下答案,但却被佳乐再度截下话头:「算了,你怎麽可能告诉我真话·」·她微倾身靠向辰锋,眼中布满锋利的质疑,「不准让洪政申难过,任何时候都不准否则——」佳乐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对他的每个情人都这样严厉吗」·她抱起手靠到沙发背上:「老实说,那些过去式可没有一个重要到被他领进家门的,所以说,你对他来说一定够特别吧」··辰锋有趣地问:「你看我人怎麽样」·「别以为我哥看你顺眼,你就能为所欲为。
家里在给他施压,我没想到的是,原来他还在交男朋友·」·佳乐刚说到这里,大门的开门声响起,政申几乎是撞进门来的··他半小时前收到佳乐的一条简讯,内容是——·哈洪政申,你确定家里那个帅得过分的家伙不是骗你钱的小白脸你确定·可以想像得出政申收到这条简讯时脸色有多难看。
虽然辰锋这麽快回公寓的事令他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白天他的那个来电是想同他决裂还是讲和,现在又被佳乐搅和了一下,他真是要疯了··不是不知道这个妹妹说话有多带种,他可不想这两个人有什麽误会和冲突。
政申第一时间飞车回家··一进门,劈手就将佳乐从沙发里拉起来:「你过来想做什麽」·「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你不跟我回家给老头个交代,我就会亲自上门来请你,我是那麽容易敷衍的人吗老头好不容易松口答应我跟聂风的事,你就狠得下心只顾自己,不顾我」·佳乐一脸理所应当地摊摊手,「我预备在这里住几天,这小子跟你住一间吧,同居就同居好了,还要学人家『我们要天天见面,但不要同一房间』,这会不会太做作啊」·政申一听这话,不知道佳乐跟辰锋胡说了什麽,有些著急:「你搞什麽鬼,别墅不住来我这里捣乱。
我只说一次,马上走人,不要惹我·」·「是你先惹我的,你不帮我,我不帮你·」佳乐并不怕事,说完这句便宣布休战,直接甩开他回客房去了··最终,政申都没有战胜倔强的小妹。
经历昨天事件的两名当事人眼下正面临更窘迫的局面,辰锋看政申始终没有看自己,於是主动上前一步道:「我,睡客厅沙发好了·」·政申没有答,转身便自己回卧室去了,五分钟後又走出来。
这一次有些郑重地看向他,眼中是修饰过的坦然:「我理出地方了,你先放东西·」·辰锋有些诧异地偏了一下脑袋,以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他觉得自己像小学生第一次进教室时那样拘谨,今天两人匆忙会面,因为第三者的出现,居然连一点酝酿过渡都没有,就直接合并到一个房间,那进度真是……有够三级跳的。
辰锋不确定洪政申会不会厌恶这样,他觉得一向可以看清众人心理阴暗面的自己,现在居然不愿强力分解洪政申的真实意图··其实真的觉得对方跟自己有某种联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关联,游走於模糊与清晰的中间地带,令他一时很难完全适应和确切定义。
当辰锋走进政申房间,空气波动时掀起一层白玉兰的清香,那是政申放在浴室的香皂味,此刻停留在辰锋发肤上,引起搔痒又尖锐的挑逗,就这样稳稳戳中政申再禁不起考验的灵魂,牵起一片腻腥的刺激。
那惊悸从脚底直窜上额顶,政申对身体近期的这番进化已经不再陌生,只有在面对张辰锋时,他才会有一些非常难堪的生理反应,更不妙的是,他需要时时压抑它··趁辰锋将衣服挂入他半边衣柜的时候,政申转移了自己著火的视线:「佳乐就是这样,你不用搭理她。
我还有事回社里,你……自便·」·「你之前可有警告过我,不许再出入你的房间·」·政申淡淡问:「难道你又想借走什麽」·「啊,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要是你无意中发现自己少了东西,记得跟我讨回去。
」·「我想我不会习惯这种乱七八糟的房客的·」·辰锋有些天真地莞尔一笑:「洪政申,那——就请多关照了·」·这麽轻易就和解了吗他们的关系是变得更简单还是更复杂了,辰锋觉得自己也讲不清。
晚上八点,政申还是没有回来·有人敲了政申卧室的门,应该说,现在也是辰锋的房门了··佳乐一脸木然地招呼他:「你,出来吃饭,你不会也学那些健身房的肌肉男光吃生鸡蛋吧。
」·辰锋以为对方会视自己如杂草般的存在,想不到还有晚餐待遇,他疑惑地走出来望向餐桌,真是怀疑自己眼花,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冬菇扒蜜豆、凤梨咕噜肉、清蒸鲈鱼、豆腐羹,算是非常豪华的晚餐阵容了。
「你自己做的请我一起吃」辰锋受宠若惊··「难道是半岛酒店叫的啊,你们这些男人,当自己活在侏儸纪吗?冰箱里连点存货也不备�辜牙直弑г贡咴诔椒娑悦孀拢肝腋詹懦鋈コ妒谐〔晒毫巳斓牧浚腋缒训来永床换丶页酝矸沟穆穑俊埂ぁ高馈�
」其实辰锋也不大清楚这些事,反正他是没有跟政申在这间公寓里一起吃晚餐过,「他不怎麽回来吃·」·佳乐给了辰锋一记白眼:「要是女人,还可以有口热汤喝,偏偏找个男花瓶,真不实用。
」·「喂,讲别人坏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提前请当事人回避一下」说归说,已经笑咪咪地吃起来,嗯,这女人嘴巴虽然凶,厨艺还真不错,不过应该没几个男人吃得消享受这份豔福。
佳乐一脸坦然:「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在别人背後讲是非,所以都是当面说实话比较好,免得有人自我感觉太好,做错事还没有自知之明·」·辰锋却在那里不怕死地说:「这碗羹好像咸了点。
」·佳乐作咬牙切齿状:「是啊,我放了毒药,当然咸了·」·「毒药我也当补药吃啊,这可是漂亮的手做出来的呢·」·「你小心点别把你那套当牛郎的手段用到老娘头上,再厚脸皮跟我打情骂俏,我即刻让洪政申把你轰出去」·辰锋咂咂嘴,笑得很邪恶:「他才舍不得呢。
」·「你」·当政申再次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妹妹用食指指著一脸坏笑的辰锋,他轻咳了一声··佳乐收回手指,佯装友好地对辰锋假笑道:「你不应该只顾自己吃吧」·辰锋嘴上不停,但也随便朝政申扬了扬手:「过来一起吃啊。
」·「没心没肺·」佳乐骂了一句,丢下筷子进自己房间去了,临走还说一句,「吃最多的那个人收碗」·一直吃惯西餐,很少有一次洗那麽多碟子的时候,不过这次在人家的屋檐下,辰锋决定老实地做点贡献。
尽管犹豫过,不过还是套上了那条看起来没被穿过几次的围裙,走到流理台的水龙头前洗碗·当他清洗完所有碗碟时,发现政申悄然走到他身後,很自然地抢过一只盘子,用乾抹布擦净水渍放进橱柜拉篮。
「你晚上都吃什麽」·没想到辰锋会开口问这种冷僻的问题,政申怔了一下:「公司里吃的·」·「佳乐还看不惯我·」大快朵颐後的辰锋决定说一句公道话,「不过无所谓,她做菜那麽好吃。
」·「别被她听见,以为你占她便宜·」·「她那麽厉害,谁敢惹·」辰锋把最後一只盘子递给政申,「你打算向她解释……我们的事吗」·「我们有什麽事」政申把盘子往辰锋胸口一推,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有种预感,你很快就会搬走了。
」·辰锋似笑非笑:「看来,我在这里很不受欢迎哪·」·「只是不想干扰到你,我不知道还能怎麽跟你相处才显得自然·」·「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在恭维我。
」辰锋夺过他手上的抹布丢开,然後上前半步与对方的鼻尖相对,贴近得只剩一片指甲的距离,逼得政申将视线放低到地板,周遭的气压也顿时低到极致··「要是为我神魂颠倒的对象是你,我倒是挺满意的。
说实话,你是我接触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我是不是应该秉承广宇的精神,抓住机会做点新的人生尝试如果对象是你,我倒真的不介意试试看·」·「我怕你玩上瘾又玩不起。
」政申冷冷总结,然後轻轻撞开他,脚下毫不停滞地返回卧室··当身後的门一合上,刻意营造的轻松伪装又归整为零,政申就这样背脊硬直地靠坐在柜子上,再也迈不动半步。
用力抹了把脸,试图保持镇定,可是收效甚微,心跳狂飙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彷佛已经习惯了背叛主人··张辰锋,你是在耍我吗刚才可是半点状况都没有,你居然还敢跟我调情谁他妈告诉我这是几级预警·「你到底在想什麽……」政申有些懊丧地顺手将脚边的一个装饰画框发泄似地摔入墙角,画框啪一声裂开。
在门外的辰锋干完活,正独自摊开手臂坐在客厅沙发上,开了电视看探索频道,啜了一口自制的咖啡,觉得远没有洪政申煮得好··目光偶尔会瞟向卧室的方向,但都立即收回了。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有点反常,甚至有些神经质··过去,只有在极度紧绷的氛围中,这种紧张感才会被激发,比如与卡米塔组织周旋时险些暴露,或是要从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手下抢夺人质。
日常释放过无数烟幕弹只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自己过得很上轨道,那现在呢因为一个中意自己的男人随便的示意,就开始乱了阵脚,还糊里糊涂地来不及启用防御机制,最终还认为可以避免误伤自己。
呵,真是可笑··此时的辰锋对於电视里持续了十几分钟的非洲狮镜头浑然不觉,他的视线集中在萤幕上,但眼神却是空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的确满脑子的色情,满脑子都是洪政申在他身下流汗激喘的影像。
就在刚刚,洪政申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轰地热了,这次可不是因为药,或是欲求不满,而是因为他读到了洪政申眼中的欲望,那麽赤裸煽情,无缘无故地击溃了他··不知怎麽的,随後对方高潮时面色潮红、馀韵未消时的性感倦怠神情,就这样反覆闪现,完全不能控制。
身为心理专家的辰锋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就像初尝禁果的少年,除了吃和睡,便只想著性,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离开这公寓,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但却身不由己地开始痴迷於这段镜花水月般的关系,他开始对洪政申产生了不一般的情结。
昨晚的占有更像是一种验证与宣示,测试他是否能成为自己的秘密情人,就算只是众多床伴中的一个,辰锋也自私地以为现下的洪政申就该是他独享的,至少在这段交往中,他还是有绝对的占有权。
即便这种激情只是出於新鲜和试探,作为短暂迷恋的假设,这些心理变革都显得无可厚非,就像过去特别喜欢的薇薇安、玲达一样,辰锋自认为这种性吸引的本质是一样的。
所以,从现在起,他需要习惯他也可以接受一个男人的事实,且这个男人必须是属於他的,直到自己甘愿走出这座公寓,真正回归广宇,才算是为此段际遇作一个完美终结。
幻想中的定势令辰锋觉得安全,亦是他对陌生情愫发生失控时的一种保全式的自我慰藉,这类果断的意念只用於非常时期··眼下,要跟洪政申同处一室,就是非常时期。
这是第二次进到那个卧室过夜,只是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虽然床足够大,可要叫两个大男人清心寡欲倒也是件难事,所以当辰锋准备走进政申房间时,夜已经深了,政申丝毫没有装困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翻看上午刚寄到家的金融杂志。
·床头灯只开了一边,色调有些昏暗,当气流被外来者无意间搅乱,就显得有些躁热起来·政申稍稍抬头,与那刚跨进卧室的男人的目光撞个正著,看来今夜横竖是要再度失眠了。
辰锋每走近一步,政申心底沉甸甸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胸口渐渐透不过气来·可能是瞬间凝神的紧绷状态太过用力,这番情绪直接蔓延到了对方身上,辰锋凝神注视他的表情,突然开口说:「抱歉,我不准备睡沙发了。
」·接著,就半跪上床亲近政申,然後顺手抽掉他面前的障碍物——杂志,一把丢开,眼中燃烧的热度逼得政申收回了目光,又只剩下一公分的间距,政申屏住了呼吸,却没有再躲闪。
不知忍了多久,政申才低声问:「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恍惚之间对方已经凑过来堵住了他的嘴唇,吞没了接下来的话语··那熟悉炽烈的男性味道充斥口腔,唤醒了内心动盪的热望,被这个男人在身下百般痴缠的记忆重新涌上脑海,身体的应激效应可比自己本人的意志诚实得多。
·这个吻由浅至深,带著一丝狂野霸道,到最後变成用力的吸吮与啃咬,势力逐渐延伸至脖子,又掀开睡衣领子舔弄他肩颈处,又在锁骨与喉结之间精细地流连,政申的体味激起的热浪在下腹汇集,手指撩过後皮肤烫得发疼,心沉沉地击打著胸膛,连著耳膜也鼓鼓震动,政申不由自主昏头昏脑地回应了对方。
辰锋意识到了对方的突然主动,下意识地停了一下,侧身仰倒在床单上,政申的吻已经落在他的面颊耳际下巴,手指在侧腹滑动著,接著唇猛地含住一边的*头··衣料与皮肤濡湿摩擦的快感,舌头的力度越来越刁钻,被温热包裹著的触觉陌生而激动,辰锋喘著气不能自已。
辰锋不知道得到对手积极回应的感觉会有这麽美妙,不禁浑身颤栗地呻吟出来,渐渐放松四肢,忘情地享受另一个男人带来的急迫强势的温柔··前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辰锋发觉对方再近一步,自己就快要炸了,於是一把抱住政申的後颈,将他拉到自己的眼前,然後一个翻身半压上了他。
两人之间被浓浓的情欲包围吞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对视的几秒钟也能让头脑产生刹那的幻觉,辰锋感到一阵沉郁的昏乱,头一低,蛮横地撬开了政申的唇,身体一面摩擦生电,一面冲动地剥起他的睡衣,扣子啪地弹开,掌心沿著弹性极佳的背肌滑行向下,渐渐侵入裤腰。
除了占有,辰锋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宣泄自己错综的爱欲··当另一只手热情地抚上了政申的骄傲,他试图撑起上半身以抵御邪恶的召唤,辰锋却先一步压制他,两人有些野蛮地推搡,辰锋将手指推入了那禁闭之所。
政申耳面部辣辣地烧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被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得先机,本想用蛮力一脚踢他下床,可是稍一心软,对方居然已经将*器抵在了入口··彼此昏热地粗喘著,辰锋需要克制著,才能在埋入时不至於伤到他,两人拉锯摩挲,下身都湿了,辰锋浅浅抽动两下,政申只觉得自己又将被赤条条地刺探,在对方面前又变成透明,他不想发出声响而让自己显得更为软弱。
辰锋这一次意外的柔情,使之前困难的事变得顺利,再後来,政申发现自己在前後夹击下竟然又有了感觉··辰锋很满意这个体位,可以看清楚对方的表情,政申脸上流露的痛苦与快感令辰锋几乎满弓欲发,像是要逼出性感男人味的令他热血沸腾的呻吟。
辰锋托起政申的大腿,让角度更深入几分,缓而沉地顶送,努力控制著节奏,每一下深而有力的律动,都在*合处擦出明豔的火花··渐渐的,汗水在两人腹部融合,战况逐步激烈,辰锋开始加大力道略粗暴地进出,政申招架不住,有意後退,却被暴风似的*爱直接带入了高潮。
「真想一直这麽上你,啊啊——」·辰锋断续说著- yín -邪的令人兴奋的辞汇,而政申却觉得那些声音慢慢远离耳膜,他快要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大幅度的撞击令他腰间痉挛神智浑沌,并伴有间歇性的失神,当後仰著倒入床单,辰锋轻颤的下体仍留在他体内……·政申下床时,辰锋假寐著没有动,十五分钟後,他看到政申洗完澡从卧室的淋浴房出来,只著一条白色内裤。
他背著床换衬衫,优雅地系上钮扣,从辰锋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漂亮的肌理覆於微微凹陷的脊椎线条一直延伸至股沟··水气与深色的皮肤相互映衬,晨光透射过窗帘,描绘了结实的手臂、紧实的臀、修长的腿、柔韧的腰,强健而狂野的气韵浑然天成,整体的基调也演变成豔丽华贵。
辰锋当时真觉得自己有点错乱了,居然觉得一个男人性感到令人流鼻血,对方既不是纤纤美少年也不是清新男偶像,而是真正够man够劲的成熟男子,而他这个自认为性取向明朗的人,竟能对著这样的对象随时随地发情,是怎麽就松懈了的·政申穿衣时伸展胳膊,上臂拢起的优美轮廓引人遐想,辰锋很清楚现在这种纯肉欲的吸引很有些危机四伏的意味,就算自己再大胆、阅人无数,也没有比向往一个男人的身体对他来说更具颠覆性的事了。
像这样,只隔著两、三米的距离,辰锋就能接收到来自洪政申的气味,偶尔升起的近乎激烈疯癫的执迷,融合了一些连自己都害怕的攻击性,捂熟了一贯孤独的灵魂,令人不由地甜蜜而疼痛。
偶尔,这种不平静会令辰锋觉得不能承受,可一旦绮念经由尚温热的身体横穿而过,他就遗忘了一切可以用理性修复的步骤··政申似乎已经感觉到来自身後那道炙烤般的视线,动作微微一滞,随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领带,今天上午要见一批文化署要员,不得不著正装出席。
直到要准备走出卧室时,政申还是扭头看了身後一眼,谁知正好与辰锋的视线对上,而对方的神情似极一只慵懒餍足的大猫,正舒展著身体,用一种观赏猎物般的眼神看著他。
政申蓦地感到一阵失力般的无可奈何,他掩下嘴边的苦笑,掩下微热的面孔迅速离开··关门的一瞬间,他听见床上的大型动物朝他说了句:「明天假期,广宇要面试新人,你陪我去吧。
」·政申本来想回一句「关我屁事」,但还是文明地抛过去一句:「我有事了·」·等辰锋还未消化这个冰冷的答案,房门已经在他面前砰地合上··「洪政申……」辰锋用手肘撑起赤裸的上身,若有所思地喃喃念了下这个名字,嘴边浮起一个暧昧的势在必得的轻笑。
·   第十章·一个上午耗下来,等政申有空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行动电话里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那个他不知道怎麽回覆的人打来的。
政申送走一班大小官员,自己留在空旷的会议桌边,渐渐发呆得有些入神··他现在的苦恼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只要想到张辰锋这个人,他脑子就变得混乱起来,明明理顺了的,只同他当个普通朋友,可是管个屁用,还不是一脚迈出去,无赖地拖人家下水,好了,现在好看了日日纠缠,都不晓得怎麽收场。
让人家上了,还要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让人家从头到脚摸个通澈,还要装出抵死贱格、相安无事的样子··跟张辰锋的关系,目前说难听点,就是炮友,政申可从来不敢期待对方会给他什麽感情上的回应,真的给了,他也要不起,更难以预测会怎麽继续。
这麽多年了,大致明白自己不是个会谈情说爱的人,对象是张辰锋,他连假设都觉得很辛苦··虽然不懂得如何去爱,但如果愚蠢地作践自己的感情,还是能及早察觉的,自欺欺人的事做久做多了,自己也不会开心。
政申对这样的现状暗暗下了个决心,他按下来电号码拨了回去··「找我」·辰锋也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不过他已经有些习惯对方忽冷忽热的习性:「我在你办公楼门口,你下来。
」·政申微微一愕,不由地走出会场踱向电梯:「有什麽事吗」·「你非得这麽问我吗没事不可以来找你」·五分钟後,政申在新闻中心附楼的台阶上看到了张辰锋。
辰锋一回头看见衣冠楚楚英气逼人的政申,心不禁多了几分不自知的雀跃,他收起长腿从台阶站了起来,然後顺著政申狐疑的目光甩了一眼停在台阶下那辆抢眼的大家伙,扎实的亮桔色轮胎钢圈,拉风的流线车身,还有黑色的火焰图腾。
辰锋痞痞一笑,介绍起新坐骑:「车行的二手机车,亚普利亚(Aprilia)的旧款,性能都还不错,我改装翻新了一下,要不要试下」·今日辰锋一袭浅色长风衣,配上牛仔裤和复古军靴,往那台机车上一跨,真是威风凛凛得让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政申不想让自己的欣赏表露得太明显,助长了对方的气焰,於是口是心非地说:「太花俏了,而且我从不坐机车後座,你去载学生妹好了·」·「哈就知道你会这麽讲。
」他乾脆地将一顶头盔丢向政申,「那我坐後座好了·」·虽然今天自己的形象跟这辆机车的风格格格不入,不过只要是男人,都很难不喜欢这类冒险性质的金属框架,一路御风而行,难得的是放纵畅快。
用了很大力气才能抗拒这种诱惑,政申听见自己阴郁地说:「下午两点半我还要去教育署·」·辰锋看了看手腕:「还有两个钟头,够用了·」·「还是算了。
」政申说著就转身上台阶,准备返回办公楼··这时手臂被身後的人稳稳一拽,两人就藉著落差一上一下定格在原地··辰锋平静地看著他的侧脸:「附近新开一家义大利餐厅,有很正宗的拿坡里披萨,洋葱圈加料,提拉米苏做得也超赞,一起去。
」·於是,十分钟後,他们坐在了充满地中海风情的卡座里,正餐是幌子,甜点才是正餐,政申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辰锋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吃甜食··辰锋并不介意两人之间长时间的沉默,随手舀了一勺黑森林蛋糕抬手伸到他面前。
明知这类逾矩的举动在公众场合对於两个男人有点过分亲热了,但辰锋就这样认真地一直举著勺子,政申觉得他有些恶意,但他的表情又貌似坦率得没有半点戏弄的成分,政申皱了下眉。
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在确定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之前,政申别扭地吞了那口蛋糕,谁知辰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嘴角,轻拭去沾到的微毫巧克力碎屑,政申触电似地将脑袋往後退开。
政申的激烈反应令辰锋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有点像被人泼了凉水似的莫名沮丧懊恼,不过表面还是一派轻松调侃地抱起手臂问:「洪政申,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那麽喜欢我」·政申的眼神在背光的布景中闪了闪,稍後便恢复沉静:「出来吃饭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们。
」他停顿一下又接道,「就算做过,也不代表要喜欢和讨厌吧我以为……这是最起码的共识·」·「跟男人上床,对你来说不算什麽那好,我告诉你,对我来说,我可是被一个男人彻底泡了呢,感觉有多怪你知道吗」·要开始羞辱他了吗,政申的神情有些自嘲:「看上你的除了史密夫,还会有很多人的,我可没有办法向你证明,我会同他们有什麽不一样,你也不会有兴趣知道。
你只是害怕了吧为了泡男人,什麽牺牲都肯做的人在你眼里如同洪水猛兽般叫你不安吧」·洪政申说得没错,觊觎他张辰锋俊美外表的人如过江之鲫,但没有一个敢给出「不想让我得到就别赖著我」的讯息。
洪政申是个不肯将就的男人,他有自己的原则··「你的冷酷让我不习惯,怎麽办」·「我一贯这麽冷酷,你不习惯可以不要习惯·张辰锋——」政申决定跟他摊牌,也是第一次这麽郑重地叫对方的姓名,「不光是你,我也玩不来的。
就算现在你会觉得新奇,到明天你我又各自猎豔,何必自讨没趣·所以……最好不要留下太多值得回想的东西,会比较好·」·不知为什麽,一向给人以禁欲感的绅士男洪政申,卸下正经的面具,居然可以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邪恶的性感,让辰锋偶尔觉得无计可施,再聪明,也有兜不过来的时候。
就算时常能看透对方的想法,但却找不出措辞来反驳,这才是最要命的··「单纯只做床伴,你的话倒是很鼓舞人心·洪政申,你真他妈比我还会玩·」辰锋这次笑得高深莫测,「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怪咖,会很受罪吧乏味到只会工作,没人缘那是一定的了,所以,你会既讨厌又羡慕像我这种看似热闹的家伙。
但你可能不知道,在香港,我其实没有朋友·」·政申有些吃惊地抬眼看住正在作自我剖白的辰锋,後者接收到这样的回馈,忽然有些得意:「知道我这样的人其实活得很烂很失败,是不是很过瘾」·「我不会相信你的。
」政申蓦地一脸释然·呵,张辰锋不愁寂寞,这是明摆著的事,无须他来评判··辰锋也不再争辩,於是乾脆陈述了自己的底线,他也不想云里雾里玩过家家了:「在我搬走之前,我们可以做一段时间的情人吗你不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很有共鸣吗」·政申一愣,像是无法消化对方的言下之意,待推开盘子站起来时,已经面无表情:「时间到了,我必须走了。
」离座後走出几步又扬声说了句,「你结帐·」··辰锋注视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面上褪去了笑意,过了许久,深邃的黑眸划过一道闪电,接著,辰锋的整个世界都彷佛沉寂下来。
直至微微扯了下嘴角,想表现得更不屑一些,却没有成功:「看来,你是真的迷上我了·」·不知道是不是肉身过热、欲念过剩的缘故,辰锋回想起刚才为他擦去蛋糕屑的情景,神经末梢一收,某种隐密的需求直达大脑,他清晰地感觉到手指按上他肩颈时的冲动。
想起指腹滑过他平实腹肌与充满弹性的臀部时贲张的毛孔带起的刺激难耐,就有些浮想联翩,血液急涌的声响使辰锋整个人打了个机灵··这就是传说中的食髓知味吗……·他执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想让自己冷却下来,却发现执杯耳的右手又开始微微发震,当年手握M9制式手枪时也不会抖一下的,却是因为一个男人就把持不住了。
张辰锋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很轻易擦出火花,遭遇这类对象的机率不到万分之一,这个事实其实也令他本人有些为难··看来自己是过度沉迷於那副身体所带起的极致幻象了,要是敢像以往那样豁出去玩个彻底,那人是否会奉陪。
辰锋太清楚这种前期的热度自己可以维持多久,凭以往的经验判断,从来没有超过两个月的··「洪政申,看谁玩不起……」辰锋近日只要一独处,面色就免不了阴鸷,他叹口气,扬手叫了服务生买单。
而正走出餐厅的政申脚底如同踩棉,此时是半刻都不敢回忆起方才自己在张辰锋面前暴露了什麽,那些令他慌张到心脏都骤停的对话··自己是疯了吗,居然跟他说了那些混帐话,难道人受到攻击失去理智的时候,原本的禁忌都分崩瓦解,应有的防备也变得那麽不堪一击想不哀悼都不行。
现在可妙了,他们变成彻头彻尾的床伴,再没有半点转圜的馀地·政申坐进一辆计程车,仰起头颓废地靠上後座,深深合上眼··那一夜,两人各自艰难入眠。
辰锋甚至没有捞过床的中界线,压下满脑子的色情想法,集中精力告诫自己——将睡在一边的人当作玩伴,只有当是在玩,他才能控制好节奏,不至於也跟著迷失起来。
等觉得可以重新冷静审视这段令他困顿的关系时,张辰锋又彷佛恢复了自在和潇洒··这个清晨是周末,为了分散注意力,辰锋六点就早起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想泡个澡却发现客厅的浴室已经挂上「误入者死」的牌子,这是洪佳乐特制的,以进一步明确地盘属性。
因为跑得太猛,辰锋上身脱到只剩紧身无袖T恤,正衬出他的好身材·这时浴室门开,佳乐头包著毛巾出来,一看见辰锋在场,便将浴袍裹得严实了些,口气仍是酷酷的:「喂,你站在门口想干嘛,偷窥本小姐是死罪你懂不懂」·辰锋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她的胸部,故作不屑地戏谑道:「有什麽好看的。
」其实他已经开始喜欢洪佳乐这个人,「我不过是想用下浴缸而已·」·佳乐火大道:「你瞎啦没看见门口挂的牌子吗一个大男人泡什麽澡,娘娘腔。
」·政申只喜欢冲淋,所以卧房的浴室没有配浴缸,辰锋则更倾向於享受,喜欢偶尔泡在水里思考事情,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脑子是最清醒的··「也好,反正我有洁癖,用别人刚用过的浴缸可能会不舒服。
」·「张先生啊·」佳乐眯起眼,不怀好意地靠近他,「今天的晚餐你就自己解决吧,本小姐我不舒服,也可能这一个星期都不想做菜了,不过我哥饿的话,可以让他到我房里来吃。
」·佳乐说著就得意地回房间去了,闭门的时候回眸一笑,「对了,你流汗的样子还装得满男人的,不过花瓶就是花瓶,如果连样子都不好看了,都不知道我哥会喜欢你什麽。
」·这小妞儿还真是够狠·辰锋面上保持微笑,同时抬手朝她挥了一挥,佳乐看他吊儿郎当不知悔改,没好气地用力甩上了房门··辰锋摇了摇头,只好退而求其次返回卧室选择冲淋,原本以为政申还睡著的,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他人已经在衣帽间里。
政申正取出一条他很少选的休閒牛仔裤穿起,辰锋缓缓走近,歪著脑袋用手肘撑住了衣帽间的门,露骨地欣赏著对方挺拔的身形和他优雅的试装动作··嘴上忍不住问:「这麽早要去哪儿」·「有事。
」政申也不看他,自顾自地从容取出一件浅条纹衬衫套上,自认没有向「房客」报备行踪的义务··辰锋面对这样敞著还未来得及扣上胸前钮扣、赤著脚站在穿衣镜前的洪政申,突然情动,似有只土拨鼠在轻刨著内心的某个角落,一份难以言喻的蠢动驱使他身不由己地接近了热望的源头。
鬼使神差的,昨晚被打压下去的东西就这麽从头至脚地卷土重来,像泄了洪的闸,争相奔腾灭顶,再也收不住势··辰锋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难道真的上瘾了·当他还没有开始搜索答案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洪政申的身後,右臂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肩,他将鼻子凑到政申的耳下轻轻嗅了嗅,昏沉的气息喷到对方的脸颊,引起略微发烫的触觉,这时的政申已经不得不正视长镜里的那两人,他们相倚而立亲腻交颈。
身後这个男人的侧面,立体精致得如同一件艺术品,就是这样的他,身处於任何场合,都能令周遭的人黯然失色··政申闻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运动後清淡的汗味,是能刺激荷尔蒙分泌的气味,这令他的头脑顿时产生一股强烈的眩晕。
政申冷峻的面孔旋即尴尬升温,他习惯性地蹙眉,因为讨厌这样的自己··被人牵著鼻子走可不是他的风格,就算自己再喜欢张辰锋,也不容许这种有来无往的床上关系。
政申从不自诩为是圣人,但也不想找一个可能在日後露出真本性且羞辱排斥他的对象··辰锋举止越放肆,政申也就越想保持心灵上的距离,他不允许自己继续幻想沦陷。
还是原来的那个洪政申,而要为情而移实非所愿··那时,辰锋已渐渐将双手移到政申襟前,然後就著衬衫领子轻轻褪下,衣物从背上滑落,政申略一挣扎,辰锋却猛一使力扯紧衣领,右手将下襬迅速绕著政申的手腕扎了一圈,然後打了个死结。
政申这时才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刚才还淡定自若的神态已经现出几分不耐的警告,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有力,但并不成功··「别闹了,我说了还有事。
」·辰锋啃著他耳垂逼问:「你要去哪儿」·为了缩减僵持的时间,政申直接答:「送人去机场·」·辰锋仍然不依不饶:「送谁是上司还是——女朋友」·政申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在这个时间跟他纠缠这种敏感的问题,难道要他亲口承认是去送林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理顺他怎会这麽执拗到这种地步·「张辰锋,快放开,我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好了·」·对政申的抗议置若罔闻,辰锋猛地扳过他的头,扼住他的後脑勺,用力吻住了他,舌头吃紧而灵活地翻搅著,温柔而不失力度,横扫口腔掠夺意识。
辰锋身上的汗味深深刺激嗅觉,再度引爆肉体的狂热应激效应,直至政申狼狈地争到片刻间歇用来喘息,对方则已是一脸促狭地盯住他,像一只狡猾的猛禽··除去与他激吻时销魂的滋味,政申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冷,他害怕被欲望附身的对手和自己,那种惆怅的感受令他觉得自己不再强壮无畏。
「别搞我,我现在没心情·」政申的声音降温得厉害,就算辰锋此刻再热情如火,也不能忽略他语气中的严正抗拒··辰锋也冷静下来,他拉长了眼线,有些戒备地领悟道:「洪政申,你是不是……一直想上我」·政申突然笑了,有些苦涩,但非常认真:「是啊,我不习惯一直被你上。
」·辰锋轻而缓地问:「你是想我怎样」·政申开始焦躁:「我赶时间,别跟我胡扯了,把我解开」·「如果现在交换一场诚意十足的前戏,你是不是可以不要这麽无所谓」·辰锋边说舌尖边沿著他的颈项舔舐,经过了结实的胸膛、腹肌来到脐下,最後半跪在政申面前,然後有些邪恶地拉开刚被拉上的裤子拉鍊,抬起头看进政申深而沉静的眼神。
「这是你以前为我做过的,我说过,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尝试一下·」·政申整副神经都紧绷得快要断掉了,心已经结成一捆乱麻,又不得不在此时强作镇定:「别开玩笑,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辰锋略有深意地回他一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敢·」·当两人间的阻隔被扯落,一股凌厉的冲动直袭政申,身体及时回应,当视线牢牢锁住辰锋贴近自己的额头,半边阴影下的俊逸容颜成了自己唯一的弱点。
一切压抑与克制都在顷刻决堤,一开始只是唇与*器的一次试探性接触,就让政申觉得整个世界都要为之崩塌了··「啊……别这样,停下」政申被缚在身後的双手攥成了拳,手腕在略略发抖,更衣室内并不宽敞,所以空气显得越发浑浊,现在角度和场景都被替换了,灵欲交织的瞬间与对方的关系也变得更赤裸直接。
辰锋的举动都不纯熟,甚至带著明显的犹豫,但对於情事一贯占上风的政申来说,被这个男人重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开始痛而急躁地摸索著这一段身处劣势的狭路相逢,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温热的掌心自股沟潜入内裤,下体以惊人的速度勃发,带来压迫般的眩晕,对於辰锋来说,每一次吞咽都掀起翻江倒海的回潮,扑面的情色夹杂著几分折辱与刺激,也一并带出了自己的狂躁。
完全不得要领,偶尔会感觉到一阵自虐般的鞭笞,身体就像一锅已达临界点的水,挡不住疯狂犹自沸腾,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敢正视的迷惘··辰锋脑子里最後一分钟的清醒正提示他:这辈子恐怕不会再像面对洪政申时那样面对别的人了。
莫名其妙地失去理智,像一头困兽似地四处梭巡··政申用蛮力挣开了背後的结,双手一旦释放,心底积压的施虐欲望也倾巢而出,他按住了辰锋的後颈,将另一只手指插入他的发丝,让那已经紊乱到家的头绪得以抒放,他需要宣泄,需要引导,需要适度的节奏,更需要越来越深度的爱抚。
就像从前不知道自己会有被人压在身下征服的一天,也从来不知道侵略一个对自己来说有些特别的人可以产生这样强烈的快感,政申有些觉悟,张辰锋此刻是完全掌握他了,让那些从来坚不可摧的骄傲强势反弹,化作攻击自己的武器。
狭窄的空间,充斥著男人们被彻底打乱的粗重喘息··到最後,政申完全失控了,他仰起头靠在衣柜木格子上,压抑而混乱地呻吟起来:「辰锋——啊哈……啊,啊」·当解放的那一刻,政申猛地退出,但还是有一部分弄湿了辰锋的唇,而後者似乎比对方更晚几秒钟才醒觉过来,有些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被沾污的T恤,然後抬起手背就这样沿著自己的侧脸,轻轻抹到了嘴角边停住。
因为动作极其缓慢,在政申眼中就成了情色意味十足的开场,面上也跟著涨红,甚至有些不敢再看他··「Sorry……」说真的,政申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完蛋了,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评论眼前的境遇,本想要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其实根本做不到。
政申知道自己无法像张辰锋那样只把对方视作一段有趣的露水之缘,他最怕自己认真,更何况在深知自己已经有些失常的情况下··辰锋在识别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份情动时,已经站起身,就著两人相贴的姿势更靠近政申的脸,然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锁住政申有些低垂的视线:「你刚才都爽得叫我名字了,能不能以後也那样叫我。
」·政申觉得自己的神经已脆弱得不堪审问了,於是丢开尚挂在半边手腕上已经皱了的衬衫,挥手挡开辰锋,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出一个事实:「你害我迟到了·」·「哈」辰锋首度有些沮丧地自嘲一声,一脸不置信地瞪住他,像是不知自己为什麽这麽倒楣遇上冷酷似块冰又对欲望抵死不认的男人。
更何况刚刚自己做了转折自己情感观的决定——跟一个男人发展一下应该也无妨···政申挪开两步,到一旁的抽屉格随手取了件新衬衫,扣起裤子,穿起呢外套,然後避开辰锋,侧著身走出小小更衣室。
「你怕了吗」·辰锋悠悠抛出一句问话,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政申发觉自己从没有这样压抑过,他转身沉稳地望进他跳跃著火花的墨黑双眸,有些安抚意味地回答:「你最好,去洗个澡,我走了。
」他只是不想,在这一分钟,前功尽弃··就还是,只维持表面的欲望关系更易於梳理,男人不都该这麽肤浅才符合本性吗,那,为什麽要例外呢··等坐上驾驶座,才想到看一眼手机,这时候已有两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简讯。
·本以为一定会被女伴追究责任,谁知对方给他的那条简讯内容是:「外景地被毁,班机停飞,我已返回工作室,速来·」·被留言中的紧迫氛围惊到,政申也不敢怠慢,直奔林妙位於九龙的工作室。
林妙长裙加羊毛披肩,被几位助手围在中间,不知在讨论著什麽,一贯从容优雅的她,今日亦是鼻尖沁汗面色紧张,一抬头看到男友走进来,立即扬手招呼··「政申」她主动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跟苏西黄很熟」·「ABC传播的苏西」·「对,我需要在下周借用她在南威尔斯的艺术实验室,昆士兰洪水肆虐,搭好的棚子也废了,政府让我们撤走,老大让剧组转战威尔斯搭建新外景,苏西的实验室使用合约要提前两个月预约,我没有那麽多时间安抚投资人,需要你帮我协调一下。
」·难得看林妙口气焦急地请求,且没有商量馀地,政申义不容辞地答应分担一下:「把计画书给我一份,好电邮给苏西,我尽力而为·」·林妙踮起脚尖在政申脸上啪地一吻,似率性的女学生:「真是救命之恩。
」·一旁有若干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不禁捂嘴轻笑··政申无奈地笑笑:「今天我就陪你留在工作室赶工吧·」·「这麽好·」林妙笑著转身回到办公长桌前同大家继续投入工作,完全没有追究他早上失约的事,此时的洪政申功大於过,卖命相帮算是功臣之一,各组人员都对他敬畏有加。
而那一晚,一夜未归的政申可把张辰锋给惹毛了,他在房间里兜圈子,拿起电话,可号码拨出一半,又放弃·他其实早就忘了上一次这样惴惴不安地等一个人是什麽时候的事了。
就在他躺在床上发呆时,铃声响了,辰锋打了个机灵坐起来,飞扑到床头边拿起行动电话··遗憾的是,对面的人不是他期待的那个··    ——上册完——·    敬请期待《急速沦陷·下》·    绿叶森林系列681·    作者:晓春·    书名:急速沦陷·下·    绘者:猫树·    封底文案:·捉摸不透张辰锋的秘密与过往,·但激情的漩涡,仍让洪政申泥足深陷,·只是单纯的体温再也不能满足心的渴望,·他想要的,是连呼吸都相融、连灵魂都颤抖的伴侣。
然而,爱是张辰锋深深掩藏的伤口禁忌,·洪政申的靠近,破天荒地一再触及他的底线,·张辰锋追逐快感,却试图逃避那颗渐渐失控的心··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情欲博奕,·可他无法肯定,这一步踏入,会不会又是一场万劫不复……·    封底文字:·「洪政申,让我做你的男人吧」辰锋认真地问道。
可怜政申刚刚含进半口还来不及吞咽的柠檬水,差点就直接喷到右手边的地板上,「你,咳……你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那我换种说法好了,政申——」辰锋身体向桌子倾了倾,盯著他像鹰盯著猎物似的警觉,「我们可以交往一下试试看对吧」·政申愣住,「你……别人来疯,我可没这个打算。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居然还能继续保持著人畜无害的笑脸··政申觉得此刻的脸色一定阵红阵白的,他不想正面回应,但又无法忽和视对方语气中难得的诚意和眼神中闪烁的急迫。
胸口左侧的位置有东西激烈地煽鼓著,为著一个人··    第一章·「哈啰,王子殿下,我联络过约翰?史密夫了,他似乎很高兴我肯出手帮他·」魏子俊恬不知耻地自抬身分。
「你不是为了向我炫耀赚到美金后的丑陋嘴脸吧」辰锋掩不住失望情绪,有些没好气地应答··「哗,火气很大嘛·」子俊怪叫,「我可是跟约翰老兄说你是我的表兄哎。
」·「屁·他会信才有鬼·」·「他信不信我不管,反正知道你惹不起就行了·」·「那么,现在这位大人物已经对我心存感激喽」·「可以这么说,不出两日他就会急着回国收拾烂摊子,我能帮他追回部分钱,他当然要抱我大腿。
」·「佣金拿到手软吧」·「生意太好有什么办法·」子俊用一种神秘的口吻打探内幕,他快好奇得死掉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史密夫为什么会盯上你了吧还是你与生俱来的事故体质又发作了。
」·这是交换条件,辰锋有心理准备,于是不耐烦地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下··子俊在那头听得瞠目结舌,呆呆地复述整理:「那变态家伙看上你,而且只要异性恋男人,所以你为了不惹恼他,只好找了个临时男伴同居……哇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真是够瞎够劲爆,都可以媲美限制级谍战片了。
」·魏某人在电话监控器那头拍案叫绝,到最后因为笑不可抑,几乎不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笑够没」·「好了……哈哈哈,好好好,我服了你这染一身桃花的帅哥,还真是……哈哈哈——看来像我们这种外表平凡的人也是福气啊。
」子俊自我安慰道··「没事我挂了·」说若又勉强耐住性子吸了口气,着重道了句,「谢了,兄弟·」·「回头找你,记得请我吃正宗的虾饺就行了,对街唐人街餐馆为了讨好商业大楼里的那帮鬼佬,做的东西味道越来越怪。
」子俊突然态度认真地问,「我听说上头真打算放你走了」·「哼,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普莱姆联络过我,让我帮她查个案子。
我问过她你的事,她三缄其口,不过我也猜得到大概·你曾是她的秘密武器,普莱姆这个人控制欲太强,有时候她会舍不得放手·」·辰锋也不打算再瞒:「我已经退出了。
」·「那就好·也是时候过你自己的生活了·」·自己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辰锋自问还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直到住在这间有人气的屋子里,跟一个人肌肤相贴水乳相融,就算对方是男人,他也不甚在意了。
这难道是患了孤独综合症,以至于对所有与他相处和谐的人产先过度的依赖和信任··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信任洪政申,就算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像肉体那般亲近,却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了。
只是,居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是心理专家,但他医不了自己的心病··有时眼睁睁审视着两人之间应有的距离,却不禁怅然若失,如果他多失恋几次,可能就会联想起这种感觉与失恋有多么相似。
当年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一个女人,没人知道,其实到头来遭遇的背叛,却不是他完全没有预估到的,只是,是他自己放纵对方去做出选择··有选择的事情,就可能凭一念之差而让另一方万劫不复,在感情方面,他从来不是幸运儿。
而他现在想的事情首次令他感到难以预测——为什么洪政申没有回来他去哪里过夜林妙吗他……会像吻自己这样吻她吗他仍会同女人做爱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这样耍得自己团团转·口唇还残余着属于他的气味,但内心深处明白,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彻夜未归的「室友」身上,就算再自信,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张辰锋也有不能得到、却欲罢不能的奖赏。
原来,世上还能有一种感觉可以磨人到这种地步··辰锋坐到床上后,砰地翻倒在属于洪政申的那半边床,枕头上那薄荷味洗发精的清香还未完全退去,辰锋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他将脸深深埋入柔软枕心,幻想着被欲望操纵的点滴,手指摸向自己的下身……·其实完美的男人身体并不足以吸引他,只是没有人那样粗野地挑逗过他,放肆狂乱激进又带着小心翼翼地刺探,他包揽照拂了一切能让自己快乐的领地,那薄而软的唇带着一股坚决,细腻而敏感地划过喉,吮吸乳尖,情色地疏密转移,最后嬉戏似地停留和轻咬他的腹肌……·辰锋可以细数自己的心跳,可以清晰地领略肌肉颤动时血管鼓胀的动响,可以在*起前就已经预知高潮的温度。
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令他敢于攻击他却忌惮他,也许是因为在驰骋时自己加入了太多缥缈的贪慕,让自己以为找到了心底已经遗失的激情,一种不切实际的占有,使灵魂有了片刻的停泊。
渐渐地,面前出现繁花疏叶,间或有彩蝶纷飞,他喜欢听到那低沉而男人味的呻吟,让他在*爱中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荣,只是偶尔忘了自己在成功驾驭的同时,却出卖了应该保留的迟疑。
与洪政申的相处,就是反复被侵蚀被损害,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修复的过程··「God呼……啊——啊政申,洪政申……」·当被怂恿的身体在温热的绝望中脱缰冒进,辰锋第一次有些痛苦地低声嘶喊着攀上虚无的天堂……·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洪佳乐睡眼惺忪地挣扎着起来接大哥电话:「什么去泰国那不是要我跟你男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好几天」·「你不是学过防身术吗够应付了。
」·「洪政申,今日才知你昏庸·」·政申面上再冷也不禁轻笑出声:「好了,我七点回来简单取下行李·」·「夜不归宿,到哪里去鬼混了」·「你管得还真宽。
」·「是呀,要是你下个月还不肯跟我去见老爸,我一辈子住你这里·」·看政申仍嘴硬着不肯表态,佳乐气得直接收线··七点一刻,政申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去泰国采访政界要员,是上周就定好的工作行程,以前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有向什么人报备行程的习惯··昨晚为了林妙的事,他帮着做对外联络,也没时间回来收拾行李袋,打了十几通国际长途,初步确认了场地,到早上只在单人沙发上打盹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发现身上披着林妙的羊毛披肩。
因为要赶上午的飞机,所以政申只好强打精神回来,一踏进门,昨日的对白和思绪便一齐涌上心头,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刹那,突然忐忑得脚心麻木,幸好这时的张辰锋在一旁的浴室冲澡,避免了寒暄的场面。
政申取出手提行李袋,简单取了几件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后未做停留,直接转身走出房间,迎面碰到正准备去厨房的佳乐··「咦,怎么跟鬼似的」佳乐拉了他一把,将他引到流理台前,「吃了早饭再走,我正要煎蛋。
」·政申当时正在矛盾要不要跟辰锋说一声自己要去泰国三天的事,转而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们还没有到需要分享生活、工作细节的程度···「佳乐,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要去出差几天。
」·佳乐一边砰砰地摆弄餐盘,一边加热平底锅,眉毛都不抬一下:「怎么,吵架啦冷战是吧搞什么鬼,两个大男人还闹别扭。
」·辰锋在这时拧开门锁走出来,正好听见佳乐在厨房边跟政申说话··「我还当你们一个房间,一张床,应该更加热情似火才对,想不到这么禁不起考验·」·「你胡说八道什么。
」·「哗,你是在脸红吗洪政申居然脸红了,一定是我老眼昏花了·」油锅冒烟,佳乐打入鸡蛋用中火煎··「谁错谁道个歉,我猜肯定是那家伙惹你了吧」·政申扯了扯嘴角,没有作声。
「我就说嘛,一直以为你英明神武头脑一流,谁知竟然也学人家暴发户那样追着明星脸蛋献殷勤,肤浅·缺点这么明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长得过分帅就是不祥,这种人靠不住的。
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酷酷的佳乐很少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人,只是看不惯洪政申这么精明强悍的人被蒙蔽,虽然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张辰锋,但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头。
「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给意见了·」政申似乎想结束对话··「别以为我不看八卦网站你不是有个什么做导演的女朋友吗到底是传闻还是脚踏两条船哪喂,你这样小心走火入魔,别以为自己厉害到可以当情圣,到时候事情败露,两头都会学你玩劈腿,最后灰溜溜落得孤家寡人,可不要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辰锋噗地笑出声,从后方走出来·佳乐恶狠狠地回过头:「偷听这种事会有报应的·洪政申,你的男人脸皮厚,不是省油的灯·」·「可以吃早餐了吗」辰锋微笑着扬声问,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然后歪了下头看了一眼政申脚边的行李袋。
两人眼神一交流,便各自避开··佳乐给鸡蛋翻面,又悠哉地朝政申说了句:「老豆看到他,不气到得脑中风才怪·」·最终,政申勉为其难取了两片面包就走了。
佳乐将一个盘子推到辰锋面前,威逼利诱道:「我警告过你的,别让洪政申难过,否则我叫你下半生不举·」佳乐的男友亦非善类,她不怕甩狠话··辰锋想笑,但那时的自己居然笑不出来,因为当他望着洪政申出门时决绝的背影,突然发现,难过的人是他自己。
辰锋就这样一个人静坐在餐桌前,煎蛋入口如同嚼蜡·看来,自己真的需要整理一下了··当日下午,广宇前台秘书安娜惊讶地发现张辰锋坐在茶水间的会客沙发里,一脸若有所思地静坐着。
「咦,今天不是说休假吗」·像是这才回过神发现来人,辰锋将椅子转了半圈看向她:「昨天有人预约我」·安娜点点头查看电脑记录:「对,陈雅清小姐,她约你今天下午四点在海纳俱乐部打球,想你可能不想去,所以帮你推了。
」·「给她打电话,我下午会准时到·」他的食指在椅子把手上无意识地轻敲,一副恹恹的事不关己的表情··安娜古怪地瞥了一贯行动利朗的王牌公关一眼,不需太敏锐的洞察力都能察觉他今天兴致缺缺,因而此刻表现出的工作积极性非常可疑。
也不是没有三请四请耍大牌的时候,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出勤,真是怪事·不过一向以办事效率高着称的安娜,可是不会纠结于这些小状况,很快收起好奇,立即给陈小姐去了回复。
一如安娜所料,对方并没有追究之前对象爽约的事,还赞她做事用心着力··安娜接下来决定不再理辰锋,做自己的事去了,但兜了一圈回来,却看他还坐在原地,不觉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出发了」·「广宇和福沃特的合约是不是签下来了」·「消息很灵通啊,快了,大概下个月。
史密夫总裁突然松口,最高兴的应该是琴姐了·」安娜知道辰锋在广宇身分特殊,也不敢敷衍他··还有更新的消息自魏子俊处获悉,约翰?史密夫将在两日后回美国。
可不知为什么,之前一直期待的顺利进展居然变得那么让辰锋心烦意乱··虽然承认姓魏的是有两把刷子,果然如之前承诺的那样把史密夫吸引回国,但是有时候,太有效率的家伙真的让人很讨厌。
沙田的海纳俱乐部专门招待名流明星,新建的室内网球场需要提前两周预约才有使用权··陈雅清几乎每隔一星期就会约辰锋打球一次,辰锋有时来,有时不·娱乐和工作很难分清,但是辰锋并没有友善到连客户的生理期都要迁就的地步,只有他自己想出来时,才会出现。
雅清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到张辰锋这个人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以为见多就会习惯对方的英俊,可是半年下来,仍未能平息绮丽的牵挂··今日见一身白色三叶草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入场的他,自己依然忍不住为之喝彩雀跃,但表面却要保持住稳重的大小姐风范。
她招手让两位女伴先用场地,自己引辰锋到场外喝饮料,其实是想借故为那场生日告白找台阶下··酒醒后,不是不后悔的,不是没有倒追过男生,但没有一个令她如此失态,教养令她深知矜持的重要。
「阿锋,那日的酒精令我有些失控,没有吓到你吧」·绯红耳垂、嫣红面颊,比死缠烂打时不知可爱多少倍,辰锋笑笑:「我也有发酒疯的时候,只是没让你看见。
」·「那天我说喜欢你的事,倒是真的·」·这样勇敢,辰锋也不好意思睁眼说瞎话:「我哪里够资格·其实我也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一定让你厌烦了,否则,换作以前,你不会讲这种真话。
」雅清决计使缓兵之计,「你女朋友是怎样的人我同她是完全不同的型吗她知道你要陪女伴打球会生气吗」·辰锋的脸上又出现意味不明的表情:「呵,你知道我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
」辰锋像对待一个孩子似地随手揉了揉雅清的头发,然后向球场中心走去,「来吧,轮到你开球了·」·「周末的舞会你来不来」雅清一边追上前方长腿的跨步追问道。
「好,不过你要赢我三球再说·」·一个半小时练球的结果就是换来一身大汗淋漓,原本以为这算是够有力够疯狂的发泄了,冲完澡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俱乐部,辰锋一上马路就觉得胸口空虚难挡。
这就是有心事的感觉吗真他妈别扭啊··今天出门时他擅自用了洪政申的富豪车在城市里兜圈子,现在的他只想停靠下来休憩,但那个所谓的家和伴侣让他既依恋又毛骨悚然。
他居然真的在考虑跟一个男人发展的可能性,这对张辰锋来说真的太不寻常·看来寂寞太久,真的容易得精神病··洪政申的车跟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车内没有半点装饰,一色的黑,积架密合处连灰尘都不留。
不知想到什么,辰锋突然将车头一打、泊在路边,就这样在驾驶座上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找出那个号码,但拇指最终在拨出键上停住,几秒镜后泄气似地将手机甩到副驾座位上,右手握拳忿忿砸了一下方向盘。
「操张辰锋,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他看不惯这样的自己,比女人还婆妈··车程一路兜转回广宇大楼,辰锋回到九楼自己的临时套间,直接翻出电话簿找到那个以往可以提供慰藉的女子。
晚上九点半,佳人如约而至··洁西卡这一次剪了一头齐耳短发,脂粉薄施,清爽靓丽似大学生模样,已经猜不出她实际年纪,只是爽朗仍旧··「你呀,还真当我是应召女郎了吗」只有那笑容透露出太多的妩媚江湖味。
辰锋的笑容有些含混:「今天被人问起,有没有女朋友,不知道该怎么答·」·「我不期待扮这种纯情角色,我对男人的要求不高,只有一条:偷腥要记得擦干净嘴。
」洁西卡将修长指甲沿着辰锋脖子下行,缓缓挑开他衣领的钮扣,「也就是你,有本事让我随传随到·上一次更过分,居然叫安娜打电话约我,最后又放我鸽子·」·「我可不是故意的。
」辰锋一把揽住洁西卡的腰,有些认真地问,「你喜欢我什么」·「像你这样的男人最惹不起了,就当我只是喜欢跟你上床好了,这理由不够吗其实我很简单的,不像琴姐那样一心只做女强人,感情上又喜欢挑战高难度。
」洁西卡一语双关地顾左右而言他··广宇上上下下都知蒋冰琴对张辰锋的态度暧昧难猜··「或者,有一天,你可能再也不会想到要找我,所以,我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期待。
」说着,烈焰红唇已印上他结实的胸膛··洁西卡对这个男人并没有足够了解,也未留意平日狡黠幽默的辰锋今日为何显得有些沉闷··趁着洁西卡先去沐浴,辰锋裸着上身撑着手肘,在窗台上一边看夜景一边抽烟,他知道自己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偶尔嗜烟,该分散注意力的事都做过了,可为什么还不能产生满足感是自己胃口太大,还是厨师换了,食物不对味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一开始他也没多在意,回头随意地瞥了眼搁在床单上的手机,懒洋洋地走过去,等捞起来看来电时,对方已经挂断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魂都抖了一下,居然是……洪政申·辰锋盯着那个号码出了一会儿神,对方会在异地主动拨他电话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不晓得多少次想打这个电话,都到最后一刻放弃。
这一次,等到手指用力地按下回拨键,在等待铃声的间歇,他发觉自己手心正微微出汗··「喂」对面磁性好听的男中音令辰锋屏住了呼吸,「佳乐说你没在家,所以打了你电话。
」·「嗯·」基于现场的境遇,不知怎地很是心虚,于是也想不到更多自然亲切的台词,反倒被动得像得了失语症似的··政申听起来也像是没话找话:「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后天上午回来。
」·可能是之后政申沉默的时间够长,长到辰锋闭气凝神,深吐一口气,最终恢复常态为止才接道:「泰国那边,事情都顺利吗」·「都还好·佳乐跟你提了啊……」·其实是自己前几天好奇,趁政申洗澡时翻了他的工作笔记,虽然这种侵犯隐私的事是以往做调查侧写员的专利,但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洪政申,即使这个理由和需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很难理解。
「她不是个会多说的人,你也知道她对我没多少好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告诉我·」·「你不了解她,其实她没有说的那么讨厌你·」·「呵,那你呢有没有一点讨厌我」虽然是玩笑性质的提问,但辰锋发现自己的心脏在那时怦怦地跳。
「其实……还好·」政申说着自己轻笑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好··「后天几点的班机」·「大概十点到·」·「那我——」辰锋刚想说后面的话,结果被一个女声打断。
「阿锋你这里连套干净的浴袍都没有,帮我打电话叫——」·下面的话被辰锋几乎凶猛得似要喷火的眼神截断,从浴室露出半个脑袋的洁西卡愣了下。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留给辰锋窒息般的空白··正当辰锋想开口说些什么,政申却率先抢白:「不知道你有事忙,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挂了·」·然后他就真的挂了。
HolyshitShitShit——辰锋懊恼得几乎要发狂,但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刚刚的友好沟通还在耳边,对方难得的示好令他心里有些酸胀,原来在洪政申面前,自己并不见得有什么心理优势。
好的氛团总是没能维持两分钟就被打破,辰锋不得不为今天的鲁莽贪欢买单··开始在乎洪政申的感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而可笑的是,他其实不很确定对方是不是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也同样在乎。
洁西卡看辰锋握着手机怅惘地站在床边不作声,于是裹了条浴巾走出来陪笑:「对不起阿锋,我不知道你在通电话·是女朋友吗」··辰锋却直接说:「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了。
」·可能是由于洁西卡从没有在辰锋脸上看过这样冷淡的表情,终于收起了活泼,安静地返回床边穿戴完毕,便及时提起手袋撤退··洁西卡不是个软弱的小女子,她懂得适可而止,而且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怕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张辰锋。
临出门时,她扭头对双手撑在窗边抽闷烟的辰锋说了句话:「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对你有多重要,但终于知道我对你有多么不重要·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再维持这种超常规的友谊了,祝你好运阿锋。
」·辰锋点了下头,但目光没有移向她··等到门砰一声关紧,辰锋才自嘲地笑了笑,因为突然想起洁西卡最开始说的那句:偷腥要记得擦干净嘴··自从认识洪政申,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专一的良心,连妞儿都不敢再撒开胆泡,真是见鬼了。
颓废地掐灭烟头,辰锋转身重新拾起手机,拨了蒋冰琴的电话,他觉得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事,并不一定有利于自己,但他还是做了···冰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身处酒店大厅,与几位俄罗斯商旅攀谈,听到辰锋的声音莫名高兴起来,「你第一时间知道好消息了吧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我也是刚听说·」·冰琴在那头同别人说了几句英语后又回到对话中:「基本确定史密夫两天后回国,而且短期内不会再来香港,他没有再向我提出带你走的要求,我想这事算是顺利过关了,届时你随时可以搬走。
」·「你——告诉过洪政申了」·「还没来得及,我正准备通知他·」·「琴姐」辰锋忽然打断她,语气中的急切隔着电话都被强烈地传递,「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什么啊,这么严肃·」·辰锋犹豫下才说,「史密夫回国的事,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告诉洪政申·」·「这……什么意思」·辰锋努力组织措辞,但是发现每个理由都缺乏说服力,于是干脆归结到私人恩怨上,也顾不得蒋冰琴怎么揣测了。
「我跟他因为一些私事有些误会,我想在搬出去之前处理好·」·「公私分明,你接下来要怎么样是你个人的事,但是如果你要继续待在政申那儿,则需要告诉他实情。
你跟他有什么矛盾我不会插手,但也不会参与欺骗洪政申·」·辰锋的语气陡然诚恳:「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答应你,一定会亲自跟他说史密夫的事·」·「那——如果在这之前,政申向我投诉,我不会袒护你。
到下个月我回国,你必须要有个交代·据我了解,政申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也没那么容易同原则问题妥协,他不一定会配合你,你知道这件事已经让他牺牲了很多私人空间。
」·「下个月,我就搬走·」·「那就好,在广宇的套间会一直替你保留,你不必担心无家可归·」冰琴这话说得有些耐人寻味,且掺杂着一丝警告意味··辰锋这次才真的有些明白,洪政申对于蒋冰琴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她仍然怀念他,也时刻愿意声援他维护他,甚至会为他扫除那些可能构成不快和困扰的对象,包括她喜欢的张辰锋。
    第二章·那日辰锋就这样在窗边枯站了一小时,然后回过身穿起衣服,便离开了广宇大楼··中途又给安娜打了个电话:「麻烦帮我查一下湾仔附近有哪些同志酒吧?」·作为首席秘书,安娜解决过无数来自于广宇中人的诡异指令,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她,这一刻也忍不住揶揄:「怎么,你转性啦」·辰锋随便地答:「是啊,你很介意吗」·「我倒不介意,恐怕很多人要伤心。
」·「伤心人们不懂得伤心·」·「这才像你嘛·」安娜边笑边转其他线,「等下,我正帮你联系乔伊,他可是职业玩家酒吧达人,问他可比查电脑可靠。
」·其实辰锋不是无聊到想去同性世界作一番实验性的探索,他不过想确认一下对洪政申的感觉是出于本能的性吸引,还是一时的迷失,如果讲得文艺些,那一切是该归咎于空荡荡的寂寞,还是潜伏的真本性。
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当一脚踏入欲望之地,他就后悔了,因为眼前的风骚不是洪政申的世界,青春少年的柔韧腰身和充满纠缠的眼神,对辰锋来说陌生而疏离。
只在吧台边坐了不到十五分钟,已经招来数人搭讪,也有漂亮高大的男子,但没有一个拥有洪政申的沉着气场,那些源于自己身体深处的蠢动,很难仅凭环境就被勾引出来。
一面保持着自以为是的正常,一面却渐渐因为一个男人的亲近而动摇,又或者他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什么人,而今不得不面临一些现实障碍··辰锋的酒量并不好,两杯下肚,思绪已有些沉甸甸,脑子里现在反复翻搅着洪政申刚才在电话里的声调和口吻。
其实内心可以确认的是,洪政申不是那种随便会牺牲自己上别人床的人,那他的所作所为又为什么如此大胆呢··那个男人明明对自己很感兴趣,但那种兴趣到达哪个层次和级别就令辰锋琢磨不透。
更该死的是,辰锋发现自己不愿做那个率先打破平衡的人,他不想让自己先做抉择,而是狡猾地将问题一再推开,对于与洪政申之间的博弈,体验折磨和高度享受成了一场无休止的拉锯战。
没坐满半小时,辰锋便离开了酒吧,他很不习惯那些陌生男子有意无意间充满情色暗示的勾肩搭背,那些跟洪政申给予他的感官刺激相比,都差得远了··当晚,他回了洪政申的公寓,那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辰锋开锁进门,径自摸黑进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矿泉水喝了几口,正打算回卧室,一转身,客厅啪地一下亮灯,面前数公尺外是尚穿着睡衣、横握着高尔夫球杆,一脸凶神恶煞的洪佳乐。
对方的表情似在说「跟某些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真是灾难」,待她放松神经放下武器便说:「我最讨厌贼的,现在看来,你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抱歉,我以后会记得开灯。
」辰锋酒意未消,口气有些懒散··佳乐觉得他一副欠揍的样子,又不得不耐下性子面向他,最后尖锐而冷漠地发问:「你,在外面还有别人」·辰锋突然有些心浮气躁,勉强一笑,没有作答。
「我不懂洪政申眼光怎么会这么差·」佳乐向前几步,挡住了准备撤回房间的辰锋,她抬头略有些鄙夷地盯住他,「是因为这张脸吗其实看久了,也不过如此,我承认这一次,连我都没法认同洪政申的想法。
」·「这是我同他的事·」辰锋感觉疲于应付佳乐的犀利提问,干脆收回目光,侧身避开佳乐,兀自往卧室门走去··「臭小子——我会时刻提醒洪政申提防你。
」佳乐虽然可以阴冷地放狠话,实际却无计可施,她一贯独立霸道,但并不愿意背着洪政申做他不喜欢的事,包括对付这个人··一回到熟悉的大床,辰锋脱力地躺倒,一分钟后,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有点可笑。
为洪政申放弃女伴,受蒋冰琴质疑,受洪佳乐抨击,甚至为洪政申去了酒吧,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另一轮漫长的针锋相对期,真是可笑啊··一天以后,香港国际机场。
飞机误点,政申取到行李袋出关时已经快接近十一点半·其实随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同行··当政申来到接机口,像有预感似地猛地抬头,就看见前方有个高挑的男人朝他的方向随意地扬了下手。
其实那人站得离大队接机人马有些远,但政申还是一眼就看到他··政申有些痛恨自己这种诡异的本能,他总是能在人群里辨析那些能吸引他的东西,这其中包括张辰锋身上的某种特质,而不幸的是,那恰恰与他的癖好吻合。
前一日的心情,由于那通电话而低落,僵持过程中没能憋住是自己的错,最终有些丢脸地败阵也在情理之中,但当事人多少是有些难堪的··大晚上的,给一个跟自己关系暧昧的男人打电话,而恰巧他的女伴就在他身旁,是在广宇那个套间吧……一想到这里,政申就无来由地锁紧了眉,迎上去的脚步也自然滞缓。
辰锋何其敏锐,当然感觉到政申的抗拒,已经先一秒快步向前·就在政申错愕之际,他张开手臂一把拥住政申的肩膀,将他搂进了怀中··政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同僚,果然其中一位正睁大眼睛诧异地瞥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喂……」政申紧张地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于是咬牙发出警告,「张辰锋,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辰锋在对方肩上闻了闻,洪政申归来的气味令他咧开嘴笑了笑。
有些任性地松开了半边手臂,转而单手搭上政申的肩,与他亲昵地横行着··「谁让你来接我的」·「想来就来了,你管我·」·政申试图甩开他:「放开太难看了。
」·「不要·」辰锋反而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然后将脑袋凑到他耳边饶有兴味地问,「还记得那些跟踪的人吗」·「他们还——」政申本能地回过头搜寻目标物,却被辰锋的右手猛地扳回视线。
「别看·」辰锋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提示他朝前看,「后方北角的花盆后面那个看报纸的家伙就是跟着我们的人,这几天看你人不在香港,他无聊死了,现在想拍就让他拍个够好了。
」·政申心想:这史密夫有够变态,偏执到一定境界了··「干嘛非盯着你不放」政申突然有些轻蔑地扫了一眼辰锋,虽然这一眼很轻,轻到不易察觉,但还是被辰锋成功拦截,并以此要胁。
「你不知道我很吃香的吗」辰锋深深地凝视政申,那眼神中难得的有些认真,「给你优先试用权,如果你不要,我再考虑别人好了·」·政申冷落了他的冷笑话,将目光转向别处:「试用品我从来不贪便宜,风险自负的道理我懂。
」·「哈·」辰锋差点仰天大笑,「真有你的……洪政申·」·说着面孔就瞬间凑近了他,政申以为对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吻自己,惊得后退半步,却不料辰锋只是劈手抢过他手里的行李袋,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在原地的政申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看报纸的男人,他想上前去交涉,但步子迈开两步又停住,五秒钟后,他又转身跟上了辰锋··看到自己的座驾被张辰锋操控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他既然可以把自己的房间当作他自己的房间,那关于其他私人财物的侵占也变得理直气壮。
政申坐上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先回杂志社·」·辰锋摇头:「捱两小时,吃难吃的飞机餐,还要直接赶回公司卖命,你是自虐狂吗」·「我得把稿子第一时间交给编辑部处理。
」·「晚上呢」·「七点我会回去·」·「那好,我会买几手啤酒在家里看DVD等你,够贤慧吧」·政申笑得很无力,他不是听不出辰锋此刻是在放下面子献殷勤,可惜自己不懂得用什么方式迎合,尽管自己对这种程度的求饶非常心软,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没办法抹去那晚失望的阴影。
自欺欺人始终不是政申能轻易习惯的事,他不想因对方的让步而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自我催眠中··就在下车时,辰锋突然揽住他的后颈,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也不知怎么开始的,就演变成犹如前戏般的痴缠,阵阵不得当的兴奋瞬间袭脑抹平意识,这种熟悉的感觉只在彼此身上才被发掘,莫名的激越和惊恐,甚至屡屡错失为自己降温的机会。
还是政申先反应过来时间地点场景有多不合时宜,这才将对方格挡在半臂之外,接着撇开头,缓缓擦去嘴角的银丝,略有些狼狈地飞身下车··在甩上车门时政申俯下身,两人才又一次透过车窗对视,政申有些忿忿地朝里骂了句:「你给我注意点」··辰锋舔舔唇,作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可惜,我并不知道该『注意』什么。
」·政申暗自叹息,扶着车门低头沉静片刻,不晓得是在懊恼对方,还是在生自己的气,接着便转身走上阶梯,再没有回头··直到政申的背影消失在新闻大楼的阶梯尽头,辰锋才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掌按住了胸口,那个左侧的位置有东西激烈地鼓动着,为着一个吻,为着一个人。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辰锋自嘲:你是着魔了吗就算是忘了他是谁,也不至于忘了自己是谁不会真的荒唐到毫无顾忌地跟一个男人谈恋爱吧洪政申可不是那种可供玩乐的对象啊。
呵,张辰锋,不会真的有些动心了吧……·室内有音乐,光线是暗的,拖长了模糊的界线,男人一个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唱机里循环播放着十几年前的一张电影原声碟,歌手FrankZappa颓废狂野的声音自老唱片中流泄出浑厚沧桑的韵味。
政申甫开门就感到一阵扑面的暧昧,挤压他的感官、抽离他的清醒··从不知这间屋子如果只得一个人,灰色基调下会布满如此浓郁绵长的怅惘,而那时,英文歌词正唱到——·我是否该投进一枚硬币以便打电话给你·(在电话里)你说你属于我,这使我安逸。
我无法想像除了你我还会爱上别人··无论他们怎样猜测,你只属于我··让我们皆大欢喜……·音乐盖住了政申闭门的声响,从政申的角度可以看到辰锋出神的侧脸,沉静得令人不安,优美的线条呈现难得一见的倔强与哀伤,政申莫名地有些心痛,他下意识想要打碎凝结的空气,那里面交集着如此复杂的判断和心酸的错觉。
政申慢慢踱到沙发背后,语气非常缓和地开口:「佳乐不喜欢别人动她的收藏·」·辰锋并没有吓一跳,只是保持着坐姿,像很平常似地扭过头看向他,一扫之前的阴郁颓势,嘴边漾起懒懒笑意:「她今晚出去了,说可能今天不会回来。
」·政申放下行李袋,走到流理台斟了杯热牛奶,执起杯子回到客厅,将马克杯放到辰锋面前的茶几上,示意他喝掉··「我有点累了,去睡了·」政申转身正要回卧室,手腕却猛地被坐在地毯上的人扯住。
「再陪我一会儿·」说着辰锋便撑起胳膊站了起来,然后从身后轻揽住政申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撒娇般地哀求,「跟我跳段舞吧·」政申摇头浅笑:「你喝过酒啦」·「没。
不过看到你就有点醉了·」·「这么肉麻,还真吃不消·」·辰锋将他强行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政申的眼神却仍在回避,辰锋对政申欲拒还迎的羞愧姿态弄得心里痒痒,于是忍不住抱住他的肩膀怂恿:「来,就跳一会儿。
」·唱片已经换了首奢靡轻慢的探戈舞曲,辰锋却只是踩着节奏,跟政申赤着脚在地毯上跳贴面舞··身体厮磨情调纠缠,心律加速,热度一点点传输,手心微微出汗,连带起莫名的可怖的亲昵,趾尖交接时有种触电的感觉。
目光被锁定,腰身贴紧,近到连呼吸都相融,惊悸得连灵魂都抖落··辰锋将右手掌沿着政申的后背下行到他的臀,稍一施力,两人之间就再也找不到一丝空隙·这是情人间才会有的拥抱。
辰锋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迷恋这个同样宽厚的胸膛所催生的温润渴望,虽然步步惊心,却不舍得轻易罢手··辰锋将唇靠在政申耳下闷声道:「白天在机场,我一看见你就有些冲动了……」·政申可没有给他撒野的时机,更没有被他的情色暗示吓倒:「你今天怪怪的,没什么事吧」·「我想跟你做。
」·说着便一下子吻住了政申,柔软的咸湿在恍惚间被兑得浓而烈,那带着力度和火种的手心直接下探至腿间,逼得政申轻喘着挣脱对方的怀抱,别开了脑袋··「别乱来,我还没洗澡……」·辰锋的神情掩不住挫败,但不依不饶贴住对方的样子又更像是在撒欢:「你好香,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味道。
」·政申的心境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搞得有些方寸大乱,大概是被辰锋的不稳定情绪感染到,他听到自己的口吻也变得有些失力:「你到底怎么了」·「嘘——别说话。
」辰锋更重地抱紧政申,「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似央求似强迫亦似询问,带着某种程度的安抚,浑噩问再次凶狠地向对方索吻,这个吻越来越激烈,最后竟有几分绝望的伤害,咬破的下唇在口腔和着一股血腥味,于是那些情绪也跟着散落在下巴、颈间,最后停在喉结。
·诚实的犹疑化作感性的情挑,辰锋借着暗夜迷离,吞没了原本善意但艰涩的妥协,这使得整个求欢过程都变得高亢而锋利··生理和心理反应都有些激进,如若不怕伤心,便可以做得像个无赖的孩子,纠缠低吟辗转进犯,换来给足霸道的余味。
政申强烈的气息、挺拔的身体与时时回避的眼神都令辰锋痴狂,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搅,逼得他不得不做些事才能让它们安静下来,意志已经失去了担当的能力··随着两人之间模糊了的分界,就算就此站在原地不再往前,都已是破戒。
这一刻,决定权不在辰锋手里,而政申也绝不愿为对方做决定,所以他们用未知执拗地作赌注··政申刚柔并济的攻击辰锋已经领教,只是自己在这段爱情游戏中是个新手,他没有把握赢这个男人,又不想被他摆布,但欲火反扑时,唯有束手就擒才不至于被自己野蛮的激情灼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单纯的拥抱和接吻根本无法满足心底的渴求,这个危险的信号由于又一轮心醉神迷的交缠而泯灭,抵御只会让自己要的更多··当辰锋一把将政申推倒在沙发倾身压上时,手下是他平日不常使的力,像足要宣告占有权,辰锋按住政申胸口的手指微显暴戾,唇齿狂热地沿着颈侧舔吮啃噬逐步下行,不设防间,重重地咬住了右侧乳首。
因这股激痛,政申的肌肉瑟缩了一下,口中呻吟了一声,手肘本能想要撑起上半身推拒辰锋的强势进犯··「张辰锋啊——」·政申喝止的力度比起对方兴起的无端蛮横略显得苍白,当下的每一记粗糙手段带着些急躁而生疏的刺探,难以言喻的杀伤力冲刷温存的底线。
无论内心如何强壮,却禁不住被露骨的邀请一次次逼进欲望的深渊·辰锋努力说服自己:洪政申,一切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发疯也好,狂热得像头野兽也罢,当肉体相贴,暴烈得快要裂开的刺激,在侵略的须臾战栗的风向横扫过境,触及兴奋点的激动,换来清晰的失魂落魄,和莫名其妙的不冷静。
感官引领骚乱,自己总能在洪政申身上找到那个可供施虐的默契点,沉迷于欣赏对手瘫软服从的全过程··禁忌的征服在此刻显得如此明目张胆,几乎激发出所有以往紧绷到不得释放的本能。
异样的牵扯、掩饰的追逐、未完成的情爱,重复犯错、重复失常、重复吸引,挣不开这段肆意击穿自己伪装的相逢,当男人慑人的双眸布满质问的雾霭,就能激发不可思议的浓郁情欲。
亲近这个人,自己是付出过代价的,不再平静不再无心也不再无所谓,被自己这样鲁莽地对待,还能保持着气势和坚定的他,格外性感,这样被凌辱,被自己一寸寸吞没和腐蚀,暗色的灯光下,那具金色的身体成了最华丽的祭奠。
辰锋没有被政申的眼神吓退,而是后退一些,然后就着进攻的趋势猝然挤入后者的双腿之间,再也按捺不了叫嚣的暴戾的原始动机··就在政申反射性地准备将施暴者推离自己时,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力量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较量都要惊人,居然瞬间就摆平了他这个一向以臂力自居的健身行家,张辰锋已经换成一个政申所不甚熟悉的男人。
欲望迷眼,粗重急促的气息包裹着野蛮的发泄,火烧火燎地一顶而入,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直接撕开了政申最隐密的防线··「呃——」政申低呼一声,痛感强烈到眼前都模糊起来,冷汗自额际沁出,他骤然意识到今日的辰锋已经疯狂,他越是想全身而退,对方反而更进一步。
周遭弥漫着肉欲粗蛮的血腥味道,辰锋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被迷惑的激动与不满,眼下却只能体会到胸臆间的颤栗与脉搏鼓动时沉重合鸣的巨响··被紧紧缚住下身的痛感与快感令辰锋失控地吼山声,自己都疼,不用说身下那人,臀肌轻颤时又能引起新一轮艰难的拉锯。
和一个疯子讲道理是徒劳的,更何况是跟一个色欲熏心的疯子讲道理,但政申却不得不下最后通牒:「你别太过分——啊浑蛋……」这次的告诫也被又一次深埋彻底吞并消音。
辰锋忘我地喘吁,蛮力和格斗技巧在此时占到上风,他猛地抬起政申一侧的大腿,就势更深入地挺进··政申近乎失神地嘶喊一声,在跌宕的欲海中,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神采,被汗浸湿的发丝贴在颊边,竟显示出意外的憔悴。
只是意识尚未消沉,目光中仍闪烁着清亮的质疑和自我厌恶··政申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就因为自己一再的容忍和退让,就造成了对方步步紧逼的局面,最后任凭他发泄和侮辱,值得吗洪政申清醒吧洪政申·对于热烈而密集的攻击,政申终于偏了下脑袋,不再面对张辰锋野性的纠缠。
当下的律动频率似要榨干他的所有,出入之间的体液交融沾污了沙发套,每当身体被重重顶入,耳边便充斥了极度快慰又极度痛苦的低吼··辰锋压抑的情潮全线崩盘,当甜腻而沉闷的抽送成为攀上欲望之巅的唯一途径,他再没有理由否认自己已经被动摇。
「你喜欢我干你吧,哈你喜欢我这样干你啊……啊哈嗯……」强烈的痉挛袭卷了浑身上下每个兴奋点,辰锋残酷地欣赏这个优质男人在他身下展示屈辱的放浪,他以为会听到他的咒骂或是粗吼,但整个过程都只有沉默的抵抗。
时间过去数分钟,对方的反应仍无起色,辰锋被逼急了,突然感到爱欲得不到满足,在快乐和痛苦中游离··更奇怪的是,这一次占据绝对的上位,却并没有换来以往任何一次的投入。
因为在高潮临近时,他突然感觉不到洪政申·那种能激发他一切的存在,那种令他辨不清未来的义无反顾,情绪到达临界点时却统统失效··政申闷哼着拽紧了手边的沙发靠垫,这次的疼痛不似第一次时那一头热的自愿自虐,这一轮疼痛跟以前的都不同,是因为他的心也跟着支解,原因就在于,政申意识到自己再不该对同性的情爱抱有幻想。
下身濡湿一片,男人的欲念污秽地*合,背景音乐已经停下,辰锋颓废地撒开半臂距离,仰头倒在沙发靠垫上··整个空间都充斥着腥膻的嗳昧,浑浊的气流阻击了顺畅的呼吸。
政申暗沉着面孔,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就坐起下地,他的动作陡然有些滞重,人刚站起来,脚下就差点一个趔趄··政申苦笑,他真的不想再在张辰锋面前表现得那么拙劣弱势,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也是时候让自己不要如此狼狈难堪了。
·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以往能引起内心激荡的霸道的甜蜜,这一瞬间在政申眼中都已不复存在··政申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你,再也别碰我了。
」接着便粗暴地甩开了对方的手,裸着身子,径直往卧室去了··走进淋浴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血红的眼、落魄的神态,加上四肢紧绷腰间麻痹,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政申的指尖划过肩颈处的几处牙印,胸口也有被过度按压而留下的淡紫瘀痕··政申呼出一口气,将额头枕上了手臂,靠在镜子边的墙砖上,重重合上眼帘,想让自己淡定一些,但是累了就是累了,看来自己不但不适合同男人谈恋爱,还不适合跟男人上床。
他努力尝试过迎合过,但都无济于事,今天强暴似的*爱就是对方的报复,张辰锋恨自己,远比爱多··呵,或许,人家就根本没有想过要对一个男人付出「爱」。
·那自己对他的感情呢算是爱吗还是,他们真的只是被彼此的身体吸引而已·更可悲的是,他洪政申也许并非张辰锋的唯一性伴侣。
无论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不该再泥足深陷了··    第三章·辰锋在沙发上睁眼了大半夜,凌晨就回到广宇大楼,泡了杯浓咖啡,开始看之前蒋冰琴叮嘱过的两项合作案,这次需要他代为走动的关系网比以往大许多。
辰锋脸上带着那种别人很难在平日里看到的森冷表情,直至安娜把资料送到他办公室时,看到辰锋已经在个人休息室的单座沙发上坐着,有点意外··「哗,这么早在这儿开夜车啊真不像你的风格。
脸色不太好噢,没事吧」·辰锋头也不抬,恹恹地接道:「失恋,会好到哪里去·」·安娜压根就不信他:「嗄别唬我了,失恋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行不行。
」·她笑笑摇摇头直接说正题,「周太太的律师团帮她出面摆平媒体了,最近她的公司准备投标一个内地的合作专案,邀你跟进,对方是鼎鼎大名的宙风集团,周太太想让你接触一下他们的香港区总裁陈硕,听说此人手腕厉害,非常不易讨好。
」·「是人总有弱点的·」辰锋不紧不慢地说,「你安排时间吧,做完这个月,我想暂时休息一下·」·安娜忍不住怪叫出声:「最近老是听你要假期,真是稀奇。
如果想提前上岸,记得给琴姐打一记强心剂再讲·」·「谁离开谁不行呢,琴姐随时可以找到更理想的人作替补·」·安娜走开后,辰锋踢了一脚茶几站起来,右手蒙住眼,站在原地半分钟都没有动,昨夜荒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自己到底怎么了,敢对洪政申来强的,是想死吗而对方居然只是隔离他,没有反过来对他动粗,照洪政申自尊心这么强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有谁这么对自己……换作任何人,他应该都会一拳打爆那混帐的头吧。
而如今的自己就成了那个混帐··为什么只要一接近洪政申,自己就会变得狂躁,好像猫科动物被人踩到尾巴一样,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是因为对于羁绊的陌生感吗·从来不受人牵制,从来狂野自由的天性被某件事某个人牵绊,而这个对象是他不能加以准确侧写和设定的,那种惶恐和焦虑就像一把匕首,只是刀背在心上来回滑动几下,就能令自己迅速惊恐地陷入危情时刻。
洪政申就像那把匕首,锃亮得晃眼,也锋利得令人望而却步,如果他是女人,能让自己短时间内这么心神不定,自己大概也会及时退避三舍··现在尚未能保证稳定的处境,并不适合标榜拥有什么疲软的感情依托。
来香港,本就是为了养精蓄锐,可是一朝黑口黑面,就难以洗净真面目,就算辰锋知道自己最好不要随便动情,并且离事故圈越远越安全··虽然也有向魏子俊透露过自己隐退的意思,但中情局的人还不会这么快让他如愿,只有张辰锋自己清楚,还欠着普莱姆上校一桩任务。
对方一直没有部署细节,所以他在此地按兵不动整整一年半··可能真的对洪政申有了奇突的需求,辰锋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在接受这个男人时会有一股灵魂的异动,那澎湃的热浪直盖过头顶时,整个人都好像不是自己了。
辰锋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偶尔会暴躁地想要杀断这种过分和谐腻味的联系,可是待真要把洪政申归作单纯的床伴,又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起这股压力··失恋……刚才他是这么跟安娜说的,也只当是自嘲的玩笑,还好对方也不会当真,否则岂不是承认自己意图跟一个男人谈恋爱。
恋爱,呵,这个辞汇太容易让人产生异想,他一直以为不会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要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突然迷了他的眼··今天要不要回那间公寓了洪政申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总不能再厚颜无耻地问候一句:「Hi,没事吧」可是,心里的烦乱全都指向他,沙发套上的几滴血渍触目惊心,辰锋担心昨晚伤的不只是他的自尊……·怏怏不乐之际,却接到一通电话,是史密夫的贴身秘书打来的,邀他中午在港岛的香格里拉酒店见面。
辰锋其实并不吃惊,他已经有预感那人会同他「辞行」,鉴于约会地点并不猥亵,看似非常光明正大,那头的秘书态度也是客气有礼,完全没有流露强迫的意思·辰锋冷笑了一声口头应下。
当晚,辰锋准时赴约·他早到了十分钟,可是人家比他更早到··那日的约翰?史密夫看起来似殷实企业家,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式,而且意外的,周边连明显的保镖都没有一个。
但辰锋并不领情,换作平时,他还会做做场面文章,现在面对史密夫却懒得虚伪,只要一想是这个家伙让他和洪政申之间有了这种种的牵连,就觉得心里更烦·双方的所作所为都已经知悉大概,遮掩只会显得自己更面目可憎。
辰锋认为已经没有必要文质彬彬,落坐后只是一脸冷淡地说:「史密夫先生有何贵干」·对方无端保持着平易的体恤:「你并不想见我吧」·知道还装,女干商嘴脸还嫌不够看吗辰锋更觉鄙夷,但还是随意笑道:「现在就算是要我项上人头,我也只有给啊。
总不能因此扯了广宇后腿,我粗莽不要紧,老板们可不愿意呀·」·「你知道我对你感兴趣·」史密夫也不装蒜,这下倒是承认个彻底··辰锋讪笑,努力换上一张诚意的表情:「不扯后腿不代表我要积极迎合,很抱歉我一直不是史密夫先生希望的那种人。
」·「我只是想在回美国前听听你的说法,不要以为我只会玩弄权势·虽然我在某些方面名声并不算太好,但我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不择手段·」他像是要说服辰锋似地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诡谲的轻蔑,「那些人可都是自愿的。
」·辰锋装作听不懂,只是平静地应对:「这世界有钱就有资格让所有人陪你玩,虽然也有扫兴的对象,但不足以对你的原则造成威胁·」·「我清楚你有点来头,那个古怪的技术小子找上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只是你猜得不错,我虽然对你抱有一点念头,但不至于非你不可。
所以,如果你不是效忠我的人,我也不想你为难·我派人跟着你,其实是想挖角·」·敢情是请了猎头公司,那可真是热闹了:「承蒙史密夫先生看得起,我只是混饭吃的,不是什么国际人才。
」·「不用谦虚·」·话已摊开,也没有什么可商榷的了,正想开口引开史密夫的注意力,这边手机便响起来··辰锋开的是震动模式,但是一见是政申的来电,突然心脏漏跳半拍,也顾不得失礼,说了声抱歉就到旁边接电话。
对面却是洪佳乐焦急的声音:「我是偷了洪政申的手机才翻到你的电话,你人在哪里」·辰锋故作镇定:「找我」·一贯对他态度凉凉的佳乐,今日难得气势汹汹:「昨晚你有没有跟洪政申在一起」·辰锋心已经乱了,但嘴上仍强作镇定:「他,怎么了」·「怎么了你昨天就没看出洪政申有什么不对劲吗他在你旁边,你就一点都没有察觉」佳乐的发话如钢珠弹似地急急迸出来。
「……」辰锋喉头猛然哽塞,一时发不出声音狡辩··佳乐听那边没声响,就压下火气说明情况:「他今早突然烧得很厉害,门都出不了·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我是想让你强行把他带去医院,还能怎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洪政申要是不愿意的事,就是总督派直升机过来,他也不会从,人都要废了,还倔得像头牛——」·佳乐的骂声击穿话机戳穿耳膜,但辰锋却感觉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索性放松手臂,走回到座位,也没有落坐,直接对史密夫说:「对不起,我有急事要离开一下,失陪了」·史密夫没有强留,脸上的不快隐在了嘴边,但是辰锋也无暇照顾这位大人物的面子了,转身就走。
蓦地听到身后那人悠闲地问了句:「你跟那位洪先生是假的吧」这一句音调不高不低,但力度十足··辰锋脚下一顿,侧过头去:「被什么人吸引,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应该都不是犯罪吧。
」·他间接地为史密夫找了台阶下,也为自己的这一段欺瞒套上了含糊的合理性··史密夫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但此时已经明白,张辰锋是匹野马,拴不牢就先不要强拗。
一抬手,旁边一桌立即有一男一女站起来,竟是他的保镖和秘书,史密夫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说:「走吧,我们还要赶飞机呢·」·保镖上前小心地问一句:「还要继续跟他吗」·「私家侦探都无功而返,这个人身分简单得过分,就势必不简单,暂时就不要蹚他的浑水了。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私欲看上他,但很快史密夫发现张辰锋并不会像寻常人那样为了钱屈服,于是想从他身上挖点社交网内幕,再想看看是不是可以将他纳入旗下·但最后,他也有些失望,那人没有野心。
佳乐被无故挂断电话,火得要命,幸而辰锋在下一分钟给她回了条短讯,说会及时赶回去··因为昨晚大致失眠,今日辰锋只觉眼皮直跳,听到佳乐的消息,胸腔更像堵了东西一般难受,难以排遣的不只是矛盾的自我抗衡,还有愧疚。
辰锋知道像政申这样的人,不到非常关头,根本不会给自己休假日,更何况这几日又轮到他想拓展版面,还一直在邀请经济学专家写专栏··虽然思路上有些拖沓,但是行动却早已违背初衷,脚踩油门时,辰锋已经懒得去看计速仪表板。
他也想过要再大胆投入一次,但一旦要付诸实践时,又会觉得非常不恰当,他根本不想再去分辨一段感情的真假··可是现在凌乱的心情却是真的,他被洪政申病倒的消息给慑到了,是昨夜冲了冷水澡,这是自己把他给伤了……就如佳乐所说,那人多么倔强,怎么可能会再给他好睑色看,辰锋不敢再深想下去。
打开门锁的时候,他的心跳很是错落,也只有在洪政申的事情上,他总会产生一刹那的进退失据,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回馈··佳乐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一眼看到辰锋后,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但还是端了一杯水过来递到辰锋手里。
虽然佳乐见到他之后什么也没讲,但却让辰锋更觉得五味杂陈·他接过杯子走到卧室门口,拧开门锁的手蓦地一顿,待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又推门进去··政申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一个靠枕,头微微后仰,合着眼睑,姿态松弛但神情略显辛苦,走近时,可以感觉到他比平时吃力的气息吐纳。
这个人就算病了,还是有那么强大的气场··微陷的眼窝、俊挺的高鼻、轻蹙的眉心,看起来憔悴却并无颓废迹象,精致有型的下巴和线条硬冷的唇,配合因体热而稍梢绯红的面颊,竟似燃着了那浑沌糜烂的隐形导火线。
那种近乎自我亵渎般的折辱,也构成了北平日更加诱人的画面··辰锋不知道从何时起,碰过洪政申的身体就像被改造过一样,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想入非非,所以有些恼火地甩了下头。
听到有人进来,政申也没有睁开眼睛,竟是已经睡着了·于是辰锋将水杯搁到床头柜上,然后单手撑住床沿倾身探看,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眼睫毛那么长,无形中柔和了那张刚硬的男人味的脸。
辰锋所熟识的洪政申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脆弱可怜过,他总是安静而富有力量,沉着坚毅得像一棵树,什么风都刮不倒他,什么人都动摇不了他,偶有惊人之举,却能轻易击中想要的目标,这其中最雷厉风行的一项就包括了勾引他。
辰锋深以为自己不会上这种当,但是当发现对方可能不只是勾引这么简单时,他有点舍不得放弃那种为所欲为的快感福利,波涛汹涌的颠覆性的,同时将承担和背负不伦之名的风险,且要竭尽全力去拯救两人的生活不被可能会有的意外和灾难打乱。
·辰锋突然一阵心悸,看向政申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为了掩饰什么似的,他随手将被子拉到政申的胸膛,然后手掌覆上了那人发烫的额头测试体温··动作幅度再小,指尖再轻柔,警惕的当事人仍被这场肢体接触惊扰到。
政申勉强地醒转,在梦中一直折磨他神经的那张脸与眼中这人的脸重叠起来,他为自己叹口气,四肢酸软浑身乏力,已经无法为现状辩护,于是只是略微撇开脑袋,避让那只舒服的微凉手心,脸上是一派冷漠和平静。
·辰锋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待收回时,已经开口:「去医院吧·」·「不劳费心,我没事·」他疲倦地绷紧了嘴唇··辰锋不理会他冷冷的拒绝,直接牵起他的左手:「我送你去医院。
」·那人的眼神并没有被病态磨蚀掉半分犀利,当他就这么直白地射穿自己时,辰锋有一种战栗般的动容,他也不明白自己这种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被人影响的人,怎么每每在与洪政申对峙时,就莫名其妙地身处下风。
所以当政申随手甩脱他时,辰锋没有再更进一步,他心里知道自己固执,对方却有可能比自己更固执··「我出去下·」·辰锋转身,出屋下楼开车,在药店买了退烧药和寻常的消炎片,虽然辰锋不是大夫,但也懂些药理,以往小伤小病在所难免,都是自己解决的,所以看到政申的情形,不外是昨晚的粗暴惹恼了他,加上午夜的寒气助阵,一举击倒了一贯强健的政申。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政申昨晚因疼痛失望,倍觉晦涩伤怀,待一进卧室就冲了冷水澡,连热水都忘了开,他很少透过虐待肉体而使自己的心灵获得宁静的经历,但经过这一次,效果不是说没有。
辰锋既然一再挑战他的底线,他也没办法一再原谅自己无原则的退让··政申本想让那冷水在冰冷的午夜浇醒自己,却不料肉身并不受教,直接向他发威抗议,最后罢工。
政申告诉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该放手了,那个人真正以自我为中心,太不适合自己··原以为只要出手,就一定有胜算,可是这一回栽得那么惨,什么都没了,那人最后的一点怜悯,真的令他哭笑不得。
政申再度合上眼,沉重的头颅已经没有思索的力气··等到辰锋重新进到房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他一进门就看到已经穿戴好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一脸倦容的洪政申。
「我跟你去医院·」·辰锋微微一挑眉,很有些意外,余光瞥见佳乐在朝他猛使眼色,于是立即一言不发地转身开门,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政申走上前,辰锋搀扶了一把,却被他直接甩脱:「我还没到病入膏肓。
」·看政申自己走出门去,辰锋心下一沉,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但也没敢靠得太近,因为政申全身上下都发散着抗拒的讯息··进了停车场,政申径自坐进副驾驶座里拉上安全带,接着便靠着车椅背开始闭目养神,辰锋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机会,于是干脆闷声不响地当好司机。
去到附近的医院,政申才睁开眼,下车后,辰锋帮他办门诊手续,政申自己则坐在医院走廊的金属长条椅上淡漠地等候··随后就是抽血化验,然后取药,医生说无大碍,就是风寒加过度疲劳,要当事人休假几日。
但辰锋隐隐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在看到政申高大的笼罩着寂寞的背影再一次停顿后,突然有一种用力将他拥进怀里的冲动,但基于公众场合和对方是男人这两点,辰锋硬生生将这种冲动沉下来。
但可恶的是,他还是能识破那个人的伪装··无论洪政申的外表多么坚实,他的脆弱有时就那么赤条条铺陈在自己眼中,完全不设防地对他使用着冷暴力,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或许政申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只有对亲近的人才这么率性而为··如果是以前,辰锋这种识谎专家会把这当作一种挣扎的情调,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那么乐观了··辰锋耐不住踱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才问:「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虽然明知道这类隐晦的问题会惹恼对方,但由于过度担心,辰锋当时也没空想那么多。
待政申听懂问话,血色迅速涌上他的面孔,他气呼呼地瞪着辰锋几秒钟,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不劳费心·」·接下来的回程路上,政申干脆坐到后座去了·车厢内的低气压就像一个密封的罐头,几乎要令车顶爆棚。
回到公寓,两人进屋穿过客厅时,佳乐探出头来,询问政申:「还好吧」·对方答:「没事·」·未完的问话,被他们筑起的那道无形隔离带给生生挡了回来,她扫了一眼两人的英俊面孔,政申紧绷,辰锋颓然,立即缩回自己卧室关上房门,她可不愿充当两个大男人的炮灰,太不划算。
回到房间,政申脱下外套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张辰锋,我们不再是那种关系了·」·辰锋的情绪无来由地沉到谷底,他盯着他,像是要烧穿对方镇定的表情,可是这时的洪政申表现得无懈可击,连他都识不破。
可能骨子里已经不愿意相信这种不快的假设,事实上,他真的开始模糊了对洪政申的真实想法的判断,这是他开始信任一个人的表现,以往的经验证明,那对他来说,并不是好的预兆。
「你要我走」·「不,你想留多久随你,什么时候要搬也随你·」政申郑重地说,「但,我们的事到此为止·」·这句话说得分量十足,辰锋一震,随即本能地嗤笑道:「呵。
还真是可笑·一开始,他妈不是你勾引我吗」·「出去·」辰锋的反唇相讥彻底惹恼了政申··「OK,井水不犯河水是吧」辰锋表面无所谓,但体内不知哪来升起一股疯狂的躁动,在压抑下来之前,就直接拖了被子枕头走出去。
卧室门砰一声合拢,将枕头往客厅一甩,辰锋坐回到餐椅上,将手指插入了黑发中,目光无意中扫过前一晚两人欢爱过的双人沙发,突然鼻酸··就在刚刚,洪政申向他摊牌提「分手」时,辰锋第一次认真觉得失望与愤怒,自己好像对洪政申这个人有了不应该有的感觉。
不会是……真的喜欢上男人了吧··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单单对他有生理反应呢在他挑逗自己的时候,血液会瞬间滚烫起来·而现在这种失落的好像失恋一样的情境,到底是有多莫名其妙。
辰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周太太,我明天可以准时会见宙风高层,你替我安排席位吧·」·辰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得做点事分分心了··大清早,当佳乐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枕头时,咦了一声。
然后看到从自己专属浴室大咧咧走出来的英气男子,她的头立即鼓胀起来··「洪政申现在这个样子,你们闹分床他不让你,你还不能忍一忍他」·「我们没什么。
」·「没什吗你当我是猪啊没什么·」佳乐的铁沙掌重重砸在辰锋的背上,「道歉我要你去跟洪政申道歉·」·「我做错什么了」·「我管你做过什么,总之,能让他这么不爽的人,一定不是好东西。
」佳乐拎起手袋,「对了·如果最近有个痞子样的男人过来这边找洪佳乐,你记得告诉他,没这个人·」·辰锋啼笑皆非地想: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佳乐出门后,辰锋往政申的房门看了一眼·真这么绝是吧好,洪政申,我会如你所愿··因衣服都在卧室来不及取出,辰锋是穿着家居服到广宇大楼,为了避免撞见客户,他是直接从私人电梯上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正装换上。
周太太是约了下午三点,辰锋推了其他应酬准时赴约··那个是商务宴请,对象是合作伙伴和部分政府官员··周铃铃四十出头,因保养得宜仍风姿绰约,也是城内比较有声望的商业女性,她的创联公司市值不菲,她嫁了加籍富商,但并没有冠夫姓,大家都称她周太太或是周小姐。
周铃铃看辰锋,立即走上前提示他:「长桌旁的那三位穿黑西装的就是宙风代表,中间的矮个子就是新上任的经理王锦·」·辰锋一眼扫过去,那男人平头、方脸、其貌不扬,但是精明犀利的眼神,还是让人不能不注意他目前在宙风的地位。
辰锋笑嘻嘻问:「宙风的陈硕没来」·「这种场面请不动他,他人还在欧洲·大概要下个月才见得到·」·「那是要先公关王锦喽」·「我需要摸清他的喜好。
」·「好·」·辰锋兀自在场内走了几圈,跟熟人打了下招呼,接着才施施然地往王锦他们走去··「Hi,我是创联的商务顾问张辰锋·幸会·」·王锦转过身来,一眼看到辰锋便觉眼前一亮,无论男女都会对美人有好感。
「幸会·周太太跟我提起过你·」·待十几分钟寒暄后,辰锋又回到周铃铃身边··「这么快」·「王锦是个慢性子·他有的是耐性,喜欢打桥牌。
不喜欢议论他的boss,城府比较深·」辰锋陈述了一下,「他身上有两件东西有经过斟酌后才放到一起——GUCCI和川久保铃,皮鞋搭配得也并不算很协调,说明他单身,对熟悉的领域会追求简单实效,且很要面子。
」辰锋慢条斯理地总结情报··「听说他喜欢古董·」·「喜欢瓷器,而且有一定的鉴赏力,那可不是个便宜的爱好,说明他并不缺钱·」辰锋轻笑,「还有,他对高个子美女感兴趣。
」·「这都能知道」·「他一分钟内已经望了对角的那个苗条的长发名媛三次了·」·「那看来我得想法子拉拢他了·」·「方法对,自然有办法。
他是左撇子,有空约他打高尔夫,旁边的助手一直在恭维他的球技,他应该只对自己擅长的领域感兴趣·」·「他对你有戒心吗」·「他对谁都有戒心,他这种人,只要表面接纳你们就足够了,不用当他的知心好友,否则,要吃他亏的。
」·「受教·」·「王锦对他那位宙风总裁好像很忌惮,直属上司的威信直接影响他的判断,所以,关键还要看上面对创联的印象·」·「你说陈硕是,他在宙风几乎独当一面。
」周铃铃突然神秘地笑笑,「他跟郑耀扬是传奇人物,两人的亲密关系众人皆知·」·「什么」·「你没听错,就是字面上的意义,我也是听媒体的朋友说的,他们实际上是情侣。
不过我跟他们在招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觉得他们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大众情人,外型那么男人味,完全都想像不到他们会有亲密关系··「不过,大家对这点讳莫如深,当事人能力不容置疑,别人也就不便妄加揣测私生活,不过搞定陈硕就是搞定郑耀扬和整个宙风,这是没错的。
」·辰锋听得有些发怔,许久才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说:「看来,还真有强强联手的神话·」·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辰锋想到了自己和洪政申,他们一直避讳的抗拒的相互伤害的,居然是别人已经摊在世人眼皮子底下的真相,原来还真有胆大的。
辰锋其实不会想承认与那人分开十二小时之后,心里还是会惦记···    第四章·安娜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可以随时去车行取回他的蓝宝坚尼跑车,已经做了保养,辰锋却习惯了那辆动力不足的小本田,在公路上发泄般地驰骋,然后到浅水湾海滩边坐到晚上。
海风袭来,一种疯狂的寂寞淹没了原本已经习惯孤独的他··本想回广宇套房过夜,但不知怎么的,车轮又在最后一刻转向,开往那熟悉的、却已经快容不下他的公寓。
车子驶入停车场时,辰锋猛然瞥见另一边出口处那辆他绝对不可能错认的富豪车,洪政申·本来,这样一次擦肩也就算了,但身体似乎比意识更不甘心,双手直接打转方向盘,跟上去。
·政申的车开得不疾不徐,但是却与辰锋的心情相反·后者不自觉地皱着眉跟在三个车身之后··只一天工夫,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吗刚大病一场居然晚上还要出去,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又或是什么人那么吸引他·跟出一段路,辰锋就知道政申不是为了公事出门,他没有赶往自己的工作地,而像是要去赴谁的约。
一想到这里,辰锋心里更是烦躁,那张无坚不摧娱乐大众的面具被摘下,他在洪政申面前常常无法掩饰真实的自己··食指正方向盘上轻敲着,那是他平息心情的方式,控制好节奏,随时都不要激进。
车子在九龙城的一座老楼旁停住,那是一座殖民地时期的老式建筑,一楼礼堂式的开间被布置成LOFT结构,门口那块「云顶」的招牌让辰锋抽了口凉气··这是林妙的个人工作室,她有自己的团队在这里运作,她不是寻常女子,应该是有各式手腕笼络洪政申的心。
辰锋在对街找了个车位,然后隔着一定的距离,虽然一副置身世外的姿态,但却忘了自己早已参与其中··他摇下车窗看那个人离开驾驶座,拿出手机拨号等待,靠在车门上的人影颀长挺拔,今天难得穿了身长风衣,更衬出他完美的身体比例。
晚风划过他刚刚刮过须的精美下巴,那张立体的比往日略憔悴的侧脸,在路灯下竟让辰锋感到头脑胀热··还是这种心浮气躁的感觉,尚留有部分缓冲的空间,可以让辰锋不至于再度制造不恰当的冲击。
一分钟后,女人从正门口快步走出来,长裙配球鞋,加流苏披肩,十足的艺术家扮相,她拖起他的手臂预备赶快引他进场,但细心的她还是逮捉到了男人脸上那一丝令人心疼的倦意,于是伸出右手,柔软地抚上他的面颊。
就算听不见,也知道她在殷殷询问,而政申则温顺而纵容地笑而不语,也似乎摇了下头说句没事,然后就将她放在脸上的纤纤五指包入自己的手心,然后拉着她进了工作室大门。
·辰锋觉得自己被彻底关在洪政申的大门外··他在原地坐了五分钟,然后最后一眼看了看那灯火通明、偶尔有笑声传出的英式老楼,踩下油门,离开。
·接下来的数日,张辰锋和洪政申之间就只剩下真正意义上的擦肩而过··有时政申回来得晚,对方会比他更晚;有时在客厅经过时,两人目光交会时,政申甚至还能礼貌地抬一抬下巴算打过招呼,辰锋则是似笑非笑地说声:「早啊。
」·如果不想尴尬,只能更加直接,于是两人真的只像合租一间公寓似的,各做各的·佳乐看不懂他们演的是哪出,也懒得再插手这些傲娇男人的事··本来是想先说服老爸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所以故意晾着聂风,她烦他只会扯后腿,所以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最近住在大哥家,也没有透露老爸的交换条件就是要引洪政申回家住,聂风找不着她的人,就到处围追堵截。
要是提前让那个流氓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孤军奋战,那以后不就被那坏人吃得死死的了,所以佳乐乐得看那白痴抓狂的样子··兄妹成人后,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大哥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样坚不可摧,而且,她一直觉得他不够快乐。
那个叫张辰锋的男人,似乎对洪政申来说非常特别,但是那个不羁的男人可能并不那样想,虽然他可能为了一时的牵绊而留下,但终究,在冷战过后,很有可能从此分道扬镳,到时她的那位大哥又将面临精神和家族的双重压力,重新上路。
真不想看到他一直这么坚持下去,独自承受一切··一周后的那个晚上,辰锋去赴了陈雅清的私人party,那是个属于年轻人的派对,很热辣的音乐和模特儿身材的美女,调酒师来自英国,会说半调子的中文,DJ是个瑞典人,辰锋那晚难得的,喝了很多酒。
他不想在重要客户面前失态,所以及时退到花园吹冷风,然后靠坐在一架花藤秋千上·十几分钟后,陈雅清找到他··「你怎么出来了」她突然觉得他变得真实,「是不是不开心」·「我应该表现得很开心的吗」·「你们男人有事是不是都不肯轻易跟别人讲」·「讲出来也没有意思哪。
」·他总是眼中带笑地看向她,让她着迷·雅清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她压下满腔的热情,故作平静地说:「以后,我可以单独约你吗」·辰锋虽然醉酒,但脑子并没有混沌,于是佯装天然:「我一直都准时赴你约的呀。
」·她不想再压抑:「我说的是,私人的约会,不计时计价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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