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的幸运 by 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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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虫的幸运 by 瑞者
有些人心里总有一把锁,锁住了爱与情,他就会变得冷酷无情,这样的人,往往站在人世的顶端,冷睨着脚下众生,仿若尘埃,仿若蝼蚁,不屑一顾·既然有心锁,就有与之对应的钥匙。
可怜虫的幸运在于,恰当的时间拿着对应的钥匙,准备地插入了锁孔中,于是,心锁打开了,可怜虫一跃而上,变成了那个人心中的金丝雀· ·可怜虫是个瞎子。
 ·可怜虫本来不叫可怜虫,也不是天生的瞎子· ·可怜虫八岁的时候,被卖到了城主府,因为家里穷,可怜虫长得又瘦又小,看上去才五、六岁的样子,风一吹就倒。
府里大总管肯买他的理由就是他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大总管对亮晶晶的宝石一向有特殊的喜好,于是从可怜虫的父母手里,用一两银子买下了可怜虫,说是给少城主当伴读。
 ·可怜虫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家里缺衣少食穷得都快揭不开锅,那拇指大的一块碎银晃得两人移不开眼,拿了银子,交了儿子,却还对可怜虫说:“乖儿啊,爹娘都舍不得你,可是给少城主当伴读,有得吃,有得穿,再不用挨饿受冻,记得以后要听大总管的话,乖……” ·“阿爹……阿娘……”小小的可怜虫泪眼汪汪地看着父母,哭得嗓子都哑了,可是他的父母的眼睛只在那块拇指大的碎银上,再没看一眼自己的儿子,穷人家好生养,八年里生了七个儿子,养不起,少一个是一个,断不了香火。
 ·大总管连拉带拽地把可怜虫弄上了车,回了城主府,当天夜里,就把可怜虫压在床上,折腾了一个通宵·前面说了,大总管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可怜虫眼泪汪汪的时候,那双像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就更亮了。
 ·那一晚,可怜虫把喉咙都叫破了,从身下流出的血沾湿了被褥· ·大总管很尽兴,等可怜虫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能下床的时候,他告诉可怜虫,从今天起,可怜虫要贴身伺候他。
 ·可怜虫缩在床脚,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恐惧里带着懵懂地问:“少城主的伴读……” ·大总管不屑地捏捏可怜虫的脸蛋道:“就你这样儿,少城主怎么看得上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可怜虫看到大总管逼近,脸都吓白了,往后缩了又缩,却不敢反抗,被大总管用手一捏,泪花在眼眶里又开始打转·这些天,有个照顾他的小厮说,大总管不喜欢下人们反抗他,半年前有个新来的跟可怜虫一般大的小孩儿,因为咬了大总管一口,被大总管扔到西院喂了狼,城主府的西院养了一只很凶的狼,每顿都要吃一个人的肉。
 ·看到可怜虫被泪水洗得更亮的眼睛,大总管嘿嘿地- yín -笑,把可怜虫一拎,扔上了床·初到城主府的半年里,可怜虫脚踏实地的次数,五根手指都不用就数过来了。
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不大受伤了·过了二、三年,大总管玩腻了,挥挥手把可怜虫发配到后花园里给园丁老张头打下手·可怜虫走的第二天,大总管就又从外面买回来一个小孩儿,也有一双亮晶晶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园丁老张头是个老好人,那天,天气很冷,可怜虫虽然穿了一件棉袄,还是冷得直打哆嗦,老张头看看这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儿缩瑟的模样,喃喃了两声“作孽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坎肩,披在了可怜虫的身上。
 ·可怜虫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又弥漫了一层水气,眼睛看上去又大又亮,招人疼惜· ·一晃眼,冬去春来,这段日子,是可怜虫最快乐的时候,每天他跟在园丁老张头身后,老张头挖坑,他填籽,老张头拔草,他平土,老张头浇水,他提桶,老张头剪枝,他跟在后面捡枝。
后花园的花花草草,他全能报出名来,每当他指着一株花一棵草叫出名字的时候,老张头都会乐呵呵地摸摸他的头,夸他一句“聪明的娃儿”· ·可怜虫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一天,老张头上街买酒去了,还答应帮可怜虫带一件新衣服回来·可怜虫很兴奋,站在后花园的门不住地往外望,就盼着老张头早点带着新衣服回来·两个小厮发现了在后花园门口探头探脑的可怜虫。
 ·经过一季的休养,尽管每天吃的都是剩菜剩饭,可怜虫却长身体了,个子高了一头,脸上长了肉,圆润润的,再配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可爱·两个小厮心动了。
 ·“哟,这不是大总管身边的过气红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总管不要你了,寂寞了吧,要不要哥哥陪陪你·” ·可怜虫一看到他们,顿时吓得往后退,他认得这两个小厮,是大总管身边得力的人,一个叫阿虎,一个叫阿龙,自称是龙虎双打,每每大总管要处罚哪个下人,一般都是这两个人出手打人。
可怜虫很怕他们,在大总管身边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这两个人一棍下去,生生把一个婢女的腿打断了· ·“往哪儿去”阿龙拦住了可怜虫后退的身影,摸着下巴一脸- yín -笑,“哥哥们正无趣得很,过来陪哥哥们玩玩。”
 ·“我……我不……不……”可怜虫猛摇头,光是阿龙阿虎两个人粗壮的身材就已经吓得他脸色发白,转身想跑,却一头撞进了阿虎的怀里。
 ·“懂得投怀送抱了,有情趣·”阿虎一把抓住可怜虫细瘦的胳膊,哈哈大笑· ·“兄弟,那边没人,咱们好好乐上一场·”阿龙一指后花园的一角,那里矗着一座假山,正是寻欢偷乐的好去处。
 ·“不……不要……阿龙哥阿虎哥你们……放……放过我……” ·可怜虫拼命挣扎,可是他那点力气哪里够看,阿虎一只手就把他拖了过去,按在假山石上。
 ·“嘿嘿嘿,小子,你能在大总管身份呆上二、三年,不容易,今天就让哥哥们看看你那地方的本事,让哥哥们高兴了,以后咱哥儿俩罩着你,这府里就没人敢动你,不听话,就把你关进柴房,给府里下人泄欲用。
哥哥今天也不勉强你,你自己个儿挑·” ·可怜虫一听这话,脸上更是没了人色,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强忍着哭意软了下来·似乎被可怜虫这副可怜样子激起了体内的欲望,阿虎舔了舔唇,道:“龙哥,兄弟我忍不住先上了。”
 ·话音未落,两手一分,可怜虫身上的衣服就被他撕成了两半,可怜虫“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破裂的衣服,眼里泪花更多,倒似是为这件衣服流的。
 ·“哭什么,哥哥舒服了,别说一件衣服,十件八件的也给了你·”阿虎欲虫上脑,迫不及待就往可怜虫身上一压,跨下那话儿硬崩崩地直捅入可怜虫的身体里。
 ·可怜虫被压在地上,背心里一片阴凉,冷不防被这一捅,顿时痛得大喊一声,这阿虎年青力壮,又岂是大总管那半百老头儿能比得的,又兼他多时不曾被人用过后庭,哪里吃得消,直把喉咙要扯破一般。
 ·阿虎吓了一跳,一把捂住可怜虫的嘴,低喝道:“他爷爷的,给我忍住,把人招来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他这一边说话,身下却不曾停,不停地插入可怜虫的身体里,他舒爽了,可怜虫却受不住,嘴里唔唔地哪里能停住嘶喊。
阿龙在边上却看得清楚,阿虎那话儿进进出出的地方,不时带出一缕殷红血丝,衬着可怜虫白嫩嫩的大腿,看得他血脉贲张,一解裤带,笑道:“虎弟,把手松了,让龙哥我来堵这小子的嘴。”
 ·阿虎回头一瞧,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猛地把可怜虫翻过身来趴好,阿龙一拽可怜虫的头发,逼迫可怜虫仰起头,将那话儿插入了他的口中· ·可怜虫被这一股突来的腥臭熏得差点昏厥过去,却被身后一阵阵的钝痛刺激得又清醒过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泪眼迷蒙中,隐约看到从假山后转出两个人来。
 ·“少、少城主” ·可怜虫的身体突然被放了开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痛中,耳边传来阿龙阿虎惊恐万分的声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可怜虫微微侧过头,望向那两个人。
 ·好威严,也好美丽· ·可怜虫直直地望着那两个人,明显是少年,走在前面的一个少年穿了一身白绸衣,连发带也是白的,非常美丽,就好像是后花园南角池塘里的白莲花,站在后面的少年穿了一身黑衣,墨一般地黑,长得也很美,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眉宇间还透着一股威严华贵,只是表情,冷得让人心寒。
 ·穿黑衣的,一定就是少城主,穿白衣的,一定就是少城主的伴读·可怜虫闭上了眼,他看到了少城主和他的伴读眼里的鄙夷,脑中不禁然地想起大总管说过的那句话。
 ·“就你这样儿,少城主怎么看得上你……” ·这是可怜虫第一次看见少城主,结果,阿龙,阿虎,分别被处以杖三十的刑罚,而可怜虫,被吊在树上示众三天。
 ·可怜虫被吊在树上的时候,有很多下人跑来看热闹,他们指指点点,对着可怜虫嘲笑不已,仿佛羞辱可怜虫能让他们从卑躬屈膝的生活里得到很多快乐,至少在面对可怜虫的时候,他们才会觉得他们也是高贵的。
比起这些大人们来,小孩子们的表现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大声笑着在树下跑来跑去,对着半裸的可怜虫划羞羞,还拿起小石头扔他· ·可怜虫开始一直在哭,泪水把他的眼睛洗得像头顶上的那片天空,干净清澈,无法忽视的求助出现他的眼底。
 ·帮帮他,不是他的错,谁来帮帮他,可怜虫的眼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他透过泪眼望着这些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他们都要嘲笑他,不是他的错,不是他勾引阿龙阿虎,他不愿意的,他只是在等张大伯回来,他只是急着想穿上新衣服。
 ·身上好痛,可是心里更痛,为什么没人来帮一帮他,他不求有人放他下来,只求他们不要再围在这里,不要再嘲笑他,不要再用石子扔他· ·一颗石子从眼前飞,砸在了额头上,有什么从额上流了下来,是血,带着温热,却让可怜虫的心变冷了。
没有人帮他,他们都在笑,甚至在鼓励那个扔中他的孩子,于是得了鼓励的孩子们扔了更多的石子过来· ·可怜虫哭不动了,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树下的这些人,像是在观察他们的表情,也像是要记住这一张张没有半分怜悯的脸,他望了很久很久,那些人终于散了,也许是因为不哭的可怜虫不再让他们觉得有趣,也许是他们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些不安,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孩子,玩在了兴头上,仍是把可怜虫当作靶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投石的技术。
 ·“你们在做什么住手·” ·终于,有人来了,对着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发出的质问,孩子们见有人来管了,一哄而散。
可怜虫被这一声质问从半昏半沉中醒来,入眼的是一抹白,像白莲一般洁净的白· ·是少城主的伴读,可怜虫的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张美丽的脸,很威严,也很华贵,墨一般的黑眸里盛满冰冷的怒火。
··“把这个不知耻的下人吊起来,三天” ·那个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荡,可怜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很痛苦是不是”那抹白靠近了,眼里有一抹同情,“这些孩子太调皮了,你再忍忍,少城主正在气头上,他有洁癖,最讨厌看到不干净的事情,你也是,大白天的就……算了,看你也怪可怜的,等少城主的气消了,我再帮你说说情,早点把你放下来。”
 ·那抹白说完话便走了,可怜虫望着渐渐远去的白,空洞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希望·还是有人愿意帮他,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坏· ·也不知道是那个如白莲一般清雅的少城主伴读是没能为他说情成功,还是当时压根只是随口一说后来全忘了这回事,总之可怜虫还是被吊足了三天,才放了下来。
其实,早在头天夜里,可怜虫就已经被吊昏过去·这期间,只有老张头,夜里偷偷摸摸,拼了一把老骨头,爬上树给他喂了几回水,总算保住了可怜虫一条小命· ·第三天,把可怜虫从树上放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吊得僵直,两只手高高举着,保持着被吊的姿势无法放下来,脸上还有干涸的血渍,把老张头吓坏了,以为人已经死了,连忙一摸可怜虫的心口,还有些微微跳动,不敢耽搁,连忙抱着可怜虫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屋子就在后花园的一角,被高大的树术掩映着,老张头抱着可怜虫才转进去,里面门一推,走出一个老妇人来· ·“李妈,李妈,热水都弄好了没有” ·老妇人上前两步,一看可怜虫凄惨的模样,顿时两眼一红,道:“这孩子,咋这么可怜,犯了多大的错,要这样整治他,老张头,快,快进去,热水都准备好了,还有一瓶药酒,就放在桶边的桌子上。”
 ·“李妈,多谢了,唉,这府里,也就只你还有几分善心,帮得了忙了·”老张头叹了一口气,将可怜虫抱进了屋中· ·“老婆子也就是厨房里一个帮佣的,能帮多少忙,不说了,这可怜的孩子被吊了三天,一粒米也没有下肚,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饭剩菜。”
 ·老妇人心肠软,说着连眼角都湿润了,擦了擦眼角,赶紧走了·老张头又叹了一口气,把可怜虫放进了热水里·桶里的热气多少能行气血,可怜虫被吊得僵直的身体略略软了几分,只是两只手仍然放不下来,老张头倒了药酒在他双肩的关节处,借着热气搓揉了好一阵,可怜虫的双手终于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剩下的药酒,老张头全部倒在了热水中,可怜虫几乎停滞的气血总算在药性和热水的刺激下,渐渐恢复正常运行,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丝红晕。
 ·也许是昏迷中有所感觉,可怜虫的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老张头以为他醒了,大喜地把抱出水,擦干身体往床上一放,连连唤道:“孩子……孩子……” ·喊了几声,可怜虫仍只是动了动眼皮,却没有醒来。
老张头摇了摇头,找来干净的布条,把可怜虫受伤的额头包扎起来·刚包好,李妈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了过来· ·“老张头·” ·“哦,李妈,快进来。”
 ·李妈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粥香跟着她一起飘了进来· ·“运气真不错,厨房里还剩了一锅粥,我给端了一碗来,原是煮给夫人的,夫人没吃,里面还有燕窝呢,正好给这孩子补一补身体。”
 ·可怜虫在昏迷中吸了吸鼻子,竟然被这股粥香给唤醒了,眼皮抖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只是眼神里仍是一片迷茫,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啊,孩子,你可醒了·”李妈往床边一挤,把老张头挤了开来,坐在床边,一边用汤匙勺起粥吹了吹,喂进可怜虫的嘴里,一边还说着话,“饿坏了吧,快吃,吃饱了就有劲了,这粥香着呢,你运气好才能吃到。”
 ·可怜虫这时仍是神智一片迷糊,哪里听得到李妈在说什么,只是三天没有进食,食物的香味将从刺激醒来,想动一下都没有力气,只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进来,本能地就往肚子里咽。
半碗粥下去,总算有了些精神,人也清醒了许多,看见床边李妈和张伯,顿时,眼里两行大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这一场祸事过后,可怜虫的胆子就变得更小,平时只敢跟在老张头后面伺弄园子里的花草,老张头不在,他就躲在屋里不敢出去。
可是事情又哪里能如他的愿,老张头也只个下人,要干的活儿也多,哪里能时时刻刻照顾得到可怜虫· ·这天,爷儿俩个正在给园子里的花浇水,来了个漂亮的小丫环。
 ·“喂,老头,西院里要各色月季二十枝,一会儿让那个小个子送过来·” ·小个子,指的就是可怜虫·西院,一听这个词,可怜虫脸色微微发白,一双求助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向老张头。
他对西院的恐惧,来自于大总管,那头吃人肉的狼,成了他这二年里的噩梦· ·老张头拍拍可怜虫的头,对那小丫头陪上笑脸道:“雪姑娘,你看这孩子笨手笨脚的,您放心他,小老儿还不放心呢,要不待会儿摘足了月季,让小老儿给您送过去。”
 ·小丫头眼白一翻,道:“你懂什么,这花是二公子点了名要的,二公子最烦你们这些老头儿老婆子,嫌你们嘴贫身臭,就让这个小个子来·” ·话说到这儿,可怜虫不去也不行了。
老张头看他一脸害怕,两只眼睛蒙上一层水气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只能安慰道:“孩子,别怕,二公子只喜欢玩弄美人,对待下人不像少城主那么严厉,你这张脸二公子未必瞧得上眼,你去只管低着头看路,其他的一眼也别多瞅,送完花赶紧回来就没事了。”
 ·可怜虫只能含着泪拼命点头,跟在老张头后面把红、白、粉、黄四色月色各摘了二十枝,月季径上有刺,为了方便可怜虫抱着,老张头找来一块旧布,将八十枝月季包好。
可怜虫小小的身体,抱着这样大的一束花,哪里能看清楚脚下,在老张头担忧的目光走,摇摇晃晃走向西院· ·此时可怜虫哪里想到老张头先前说的话只是安慰,城主府里,这位二公子才是真正的恶魔,相比之下,平时根本就不搭理他们这些下人的少城主,反而不会让人太害怕。
西院里的那只狼,就是二公子养的宠物,二公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活人扔进狼窝,看着狼把人活活咬死,被咬的人叫得越惨,他就笑得越开心·老张头现在只希望,二公子千万不要注意到可怜虫。
 ·虽然心里很害怕,可怜虫仍然磨磨蹭蹭到了西院·他从来没有来过西院,看上去好大,一进一进的院子,也数不清到底有几进,每走到一处院子,都有人守门,拦着问他是干什么的。
看到这些膀圆腰粗的大汉,可怜虫不由自主地就微微发抖,哆索半天才能说出一句“雪姑娘让我给二公子送花来”,然后那些大汉就会放他进去,可怜虫赶紧往里走,连头也不敢回,可是却能感觉到那些大汉投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心里一阵发寒。
 ·不知道究竟走过几进院,可怜虫终于看到了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雪姑娘,连忙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怀里的月季花也因而摇摇欲坠· ·“小个子,你当心点,要是把花摔坏了,你我都吃罪不起。”
雪姑娘终于看到了可怜虫,为他的走姿捏了一把冷汗· ·可怜虫吓了一跳,赶紧放慢脚步,同时把抱在怀里的花紧了紧,真怕不小心摔坏了· ·“雪、雪姑娘,我……花……花都带来了……” ·结结巴巴地说着,可怜虫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那丫环,指望她把花接过去,他才好赶紧回去。
 ·“嗯,我瞧瞧,这花开得真不错,一朵朵含苞待放的,二公子一定喜欢,你拿好了,跟我进来·”雪姑娘白嫩嫩的小手在花朵上一摸,然后一甩手,转身带路。
 ·“进、进去” 可怜虫望了望眼前的大门,心里直发寒· ·雪姑娘走了几步,发现可怜虫没有跟上来,一回头嗔怒道:“小个子,动作麻俐点,二公子要在蕴菊轩摆花宴,正等着这些花呢,别误了时辰。”
 ·“是……是……” 可怜虫咬紧了下唇,哆哆索索地跟了上去,尽管心里极为害怕,可是雪姑娘的话他却不敢不听,更不敢误了那什么时辰。
 ·青石铺成的路面,踏上去冰冷而坚硬· ·雪姑娘在前面引路,穿过前庭的月门之后,走上一条弯曲长廊,这时便不时有丫环小厮从他们身边经过,从他们的招呼声中便可看出地位高低来,地位低的,要向雪姑娘行礼,地位高的,雪姑娘要向他们行礼,可怜虫倒是托了怀里这一大束花的福,只跟在雪姑娘后面,倒是免去了行礼。
虽然可怜虫都不认得这些人,到底是人多壮胆,他心里的害怕之情稍减,偷眼打量过去,发现在这院里走动的丫环小厮们大都年轻貌美,一个个瞧着水灵灵的,让他不禁自惭形愧起来。
 ·回想当初,他竟然还曾妄想给少城主当伴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想到少城主,可怜虫不禁又是一阵后怕,只盼着永远都不要再见到那个威严华贵而又可怕之极的少城主才好。
 ·“嗷呜……” ·猛然一声狼嚎,打断了可怜虫的回想· ·“啊,狼……狼来了……” ·可怜虫这时才想起西院里那只传说中会吃人肉的狼,吓得魂也飞了,一时间没注意脚下,正走到廊下台阶处,他慌乱之下,一脚踩花,连人带花一起滚了下去。
 ·“啊啊啊……”雪姑娘一看到可怜虫滚下去的时候,把所有的花都碾碎了,花瓣顺着他滚过的地方洒了一地,红红黄黄交织在一起,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全碎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完了……完了……” ·可怜虫吓得浑身乱颤,他从石阶上滚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右膝盖,大概是破了皮,一阵一阵地疼,只得一只手捂住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压在身下的花束一看,竟然连一朵完整的花也没有了。
 ·“雪、雪姑娘……我……我这就去重摘……” ·雪姑娘柳眉倒竖,又气又急地甩手刮了可怜虫一个耳光,骂道:“你怎么这样笨手笨脚,二公子的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哪里容你再去摘花,回头二公子责怪下来,非把你扔到狼窝里去喂狼不可。”
 ·“不要不要……雪姑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把我扔到狼窝里去……”可怜虫一听到要把他扔进狼窝喂狼的话,吓得魂也没有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雪姑娘连连磕头,直把额头也磕破了。
 ·“吵什么呢,隔了两栋楼都听见了·”边上传过来一个声音,却是个比可怜虫大不了两、三岁的少年,眉心一颗美人痣,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居然比可怜虫面前的这个雪姑娘还要妩媚三分。
··雪姑娘看着那个少年,跺了跺脚道:“水哥儿,你看,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子,把二公子摆花宴用的花都毁了,可怎么办才好” ·水哥儿一眼扫过满地的残花,皱了皱眉,最后把目光落在可怜虫身上,轻咦了一声,道:“雪姐姐你不要急,我去跟二公子说说,兴许能从轻发落。”
 ·“那就有劳水哥儿了,回头姐姐定当重谢·”雪姑娘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水哥儿其实不过才来了半年,眼下极受二公子宠爱,想来应当能说得上话,刚才她也是心里害怕了,要知道,在眼前这个水哥儿来之前,另一个顶着水哥儿名字的少年,就是一件事情没办好,让二公子打了五十鞭子,竟然活活打死了。
 ·那水哥儿走前又望望可怜虫,正好可怜虫眼泪汪汪地向他看过去,水哥儿冲着可怜虫露齿一笑,笑得极是妩媚温柔,可是可怜虫却被他笑得浑身发寒,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乱看。
 ·二公子这时候正半倚半坐在花厅里,枕着一个美貌丫环的大腿,削成小片的桃子,经由丫环的手送进他的口中,脚下还跪着个跟水哥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厮,正一下一下地为他捶腿。
不远处,还有一个秀气少女坐在琴台前,香烟缭绕,十指如玉,拔动间从琴弦上传出悦耳之声· ·水哥儿轻手轻脚走入花厅,拍拍跪在地上的小厮,那小厮扭头一看是他,立时退了出来,水哥儿在小厮原本跪着的位置俯下身,轻轻地按摩着二公子的腿。
 ·那二公子原本闭着眼聆听琴音,大约是感觉有异,睁开一条眼缝,狭长的眸子透出一道阴光扫过水哥儿的身上· ·水哥儿连忙露出巧笑,道:“二公子,让我来伺候您。”
 ·“嗯·” ·二公子又闭上了眼,懒散的模样让他像一只嗜睡的黑豹,微微张开了口,一片桃肉及时地送入他口中·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二公子又睁开了眼。
 ·“水儿,花宴准备得如何了” ·水哥儿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道:“瓜果点心酒水小菜都已备好,歌舞伎也都在水榭待命,只是那花出了点小小的问题,来送花的小厮摔了一跤,把花都压了。”
 ·二公子蓦地眼里一寒,从美貌丫环的大腿上坐起来,森声道:“这是谁办的事,拖下去乱棍打死·” ·水哥儿微微一抖,显然被二公子流露出来的冷戾给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靠近,两只手搭上二公子的肩膀,轻轻地揉捏着,然后才道:“二公子,打死了就不好玩了,您知道压坏花的那个小厮是谁” ·“管他是谁,今天我请了大哥来赴花宴,是要在他面前长长脸面,没有花,岂不是反要在大哥面前丢光面子。
哼,该死的……饶不了他·” ·二公子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阴狠,水哥儿偷偷吸了一口气,才壮着胆子道:“二公子,那个小厮就是上回让少城主大发脾气的人,您忘了,一向不惩罚下人的少城主居然把那个小厮吊了三天。”
 ·“是他”二公子一怔之后,突然阴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我那个冷心冷情的大哥大动肝火·” ·水哥儿见二公子不再发怒,面上又笑得妩媚温柔起来,捂嘴道:“其实我也好奇呢,不知道如果少城主再见到他,会不会又生气,难得看到少城主像普通人一样有情绪呢。”
 ·二公子眼前一亮,道:“水儿你果然聪明,我也想知道,哼哼,去把那个小厮带到玉清池洗干净了,他毁了花宴上的花,就让他自己来代替那些花·水儿,这事就由你来办,务必把他给我打扮好了。”
 ·“是,二公子·” ·此时可怜虫仍然跪在那里,被雪姑娘指着鼻子教训,骂得他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除了抽泣,再不敢说一句话,偶尔还有一、二声狼嚎传来,吓得他三魂去了二魂,七魄飞了六魄,一时间倒也听不清雪姑娘在骂什么了。
 ·“雪姑娘,别教训了,二公子不罚你,快把地上的花瓣收拾收拾,等会儿还用得上·” ·水哥儿这一路走来的时候,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来弥补花宴没有花的缺陷。
 ·“水哥儿,姐姐这回真的是多亏你了,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跟姐姐说,姐姐能帮的一定帮·”雪姑娘对着水哥儿露出笑容,一转脸又对可怜虫横眉竖目,“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水哥儿让把这些花瓣都收拾起来吗。”
 ·“是是……”可怜虫松了一口气,赶紧拎起衣服的下摆,把满地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往里放· ·“哎,慢着。”
水哥儿又说话了,“雪姐姐,你另寻人来收拾这些花瓣,二公子吩咐了,让我带这个小子到玉清池洗干净,我可不敢耽搁,回头花瓣收拾了,记得洗干净,还要麻烦雪姐姐你给送到玉清池来。”
 ·“咦水哥儿,二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水哥儿温柔一笑,道:“花宴开始,雪姐姐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走到可怜虫面前,伸出一只手,道:“来,跟我走·” ·可怜虫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靠近了瞧着,便越发觉得水哥儿眉眼之间蕴满无限的妩媚温柔,水汪汪的眼睛完全无害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他不禁大着胆子握住水哥儿伸出的手,水哥儿微微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水、水哥儿,我们要去……哪里” ·可怜虫被水哥儿拉着走,心里却一片茫然,还带着某种未知的恐惧· ·水哥儿柔声道:“你今天可是闯了大祸了,要不是我,二公子已经把你乱棍打死。”
 ·说到这里,他明显感觉到被他拉住的小孩儿在发抖,不由轻笑一声,又道:“你别怕,二公子已经改主意了,只是死罪免了,还是要受些活罪,等会儿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就是,千万别再惹二公子生气。”
 ·“是……”可怜虫低低地应了一声,似乎觉得水哥儿确实是可信的,不禁往他身边靠了靠· ·玉清池是个温泉池,平日里,只有给二公子侍寝的丫环小厮才能到这里来清洗身体,可怜虫一进玉清池,便让满地的汉白玉地面给晃白了眼。
 ·好漂亮的房子,他小小地发出赞叹声,一时间忘了害怕,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摸地面,温温滑滑的感觉非常舒服,要不是他胆小惯了,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早就忍不住在地上打几个滚了。
 ·水哥儿拿了干净衣服出来,看到可怜虫痴迷地摸着地面,两只圆圆的眼睛闪亮闪亮,这才发现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少年长得极是可爱· ·“很暖和是不是”水哥儿在可怜虫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这下面是空的,温泉水就是从这里流过,把石头都烘暖了,你听听,能听到泉水的叮咚响。”
 ·可怜虫真的把耳朵贴到地上,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不由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疑惑地望着水哥儿· ·水哥儿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还真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啊,这么厚的石板,下面要是空的怎么撑得住。”
 ·可怜虫垂下了眼,可怜兮兮地拉着衣角,显然他既弄不明白地上为什么是暖的,也弄不明白水哥儿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水哥儿把可怜虫从地上拉起来,继续往里走,掀开一层薄薄的纱幔,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水气在水面上凝成一层轻纱般的白霭。
 ·“把衣服脱了,下去·” ·可怜虫吃惊地指着这个看起来像池塘一样大小的水池,道:“这……让我在这里洗” ·水哥儿笑了,在可怜虫头顶轻轻揉了揉,道:“玉清池的温泉能养颜润夫,一般的丫环小厮想来还不一定能来。”
 ·可怜虫听水哥儿这么一说,顿时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乖乖地脱下衣服,露出还没有开始发育的身体,细胳膊细腿,肌肤倒是白嫩嫩的,只是肩背处、手脚关节处几块红肿,那颜色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一样,显然是先前从廊阶上滚下来造成的。
 ·水哥儿轻轻摸了摸可怜虫身上红肿的地方,叹息一声:“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 ·好像关慰一般的语气听得可怜虫眼圈儿一红,两只眼睛立时蒙上了一层水气,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狼叫……我以为狼来了……”他低低地辩解着,又害怕地问道,“水哥儿,那狼……真的会吃人吗” ·“会。”
 ·水哥儿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可怜虫脸上一下子褪去了血色,水哥儿看他一脸害怕的样子,忍不住又是扑哧一笑,道:“你怎么又信了,小笨蛋,你太好骗了,以后别乱相信别人的话。”
 ·可怜虫又迷惑了,他已经不知道水哥儿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一脸茫然地被水哥儿推着走入温泉水中·水温正合适,不烫不凉,只泡了一会儿,就舒服得叫人眯起眼睛想睡觉。
不过可怜虫可不敢睡,正按着水哥儿的吩咐,仔仔细细地清洗身上的每一处· ·水哥儿中途出去了一会儿,不多久就拿来一个小罐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老远就能闻到从罐口处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像花香,也有蜜香,两种香味合在一处,有种让人食指大动的诱惑。
 ·雪姑娘把收拾清理好的花瓣送来的时候,正好可怜虫清洗完毕从温泉水里出来,拎起水哥儿拿来的衣服一看,只是一件袍子,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套在身上,里面空荡荡的极为难受。
 ·水哥儿送走雪姑娘回来一看,顿时笑了,道:“这衣服不是穿的,过来·” ·可怜虫疑惑地走过去,脑中还在思索衣服不是穿的还能是做什么用的。
水哥儿把衣服裹紧在可怜虫身上,从头包到脚,一寸地方也没有漏过,然后将衣服一脱,可怜虫身上的水气就尽被衣服吸走,又把衣服包住他的头发擦了一会儿,黑黑的头发就半温不干地垂在身后。
 ·“啊” 可怜虫摸了摸身上,又摸了摸头发,干得好快,这衣服真神奇· ·“好了,你站着不要动·” ·水哥儿取来一把梳子,把可怜虫的头发盘到头顶,然后将那只逸着香气的罐子拿过来,倒了一些在手上,从可怜虫的头顶,一直涂抹到脚底。
 ·“水哥儿,这是什么你要……要做什么” ···可怜虫眼见自己身上被涂满了这种透明的油一般的液体,心里不由慌了。
 ·“别急,还没好·” ·水哥儿涂完可怜虫全身,退后一步查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只见此时可怜虫全身都是那种透明的液体,本来就白嫩的肌肤更加显得温润可人,再加上从那透明液体上飘出来的香味,几乎让人有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下一步,贴花瓣,你可千万别动啊,要是贴不好,就真的要去见那只狼了·”水哥儿笑着对可怜虫道,明明是带着威胁的话,可是在他妩媚温柔的笑脸之下,竟然听来悦耳之极,半点不像威胁。
 ·即使如此,可怜虫仍然是听话地一动也不动,就见水哥儿把装花瓣的篮子拎过来,在里面挑挑捡捡,先出一把红色跟白色的花瓣,粘在了可怜虫的头发上,那透明的液体带着粘性,一粘就粘住了。
水哥儿手也巧,用这些花瓣,竟在可怜虫头上粘出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红白交杂,艳色夺目· ·“水哥儿……” ·可怜虫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他看不到头顶上的花,可是却看到水哥儿又在他胸口两处茱萸的地方,开始粘起来,这一次用的是粉色的花瓣,在他的胸口粘成两朵碗大的花。
 ·“别动,这些花都是二公子摆花宴用的花,你毁了花,二公子就要你来代替,听话,不要动,忍一忍就过去了,不然你今天可就真的别想活着走出西院·” ·可怜虫吓得一抖,又不敢动了,任由水哥儿在他的小腹肚脐处、掌心处、膝盖处,又粘出五朵大小不同的花,其中以小腹上的花最大,白色的花瓣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肚皮,而肚脐却用黄色的花瓣做成的花心给遮挡起来。
 ·水哥儿又后退了几步,看着可怜虫仍然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皱了皱眉,走到玉清池外面拉了个小厮,吩咐了几句,没多久,就送来一篮子的嫩树叶,水哥儿把这些嫩树叶粘在了没有花瓣的地方,顿时,可怜虫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株盛开着的花枝。
 ·“不错,真不错” ·水哥儿上上下下打量着,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双手一拍,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少年,抬着一张木板,水哥儿小心地把可怜虫抱起来放到木板上,让两个少年抬着出了玉清池。
 ·“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也不能说,也不能大喘气,待会儿无论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动,动了就死,知道吗”水哥儿一边走一边在可怜虫耳边低声提醒。
 ·可怜虫想点头应是,可是一想不能说话不能动,他只好对着水哥儿眨了眨眼,表示听明白了·水哥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良久,突然轻叹一声,一路上再没有说话。
 ·可怜虫被他们抬着,一直来到一座水榭里,四面的竹帘都拉了起来,明媚的阳光直射进水榭中,暖暖地熏人欲醉,还有几只蝴蝶围着可怜虫翩翩转,那是被可怜虫身上那层透明液体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可怜虫从木板上被移到一张长桌上,胸前两朵粉色花朵里,放进了两碟不知名的点心,小腹上的白色花朵里,放进了各色水果,都削皮切片,摆得整整齐齐,掌心里还托着两碟冷盘小菜,而膝盖上的两朵红色花朵里,却什么也没放,只是让他曲起膝盖将两朵花并在一处,形成同气连枝、并蒂花开的意义。
 ·这一切刚刚弄好,便有少女走进来,问道:“水哥儿,二公子让我来问,花宴准备好没有,少城主已经喝完一杯茶了·” ·水哥儿转身,露出笑容,道:“风姐姐,都准备好了,你先看一下如何” ·那少女的眼光从可怜虫身上扫过,一脸新奇地抿起唇笑道:“有意思,真亏你想得出来,我这就回禀二公子。”
 ·可怜虫躺在长桌上,看着四、五个丫环围着他,往他的身上放进各种点心水果,虽然身上粘满了嫩树叶和花瓣,他仍是有种赤身裸体的羞涩,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泛着嘀咕,他又不是饭桌,为什么要往他身上放 ·水哥儿送走那位风姑娘,一转身见可怜虫把眼睛闭得死紧,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可怜虫耳边低声道:“等会儿二公子要在这里宴请少城主,你一根小指也不能动,要是心里害怕,就把眼睛闭紧了,撑到花宴结束就没事了。”
 ·也不知是不是可怜虫可怜兮兮地模样打动了他,水哥儿难得地软了一回心肠,提点他几句·然而这一句话仍然是吓到了可怜虫,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身体猛地一抖,让水哥儿眼明手快地按住。
 ·“别动,洒了这些水果点心可就不好了·” ·可怜虫立时不动了,僵着身体,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气,颤声道:“水哥儿,我怕……我害怕……” ·水哥儿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安抚道:“二公子虽然不好伺候,但只要依顺他,就没事,少城主看着可怕,可是他一向不太搭理我们这些下人,你闭着眼睛想些高兴的事,就不会怕了。”
 ·可怜虫点了点头,先前抹在身上的那层透明液体此时已经半干,像一层盔甲一样桎锢了他的动作,以致于这个点头的动作轻微得水哥儿根本就没有发觉·把眼睛再次闭紧,却发现心口跳得厉害,怕把胸前的两碟点心给震落,可怜虫只能一点一点地吸着气,努力回想着记忆中快乐的往事,以平复心中的恐惧。
对水哥儿的话,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 ·感觉到身边的人都退开了,耳边听到琴乐声,似乎歌舞已然开始·已经闭上的眼睛的可怜虫自然看不到,从水榭西面延伸出去的一条水上石廊,连接着一座水上平台,上面三个穿着红色长裙的舞姬已经舞起了水袖,仿若凌波而舞的仙子。
 ·不远处,隐在假山奇石间的小径上,二公子与少城主一群人缓步而来· ·“大哥,你看这春光明媚,蝶舞花香,前边有歌舞助兴,身边有美人环绕,何必总冷着张脸。”
 ·二公子边走边道,说到美人在怀的时候,眼光不怀好意地往自家兄长身边的那个白衣少年身上一扫,看得白衣少年微微低下头,对他不理不睬·小骚货,早晚会把你弄上手。
二公子心里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和善· ·白衣少年自然就是少城主的伴读,名叫连殊,长像极是脱俗,气质也十分清雅,比起二公子身边的这些丫环小厮,强出不少,馋得二公子心痒痒,只是有少城主护着,不能得手罢了。
 ·少城主仍是那身黑衣,冷肃的神色将肃穆的黑色衬出一抹高贵,或许不论穿什么样的衣服,少城主身上那抹与生俱来的华贵气息都无法被掩饰· ·“二弟,这就是你所谓的花宴” ·站在水榭的入口,一眼就可以望见里面长桌上的人形盛器,少城主的面上冰冷一如平常,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看到有七、八只蝴蝶绕着那个人形盛器飞舞不停,眼里略略闪过一抹异色。
此时,仍不断有蝴蝶从水榭外飞进来· ·可怜虫一下子就听出了少城主的声音,略带低沉,可是语气却透着常人所没有的冰冷与威严,可怜虫心底的恐惧一下子涌上来,咬紧了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发抖。
 ·“不怕……我不怕……想些开心的事……” ·暗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可怜虫努力贯彻水哥儿教他的方法。
在他短短十二年的生命里,有什么开心的事呢可怜虫努力想,终于他想到了· ·“乖娃仔呦 ·给娃糯米拌芝麻 吃了团团香 ·乖娃仔呦 ·给娃故事一口口 听了上牙床 ·娘亲伴囡仔静静躺 · 和衣棉被暖牙床呦~ ·乖乖娃仔细细眠……细细眠呦…… ”  ·这是可怜虫没到城主府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阿娘都会拍着他的胸,给他唱上一曲,听了这曲儿的人,心里头就会渐渐平静下来,慢慢进入睡乡。
可怜虫在心里头默默地唱着,渐渐地,他忘了他现在身上粘满了花叶,他也忘了他躺在长桌上像一道任人品评的菜,更忘了那个正在长桌前坐下令他非常恐惧的少城主·仿佛是回到了家里,仿佛依偎在阿娘的怀里,可怜虫的眼里渐渐渗出了泪水。
 ·二公子一脸笑容地在少城主身边坐下来,道:“大哥,你尝尝这块芙蓉糕,是我让人特地从醉月楼买来的·” ·随着二公子的话语,伺立在旁边的水哥儿立刻取来一双干净筷子,从可怜虫胸前夹起一块粉色糕点,送到少城主面前的小碟中。
只因这糕点颜色与粉色的花瓣极为相似,倒像是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来,不说其他,只这份意境,确是独出心裁,让二公子大为得意,赞赏地看了水哥儿一眼,水哥儿不失时机地回以妩媚一笑。
 ·少城主始终冷着一张脸,似乎根本就不想动筷,也不想说话,被连殊偷偷拉了拉衣角,才道:“二弟心思灵巧,还是少用在- yín -乐之事为好·” ·听语气,倒是哥哥在教训弟弟了。
其实少城主今天本就不想来赴这花宴,不过是前两天城主找他谈了谈,希望他对这个不成气的弟弟管束一些,不要老在外面闯祸,听说前些日子在外面逼死了一个卖唱女· ·二公子脸一僵,很快又恢复笑容道:“大哥,弟弟我难得宴请你一回,就不要像爹一样板着脸教训人了,反正日后继承城主之位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当然是能享乐便享乐。”
 ·“今日我来只是代替爹来告诉你,这几月你最好别出门,否则家规处置·连殊,我们走·” ·少城主本来就没有吃东西的胃口,此时却偏偏看了可怜虫的眼泪从贴满脸的绿叶中滚落,他心里突然极为厌恶眼前这个人形盛器,一刻也不愿多待了。
 ·“大哥,你可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弟弟呢……” ·二公子拦住少城主,开玩笑,他还没将可怜虫的面貌揭示,看不到少城主不同寻常的反应,怎么能让人走了,正要搬出一套一套的理由把人留下来,突然一阵嗡嗡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啊,好多蜜蜂” ·连殊在少城主说走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此时是他最先看到水榭外的景像,不由惊呼出声·他这一出声,水榭里的人也全都看到了,不止是蜜蜂,还有许多蝴蝶,不知道有多少,铺天盖地的往水榭飞来。
 ·如果没有那些嗡嗡嗡的蜜蜂,只看那些五颜六色的蝴蝶,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雅事,这些人什么时候能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蝴蝶在一起飞舞·可是加上这些蜜蜂,就变得可怕了,谁都知道,蜜蜂是会蜇人的。
这些丫环小厮们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跑又不敢,因为少城主和二公子都没有动,他们怎么也不敢跑· ·“该死的,哪里来的蜜蜂……” ·此时已经有一些飞得快蜜蜂飞进了水榭中,二公子不知轻重,用手一挥,立时被一只蜜蜂在手上蜇了一口,疼得他大怒,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蜜蜂都赶走。”
 ···丫环们拿出手巾,小厮们解下外衣,纷纷扑打起飞入水榭的蜜蜂来· ·“快把竹帘都放下来·”连殊站在少城主的身边,一边帮少城主挡住蜜蜂,一边大声喊道。
 ·“啊,对,快放竹帘·”水哥儿眼见越来越多的蜜蜂和蝴蝶飞了进来,立刻跟着连殊一起喊· ·很快竹帘就都放了下来,外面的蜜蜂与蝴蝶都被挡在水榭外,可是即便如此,已经飞进来的蜜蜂和蝴蝶还是有很多,蝴蝶便算了,有多少都是无害,可是蜜蜂的嗡嗡声实在烦人,而且在丫环小厮们的扑打之下,四处乱飞,更多的,却是直往躺在长桌上的可怜虫身上落去。
 ·可怜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没有发现外界的吵乱,直到身上被蜜蜂叮了十几口,感觉到了一阵阵刺痛,才猛然间清醒过来,耳里只能得嗡嗡嗡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丫环小厮们被蜇到的痛喊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吓得不轻,一下子睁开眼来,却无巧不巧正对了少城主那双幽黑而冰冷的双眼。
 ·少城主已经发现这些蝴蝶和蜜蜂都是冲着长桌上的人形盛器而来,他拧着眉盯着那个人形盛器,正考虑这个人形盛器有什么问题,却不料那张被树叶盖住的脸上,突然露出一双圆圆的、晶亮得仿佛水洗过的眼睛,像两颗干净得不染纤尘黑水晶,可是眼神中却流露着惊慌、无助和恐惧。
 ·是他 ·只凭这一双眼睛,少城主就认出来,眼前这个人形盛器,就是几个月前,他在花园的假山看到的那个与另外两个下人一起- yín -乱的男孩。
当时,少城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流着眼泪、溢满无助和惊恐的眼睛,其实那种情形一看就知道,这个满眼是泪的男孩分明是被强迫的,可是少城主却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 yín -乱的情景刺痛了他的眼。
 ·后来,少城主知道那个男孩真的被吊了整整三天,他心里也烦躁了整整三天,三天后,知道那个男孩没有死,他心里才放松开来·再后来,他又往后花园里走了几次,散散心,倒是没有再看到这个男孩,他也渐渐忘了这一回事,却想不到居然会在二公子的花宴上又一次见到了这个男孩。
 ·望着那双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的眼睛,满身的花花叶叶再一次刺痛了少城主的眼睛,他的眼神越发地冰冷· ·可怜虫敏感地察觉到少城主眼里越来越浓重的冰冷,他终于忍不住抖了起来,正在这时,一只蜜蜂狠狠一口蜇在了他的膝盖上,那里是他先前滚下廊阶时跌破的地方,这一下疼得他“啊”的一声大叫,身体不由自主地从长桌上跳了起来,一下子,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蝴蝶蜜蜂都飞了起来,所有的糕点水果也全都落到地上,被跑来跑去的丫环小厮们踩成了烂泥。
 ·眼前的情景,让可怜虫魂飞魄散,嘴里惊慌呢喃着听不清楚的话,身体也不停地后退,退到长桌边上,上身一仰,直接从桌上摔了下去· ·“啊——” ·可怜虫的惨叫声刚一出口,就发现自己被人接住了,慌乱中他发现接住自己的竟然是可怕的少城主,又一次尖叫起来,浑身也抖得像筛子。
 ·“少城主”连殊就站在少城主身边,看到少城主居然用手接住了从长桌上摔下来的人形盛器,已经很惊讶了,可是又看到少城主脸上一抹无法掩饰的怒气,他更是吃惊。
 ·“掀开竹帘·”少城主冷声道· ·“是·” ·虽然心里惊讶,连殊仍是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面竹帘,顿时,又有无数蜂蝶飞了进来。
少城主双手一振,被他接在怀里的可怜虫就直直对着掀开的竹帘飞了过去,只听扑通一声,他掉进了水榭外的池塘里· ·“都给我停下来,打开所有的竹帘。”
少城主旋即对水榭里所有的人道· ·没有人敢不听,很快竹帘就被全部掀开,飞进来的蜂蝶绕着长桌飞了一圈之后,很快又飞走了· ·“咦”水哥儿看到这个情景,不由轻咦一声,马上又闭上了嘴,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给可怜虫抹上的那层透明液体,其实是一种用花露和蜂蜜以及香油等材料,通过一种特殊的方法制成的香料,这种香料用水稀释之后,洒在鲜花上,能够引来很多蝴蝶,可是水哥儿没有想到未经清水稀释的香料居然不止引来蝴蝶,还能招来蜜蜂。
虽然想明白了,可是水哥儿也不敢说出来,水榭里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他甚至连二公子的脸色也不也看· ·蜂蝶终于全部散去了,少城主冷冷地瞪了二公子一眼,什么也没说,甩手离去,连殊紧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望池塘方向看,一个瘦弱的男孩正猛咳着攀住水榭的边缘往上爬。
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连殊回过头想着,随少城主渐渐远去· ·待少城主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后,水榭里突然爆出一声大笑,却是二公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把身边几个丫环吓得同时后退几步。
 ·“水儿……哈哈哈……看到没有……哈哈哈……大哥的脸都黑了……” ·他竟然是在笑这个,水哥儿偷偷擦了擦汗,道:“看见了,少城主的脸真黑啊,好像抹了炭……”其实他根本就没注意少城主的脸色,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应和二公子。
 ·二公子笑得直拍大腿,道:“奇迹,奇迹啊,想不到大哥还有露出这种脸色的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刚从池塘里爬上来的可怜虫身上,此时可怜虫身上那层透明液体都溶解在水中,花花叶叶也都被水带走,全身上下不着一缕,白嫩嫩地肌肤上,到处是被蜜蜂蜇过的红斑,趴在水榭边上一边咳一边吐水,才刚缓过一口气,下巴就被二公子用脚尖抬了起来。
 ·“小模样儿还不错,以后就留在西院了,水儿,给他安排一下·” ·“是,二公子·”水哥儿赶紧应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就是二公子对上二公子不怀好意的狭长眼睛,可怜虫打了个寒颤,脑中又想起那只会吃人的狼,口中顿时结结巴巴答道:“我我我……叫叫叫……” ·“行了,结结巴巴地像个小可怜,以后就叫可怜虫得了。”
 ·二公子终于看到少城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孔变脸,心情正好,也就不计较可怜虫的结巴,就这样,可怜虫这个名字被他随口一句定了下来· ·二公子决定的事,那就是铁板定钉,谁也不能改变,于是当可怜虫得知从今往后,他就要留在这个养了一只会吃人的狼的西院的时候,他很不争气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厮们办事是迅速的,不到一个时辰,老张头就得了消息,把可怜虫的衣服整理成一个小包,交给来通知他的西院小厮,同时把几块攒下来的碎银塞进那个小厮手里· ·“那娃儿年纪小,不懂事,烦哥儿多教着他点。”
 ·那小厮见了白花花的银子,眉开眼笑,道:“小事一桩,你就放心吧·” ·老张头望着西院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可怜虫可怜巴巴的模样儿,他心里一阵阵抽痛,以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可怜的娃儿。
 ·可怜虫晕倒之后,水哥儿指挥着几个人,将他抬到一间下人房,房间很小,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几乎占了大半个空间,床底下还有一只木箱,用来放置衣物。
可怜虫被放到床上,就再没有人搭理他·他这一晕,一直晕到半夜,然后被痛醒了· ·“呜呜……张老伯……呜呜呜……痛……好痛啊……呜呜……” ·可怜虫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白天身上被蜜蜂蜇过的地方,红肿得不像样子,又痛又热又痒,伸手去抓只会更痛。
 ·三更半夜,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哪有人听得到他的痛呼,可怜虫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一个不留神滚到了地上,冰凉的地面贴着滚烫的肌肤,稍稍舒服了些,可是痛感却半点不曾减轻。
可怜虫想喊人,嘴巴张开半天,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呜鸣,他连喉咙也痛· ·到后来,可怜虫滚也滚不动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再次陷入昏迷,直到天亮被人发现,赶紧喊了水哥儿过来。
水哥儿一看到可怜虫的样子,吓坏了,转身就跑,到了二公子的厢房外,他打了几个转,也没敢进去· ·二公子日上三杆才起身,由丫环服侍着梳洗过后,水哥儿这才把可怜虫的状况讲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道:“二公子,是不是请个大夫给他看看,我瞧他身上肿得厉害,好像蜂毒发作得很严重的样子,怕是要死了。”
 ·“那就请个大夫吧·” ·二公子漫不经心,一个小厮的死活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好玩的事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让这个关键的道具死掉。
 ·“对了,水儿,你顺便再给大哥送张贴子,就说后日月圆之夜,我邀请大哥来赏月·” ·“是·” ·蜂毒发作得比想像中还要厉害,等水哥儿把大夫请来的时候,可怜虫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全身都浮肿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像胖了一圈,不仅是蜂毒,而且受了风寒,严重的情况把大夫也吓得直念阿弥佗佛。
 ·总算这个大夫医术不错,先开了一副治风寒的方子,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油,抹遍了可怜虫的全身,半天之后,可怜虫身上的热度开始消退,浮肿的地方也瘪下去一点,大夫拿了诊银走了,留下了那瓶药油,吩咐连涂三天。
 ·三天之后,可怜虫身上蜂毒去尽,总算能起身了,走起路来仍然有些摇摇晃晃,病了这一场,他的两条腿还在发软·第四天,雪姑娘来了,扔给可怜虫一把扫帚,让他去打扫池塘边的小径。
 ·昨儿夜里刮了一阵风,地上飘着一层细细地柳絮,嵌在石头缝里,很不好扫,可怜虫忙活了半天,才扫了一小半,就在这个时候,水哥儿又来了· ·“可怜虫,你跟我来。”
 ·“水哥儿,去哪里”可怜虫怯怯地问,这院里,只有水哥儿让他有种可靠安心的感觉· ·水哥儿眼神微闪,旋即对着可怜虫温柔一笑,道:“好地方,有好事儿。”
 ·“哦·” ·可怜虫不疑有他,乖乖放下扫帚,跟在水哥儿后面,没走多久,便又到了玉清池,水哥儿让他净身,到现在,可怜虫都没有怀疑过水哥儿说的话,直到那种透明的液体涂满了他大半个身体,可怜虫才终于明白过来。
 ·“水、水哥儿……又要……又要粘花瓣吗”他结结巴巴,显然还不知道,那天他会被蜜蜂叮成那样儿,全是这种液体的关系。
··水哥儿脸上仍是笑得温柔,道:“不,这一次不粘花瓣,给你衣服穿·” ·说着,他拿过来一件五彩织锦做成的衣服,料子又轻又薄,袖口宽大,一直拖到了地上,可怜虫的身材又瘦又小,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几乎连人都要瞧不见了。
这一次,水哥儿给可怜虫梳了个道童髻,两根青丝带绕过发髻一直垂到肩上,越发显得可爱了· ·“张开双手,对,就这样……向前跑,绕着池塘一直跑,不让你停下来,千万别停……” ·可怜虫疑惑地按照水哥儿的吩咐,两只胳膊展开来,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跑动,向后飘去,远远望去,就像一只五彩蝴蝶,飘过了花丛,飘过了草地,飘过了小径,引得周围几只逐花的蝴蝶纷纷跟在后面。
 ·水榭里,二公子正坐在椅子上,远远看着这一幅情况,开心得哈哈大笑,手一挥,道:“把蜜蜂都放出来·” ·几只蜂箱同时被打开,闻到了甜甜的蜂蜜味道,上千只蜜蜂向着味道传来的方向飞去。
 ·水哥儿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去,要怪,只能怪可怜虫命不好,昨天少城主拒绝了二公子的宴请,二公子大为生气,就要拿可怜虫寻开心· ·然而,这还不是可怜虫所受的最大的罪,蜜蜂蜇人的戏码固然好玩,可是玩过了五、六次,二公子也就没有兴趣了。
 ·初到西院一个月,可怜虫就在抹透明液体、穿各种不同式样的衣服、奔跑、跳池塘、吃药、涂药、昏迷、呻吟中度过,到后来,连水哥儿都嫌每次给他抹透明液体太麻烦,索性将透明液体和在药油中一起给他抹,然后将门窗关紧,即使如此,每天仍然能看到几只蝴蝶蜜蜂在可怜虫的门外飞来飞去。
 ·一个月后,二公子终于玩腻味了,可是可怜虫身上却永远留下了透明液体的香味,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但如果有蜜蜂蝴蝶从他身边飞过,仍然会紧紧跟着可怜虫,而可怜虫,经过这一个月,对蜜蜂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可他却总是把身上裹得紧紧,衣领扎紧·手更是缩在袖子里,非到必要,绝不伸出来· ·他这样的打扮,在西院里一时成为笑谈,有些丫环小厮恶作剧,轻手轻脚跑到可怜虫背后,突然尖叫一声“蜜蜂”,往往把可怜虫吓得抱头缩脑,一直往池塘跑,然后直直跳进池塘里。
等他像只落汤鸡一样爬起来,那些丫环小厮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怜虫被打发到书房帮月姑娘、风姑娘一起晒书,晒到一半的时候,城主来了,吓得三个人齐齐跪下。
 ·城主是个很威严的人,就气质而言,少城主和他很像,看到摊开的书上,已经有不少地方被书虫咬出洞来,城主的脸色就极不好看· ·不一会儿,二公子一个人连奔带跑过来,城主一拂袖,沉声道:“琪儿,这几个月,你可有用功读书” ·“这个……孩儿……读……读了……”二公子猛擦冷汗,他平日里再嚣张拔扈,在城主面前,却像老鼠见了猫,连话也说不清。
 ·“读了,你进来,我考考你·” ·城主抬脚迈进书房,二公子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月姑娘、风姑娘和可怜虫站在门外,清楚地听到不久之后,里面传来一声巴掌响,然后是城主的怒喝。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书房门开了,城主满脸怒色,拂袖而去· ·二公子一改唯唯诺诺的模样,大发脾气,把书房里的东西摔了个烂,才余怒未消地吼道:“外面谁在伺候,给我进来。”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月姑娘、风姑娘同时惊恐地后退一步,然后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把没有防备的可怜虫一把推进了书房里· ·可怜虫一脚拌在门槛上,重重地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痛让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是你这个小可怜……” ·二公子一脸狰狞地走过来,他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显然这就是让他愤怒的原因,他一把拎过可怜虫,按在已经空无一物的书桌上,揪着可怜虫的衣领,对着可怜虫的脸,噼呖啪啦乱甩了一阵巴掌。
 ·可怜虫被吓坏了,眼前金星乱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二公子,也不敢挣扎,只能连哭带喊着:“二公子饶命……饶命……二公子……” ·他现在不过二公子的一个出气桶,喊得再大声也没有用,二公子打得自己也手酸,喘了几口气,突然把可怜虫一翻身,然后伸手撕开可怜虫的裤子。
可怜虫的额头重重撞在书桌角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感到后*里猛然捅进什么东西,把干涩的内壁撑开了,痛得他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好疼……不要……” ·二公子抽出手指,一巴掌打在他白嫩嫩的屁股上,口里骂道:“小骚货,声音叫得不错,大声点,再叫来听听……” ·可怜虫反而不敢动了,因为他突然记起来,在西院里,二公子是不能违逆的,不听二公子的话会被扔进狼窝。
 ·“呜呜呜……”可怜虫抽泣着· ·“叫啊,快给我叫……”二公子不满意了,三根手指对准可怜虫干涩的后*,用力捅了进去,长长的指甲在内壁上狠狠一刮,顿时一股热流弥漫了整个通道。
他要发泄,发泄的方式就是让别人痛苦,别人越痛苦,他就越爽快, ·“啊……” ·可怜虫终于惨叫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身,他想向前爬,想要逃离后*处传来的痛苦,然而窄窄的书桌没有供他使力的地方。
 ·白花花的臀肉在二公子面前左右晃动,晃得二公子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果然是个骚货,这个样子也懂得勾引人……” ·让可怜虫痛苦不已的三根手指终于抽了出来,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更为粗大的东西,直直地插了进去。
 ·“啊啊啊……不要……” ·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痛苦让可怜虫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让痛苦缓解一点,却不料这样的举动让二公子获得了更大的快感,他几乎低吼连连地用力挺进可怜虫的身体里,急速地抽动着,摩擦带来的极度快感让他变成了眼中只有欲望的野兽。
 ·月姑娘和雪姑娘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吓得脸色都白了,从门口偷偷看进去,只见可怜虫的身体被二公子顶得一颤一颤,叫声也渐渐微弱,她两人不由对望一眼,同时暗忖幸好她们见机得快,没有进去。
 ·“小骚货,真热情啊……是个尤物……怎么早没发现……” ·兽欲发泄完毕,二公子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嘀咕,而可怜虫,早已经昏迷过去,一动不动地趴在书桌上,从后*里流出的血,顺着他的大腿,在地面上凝成一滩。
 ·从这天起,可怜虫就时不时被二公子叫去侍寝,按说这种事可怜虫早已经干熟悉了,他本来就是大总管带回来侍寝的,可是跟二公子比起来,大总管简直温柔得像个好人。
 ·二公子的变态嗜好多,他喜欢听可怜虫大哭大喊的声音,可怜虫哭得越凄惨,他越兴奋,鞭子、蜡烛是日常用具,有时候嫌可怜虫哭得不够凄惨,叫得不够大声,他就用刀子在可怜虫身上划两刀,在身上多了六道伤口之后,可怜虫终于学乖了,只要二公子一靠近,他就哭喊求饶,二公子爱听这个,听得高兴了,下手就比较轻,如果稍微感觉有些疼,他就做出十分疼的叫喊,等真的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往往已经哑了嗓子,叫也叫不出声了,二公子觉得没趣,就会另外召一个小厮过来,可怜虫这时候就连滚带爬,有多远跑多远。
 ·不得不说,可怜虫这招还真挺有效,几次过后,二公子对他的兴趣小多了· ·这一天,二公子吃饱喝足,闲着无聊,远远看着可怜虫拎着一桶水在擦地,他又琢磨起坏点子,把可怜虫叫到了跟前。
 ·“好久没见到大哥了,你提盒点心,跟我到东院走走·” ·已经到了六月天,天气渐渐转热,然而可怜虫却冷嗖嗖地打了一个寒颤,不敢说不去,只得到厨房要了几样点心,用木盒装好,提在手上,跟着二公子晃晃悠悠来到东院。
 ·东院比西院还要多一进院子,门面没有西院华美精细,但是却处处透着大气威宏,东院的下人似乎也比西院少一些,没有西院吵杂·走到第三进院门的时候,二公子被守门的门卫给挡了回去。
 ·“二公子,少城主一早就跟城主一起到城外打猎去了·” ·“什么爹带大哥去打猎,怎么没有叫上我偏心” ·二公子怒气冲冲地回到西院,关上门又摔起东西,可怜虫吓得浑身发抖,抱着装点心的木盒想要偷偷溜走,谁知道一头撞上正要进门的水哥儿,木盒摔在地上,把二公子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你,站着不许动……水儿,把绳子拿出来……” ·水哥儿脸色一白,只犹豫了一下,就被二公子一脚踹在心口· ·“小骚货,慢慢吞吞,没给你饭吃啊……快点,不然扔你去喂狼。”
 ·这下水哥儿再不敢犹豫,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从墙角边的一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捆粗绳· ·“怎么做你知道,给我快一点·” ·二公子解开裤带,大刺刺往软榻上一躺,狭长的眼眸往可怜虫身上一瞥,眼神里的暴虐残忍让可怜虫抖得更厉害了。
 ·水哥儿拿着粗绳靠近可怜虫,低声道:“今儿你是逃不过了,快把衣服脱下来·” ·可怜虫不敢不听,两只手哆哆索索,怎么也解不开衣带,急得水哥儿用手一扯,竟然把衣服都撕破了。
 ·“二公子饶命……饶命……” ·可怜虫跪下来不停哭喊,可是这一次,老招术没用了,二公子理也不理,只催促水哥儿动作快一点。
水哥儿将可怜虫推倒在地上,将粗绳从他腋下穿过,经过胸前绕到背后,打上一个带套的死结,然后,粗绳的两头分别把可怜虫同一侧的手脚绑在一处,两股绳头合在一处,从带套的死结里穿过,又打了一个结,然后绳头往屋梁上一甩,绕过屋梁,水哥儿握住绳头,用力一拉,可怜虫顿时被吊了起来。
 ···“啊” ·可怜虫在半空晃荡着,两条腿被绳子吊得几乎挨到了头顶,这还是他年纪小,骨骼柔软,如果是成年人,只怕骨头都要被扯断了,尽管如果,这种疼痛仍然令人难以忍受,这一声惨叫,可怜虫不是装出来的,大腿被吊着,手也被绑在一处,可怜虫的后*被最大程度的张开,就这么暴露在二公子的眼前,粉色的干净小洞,有种让人不得不虐待的引诱性。
 ·“把他慢慢放下来·”二公子舔了舔嘴唇,一脸- yín -笑,“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怪怀念的·” ·这个姿势最大的好处是省力,想玩多久就玩久。
 ·水哥儿甩绳的位置正到好处,他慢慢松劲,可怜虫的身体落下来,后*正正地对准了二公子跨下*起的*具· ·二公子试试了位置,完全不必担心会插歪,满意地对水哥儿道:“放。”
 ·水哥儿手一松,可怜虫的身体猛地往下一落,后*准确地套在二公子*起的*具上,体重加上下落的力量,使贯穿的力量达到最大,给可怜虫造成极度痛苦的同时,也让二公子获得了最大的快感。
 ·“痛快,小可怜样儿的,真够紧的,比水儿你还要紧三分……拉起来,不要拉太高,来一轮快操……” ·水哥儿用上两只手,按照二公子的吩咐,稍微拉起几寸,然后 迅速松手,再拉起,松手,就在他这飞快的一拉一松之间,可怜虫的惨叫声也一声比一声高。
 ·痛痛痛痛痛……完全不是人能够承受的痛苦,可怜虫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高声的惨叫之后,是快要窒息的痛苦,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来,为什么他要被这样欺负,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宁可被狼吃了,宁可被狼吃了……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要他了他不要在这里,他要跟张老伯去种花,去除草,去浇水…… ·“啊哈哈哈哈……再快点,水儿……你给我再快点……” ·二公子兴奋得连连高吼,终于,在一轮急速的拉放之后,他将白色的体液尽数泄在可怜虫的体内。
 ·“拉起来·” ·可怜虫这次又被拉到半空,撑开了的后*完全无法收拢,白色的体液从里面滴落下来,全都滴在二公子的身上· ·二公子皱了皱,对水哥儿道:“给我舔干净。”
 ·水哥儿完全顺从地将手里绳子系到桌脚上,然后走到二公子面前俯下身体,他的舌头跟可怜虫的后*一样,是嫩嫩的粉色,很灵活,将二公子身上的体液一点一点舔干净,还顺带微微地挑逗着,舔完了,他才抬头,用妩媚的眼神望着二公子,舌尖沿着唇角缓缓舔过。
 ·“味道……好极了……” ·他的声音也微微带着诱惑的沙哑,将二公子的*欲再次挑起来· ·“小骚货,你也忍不住了,自己坐上来。”
 ·水哥儿抿唇微笑,缓缓宽衣解带,也不全脱,半裸的身体比全裸更有诱惑力,若隐若现之间,还时不时地从二公子的大腿处摩擦几下,就是不坐上去,终于把二公子引得忍受不住,一个翻身把水哥儿压在下面,一挺身插了进去。
 ·“小骚货,敢逗我,今天不操得你下不了床,你就是我主子·” ·水哥儿吃吃笑着,扭动着腰肢配合着二公子的抽动,却刺激得二公子更加疯狂。
可怜虫在上面看得清楚,水哥儿一边笑,一边向他眨了眨眼,可怜虫吸了吸鼻子,努力还给水哥儿一个像哭多过于像笑的笑脸,身上的痛楚丝毫不减,可是心里,却舒服了一些。
 ·三天之后,少城主回来了,在城主府里掀起了喧然大波,因为少城主是被抬着进来的,打猎的时候,少城主不慎被某种罕见的毒蛇咬了一口,当场晕倒,全身都浮肿了,像一块在水中被泡胀了的黑炭,城主马上派人快马加鞭的把少城主送回了府中,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他治疗。
 ·因为是半夜回来的,二公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听说少城主中了蛇毒,已经命在旦夕,二公子反而乐了,幸灾乐祸去看热闹,当然,他没忘了把可怜虫带过去。
 ·虽然距被吊起来已经有三天,可是因为用不当的姿势被吊得太长时间,可怜虫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两条腿还是软的,摇摇晃晃地跟在二公子后面,走着走着,就趴下了。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东院少城主的厢房,守在门外的人见是二公子,没人敢拦,让他带着可怜虫走了进去· ·城主坐在外间,一脸的焦急,看见二公子进来,没作声,就像没看见似的。
二公子倒是缩了缩脑袋,对着城主道:“爹,大哥如何了”听起来像是关心兄长,只可惜脸上半点诚意也欠奉· ·城主没好气地挥挥手道:“去去去,一边待着,别惹我心烦。”
 ·二公子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觉没趣,讪讪地跑进里间,看了看少城主·少城主全身脱得赤裸裸的,身上都插满了金针,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正坐在床边,一边搭脉,一边继续往少城主身上插金针。
 ·“不是说全身浮肿、像黑炭吗”二公子肚子犯着嘀咕,看了一会儿,没意思又出来了· ·少城主此时全身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蛇毒并没有从他体内清出来,而是被老大夫用金针之术给逼到了下身的*具之上,二公子看的时候,只看到少城主的上半身,却没有看到,少城主的*具不仅浮肿得极为粗大,而且黑得比墨汁还要浓上几分。
 ·二公子在外面又待了一会儿,见屋里人人一脸凝重,城主更是死板着一张脸,他坐不住了,反正少城主也死不了,他偷偷站起身,正要溜出去,老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印神医,犬子的毒如何了”城主立时站了起来,对着老大夫急忙问道· ·印神医摸摸了胡子,道:“城主勿忧,少城主之毒,已被老夫用金针之术逼至阳气汇集之地,只要有一女子,与少城主*欢,便可将毒吸出来,不过,城主,该女子最好是自愿,因为她与少城主*欢之后,其毒势必进入她体内,老夫不能保证她与少城主*欢之后,仍能保住她的性命。”
 ·城主转头大吼道:“总管,去城中贴告示,有女子愿与少城主*欢者,赏银一万两·” ·“哎,等等等等……”二公子拦住了总管,故作一脸深沉地对正要朝他发怒的城主道,“爹爹,万一那女子跟大哥*欢之后没死,还有了身孕怎么办让大哥娶了她,然后生个带毒的小娃娃” ·城主一愣,道:“琪儿,你这时候怎么聪明起来不过……说得有些道理,印神医,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吗” ·这是城主府中的规矩,少主子们不允许跟身边的丫环们发生关系,如果有了,被碰过的丫环就要被处死,这是为了防止在娶亲之前出现非正室所生的子女,但是少主子们要泄欲怎么办,就用那些长相清秀的男童来代替,少城主身边的伴读连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存在,二公子身边就更不用说了,漂亮的男童不知道有多少。
 ·印神医显然也知道城主府中的规矩,想了想道:“这种可能性……咳咳,极大,若是用男子代替也是可以,不过……”大公子的*具此时被蛇毒弄得极为粗大,男子的后*只怕是容不下啊。
 ·可是没等印神医说完,城主已经又吼了起来· ·“总管,去城中贴告示,有男子愿与少城主*欢者,赏银一万两·” ·二公子又笑嘻嘻地开口了,道:“爹,这一万两银子您就赏给孩儿当岁银吧,儿子身边这个小厮很愿意为大哥解忧。”
他一边说,一边把躲在椅子后的可怜虫拉了出来· ·城主打量了几眼,点点头道:“还算干净,行,就他了·” ·可怜虫早把他们的话听清楚,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被二公子拎起来,在他耳边狠狠道:“快进去,不然就扔你去喂狼。”
 ·可怜虫死死地咬着唇,没敢当场哭出来,在他看来,去给少城主解毒,跟被扔到狼窝,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不是被醒过来的少城主活活吊死,就是被狼咬死,下场都是一个死。
他木然地跟在印神医身后向里间走去·死就死吧,死了也好,就不用再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被蜜蜂追着蜇,只是他还想再看看阿爹和阿妈,还有几个弟弟……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起了转。
 ·少城主也想跟进来,被印神医挡在了外面,现在里间只有印神医和可怜虫,看着可怜虫强忍着不哭,一步挨着一步走进来,却不敢靠近少城主,印神医也有些同情起来。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可、可怜虫·” ·怎么这个名字印神医又看看可怜虫,脸圆圆的,眼睛里噙着泪,黑亮黑亮的,是个极可爱的男孩儿,处处透着几分可怜兮兮。
 ·“以前做过吗”印神医又柔声问道· ·可怜虫点点头,他本来就是个娈童,这个词还是从大总管那里听来的,陪主人睡觉的,都叫娈童,他以前是大总管的娈童,后来跟着张老伯,就成了小厮,再后来到了西院,先是干的小厮的活儿,现在也是娈童。
 ·“做过多久” ·可怜虫掰了掰手指· ·“二年·” ·这就好,印神医心想做过这么久的娈童,后*应当不那么紧了,也许能承受得了少城主的*具。
想了想,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道:“把这个抹上,会好过很多,动作慢一点,就不会受伤了·” ·可怜虫自然知道药油怎么用,他咬着唇,抱着必死的念头,把衣服脱光,跪坐在地上,把药油倒在手指上,一点点抹进了自己的后*里。
那天,真的多亏了水哥儿,不然,恐怕他这里也会痛上好几天· ·可是抹好了药油,他却迟迟不敢靠近少城主,就算心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然而心里的恐惧却仍然无法忘却。
印神医把少城主身上的金针拔光,还没见可怜虫过来,一回头,就看见可怜虫抱着桌子腿,很害怕地看着他· ·“快点,金针已拔,如果你不快点,蛇毒就会窜回少城主的全身。”
 ·印神医走过来,把可怜虫桌子下面硬拉出来,推到了床边· ·“我、我害怕……老爷爷,我好害怕……” ·眼看少城主就躺在面前,可怜虫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要是少城主醒来知道是他,那个眼神……可怜虫忍不住用双手环抱了胸口,好冷……他怕得全身都变得冰冷。
··“别怕,有老爷爷在,不会让你死的·” ·印神医此时越发地同情可怜虫,从药箱里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可怜虫嘴里,然后将可怜虫推上床。
可怜虫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少城主粗大乌黑的*具,上下撸了几下,那*具受到刺激,慢慢涨了起来· ·好粗可怜虫张口结舌,这个让他怎么……怎么…… ·“快点,蛇毒就要窜回去了。”
印神医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可怜虫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眼睛一闭,后*对准少城主的*具用力往下一坐· ·“啊……” ·痛……好痛……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痛,可怜虫连动也不能动了,只能哭着喊着,少城主的*具只插进去一半,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
 ·印神医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这娃娃,怎么一上来就坐下去,这还不痛死……算了,快动啊,快点……让少城主射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城主突然睁开了眼,像是两道寒光,直楞楞地盯在可怜虫的身上。
他是被痛醒的,可怜虫的后*虽然抹了药油,可是仍然紧得很,卡得可怜虫不能动弹,少城主自己也痛得很,睁眼的时候神智仍是模糊的,不知道眼下的状况· ·但是可怜虫却发现了,少城主突然睁开眼睛,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先前他敢在少城主的身上坐下去,是因为少城主昏迷着,给他壮了不少胆子,这是一见少城主醒过来,他尖叫一声,不顾疼痛,猛地从少城主身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
 ·“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错了……不是……我不是……”猛摇着双手,可怜虫好像回到了几个月被少城主下令吊三天的那一次,极度恐惧让他蜷紧了身体。
 ·少城主被他这一声尖叫给震得彻底清醒过来,他缓缓坐起身子,冰冷的目光从可怜虫身上扫过,落在印神医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比目光更冰冷的声音,就连印神医,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忙解释道:“少城主,这是为了逼出您身上的蛇毒,必须用*欢的方式。”
 ·“*欢之后呢” ·“什么” ·“*欢之后,他会不会死”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已经给可怜虫服下了解毒药,就算药不对症不能完全解掉从您身上传过去的蛇毒,至少也不会丧命。”
 ·“出去·” ·“啊” ·“出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啊,是是。”
印神医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道,“少城主,*欢之时,务必要将毒液泄尽,*物之上,黑气褪尽,方才毒清,*欢完毕,还望少城主喊一声,可怜虫体内的毒液必须及时清理出来,否则,多留一刻,便毒深一分,即便不死,只怕也要残。”
 ·印神医一走,少城主的目光又转回到可怜虫身上,看到他几乎蜷成了一团,全身都在颤抖,眉头不由微微一皱,道:“你过来,今*你为我解毒,我不会亏待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错了……不是……我不是……” ·可怜虫紧紧蜷着身体,就连嘴唇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模糊不清,哪里还能听得到少城主说的话,反而努力地又往后缩了缩。
 ·少城主眉头拧得更深,他有这么可怕吗眼见*具上的黑色渐渐有向身体漫延的趋势,他知道等不得了,伸手拉住可怜虫的手臂,正要把人拖过来,却发现手掌下的身体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下。
 ·竟然吓晕过去,少城主愕然了好一会儿,把可怜虫在身下放平,伸出手拂开遮住脸的头发,露出来的是一张失去了血色布满惊惧的稚气脸孔· ·这么小应该不超过十二岁吧。
这还是少城主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看可怜虫的脸,前两次,他都只注意到可怜虫的眼睛,含着眼泪,却比雨后的天空还要干净明亮·缓缓地进入可怜虫的身体,那地方,比他想像中更紧窒,看了看自己粗大的*具,他甚至有些担心身下的这个小孩儿会不会因此死去。
 ·少城主一边缓慢地抽动,一边注视着可怜虫的脸庞,越看越有些眼熟,仿佛很像记忆中的一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与他极亲密的一个人,这就是他当初大发脾气的原因吧,因为似曾相识,所以不能忍受当时的- yín -乱场景所带来的难过感觉。
 ·像谁呢从下身处传来的一阵阵销魂感觉渐渐模糊了少城主的神智,让他无法再去思考· ·七天之后,可怜虫才从昏迷之中醒来,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眼皮眨动了许久,才终于睁开一条细缝,入眼的是一片黑暗。
是深夜,黑暗让他安下心来,只有在黑夜里,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不会敢到害怕·其实他在家的时候最怕黑,夜里从来不敢一个人睡,可是自从到了城主府,他才知道,只有在夜里,一个人待着,才是最安全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会欺负他的人都睡了,他才可以不用提心吊胆· ·他没有死吗从身下传来一阵阵痛感,并不是很剧烈,可怜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他好像梦到自己被逼着为少城主解毒,然后还没有开始,少城主就醒过来,他吓晕过去。
好可怕的梦,可怜虫现在仍能感觉到当时的恐惧,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是梦,可怜虫想用手拍拍跳动不已的心口,可是手臂沉得像石头,抬不起来·他是不是生病了可怜虫疑惑地想了想,他记得自己被二公子用奇怪的姿势吊了好久,放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动也不动了,是不是他又被吊了 ·正在可怜虫拼命回想的时候,突然,黑暗里传来一声推门的轻响,可怜虫一惊,张了张唇怯怯地喊了一声:“水、水哥儿” ·没有力气,就连声音也低得像蚊虫,只喊了一声,可怜虫立刻紧紧闭上嘴,不是水哥儿,那天水哥儿替他担下了二公子的虐待,也是整整三天没能下床。
会是谁可怜虫惊惶地缩了缩身体,自然,这个动作也只是想像中的,其实他仍是连动一动也不能· ·可是来人听到了,快步走上前,见可怜虫的眼睛是睁开的,不由得欢呼一声,道:“喂,你醒了,这就好了,省得我给你擦身把尿了,对了,能起来吗” ·“不……不能……你……你是谁” 可怜虫颤颤地问,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这个声音却陌生得很。
 ·“不能啊,也是,你已经昏迷了七天,身体都躺僵了吧·”来人有些失望地扶起可怜虫,给他捏捏手,捏捏脚,边捏边道,“我叫金哥儿,是少城主派来照顾你的。
听说你的名字叫可怜虫,真是怪好玩的,怎么起这么难听的名字,弄得好像你很好欺负一样·” ·“少、少城主……” 可怜虫一听到这个称呼,身子就开始发抖。
 ·金哥儿也没在意,只当是可怜虫的气血活络开了,能动了,继续道:“你运气真好,能给少城主解毒,少城主就把你从二公子那里要了过来,听说西院里的小厮日子都过得很辛苦呢,你是脱出苦海了,而且少城主特地把你安排到这个东院最偏的暖阁,让你休养身体,等你好了,也不给分活儿,每天只要把暖阁打扫干净就行了,比其他小厮们轻松多了。
唉,当时我怎么就不在场呢,要是我,也愿意给少城主解毒啊……” ·他这边羡慕无限,哪里晓得可怜虫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是梦,是梦,不是梦,是梦,不是梦,是梦……两个声音在可怜虫的脑海里不停地响起,金哥儿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只想着他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他再也不能见到阿爹、阿娘和弟弟们,这两年来,他乖乖地听话,吃了再多的苦,也不敢反抗,就是想着,有一天能敖出头,像那些地位略高一点的下人,每年得个三、五日的假,可以回家去看看。
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他就要死了· ·想到伤心处,可怜虫的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掉· ·“喂喂,你哭什么,这么好的事儿求都求不来,每天好饭好菜供着,还不用你干什么活儿,跟主子差不多了,怎么,你还嫌不够啊……” ·金哥儿见可怜虫哭得莫名其妙,只当他嫌赏赐太轻,不由便有些轻视起来,瞪着可怜虫的眼睛正想骂几句,忽觉不对,用手在可怜虫的眼前晃了晃,见可怜虫没有半点反映,他不由惊呼起来:“你……你的眼珠儿……怎么……你看得见我么” ·可怜虫被金哥儿这一声惊呼吓回了神,迷茫道:“天好黑,我看不见……” ·黑金哥儿看看门外,太阳光晃得都有些刺眼,他“啊”了一声,突然扔下可怜虫,飞快地向外跑去。
可怜虫冷不丁失去了支撑,又倒回了床上,不过金哥儿这一翻捏手捏脚,他的手脚又有些听使唤了,勉强从床上翻到了地上,痛得他一声轻呼,又强忍下去,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往门外爬。
 ·逃走,他要乘着黑夜逃出去,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一边哭着,一边爬着,可怜虫一头撞上了凳脚,凳子没倒,他自己倒是一阵头昏眼花·摸了半天,也不知撞了多少次,终于让他摸到了门,扶着门,他努力站了起来,抬起脚跨出了门槛,一阵暖风迎面而来,可怜虫身体一震,手一松再次软倒在地上。
 ·他终于觉出不对了·暖暖的风,带着阳光特有的味道,现在是白天,可是……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可怜虫两只手拼命揉着眼睛,看不见,还是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他瞎了。
可怜早的世界崩塌了,他愣愣地坐在地上,两只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耳中传来了脚步声,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怜虫……” ·是少城主,仿佛刻在了脑海中的声音,引起了可怜虫潜意识的恐惧,他蜷起了身体,又放松开来。
少城主,是来处罚他的吧,没有关系,他已经不害怕了,就让少城主打死他吧· ·一双有力的手将可怜虫从地上抱起,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印神医,你来看看。”
 ·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走过来,搭着可怜虫的脉,好久才长叹一声,道:“真是造孽,少城主,想不到那蛇毒竟如此厉害,老夫的药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然而……咳咳,仍是有残余毒性破坏了他的眼脉,这辈子他再也不见光明了。”
 ···印神医借着咳嗽掩盖的事实是,解毒的时候,少城主一时忘形,做的时间太长,以致于没有及时把射到可怜虫体内的毒液清理出来,这才让毒气冲入了可怜虫的体内。
 ·“印神医,完全没有法子医治了吗” ·“唉……” ·把印神医和金哥儿挥退,少城主坐到床边,望着可怜虫良久,才起身走了。
 ·“金儿,以后你就留下来照顾他·” ·“是·”守在门外的金哥儿有些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之后好久时间,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可怜虫才睁开紧闭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床顶,原本黑亮如晶的眼眸,此时神采尽失,只剩下一片呆滞。
渐渐地,他的身体轻轻地床角移去,一点一点,好像怕惊动别人,许久之后,他终于移了过去,瘦小的身体在床角处缩成了一团,便再也不动了· ·少城主这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安,他的眼前老是浮现出可怜虫呆滞地望着前方的模样,自从瞎了之后,可怜虫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在闲暇的时候,又去看过可怜虫几次,看到金哥儿给可怜虫喂饭,他就这么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有时候连嚼也不嚼,就直直咽了下去· ·少城主请印神医又来瞧了几回,印神医却对可怜虫的病症束手无策。
 ·“少城主,可怜虫患的,乃是心病,此病无药可医,唯有找出症结所在,才能医治·” ·“症结” ·“是,心病尚需心药医。”
 ·一个小厮而已,还是个娈童,少城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本以为是因为那股莫名的似曾相识,可是后来打量可怜虫好几次,他确认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可怜虫。
而现在,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他,难道就因为这个小孩儿是他第一个碰过的人 ·“少城主·” ·连华走进书房,清丽的脸庞上有一抹憔悴。
少城主被毒蛇咬的那一天,城主大发脾气,将当时随侍在侧的侍卫全部打了三十大板,关进了水牢,这其中也包括连华,如果不是这样,给少城主解毒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可怜虫,连华才是最适当的人选,因为他这个伴读,原本就是为侍寝而存在,只是少城主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碰过他。
 ·“连华,你的伤好了”少城主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已经不碍事了·少城主,您好像有心事”连华陪在少城主身边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少城主的心不在焉。
 ·“看书看得有些心烦了·”少城主扔下手中一个字也不曾看进去的书,“连华,陪我到后花园走走·” ·“是·” ·后花园里,绿意盎然,各色花朵点缀在绿叶中,迎风招摇,蜂飞蝶舞,一派春色无双。
少城主又想起了可怜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可怜虫的地方,他突然知道为什么可怜虫会被他吓晕过去·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儿,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下令吊了三天,第二次,被他扔进水中,虽然他当时不过是想让可怜虫免于蜂蜇,但是用那么粗暴的方法,谁都会怕的,第三次……第三次就不用提了,可怜虫的眼睛已经瞎了。
 ·少城主心中生出一抹歉疚,停住了脚步,他又想去看看可怜虫了· ·这时从旁边花径里,走出一个老头儿,缩手缩脚地看着少城主,跪了下来· ·“老奴老张头,见过少城主。”
 ·“起来·”少城主认得老张头,是伺弄这个后花园的老园工· ·老张头颤颤地从地上起来,手心里都捏出汗来,大着胆子道:“少城主,听说……听说可怜虫,啊,就是为您解毒的那个小厮,他现在在东院,老奴想去看看他,求少城主恩准。”
 ·自从可怜虫去了西院之后,老张头一直在打听可怜虫的消息,他知道可怜虫在西院吃了许多苦,心里发疼,可是怎么也不敢到西院去,前些日子少城主中毒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又听说为少城主解毒的人正是可怜虫,心里便存了念头,只等少城主来,他要求少城主同意让他去看看那可怜的孩子。
 ·少城主看了老张头几眼,那与生俱来的威严让老张头一阵紧张,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 ·“少城主,一般下人,不可随意进入东院·”连华在旁边道。
 ·少城主却心里一动,想起印神医所说的症结,道:“无妨,老张头,你随我来·” ·老张头大喜,立刻跪下来连磕几个头,道:“多谢少城主,多谢少城主。”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抱出一盆花来,跟在了少城主的身后· ·这盆花枝干矮小,叶子细长,顶端结着三、四朵白色的小花,也不过拇指大小,不起眼之极,可少城主却不由多看了几眼,这花……让他又想起了可怜虫,在某些地方,花与可怜虫,还真有几分相似。
 ·老张头见少城主老是盯着花瞧,赶紧解释道:“这花叫埂上草,是田埂上常见的一种野花,几个月,那娃儿亲手种下,说是等到花开了,见到花,就好像回到了家,如今花果然开了,老奴带去让他瞧一瞧,他也就不想家了。”
 ·少城主转过眼,心里暗暗想着,这花那孩儿是永远也瞧不着了· ·到了东院的暖阁,金哥儿正在走廊上晒太阳,远远地见着少城主来了,连忙站起身恭敬相迎。
 ·“可怜虫呢” ·“少城主,他在屋里睡觉·” ·少城主看了看门窗关紧的屋里,又看看外面阳光明媚,冷声道:“在廊前置张软榻,以后天气好,就带他出来晒晒。”
 ·“是·”金哥儿额上也微微冒出了冷汗· ·推开了门,屋里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怜虫哪里是在睡觉,他仍旧双手抱膝,缩在床角,两只眼睛茫然地睁着,不知看向哪里。
 ·“娃儿……可怜的娃儿……”老张头一看见可怜虫这个样子,顿时眼睛一酸,几滴浊泪流出了眼眶· ·可怜虫有了反应,他吸了吸鼻子,好像在闻什么。
少城主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吃了一惊,他来了几次,都没见可怜虫有反应,这个老张头一来,他就有反应了,难道这就是印神医说的症结 ·“他在吸什么”连华纳闷地问道。
 ·老张头“啊”了一声,连忙把怀里的花送到可怜虫面前· ·“娃儿,你看,这是你亲手种的花,它开了,是白色的,一共开了四朵呢。”
 ·这埂上草其实没有香气,但是却有一种乡野独有的青草气息,少城主他们闻不出来,可是心心念念想着家的可怜虫,却一下子闻到了·他伸出手,一下子抱住了花盆,再也不肯放。
 ·少城主看得分明,垂下眼,若有所思· ·打从这天起,少城主就给了老张头一块可以随时进入东院的腰牌,让他时常来看看可怜虫,然而,可怜虫并没有少城主想像的那样病情因为老张头而转好,不过,总算也是稍有起色了。
 ·这个稍有起色,指的就是那盆埂上草·可怜虫一天到晚抱着它不肯放,谁跟他抢,他就用脚踢,用嘴咬,两只手就是不放松·有一次金哥儿要帮他洗澡,想拿开这盆碍手的花,却冷不防让可怜虫一口狠狠咬在手上,气得金哥儿差点就把那盆花给砸烂。
 ·被咬过后,金哥儿对可怜虫的照顾,越来越不上心,天气不好的时候,他就把可怜虫关在屋里,天气好,他把可怜虫连人带花抱出来,按照少城主的吩咐,让可怜虫晒晒太阳,他自己则跑到别处去做自己的事情,反正可怜虫已经瞎了傻了,只懂得抱着那盆花,也不会乱跑乱喊。
 ·其实金哥儿错了,可怜虫虽然瞎了,但并没有傻,对外界,他一直都有感应,只是身边有人的时候,他往往露出一副不言不语不动的呆傻样,可是,当他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他就会有些小动作。
 ·可怜虫很爱惜怀里的这盆花,他知道,花是要浇水的,不然会枯死,金哥儿不在的时候,他就会慢慢摸到脸盆前,掬起一小把一小把的水浇进花盆里,不能多,也不能少,每次掬三把水正正好。
 ·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可怜虫会扬起脸,通过脸上的温度来确认太阳照过来的方向,他将怀里的花对准太阳光,让整盆花都能沐浴到阳光·可怜虫还会用手摸摸埂上草细长的叶片,凑到鼻尖闻一闻家乡的味道。
 ·可怜虫还会唱歌,摸着埂上草的叶片,他就会想起阿爹、阿娘,还有弟弟们· ·“乖娃仔呦 ·给娃糯米拌芝麻 吃了团团香 ·乖娃仔呦 ·给娃故事一口口 听了上牙床 ·娘亲伴娃仔静静躺 ·和衣棉被暖牙床呦~ ·乖乖娃仔细细眠…… ·细细眠呦…… ”  ·可怜虫只会唱这一首歌,小时候阿娘常常用这首乡谣哄他入眠,后来,弟弟们出生了,可怜虫就用这首乡谣把弟弟们哄得不哭不闹,他一直都是家里最乖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阿爹、阿娘要把他卖掉,即使阿爹、阿娘不要他了,他还是想他们,非常非常想。
 ·但是,可怜虫却不知道,他这一次开口唱这首乡谣的时候,少城主就站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少城主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来看可怜虫,这也是金哥儿敢于怠慢可怜虫的原因之一。
最近少城主很忙,城里接连发生几件大事,让他忙得团团转,也就忘了可怜虫这个人,等事情处理过了,他也没有再记起来看看可怜虫的近况· ·前日,城主突然感到头晕,请了印神医来诊脉,印神医给开了一张清热解暑的方子,走的时候,问了少城主一句:“可怜虫那娃儿如何了” ·少城主这才惊觉东院里还有个可怜虫。
今天,他闲得无事,一时兴起,便来了,已经两个月,也不知可怜虫有没有好一些· ·少城主走得极慢,举步之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怜虫再是耳朵灵敏,也没有听出有人在靠近他,仍旧唱着那曲乡谣,他的声音极低,隔远了听不见。
少城主一直走到离可怜虫大约十步远的时候,才渐渐听清了从可怜虫口中哼出的曲调,歌词显得模糊不清· ·然而,就是这首歌词模糊不清的歌谣,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少城主的心上。
这首乡谣……这首乡谣……少城主一向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怀念、悲伤、依恋种种表情,他的眼睛渐渐迷蒙起来,抱着花盆缩在软榻上的可怜虫,在他的眼里,渐渐变化成另一道身影。
··那是很久以前,少城主还很小,不懂事,又调皮,有一个女人,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帮他收拾闯祸留下的烂摊子,会在他淘气不肯睡觉的时候,给他唱这首乡谣·他那时候很讨厌那个女人,不让他上树掏鸟蛋,又不让他下池塘去摸鱼,连玩个泥巴也要被说上几句,可是他却喜欢那个女人唱的乡谣,听了以后,又舒服,又好睡。
 ·后来,有一次玩捉迷藏的游戏时,那个女人突然不见了,少城主开始很高兴再也没有人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对他管东管西,可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没有那个女人给他唱乡谣,他就睡不着,即使找来其他人唱这首乡谣,可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唱出那个女人的味道。
从此以后,少城主就很少能睡好觉,他的睡眠总是很浅,一点点风吹的声音都能把他吵醒· ·再后来,少城主渐渐长大了,懂事了,耳中难免听到一些传言,据说,那个女人其实是他的亲娘,很得城主的喜欢,可是因为她只是一个丫环,所以得不到名份,甚至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能认。
据说,她不是失踪了,而是被城主夫人害死了,只因为她在城主夫人之前生下了少城主,城主夫人很生气,乘城主不在府中的时候,准备把那个女人和少城主一起害了,可是被那个女人发现了,她将少城主藏了起来,城主夫人没找到少城主,只给她灌下了一碗毒药。
城主回来之后,和城主夫人大吵一架,从此再没有进过城主夫人的房门半步,同时也立下规矩,府中的少主子们在正室没有生下子女之前,不得纳妾,不得宠幸丫环· ·少城主不知道这些传言的真假,那一天,他爬到跟那个女人最后一次捉迷藏时躲藏的树上,哭了整整一天,城主府里的下人为了找他,闹得整个城主府鸡飞狗跳。
从那天起,少城主就再也没有哭过,也很少笑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他变得一天比一天冷漠,直到现在,在下人的眼里,少城主已经变成一个让人敬畏的主子· ·少城主没有想到,他还能再听到和那个女人唱得一模一样的乡谣,当他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从可怜虫身上,隐约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时,他才恍然大悟,在可怜虫身上最初发现的那股似曾相似的感觉,竟然是那个女人。
 ·仔细看去,可怜虫的眉眼与那个女人并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可是,他们却有着相似的气质,那是一种地位卑下者所拥有的温顺,可是与一般的下人不一样的是,他们在低眉顺目的同时,眼神却清澈一如明朗的天空。
对于少城主来说,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可怜虫,就像是饥渴的旅人,在沙漠的深处,发现了一眼甘泉,一口灌下去,清凉透心· ·带着几分巧合,也带着几分必然,在这个初夏的午后,受尽折磨的可怜虫,用一首最平常的乡谣,打开了少城主不知从何时便锁住的心灵,从这一天起,少城主的心里,便真真切切地多了一个可怜虫,不管他是小厮,还是娈童,也不管他是瞎子,还是傻子,把他放进了心里,就再也抹不去,忘不掉。
就算可怜虫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土,此时在少城主的心,他比金子还要珍贵· ·歌声突然停了,少城主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将手抚上了可怜虫披散在脑后的头发上。
乌黑的头发似乎有好些天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少城主一向有洁癖,可是此时竟然也不觉得脏,心中只对眼前的这个儿小孩儿充满怜惜之意,如果能再早点遇上这个小孩儿,他一定不会让可怜虫吃这些苦。
 ·可怜虫以为是金哥儿回来了,虽然他不知道一向走路咚咚响的金哥儿,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是他还是立时停止了动作,只抱紧了花盆,防止金哥儿突然拿走它。
 ·“原来你没变傻,为什么不唱了”少城主在可怜虫的身边坐下,五指沿着可怜虫的头发轻轻滑下,帮他把散乱的头发理顺· ·少城主他装傻被可怕的少城主发现了可怜虫吓坏了,身体一颤,手上不由一松,花盆骨碌骨碌地沿着软榻的边沿滚到地上,砰一声碎了。
 ·“啊,我的花……我的花……” ·可怜虫不顾一切地往前扑,跟着花盆一起从软榻上摔了下去,他的膝盖正好跪在一块花盆碎片上,尖尖棱角扎入了皮肤里,可是可怜虫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在地上摸索着,把根部还连着泥土的埂上草抱在怀里,然而泥土受不住他这一压,纷纷洒落,埂上草的根茎竟然断了。
 ·少城主没有料到可怜虫会如此害怕,连忙把可怜虫抱回软榻上,道:“别怕,摔疼了没有” ·然而他才把可怜虫放下,可怜虫就已经连连往后退,一张小脸吓得面无人色。
少城主看得心疼,眼光一扫,便见可怜虫的膝盖上隐约有血迹渗出,他顿时色变,扭头大吼道:“来人,来人,金哥儿呢,叫印神医来·” ·等吼完,少城主回过头来,才发现可怜虫已经因为他突然的高声大吼而又一次吓晕过去。
 ·东院里,混乱了一个下午,只因为少城主这一声大吼,不仅吓晕了可怜虫,也同时吓到了不少下人,听到少城主要找印神医,不知内情的甚至以为少城主又出什么事,一个个惶惶不安,只怕像当日围猎时伺候在少城主身边的那些侍卫,被爆怒的城主打三十大板关入水牢。
 ·印神医被急急请来,也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居然只是给可怜虫这个小孩儿包扎了一下膝盖,被大材小用的老大夫当场气黑了脸,可是见到苏醒后的可怜虫吓得躲在被子里直发抖的模样,老大夫的同情心又隐隐作祟,不仅用最好的外伤药来治这一处小小的伤口,还给留下一张补身子的药方,并且告诉少城主,可怜虫有严重营养不良的症状。
 ·少城主当时脸就沉了下来,一记冷眼扫过伺立在旁边的金哥儿,金哥儿吓得马上跪地求饶· ·“自己到刑房去领责·” ·少城主只丢下这一句话,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可怜虫身上,可是只要感觉到他靠近,可怜虫就会抖得更厉害,少城主不想再吓晕他,只得跟他保持三步远的安全距离。
 ·随后不久,城主来了,东院的混乱被嘴快的下人报到城主那里,唯恐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出了什么事,城主亲自来一看究竟· ·“父亲,您怎么来了” ·少城主有些意外地到正厅迎接城主,显然他还没有意识他吼出的那一嗓子,有多么惊人,向来冷漠无情的少城主,居然会大喊大叫,在那些下人眼里,天塌了也没有这么让人惊讶。
 ·城主看到少城主安然无恙,便先放下了一半心,道:“瑾儿,听说你请了印神医来看诊,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孩儿身体很好。”
即便是在城主面前,少城主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父亲,孩儿想收一个侍寝·” ·城主一怔,旋即高兴道:“瑾儿,你终于长大了,连华这孩子不错,又细心,又能办事,你收了他,以后为父就更放心了,有他帮你,城中事务也不须为父再操心……” ·“不是连华。”
少城主打断了城主的话,“父亲事务繁忙,孩儿便不多留了·” ·少城主说完,便退出了正厅,他此时心里牵挂着可怜虫,哪里有心思跟城主说话,禀报一声便算是尽了儿子的本分,至于连华,在少城主眼里,始终只是一个陪读兼助手而已。
 ·城主愕然地望着少城主离去的背影,对于这个他最疼爱的、寄予无限厚望的儿子,他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儿子与他越来越疏远,就像是被封在一块冰里,再也没有人能走近他的心里,都说知子莫若父,他这个父亲,做得非常失败,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那个侍寝,不是连华,会是谁 ·少城主想收做侍寝的,自然是可怜虫,在他听到可怜虫唱那曲乡谣的时候,他就动了这样的念头,只是此时此刻让少城主烦心的是,如何才能让可怜虫不再惧怕于他。
 ·为了这个目的,即便平日要处理的事务再多,少城主总要抽些时间去陪陪可怜虫,但成效不大,可怜虫仍旧是极为怕他,有时候去晚了,可怜虫已经睡下了,少城主才能伸手摸摸可怜虫的脸蛋,在灯下凝视,发现这个小孩儿长得极为可爱,脸圆圆的,下巴却因消瘦而变得略尖,巴掌大小的脸蛋很惹人怜惜。
 ·与此同时,少城主还让人在自己住的那间院子里,种满了埂上草,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只有细长的草叶,仍然显得青碧可爱·半个月后,这批移植而来的埂上草终于全部成活,少城主也把可怜虫的住处,从东院最偏僻的暖阁里,搬到了自己房间的隔壁,那里原本是连华住的房间。
 ·对于搬家,可怜虫没有什么反应,当然,前提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被搬到了少城主的隔壁房间·空气里充满埂上草的味道,带给可怜虫一抹惊喜,原来的那株埂上草,在花盆摔碎之后没几天,就完全枯死,可怜虫为此难过了许久,又变回不言不语不动的状态,只有少城主靠近他的时候,才会微微颤抖。
 ·身边吵杂声渐渐散去,可怜虫缩在床角,侧耳听了很长时间,确认身边再没有一个人,他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摸索着来到门边,这一路居然没有撞到任何家具,就连门槛也被锯平了。
可怜虫终于摸到了埂上草,就在门槛外面,一直到院门,被埂上草铺成了一条绿色的小径· ·可怜虫非常开心,这么多的埂上草,让家乡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周围没有任何声响,他干脆趴在了草地上,打了个滚,软软的草叶碰到他的脖子,痒兮兮的,他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一出,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口,侧着耳朵听,只有微风拂过草叶发出的轻响,没有一丝人声。
可怜虫放下手,身体在草地上蹭来蹭去,又打起了滚儿· ·这一幕,全落入了少城主的眼里·从一开始,少城主就站在比较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可怜虫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可怜虫的长相相当可爱,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躲在角落里的小孩儿,在一个人的时候,居然会做出如此可爱纯真的动作。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少城主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意,这个小孩儿比他想像的还要可爱单纯,他好像真的找到一个难得的宝贝,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这一天,可怜虫正式成为少城主的侍寝。
当天晚上,金哥儿把他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擦干也不拢不起来,就这么披散着,换上一套白色的长袍,长袍下,什么也没有穿· ·“可怜虫,好好伺候少城主。”
 ·金哥儿自从到刑房领了刑责之后,再也不敢对可怜虫轻忽怠慢,他也知道可怜虫极为惧怕少城主,唯恐可怜虫不好好伺候,到时候少城主要迁怒于他,因此对着可怜虫嘱咐了又嘱咐。
 ·金哥儿前脚一走,可怜虫后脚就躲到了帐幔之后,身子缩了又缩,心里很害怕·可怜虫知道侍寝是什么,也就是说他现在又成了少城主的娈童,凭可怜虫简单的脑袋瓜子,自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少城主要他来侍寝,他怕的是,少城主会不会和二公子一样,喜欢听他大哭大喊,还是有其他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可怜虫越想就越害怕,他想起了少城主比二公子还粗大的*具,被那东西捅进身体里,会不会活活痛死,可怜虫已经忘了,他当初见到的,是少城主因蛇毒而变得浮肿的*具,事实当然没有可怜虫想的那么夸张。
不过,越是害怕就越是要想,在少城主还没有来之前,可怜虫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想像出来的可怕折磨里· ··所以,当少城主怀着同样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可怜虫的房间时,他没有看到可怜虫的身影,只听到从帐幔后面隐约传出的抽泣声。
可怜虫已经被自己的想像吓得哭泣不止· ·少城主又是心疼又是怜惜的把他从帐幔后面抱出来,用衣袖擦去他的泪水,道:“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 ·可怜虫一听到少城主的声音,吓得连哭声都停止了,只能不停地抽气。
他害怕二公子,但更害怕少城主,他怕二公子,怕的只是二公子的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怕的是西院那只狼,而对少城主的害怕,却是从心底漫延上来的本能恐惧· ·感觉到可怜虫的颤抖,少城主捏了捏喉咙,似乎觉得是刚才的声音太过严肃,才让可怜虫变得更害怕,于是放柔声音又道:“别害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只是习惯了用冰冷的表情和声音对待他人,少城主第一次软化声音的努力成效并不大· ·可怜虫仍然在发抖,其实他也不想抖,唯恐惹恼了少城主,可是他控制不住身体。
少城主脱下鞋子,半躺在床上,将可怜虫抱在胸前,继续柔声道:“我不会碰你,现在你还太小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回想起解毒那日,可怜虫的后*被撕裂,血几乎流了一床的可怕模样,他也被吓到了,幸亏印神医的药有神效,抹上去过了五日便好得差不多,否则,他真以为可怜虫会死在他身下。
正是这个原因,让少城主决定不碰可怜虫,等过两年,这个小孩儿长大一点再说· ·“唱歌吧,就唱你那天唱的……”这才是少城主让可怜虫成为他的侍寝的目的。
“乖娃仔呦,给娃糯米拌芝麻,吃了团团香……” ·少城主低低地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太过严肃,实在唱不出那种母亲哄着孩儿的温柔味道,但是曲调却唱得极准,显见这首乡谣在少城主的记忆中有多么深刻。
 ·可怜虫身体微微一震,两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等少城主把这首乡谣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应和起来· ·“乖娃仔呦 ·给娃糯米拌芝麻 吃了团团香 ·乖娃仔呦 ·给娃故事一口口 听了上牙床 ·娘亲伴娃仔静静躺 ·和衣棉被暖牙床呦~ ·乖乖娃仔细细眠…… ·细细眠呦…… ”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低低的歌声在房间里徐徐环绕,一抹温馨的感觉像是窗边升起的袅袅余烟,渐渐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沉沉睡去,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少城主的双手,紧紧将可怜虫瘦小的身体护在怀里,强势之中,隐藏着旁人难以发现的一缕温柔· ·收一个娈童做侍寝,就和收一个丫环做侍妾的性质一样,只不过丫环收房,至少也要布置个新房,摆上几桌酒宴,而收娈童,连这些场面都不用摆。
因此,少城主收了可怜虫做侍寝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一直过四、五个月才传出东院,之后很快便传遍整个城主府·下人们议论纷纷,大都是眼红可怜虫时来运转,做娈童都能做到让少城主收了房,一眨眼就变成半个主子,不到半天功夫,消息就传到了西院二公子的耳朵里。
 ·“什么,那个小可怜让大哥收了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二公子正在剥一个新来小厮的衣服,这是他的新宠,年纪跟可怜虫差不多大,唇红齿白,模样儿却要俊上十分,声音也好听,二公子非常喜欢他,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喜哥儿。
 ·别看喜哥儿年纪小,却也有些心计,进府之前,本是个小扒儿,一次失手被人抓住后,才给卖进了城主府,被二公子一眼看中,带进了西院·头一个月,喜哥儿也吃了不少苦头,但他适应得极快,渐渐就学会了西院的生存之道,甚至把原来最得二公子宠幸的水哥儿,也给挤兑下去。
失了宠的水哥儿,被打发到厨房去挑水· ·喜哥儿正卯足了劲引诱二公子,这时见二公子突然停了下来,不由得对来报消息的小厮狠狠瞪了一眼,一转脸,嘟着小嘴缠到二公子身上道:“这时候您怎么分心了,小可怜是谁” ·“去,这时候别来烦我。”
 ·二公子一脚踢开喜哥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哥竟然把可怜虫收了房,气死他了,本来,以为大哥见到那个小可怜就会莫名生气,他才大大方方地把可怜虫给了大哥,每每想到大哥一见到是可怜虫就是沉下脸生气,二公子就打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从小,二公子就看少城主不顺眼,不过比他早了几天出生,就抢走了本应属于他的地位,长得比他俊,本事比他强,而且还得到了父亲的全部疼爱,总而言之,就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比较,少城主样样比他强,这让二公子十分不服,可是又没有本事把少城主比下去,就只能变着法儿的寻着让少城主不开心。
 ·可怜虫就是二公子故意送去的能让少城主不开心的玩具,少城主中毒事件,让二公子找到了机会,他窜啜城主让可怜虫为少城主解毒,因为他知道,以少城主的性格,一定会不开心很久,若是可怜虫侥幸没死,把可怜虫留在少城主,就好像在少城主的心里头插了根刺,时时都能让少城主不开心。
 ·二公子为自己的绝妙主意而暗中得意了很久,可是这才半年,可怜虫居然让少城主收了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二公子回想起可怜虫畏畏缩缩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他哪个地方能吸引少城主的注意。
 ·“气死我了……”特意送去坏少城主心情的小可怜,突然变成了少城主的开心果,二公子越想越气,一脚踏翻了椅子· ·喜哥儿被二公子的暴怒吓得脸色微微发白,赶紧把椅子扶起来,二公子一屁股坐下,狭长的眼眸眯了起了,不知打起了什么主意。
 ·就在二公子打着坏主意的时候,少城主正抱着可怜虫坐在院子里喝新酿的桂花酒· ·春去秋来,种在院里的埂上草都枯萎了,可怜虫再也不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到草地上打几个滚,于是,少城主又让在沿着院墙,种了一圈野菊花,此时,正是野菊花开的季节,将红色的院墙嵌上了一条金边,风一吹,空气里又充满了野菊花的清香。
 ·这几个月中,可怜虫被少城主养得白白胖胖,身上长了不少肉,只是他的个子才到少城主的胸口,被少城主一抱,仍然轻得跟没有份量一样·虽然说人是胖了,脸上也红润了,但是可怜虫的精神状态却仍然跟几个月前一样,有人的时候,他不言不语也不动,喂他饭,他就张口,脱他衣,他就伸手,安静并且顺从,宛如一只小猫仔。
 ·对那些照顾他的小厮丫环,是这种情形,但对少城主,可怜虫的表现一如以往的害怕恐惧,每当他发现少城主靠近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蜷起身体微微发抖,只有到了晚上,少城主把他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唱起那曲乡谣,才会让可怜虫暂时忘记害怕,一起跟着唱,往往唱到最后,两个人同时进入梦乡。
 ·少城主如果想要看到可怜虫的自然反应,那就只有摒退所有下人,让可怜虫一个人独处·少城主用这种方法观察了可怜虫很久,一开始,可怜虫只喜欢趴在草地上,有时候闻闻埂上草的味道,有时候他会摘一段草叶下来,用笨拙的动作编织,失败了五、六次之后,竟然让他编出一只丑丑的小蚱蜢。
 ·可怜虫非常喜欢这只小蚱蜢,他把它藏在了枕头下,结果,夜里被压坏了,第二天没人的时候,可怜虫又摘了一根草叶,编了一只更好的,这一次,他把小蚱蜢藏到了床下,可是到了第二天,可怜虫找不到小蚱蜢了,只好瘪着嘴又编了一只。
可是奇怪事情发生了,不管可怜虫把小蚱蜢藏到哪里,到了第二天,都会不见了· ·“难道小蚱蜢活了,自己跑了” ·可怜虫喃喃自语的时候,站在不远处连大气也不喘的少城主却几乎笑疼了肚子,他的手里,握着一大把小蚱蜢。
 ·可怜虫可爱而单纯的反应,让少城主越来越喜欢他,城主府里什么都有,就是缺少像可怜虫这样的人·可是,除了晚上其他时候都不能接近可怜虫,让少城主烦恼了很久,直到中秋月圆那一夜,事情才突然有了变化。
 ·中秋夜,也是团圆夜,按惯例,城主一家是要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就连跟城主反目的城主夫人,也从别院赶了回来·月夜下,点上香烛,拜过祖宗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然而,彼此之间都无话可说,这样的团圆饭,便是满桌的山珍海味,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少城主没坐多久,就退席了,在他看来,还不如跟可怜虫在一起自在快活· ·少城主的离席,自然让城主很不高兴,而城主夫人更不高兴,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一点教养也没有,果然是贱货生贱种。”
然后她拉起自己的亲生儿子,也退席了,只有城主,被气得脸色发青,拂袖而去· ·中秋夜的团圆饭,不欢而散,年年如此· ·少城主心里闷,回到东院,看到下人们也都聚在一起,拜过了月神,开起了酒宴,他顺手抄起一壶桂花酿,来到可怜虫的房间,把正坐在窗口发呆的可怜虫抱在怀里,喝起了闷酒。
 ·“今天是中秋夜,人月两圆……可是我很不开心,我没有娘,她在的时候,我很讨厌她,可是等她不见了,我才知道……才知道……不能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如果那时候我懂事一点,就不会……” ·少城主将额头顶在可怜虫的额上,喃喃地说了许多藏在心里的话,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多少年,却只对可怜虫才能说出来,卸下了冰冷的面具,少城主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可怜虫敏感地察觉了少城主的情绪波动,不安地扭了扭身体· ·“你想家吗”少城主突然问· ·可怜虫的身体停止了扭动,尽管没有说话,但是少城主已经知道他是想的。
 ·“喝口酒吧,醉了,就不会想了·” ·少城主灌了可怜虫一口酒,把可怜虫抱得更紧,早在少城主把院里种满埂上草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查访过可怜虫的父母,去年一场洪水,将可怜虫的家所在的那个村子淹没,可怜虫已经没有家了。
 ·那一口桂花酿,意外地把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可怜虫灌醉了,被少城主的一句话,勾起了可怜虫对父母亲人的思念,他抱着少城主哭了一夜· ·这是可怜虫第一次主动抱住少城主。
从那以后,少城主发现喝醉了的可怜虫,会变得非常容易接近,应该说,醉酒后的可怜虫,会主动接近他,有时候抱着他哭,有时候向他要东西吃,有时候还会向他撒娇· ·这个发现把少城主乐坏了,有事没事就灌可怜虫酒,这才短短半个月,他几乎要灌出一个小酒鬼来。
 ·这不,灌了一小碗桂花酿的可怜虫,已经醉了,巴掌大的脸蛋上飘起了酡红色的酒晕,那双因瞎而失去的神采的眼眸,也被酒气冲得一片迷朦,宛如隔着一层淡淡云气的夜空星子,朦胧中透出一点晶亮。
 ·“酒……要喝……要喝……” ··软软的身体不断地从少城主身上往下滑落,少城主只得时不时地拉他一把,可怜虫好像感觉到腰被少城主箍得太紧,不舒服,他转动着眼珠,想出一个不往下滑的方法,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洋洋地傻笑,两只手主动攀上了少城主的脖子,抱紧不松手,凑到少城主的耳边,呢喃着讨酒喝。
 ·温温的气息透着一股桂花的清香,撩拨着少城主敏感的耳垂,渐渐有些口干舌燥,少城主顿时苦笑起来,把可怜虫的双手从脖子上拉下来,心里默念着:不行,他还太小,太小…… ·可怜虫得不到酒,小脸蛋一下子垮了下去,撇过头嘟着嘴开始生闷气。
 ·“小东西,一喝酒胆子就变大了·” ·少城主宠溺地捏捏可怜虫的面颊,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酒碗,又喂了可怜虫一口·一口酒下肚,好像有股暖流在身体漫延开来,感觉舒服极了,可怜虫的脸上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可爱之外,竟也有几分……动人,看得少城主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又是一阵风吹过,野菊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可怜虫嗅了嗅了鼻子,开始挣扎着要从少城主怀里下来· ·“你要做什么”少城主放松手臂,让可怜虫倚在自己的身上站起来。
 ·醉酒的可怜虫脚下根本就站不稳,半倚半靠地赖在少城主的怀里,一只手却指着前面,道:“野花,黄黄的,泡水喝,对眼睛好……”一边说他一边又回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少城主心里一痛,可怜虫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睁开的时候,眼睛显得很圆,很亮,笑的时候,会变弯,像一轮弯月,可是自从眼睛瞎了之后,可怜虫的眼睛就没有神采,空洞而无光,只在喝醉了酒的时候,才会变得迷蒙而闪亮。
 ·原本少城主对可怜虫眼睛瞎了的事情并不以为意,看不见就看不见,他会让人把可怜虫的衣食住行都照顾得好好的,这几个月来,他以为可怜虫已经习惯看不见的生活,现在才明白,原来可怜虫一直都是想看见的。
 ·“要不是喝醉了酒,你也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吧……”少城主怜惜地抚过可怜虫的眼睛,“我们去摘野菊花,好不好” ·可怜虫眼睛顿时闪亮闪亮,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少城主把可怜虫带到墙角,让金哥儿在地上铺了一块布,让站不住脚的可怜虫坐在布上,少城主摘了一把野菊花,放到他的手上· ·可怜虫捧着野菊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然后道:“要很多……要这么这么多……”他两只手抡在胸前,划了一个圆,表示要这么多的野菊花。
 ·“好,就摘这么多……”少城主捏捏可怜虫的脸蛋,也笑了· ·连华走进院子的时候,少城主和可怜虫,已经几乎把墙根处的一丛野菊花全部摘光,可怜虫坐着的那块布上,铺上了厚厚一层金黄色,可怜虫正玩到高兴处,伸手捧起一大把野菊花,往空中一洒,金黄色的花朵飘飘扬扬,落得少城主满头满身。
 ·“小东西,你真淘气……” ·少城主哈哈大笑,玩心大起,也捧起一把野菊花,从可怜虫头上洒下去,缤纷的花雨妆点了男孩儿,比起那个平时只会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不动的可怜模样,现在的可怜虫越来越打动少城主的心,除去了会唱那曲乡谣的外在因素,少城主知道,他是真真正正喜欢上可怜虫,与任何人不相干,他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会笑、会哭、会撒娇、会讨酒喝、讨不着还会生闷气的男孩儿。
 ·连华站在院门口,望着跟可怜虫玩得不亦悦乎并且忘形的哈哈大笑的少城主,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前这个人,是少城主不可能……不可能……他后退着,眼神渐渐狂乱起来,不……不……为什么会这样,少城主不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不起眼的娈童,绝对不可能,他知道的,少城主只是一时迷恋,他知道的,一定是这个娈童无耻地利用为少城主解毒的恩情,利用少城主对他的歉疚,勾引了少城主。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没有多久,可怜虫便因为酒劲涌上来,手里抓了一把花正要洒出去,身子突然一歪倒在野菊花里呼呼大睡,把少城主吓了一跳,连忙把可怜虫抱到怀里,只见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睡得正香,少城主放下心来,忍不住一阵失笑,捏捏可怜虫的鼻尖。
 ·“可恶的小东西,还学会吓人了……” ·把可怜虫抱回房间,盖上被子,少城主叹了一口气,想到等小东西醒来,就又变回畏畏缩缩的呆傻样,少城主就感到头疼,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可怜虫不那么害怕他,能在他面前表露出真正的性情来。
 ·新鲜的野菊花要晒干才能用,然而第二天少城主又忙起来,每天带着连华在城里东奔西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城里几家商行突然闹着要涨价,把整个城里的物价都哄抬起来,几乎要引起民变,少城主忙着跟这几个商行协商,没有时间再陪可怜虫晒野菊花,只得吩咐金哥儿好好照看着。
 ·少城主不在,自然就没有人灌可怜虫喝酒,他一个人待在屋里不动也不说话,金哥儿也不敢随便离开可怜虫,唯恐出了差错又挨罚,所以现在可怜虫独处的时间极少,尽管金哥儿看天气好,带到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那天摘下来的野菊花就铺在他身边,可怜虫也没有什么反应。
 ·此时少城主正周旋在几个商行大贾之间,心里挂念着可怜虫,然而他却不知道,城里突然多出的这些事,竟然都是紧跟在身边的连华搞出来,故意要将他与可怜虫分开。
 ·连华,从六岁起,就被城主派到少城主的身边,名为伴读,跟少城主同吃同住同读,谁都明白,将来少城主继承了城主的位置,连华就是少城主最亲密的心腹,而且,在少城主没有正式娶亲之前,连华,也是少城主的侍寝。
 ·从懂事起,连华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少城主的身上,他知道自己长相清丽,整个城主府里,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少有比得上他的·连华一直都相信,有一天他会真正得到少城主的全部信任以及宠爱,为此他努力地学习,努力地表现自己,就连城主也对他满意得不得了。
 ·然而少城主却一直都表现得很冷漠,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冷漠,有时候,连华甚至无法在少城主身上感觉到半分人气·可是,连华就是爱上了这样冷漠无情的少城主,他认为,只有像少城主这样没有感情、理智冷静的人,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城主,才能使城中的人们过上平稳安定幸福的生活。
连华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少城主· ·当少城主决定将可怜虫收为侍寝时,连华没有反对,甚至连吃味也没有,因为他认为,这是少城主对救了自己一命的可怜虫的些许补偿,连华是同情可怜虫的,小小年纪,听说在西院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如今又瞎了眼,如果少城主不收留可怜虫,这个小孩儿只怕活不下去了。
 ·然而,连华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他没当回事的、不起眼的小孩儿,在短短几个月里,让少城主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只是在人前,少城主的冷漠一如往昔,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错看了少城主对可怜虫的怜惜,那不是出于对可怜虫小小年纪便眼瞎的歉疚,而是真正的喜欢。
 ·原来,少城主也是一个会大笑、会兴奋、会皱眉、会叹气、会烦忧的人· ·连华没有走进那个充满了欢乐的院子,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躲在一处假山里面,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他要失去少城主了,不,他已经失去少城主了,可是,他不认输,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有把可怜虫这个小孩儿放在眼里,从现在起,他要运用手中所有的力量,放手一搏。
如果还是输了,他也认了,可是现在,他不甘心· ·于是,城中开始大事小事不断,看上去都很严重,其实全在连华的掌握之中,伤不了根本,却能让少城主整天在城中奔波,顾不上去陪可怜虫,而连华,也能整天跟少城主在一起,协助他解决一件又一件事情,他要让少城主看到他的重要,让少城主知道,没有可怜虫可以,但不能没有他连华。
 ·可是,谁也没有料想得到,连华为了自己而努力分开少城主和可怜虫的举动,却给已经暗中观察良久的二公子,制造了破坏的机会· ·二公子早就想把可怜虫从少城主手里要回来,其实隔了这么久,他对可怜虫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只是看不得少城主每天开开心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可怜虫弄回来。
这件事他跟少城主提过一次,话没有说完,就被少城主一记冷眼盯得全身都是冷汗· ·“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不打你,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否则,哼……” ·少城主的一声冷哼,让二公子顿时毛骨悚然。
在城主府里,少城主的话,有时候比城主还要管用,极为疼爱长子的城主,对少城主的任何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相比之下,二公子在城主面前,就像可有可无的一根草,二公子平日的残暴行为中,多少也夹杂了些许自暴自弃。
被少城主直截了当的拒绝之后,二公子并没有就此死心,始终打着主意要把可怜虫从少城主的手里弄出来·为此,他求到了自己的母亲城主夫人面前· ·城主夫人对这个不成气的儿子,是恨铁不成钢,但对儿子的要求,却从来都百依百顺,这也是二公子作恶多端,城主却从来只能责骂而不能管教的原因,有城主夫人在背后撑腰,难怪二公子不招城主待见却还敢如此嚣张。
 ·听了儿子的哭诉,自然,二公子是不会说实话,他只说是少城主夺了他的娈童,怎么咽不下这口气,城主夫人听了,只是阴冷一笑,道:“琪儿,你先回去,娘自有主意。”
 ·城主夫人自然不同于二公子这个绣花枕头,心狠手辣,当年少城主的亲娘最得宠的时候,她都敢下毒手,何况是区区一个可怜虫,只是自从她毒杀了少城主的亲娘之后,城主就防她防得厉害,只怕她把少城主也害了,这些年来,竟然一点机会也没有给她。
 ·连华这一手,弄得少城主焦头烂额,东院的防卫自然松懈下来,而城主的保护只针对少城主,谁也没想到城主夫人会对无辜的可怜虫下手·于是,在某个夜晚,少城主不在东院的时候,两个潜进东院的黑影,轻而易举的把熟睡中的可怜虫带出了东院。
 ·夫人,我们把人带出来了·” ·两个黑影将肩上的麻袋放下来,解开绳子,被绑着手脚堵着嘴的可怜虫露出了上半身,已经被惊醒的他既不能动弹,也喊不出声,睁着一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茫然而恐惧地直视前方。
 ·二公子在旁边伸头一看,道:“不错,就是这个小可怜,娘,让我把他带回西院,儿子会好好‘照料’他的·” ·可怜虫突然听到二公子的声音,顿时吓得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几乎要晕过去。
 ·一只灯笼在可怜虫头顶上方晃了晃,城主夫人打量了一阵,突然眼里闪过一抹怨毒,道:“原来如此,还真有几分像那个狐狸精,哼,你们两个,找块石头绑上,把他沉塘了。”
 ·“啊,娘,你不是说要把可怜虫给我的吗” ·“闭嘴按我的吩咐做·”城主夫人脸色阴毒无比,与少城主一样,她在可怜虫的身上,看到了少城主亲娘的影子,多年积压下来的怨恨一下子爆发出来,非置可怜虫于死地不可。
··两个下人吃了一惊,也不敢多问,把可怜虫按回麻袋里,迅速抬了出去,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大石头,绑在麻袋上,往后花园的莲花池走去· ·夜色掩映下,一声水响显得分外刺耳和清晰,突然一声猫叫,把两个做贼心虚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对视一眼,看四下无人,赶紧跑了。
片刻后,猫叫声传来的花丛里,钻出一个身影来,淡淡的月色照在他脸上,却是水哥儿· ·只见他飞快地跳下水,一阵摸索后,解开了系着麻袋的绳子,连拖带拉,把可怜虫救上岸来。
此时可怜虫已经没有了呼吸,水哥儿急了,压着他的肚子乱按一通,终于可怜虫吐出几口水,咳嗽着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醒来,可怜虫一时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身上湿衣被风一吹,就冷得直发抖,被水哥儿误以为他在后怕。
 ·“可怜虫,可怜虫,别怕,是我·”水哥儿一边帮可怜虫解开缚住手脚的绳子,一边低声道· ·“水、水哥儿……”可怜虫迷茫地重复了一句,渐渐想起来,在西院,唯一一个帮过他的人,虽然在二公子面前,水哥儿从来没有正面帮他说过一句好话,可是暗中却帮了可怜虫不少,在城主府里,除了老张头之外,水哥儿是可怜虫最信赖的人。
 ·水哥儿把可怜虫扶了起来,道:“唉,你怎么得罪夫人了,她竟要害你,要不是今天晚上我起身上茅房,看到二公子鬼鬼祟祟地出来,一时好奇跟在后面,你可就真没命了。
能走吗我送你回东院·” ·可怜虫一听到东院,立时抓住水哥儿的手臂,连连摇头· ·“不……不……我不……不回去……” ·“不回去,那你要去哪里”水哥儿诧异道,他见可怜虫如此恐惧,只当可怜虫在东院的日子也过得不好,心想:难道少城主比二公子还要残暴 ·“张老伯……在后花园里……西边有个小屋子……”可怜虫一心只想回到老张头身边,种花,除草,浇水,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心满意足。
 ·“后花园” ·水哥儿看看周围,这里好像就是后花园,他扶起可怜虫没头没脑地走了一段路,终于在后花园的一角看到一间小屋,隐在树丛里,要不是有可怜虫指出方向,他还真找不到这里。
 ·敲了敲门,水哥儿低声道:“有人吗” ·门开了,老张头提着油灯,睡眼朦胧道:“这么晚了,谁呀” ·“张老伯……” ·可怜虫打着颤怯生生的声音,把老张头吓了一跳,连忙把两个人让进屋里,惊道:“娃儿,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他见可怜虫全身都湿了,赶紧用干布把可怜虫的身体擦干,找了件干衣换上,见水哥儿也是一身湿透,同样给了一件干衣。
 ·这里不是东院,可怜虫又经此事一吓,见了老张头,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抱着老张头呜呜地哭起来· ·老张头不知事情经过,见可怜虫居然抱着他哭,不由得大感欣慰,拍着可怜虫的背道:“会哭就好,会哭就好,娃儿,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
原来,他几回到东院去看可怜虫,见可怜虫总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心疼极了,这时见可怜虫会哭了,他反而高兴· ·这时水哥儿一边擦头发,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把老张头听得脸色直变,喃喃道:“夫人要杀可怜虫,这可怎么办才好……不行,这事儿少城主知道吗难道他就不管” ·老张头一直以为少城主挺宠可怜虫,这时却不犹得怀疑起来,如果真宠,怎么会不管这件事。
 ·水哥儿道:“听说少城主这几日忙得几乎回不来,只怕是顾不上可怜虫了·” ·老张头听了眉头更皱,一边寻思一边道:“眼下可不能让夫人知道,不然谁都救不了这娃儿,要不然先在我这儿藏几天,等少城主回来……” ·可怜虫突然紧紧拉住老张头的衣袖,抽抽咽咽道:“我不回去……张老伯,我哪儿也不去……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娃儿,乖,少城主对你很好的,他不会欺负你,也只有他才能保护你……”老张头耐心劝道,他实在不知道可怜虫为什么这么害怕少城主,明明少城主对可怜虫非常宠爱。
 ·可怜虫只是摇头,瘦小的身体几乎整个地趴在了老张头的身上,哭得越来越厉害,眼泪几乎把老张头的半个肩膀打湿· ·水哥儿在边上看可怜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道:“可怜虫不肯回去是对的,这城主府里,没有一个主子是好伺候的,别看少城主现在对他好,指不定哪天玩腻了,随手就扔了,可怜虫眼睛又看不见,到时候让他怎么活。”
 ·老张头一听也有理,他在城主府里干了一辈子,还真没见当主子对哪个娈童或丫环宠上一辈子的,若是能生个儿子倒也还好,母凭子贵,但是可怜虫是男孩儿,连母凭子贵就甭想,要是少城主玩了几天,真玩腻了,可怜虫只怕落不到好下场。
 ·“那……可怎么办才好”老张头一时没了主意,他总不能老把可怜虫藏着,没几天就会教人发现的· ·“依我说,不如乘夜把可怜虫送出府外,找个认识的人家藏几天,等风声过了,就把他送回老家去。”
水哥儿提议道· ·老张头道:“当初这娃儿好眉好眼好手好脚的,他爹娘都能狠心把他卖了,现在他眼睛看不见了,干不了农活,就更不可能愿意养他了。”
 ·水哥儿一时无语,不吭声了· ·老张头此时却心里一动,想起他还有个妹妹,嫁到刘家庄,靠编竹筐、藤椅这些家什过日子,这些一直没断了来往,前些日子他外甥到市集上来卖货,还特意来看他这个舅老爷,他妹妹心善,外甥也是热心的,也许愿意收留可怜虫,再说了,虽然可怜虫眼睛看不见,编编罗筐什么的,应该还能帮得上忙,也不算是吃白饭。
 ·老张头的想法得到了水哥儿的大力赞同,在水哥儿看来,外面再不好过,总好在留在城主府里·这件事水哥儿帮不上忙,临走前从脖子上摘了块玉牌给老张头,让老张头当了换点银子,这玉牌还是水哥儿得宠的时候,二公子赏给他的。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要带可怜虫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老张头还没这个本事,只好乘着夜色偷偷去敲厨房帮佣李妈的门·这李妈,每天天不亮就要到菜市上去买菜,只有乘这个机会,才能把可怜虫偷偷送出去。
 ·李妈是个热心肠,否则老张头也不敢来找她,听老张头说了可怜虫的事,李妈当场就哭了出来,二话不说,让老张头把可怜虫藏在了买菜用的拖车下,嘱咐千万不能说话。
 ·就这样,可怜虫被带出了城主府,老张头早等在府外,把可怜虫接走,送到李妈的家中躲了四、五天,刚好又到了赶集市的时候,老张头找来他的外甥刘大福,将可怜虫交托到刘大福的手上。
 ·分手的时候,可怜虫死死地拽着老张头的衣服不放手,陌生的环境让他心生恐惧,在老张头好说歹说,把自家外甥夸得跟烂好人一般,还答应等过些日子请了假就来看可怜虫,才终于让可怜虫放了手。
 ·城主府里平静如昔,少城主在可怜虫离开的第二天就回到东院,二公子眼巴巴地等着看少城主暴怒如雷的反应,可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对于可怜虫的失踪,少城主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一点也不关心,别说是到处寻找,就是连问一声都没有。
 ·老张头开始还提心吊胆,唯恐那夜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谁晓得少城主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不禁感叹上位者的无良,同时庆幸他听从了水哥儿的建议,把可怜虫连夜送走,否则,一旦可怜虫失了宠,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连华发现可怜虫失踪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略略一想,也能大致猜出是谁干的,可是少城主的反应,却同样让他惊讶,他一直以为少城主对可怜虫动了情,难道是他看错了还是……连华越想越是心惊,他突然发觉他弄不懂少城主的心思,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的少城主,平静得有些可怕。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连华终于收起了戒心,把自己闹出来的那些事,一件件平息下去,就在他以为一切都恢复到从前的时候,少城主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少城主,您找我” ·连华站在门边,少城主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叠纸,低头看着· ·“进来,把门关上。”
 ·看完了手中的东西,少城主才抬头,看了连华一眼·这一眼,冰冷得仿佛利剑,连华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抬脚跨槛,随手带上了门· ·“少城主,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为什么,连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少城主平时就很冷漠,但是,今天却平时还要冷上十倍,让他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今天是阴天,门关上后,书房里的光线变得极为暗淡,少城主的脸被笼在了一片阴影中。
 ·“连华,你从六岁起跟着我了吧” ·“是·” ·连华应了一声,那时候少城主也才六岁,粉粉嫩嫩一团,像一个冰雕玉刻的娃娃。
他清楚记得他第一眼见到少城主的时候,就已经惊异于少城主眼里的冷漠· ·“你是我身边的第一个伴读,十二年来,除了父母,你也是最亲近我的人……我知道,当初父亲把你派到我身边来,除了让你当伴读,也有让你当我的侍寝的意思,但是,我一直没有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 ·连华愕然地望着少城主,良久才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不知道。”
 ·“因为我欣赏你·”少城主一字一顿道,“你很聪明,学什么都非常快,心细胆大,办事稳妥,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属下,同时也是可以与之为友的人,我不想在我掌权之后,你被别人说你是用身体换来的地位。
连华,优秀如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依附在我的护翼之下,我信任你,也扶持你·” ·“为友”连华身体微微一震,猛抬头对上少城主的一双冷漠眼眸。
这一瞬间,一股说不清楚的酸涩涌上了他心头· ·“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少城主突然起身,将手中的一叠纸狠狠地摔在连华的身前,声音里充满了杀机。
 ··连华捡起那叠纸,只看了两眼,他眼神一缩,脸上已经是一片苍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他策划城中骚乱的经过·他不知道少城主是怎么查出来的,只是明白,对于可怜虫的失踪,少城主并不是无动于衷。
 ·他们所有人,都被少城主骗过了·就在他们都疏忽大意的时候,少城主已经把什么都查出来了· ·“少、少城主……我可以、可以解释……不是我……可怜虫的失踪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觉得您太过迷恋他了,所以才想找点事情分您的心,让您冷静一下……” ·“你凭什么认为我只是迷恋”少城主面若寒霜,眼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就算是迷恋,那也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连华心里一寒,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半个字·是啊,他算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过问少城主的事情,少城主迷恋也好,爱也好,他作为下属,只有劝告的责任,没有插手干涉的资格。
是他自己抬举了自己,以为自己在少城主眼里,是比可怜虫重要的存在· ·“你走吧·” ·少城主缓缓坐回书案后,对连华挥了挥手。
 ·“少城主” ·这一次,连华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冷到了脚,呆立了半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城主,可怜虫的失踪不是我做的,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还没有那狠心。
我从小就进了城主府,您让我走,我也无处可去,如果您一定要赶我走,就请给我一把刀,我愿意自刎谢罪·” ·少城主看着连华,冷声道:“你这是以退为进吗哼,连华,如果可怜虫的事情真的是你干的,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直接就给你一把刀,让你自我了断。
西城门目前还缺个守门的,你去吧,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将来,想明白了,可以回来,想不明白,你就一辈子守城门吧·” ·连华身体一抖,低下头· ·“是。”
 ·他缓缓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不在焉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他就这样走了吗离开城主府,离开少城主,离开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是的,这一次是他做错了,可是少城主为什么……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扔下包袱连奔带跑地回到书房。
 ·“少城主,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少城主放下手中的书卷,冷冷地望着连华,只是眼中,已经没有先前的杀气。
 ·连华跪了下来,举起三指,指天为誓道:“我愿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对您忠心不二,助您辅您,兴城安民·” ·发完誓,连华又站起身,平视少城主。
 ·“刚才的誓言是于公,于私,我将视您为友,您……将是我最好的朋友,请原谅,以前,是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这一番话,连华说得坦荡,然而心里,却终究惆怅一片。
只要是朋友和下属就好了,他不能再奢求不属于他的东西,否则,就连朋友和下属都做不成了· ·“你明白了,这很好·”少城主走过来,伸出手在连华肩上拍了拍,“我现在需要你全心全意的帮助,做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没有私心地帮我,做为我的效忠者,我要你拿出你全部的本事。”
 ·“您请吩咐,连华必尽全力·” ·“第一件事,我要得到城主府的全部权利,第二件事,加强边防的军备,第三件事,结盟。”
 ·连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惊道:“少城主,您是要……对付城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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