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番外 by 谦心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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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番外 by 谦心诀(2)
·顾显是体育委员,挥别众人,将球送回了器材室,才跑出来,吵着要吃冰··阿旺傻笑着跟上顾显,有样学样地将上衣扒下来,“顾显,我也想吃·”·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体单薄,锁骨和肋骨根根分明,纸片一样的,好像随便一阵风都能吹走。
但胜在皮肤白皙,烈日下的皮囊闪烁着盈盈白光··顾显却不同了,他热衷体育运动,身体高壮有力,手臂弯曲起来,甚至还有凸起的肌肉,加上健康的微黑皮肤,男人味十足,是同龄人羡慕的好身材。
听到阿旺的话,顾显眼角一抽,“你想吃就去买,告诉我做什么”·瞄到宁默就坐在不远处,顾显头皮发麻,加快步伐,企图和阿旺拉开距离。
阿旺执着地小跑着跟在顾显身边,抱着T恤,无辜地,“你不请我吃吗”·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顾显顺利地被气到失去理智,当下停了脚步,抬起巴掌,眼看要扇到阿旺裸.露的后背,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勒住了脖子。
强大的气压席卷而来,突如其来的桎梏让顾显使不出力气挣脱,只踉跄地被人一路拖到操场边,耳边是逆流的呼呼风声,直到整个人被狠狠甩到栏杆上,那恐怖的速度才停了下来。
铁质栏杆因为这猛烈的撞击而前后晃动··顾显眼冒金星,后背疼痛,膝盖发软,如果不是被对方掐着脖子,早就跌倒在地上了··“谁让你叫那呆子脱衣服的”·虚弱地睁开眼睛,耳边响起的,是宁默那不带感情的,不紧不慢的话语。
顾显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还来不及解释,肚子就挨了一拳··宁默和顾显个头差不多,但不论是精致的脸蛋还是优秀的成绩都让大家觉得宁默是文弱书生,只有顾显知道,那一拳的威力有多大。
腹部绞痛,顾显跪倒在地面上··宁默弯腰,冷笑着拍了拍顾显的肩,“保重·”·保、保重什么啊,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意志啊·顾显眼角有泪,痛苦地揉着肚子,嘶哑地,“明明……明明是他自己脱的,和我……和我没有关系啊……”·阿旺这时才跑了过来,疑惑地望着顾显,“阿默,顾显怎么了他还要请我吃冰呢。”
求求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顾显在宁默凛冽的注视下都快哭了··将担心顾显因为身体状况而不能请自己吃冰的阿旺拖到场边,宁默胡乱地帮阿旺套上衣服,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再在学校里脱衣服,我会告诉奶奶,让你一个月都没有排骨吃。”
阿旺呜咽一声,讨好地拉住宁默的手,“我不会再脱衣服了·”·那副“全世界我只听你的”的表情取悦了宁默,他板着脸,“和我上楼,拿果汁给你喝。”
“阿默……”·阿旺感动地攀住宁默的手臂··两人一拉一扯地走出操场大门,顾显坚强地站了起来,冲着宁默的背影来了个回旋踢。
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头的抑郁了··想一想,还真可悲··期末考结束,宁默意料之中的位列年级前十,成绩发布出来的那天正好放暑假,阿旺一路上都在崇拜宁默,抱着他的三好生奖状赞叹不已。
优异的成绩和荣誉奖状都是宁默刻苦努力得来的··他不是天赋异禀,也深知不付出就没有回报的道理,起初几年他对得来不易的奖状宝贝不已,得的多了,也就不再在乎。
阿旺却不同,从小到大,除了幼儿园的时候会因为乖巧懂事得到小红花,升入小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获得过奖励了··宁默瞥了阿旺一眼,“你想要那给你好了。”
阿旺受宠若惊,瞬间将奖状抱进了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可以吗”·都死死捏住了,就算他改口说不可以,也不一定能将奖状拿回来吧。
一张纸而已,宁默不懂阿旺为什么对它如此执着··正如阿旺不会明白宁默那百转千回的心思一样··有谁能清清楚楚地明白其他人的想法呢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管有多少让人猜不透的匪夷所思的念头,都是正常的。
可是在回家之后,眼睁睁地看着阿旺将奖状贴在床头,对方心满意足的憨厚笑脸,让他升出一丝莫名的,类似于幸福的感觉··轻松的暑假终于到来,由于功课的缘故,阿旺几乎每天都会爬上楼来问他问题。
就阿旺的智力来说,一整本暑假作业里头,大概会有80%都不会,宁默干脆熬了几个通宵,将作业全部做完,丢到了阿旺怀里··“解题步骤我都写下来了,你要是再看不懂,我也没办法教你。”
宁默的苦心令林奶奶欣慰不已··这天,吃完午饭,林奶奶切开冰好的西瓜,“阿旺,把这一半送到楼上去·”·阿旺捧着西瓜,有些不舍,“这、这么一大块,全都要给阿默吗”·林奶奶敲了大孙子脑袋一下,“你放心好了,家里留下来的比你手上的还要大,快点送过去,回来奶奶就给你切瓜吃。”
燥热的空气也因为这香甜清爽的西瓜舒爽起来··阿旺忙不迭爬上楼,敲开宁默家的门,“阿默,吃西瓜”·只是敲了半天都没人应门,阿旺歪歪头,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到西瓜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红艳艳的果肉和香甜的果汁在向他招手··阿旺咽了口口水,嘟囔,“阿默家里没有人,所、所以……”·这半块西瓜还是他的·阿旺笑眯眯地转身离开,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大门却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宁默,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脸色不耐,在看到阿旺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暗光··贪吃的阿旺抖了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宁默看穿,立刻跳进屋内,心虚地,“我、我没有想吃西瓜,只、只是……”·将西瓜放到茶几上,阿旺挠着后脑勺,还没解释清楚,就被宁默从后面抱住了。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脖颈··阿旺怕痒,嘿嘿笑了起来,“阿默,好热,你靠太近了·”·宁默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阿旺压在了沙发上。
Chapter 16·室内的光线并不充足,有细微的冷气送风的声音··阿旺被强压在沙发上,半边身体还悬空,并不是舒服的姿势··“阿默……”皱皱眉头,阿旺扭着身子调整姿势,“你好重。”
宁默一言不发,他跨坐在阿旺的腰上,眸光幽寒,瞬也不瞬地凝视着阿旺,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显现出肌肉··宁默也是高瘦白净,但不同于阿旺的单薄,脱下衣服的上半身肌理分明,小腹紧致,让阿旺都赞叹地掐了掐,“阿默,为什么你的肉捏不动”·呆子傻乎乎地躺在自己身下,没有危机感的眼睛单纯明亮。
宁默下腹一紧,额角青筋直跳,理智之弦终于在阿旺再一次摸上他手臂的时候断掉··阴沉着脸,宁默重重吻上阿旺的嘴··多年以来,他们亲吻过无数遍,但在阿旺心里,那都是晚安吻罢了。
那颗智能不足的脑袋永远不会明白其实他在亲吻的时候,那躁动不安的心和愈演愈烈的绮念··想拥抱他,想抚摸他,下流的念头一旦出现,就没办法像根烟头一样,轻易地掐灭它。
“阿默……”·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吻得呼吸不畅,阿旺艰难地偏开嘴巴,脸颊涨红,“好、好难受……”·单纯抒发着燥热的阿旺掀开上衣。
宁默眯了眯眼,喉头着了火一般,蛮横地将阿旺的短袖上衣脱掉,不等阿旺回神,就俯下身子,咬住了阿旺的胸前··“诶”·阿旺浑身一抖,憋不住笑了出来,“阿默,你为什么亲我的……”·接下来的话,被宁默的吻全数吞噬。
一手揉捏着阿旺单薄骨感的前胸,宁默脑中一片空白,只按着本能行动,侵犯阿旺的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闭嘴”·阿旺乖乖地用双手捂住嘴巴,但没办法,宁默的头发时不时会扫过他的肌肤,阿旺还是会痒得轻笑出来。
对一个没有性观念的人做这种事情,称得上是犯罪吧··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快些住手,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难以启齿的地方早就在这一系列的前戏中充血硬.挺起来。
欲.望往往可以完胜理智··干燥的唇瓣从锁骨吻到小腹,宁默双目赤红,喉头干渴,开始动手扯阿旺的裤子··嘿嘿傻笑的阿旺这才察觉出些许危险,紧张地抓住裤带。
“阿默……你为什么脱我的裤子”·连平常没动情.欲的时候他都不耐应对阿旺的傻气,更何况现在·面容阴寒地瞥了阿旺一眼,宁默使出蛮力,终于逼得阿旺松手,顺利脱下了对方的裤子。
撕扯之间两人滚到了沙发下,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让宁默的欲.火消了些,但在看到阿旺那可怜无辜的表情时,又重新升腾而上··蠢笨的脸蛋因为害怕而生动起来,脖子染上艳丽的红色,即便是一张无辜的脸,宁默也还是因此想到了刚刚看完的影片。
影片中的女主角和阿旺一样,有一张纯洁而稚嫩的脸,被侵犯的时候眼神迷离,和阿旺的相似不止一星半点··他从未如此渴望地想要发泄自己··自暴自弃地握住下方,他一面自我厌弃,一面半睁着眼睛,盯着书桌上自己和阿旺的合照。
他已经长大了,不会满足于幼时的简单亲吻,也开始渐渐懂得情.欲这个东西的美妙··而且在这关键时刻,阿旺还自己送上门来,他实在没有那么强大的定力克制住心中的野性。
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反正呆子智能不全,他做完之后,再拿吃好吃的东西来哄一哄,应该就可以了··怀着恶劣的低级的念头,宁默手下的动作越发利落,根本不将阿旺的挣扎放在眼里,径自拔下了阿旺的内裤。
小东西静静伏在腿间,形状漂亮,颜色粉嫩,随着主人的动作而轻微晃动··活色生香的景象就在眼前··血液仿佛沸腾一般,宁默视线虚晃,急切地将自己的炙热紧紧贴在阿旺的小腹,前后动作起来。
明明是温度适宜的空调间也还是沁出了薄汗··阿旺惊恐地瞪大眼睛,渐渐的,有眼泪流了出来,“阿、阿默……”·未知的事件让阿旺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宁默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变得陌生又可怕,更恐怖的是贴合着身体摩擦变大的东西··就算是脑袋不灵光,也能够分辨什么是自己喜欢的,哪些是自己讨厌的。
“阿默,不要了……”用尽全力抵住宁默的双肩,阿旺呜呜哭泣着,“好难受……你在做什么……我、我不要……”·被阿旺推得痛了,宁默不耐拧眉,用力箍住阿旺的手臂,对方的哭求在一下一下的律动中越飘越远,而他也终于称心如意地发泄出来。
难耐的欲.望终于纾解些许··伏在阿旺身上,宁默喘着粗气··身下的呆子似乎放弃了挣扎,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有泪痕··有些许愧疚探出头来,宁默吻住阿旺的眼角。
只是这迟来的温柔并不能让阿旺感动··片刻,宁默支起身子,扒开阿旺的双腿,正想要进行下一步,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敲上··“唔”宁默吃痛捂住,凶残地瞪起眼睛,“你干什么”·高亢的质问响在静悄悄的客厅里,更显出气氛紧绷。
肇事者一动不敢动地蜷缩在角落,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眼泪静悄悄地从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滴在地面上··这滴泪像是砸到了宁默的心头,他肩头一颤,欲.火瞬间冷却下来。
两人无声对视··胖揍了阿旺一顿之后,阿旺对他的恐惧也不过如此··宁默烦躁地揉乱头发,并没有忽视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对方怯怯缩起肩膀,眼中闪烁的惊恐和些微的……厌恶。
浑身僵硬,他从未想过阿旺也会有厌恶这种负面色彩严重的情绪··他还以为“不喜欢”已经是阿旺的极致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令他头脑发懵,顿了一会,下意识地冷笑着站起身,口不择言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借你的身体来用一下,你很吃亏吗明明你那里也有反应了”·事实上阿旺的小东西至始至终都安静如常。
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大而红肿了一些··拾起短裤,宁默越过阿旺,走进浴室,途中他冷着脸,刻意装出无所谓的摸样,甚至在进浴室之前,还恶声恶气地问阿旺,“喂,你要不要也洗一下”·阿旺背对着他,肩头轻微地颤抖着,终究是没给他任何回答。
宁默大力甩上门,拧开水龙头,笔直地站在淋浴头下,任冷水冲打自己··即使是盛夏,身体也还是承受不住冷水的冲击,但身体上的寒意比不上心中的··明明做了梦想中的事情,明明将难耐的欲.火发泄出来了,可为什么还会觉得烦躁呢·不是说服自己,不用管阿旺的心情,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吗·但是在看到阿旺哭泣的那一刻,说不心疼,是假的。
简单到透明的阿旺只会因为红烧排骨被抢而哭,却不会因为委屈而流眼泪··长辈们没人舍得让阿旺难过,而住宅区里的同龄人也都怜悯阿旺,至于学校里的流言蜚语,阿旺根本当做没听见。
阿旺看不懂别人的白眼是意味着什么··但阿旺似乎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是低劣且可耻的··纵然气愤于阿旺的迟钝,但他心底却明白,其实这次错的,是自己。
草草冲洗干净,宁默走出浴室,忐忑地在心中暗暗练习该怎样和阿旺说对不起,可等他来到客厅,却发现阿旺已经不见了··除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他发泄之后的男性气息,沙发和地面干净如常,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不过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那红瓤皮薄的半边西瓜,安安稳稳地躺在茶几上··由于温差的缘故,瓜皮外沁出的水珠融合在一起,流下一滩水渍··“我、我没有想吃西瓜我只是……”·阿旺紧张的解释言犹在耳,宁默坐在沙发上,唇角不用刻意去想,就勾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出阿旺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无非是馋嘴,舍不得这块香甜美味的西瓜··只有在辩解的时候那愚钝的脑袋才会难得机灵··宁默不会讨厌这样的阿旺,反倒觉得支支吾吾闪躲着眼神用力装出真诚的阿旺很可爱。
捂住脸,后悔和焦躁纠缠着攀升而上,宁默呼出一口气,走回房间找了件衣服穿上··阿旺应该是回家了··他那副明显哭过还衣衫不整的样子,一定会被林奶奶看出端倪。
打开大门,室外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宁默恍惚地望着窗外浓烈的阳光,定了定心神,走下楼梯··每一步都是慎重,宁默做好了被林奶奶痛殴的准备··来到林家门前,宁默深深呼吸。
“啊,默默你来了”·只是他还没准备好,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近些年来,林奶奶的头发越发的白了,老人家性格温和,连皱纹都是慈祥和蔼的。
他之所以能在残缺的家庭幸福幸福的成长起来,都是因为林奶奶··宁默垂下脑袋,不敢面对一向对他疼爱有佳的长辈露出苛责的鄙夷的目光··“阿旺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来就跑进卧室,任我怎么敲门都不回应呢。”
老人家担心地问,“默默,是你们又闹矛盾了吗奶奶正想上去找你,让你下来安慰阿旺呢·”·知了声猛然响亮起来··对撒娇最在行的阿旺居然没有向林奶奶哭诉他的暴行。
宁默抬起头,难得词穷,“阿旺他……”·林奶奶将宁默拖进屋里,“唉,奶奶知道阿旺是笨了点,和他说话好费劲,但是……默默,难为你耐着性子哄哄他吧,从小到大,阿旺就和你最亲近了。”
宁默怔忡地听着,喉头发苦··在阿旺的世界里,他或许拥有无法撼动的地位·但他却满不在乎地,亲手掀翻了自己的宝座··可笑的是,即使明白了这些,他也并不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
林奶奶敲了敲阿旺的卧室门,“阿旺,默默来了,快点出来吧·”·就算是幸运地没让林奶奶识出他丑恶的真面目,阿旺这死脑筋也不会原谅他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拦住锲而不舍敲着门的老人家,宁默低低地,“奶奶,有备用钥匙吗”·Chapter 17·大约是要下雨了,天色渐渐阴暗下来。
老人家为了省钱,并没有开空调,导致屋子里又闷又热,只有沙发边一台落地扇左右转动着,带动空气流动··宁默接过备用钥匙,对担忧不已的林奶奶说,“放心吧,奶奶。”
林奶奶叹了口气··大孙子好歹也十六岁了,还从来没有哭着跑回卧室,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过··其实老人家心里对宁默是责怪的,明知道阿旺脑袋不好,就让着他一点,怎么还总是对阿旺大吼大叫呢·一步一回头地走到厨房里切瓜,林奶奶嘱咐道,“默默,要和阿旺好好说哦。”
老人家生怕宁默一个怒火攻心,就抄起椅子砸阿旺··毕竟宁默可是有前科的··接触到林奶奶带着些许祈求的目光,宁默扯扯唇角,待林奶奶走进厨房了,才深呼吸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卧室里并不亮堂··阿旺住的是面积最小的一间屋子,小时候不觉得拥挤,等个头拔高,才显现出不妥当··170多公分的少年还睡在一张单人床上,书桌上摆满了教科书,所幸屋子里收拾得干净,虽然狭小,却不会让人觉得脏乱。
书桌正对着两扇窗··呆子趴在书桌边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宁默推门而入,在阿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反手锁上了门··“……”·“……”·阿旺这才听到动静,肩头抖了抖,僵硬地扭过头。
他脸颊还有泪,在看到来人居然是宁默时,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奶、奶奶……”·宁默眼眸幽深,在门口直勾勾瞪着阿旺··阿旺咽了口口水,恐惧之情不言而喻,“奶、奶奶”·宁默抬脚,向阿旺走去。
而他每走近一步,阿旺的声音就大一倍··“奶奶你快过来啊……”到最后,阿旺干脆是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在害怕的时候,人们潜意识里都会呼救。
宁默有一瞬间地受伤,随即便强硬地走到阿旺身边,不管阿旺眼泪涟涟,捂住阿旺的嘴,用低沉的嗓音和阴沉的表情,“闭嘴”·不小心又挂上了那副恶人脸孔。
明明告诫过自己,他是来道歉的,要和颜悦色,心平气和,但是没办法,看到阿旺苦哈哈的样子,他就想大吼大叫,将心中陡然袭来的怒气和燥热喊出来··阿旺难得机灵,居然趁宁默分神的时候挣脱出来,跑到墙角,“呜……你走开……”·恨不得将身体嵌入墙壁来逃脱宁默的阿旺浑身轻颤,左右四顾着,嘴中慌张地小声念,“奶、奶奶……妈妈……我害怕……”·那脆弱的样子,好像被猎人逼得逃无可逃的猎物。
宁默压下心中烦躁,勉强扯起唇角,“你可以听我……”·“奶奶”·结果不等宁默说完,阿旺就凄厉地喊了起来,他飞快跑到门边,用力敲打大门,“奶奶,呜……快来救我……”·“阿旺”林奶奶听到声响,立刻回应,阿旺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哭得话都说不清了,只一个劲地呜咽。
窗外配合地下起了瓢泼大雨··湿热的空气吹进屋内,阿旺额前的发随风拂动着,更显可怜··宁默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眶酸酸涨涨··他不懂他所做的,居然会让阿旺恐惧成这样。
从小到大,阿旺都是没心没肺地成长着··连曾经嫉妒过不屑过呆子的他,都认为阿旺就应该被众人怜惜着守护着生活下去,太单纯的脑袋不适合有一丁点的伤害。
那么,他到底顺应自己的心,做了些什么呢·走到阿旺跟前,宁默抬起手,可他还没碰到阿旺,阿旺就猛地缩起肩膀,跳到了床上··吃东西的时候明明憨态可掬得像一头猪,现下察觉到危险,逃起来居然像只灵敏的兔子。
可不管怎样,都是无害的小动物··宁默冷下脸,没了耐心和阿旺周旋,便脱了鞋子,在阿旺还在张皇考虑着下一步该逃到哪里去的时候,飞身扑了上去··勉勉强强,终于抓住了阿旺的脚踝。
他整张脸陷在床铺中··夏天,木板床上只铺了一床棉花胎和竹席,宁默磕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歪了··而阿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双腿被宁默狠狠拉住,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最后是凄惨的上半身挂在半空。
“呜呜呜……”·被宁默逮到,阿旺哭得更惨烈了··宁默揉着鼻子,驶出全身力气将阿旺拖了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嘤嘤哭泣的呆子终于躺到了自己身下。
眼泪从眼角跌落,染湿了枕头··宁默捂住胸口,只觉得眼中刻录着这幅场景,心头被人狠狠戳了好几针··“对不起……”·道歉的话不用酝酿,就自然而然地冲了出来。
“……”·屋外的林奶奶又敲了几下,就不再有声响··大概是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了··“对不起·”沉声重复了一遍,宁默松开手,非但没有觉得对一个呆子道歉很丢脸,反而松了一口气,“你听到了吗我在道歉。”
屋内安静,只有阿旺哭泣的声音和雨点打在窗上的声响··许久,阿旺哭得累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打嗝··宁默顺势弯下腰,帮阿旺擦掉了腮边的泪,“你要原谅我吗”·和刚刚在客厅里的姿势一样,宁默却没了强大的侵略性。
他的语气依旧强硬,但其中的真诚,可以让对方轻易感受到··阿旺眨巴了几下眼睛,在眼泪的洗涤下,傻气居然少了几分,只是这双眼睛太过纯良,宁默恍惚地看着,竟然觉得惭愧。
他拂开阿旺被汗水黏在额头的发,轻轻碰了碰阿旺冰凉的嘴唇··“对不起·”·阿旺一直呆愣地盯着他,半晌,眼泪重新聚集起来··“你怎么又……”·温热的眼泪砸到手背,宁默慌张地抬手,可不管他动作怎么迅速,都有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这些咸涩的水,是否也代表了阿旺的失望和心酸·“阿默……”·脖子忽然被对方勾住,肩头被泪水打湿,宁默僵硬地任阿旺抱住自己发泄着心头的恐惧,渐渐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原来只要他说了对不起,呆子就会原谅他··原来呆子这么好哄··可即使阿旺的反应是该让他欣慰的,他还是跟着阿旺难受起来··他不明白自己是出了什么问题,和呆子在一起久了,自己也被传染了吗·“阿默,别难过了……”·两个人在床上坐拥了好一会,阿旺哭完,抬起头来看到宁默红着眼睛,就瓮声瓮气地,“你和我道歉,就是好孩子了。”
对方转换了心情,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和过去一样,不知轻重,拍得他肌肉都在痛··可笑的是他居然会觉得安慰··沉默地看了阿旺几秒钟,直到阿旺困惑地停下了动作,宁默才倾身向前,温柔地吻住了阿旺。
舌尖滑过阿旺嘴边的时候,引得对方轻笑起来,手掌下的躯体因此而颤动着,奇异的频率让他心安··“阿默,那种事情……不可以做了·”一吻完毕,阿旺认真地看着宁默,提到那种事情的时候,眼底还有惊恐一闪而过。
宁默想也没想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脸色霎时变得很精彩··他是满怀歉意没错,但不代表他是不需要发泄的,更何况有过体验,就越发难耐··就像现在,他居然已经有了些微的躁动。
之前一颗心都扑在和阿旺感同身受的莫名悲伤上,平静下来之后,就觉得眼前的呆子婴儿肥的白皙脸蛋异常可口··但是,他不小心答应了阿旺··对方虽然是智能不足,但他有了教训,不能出尔反尔,更加不能做出轨的事。
可是呆子居然不讨厌和他接吻··这代表了什么呢·指尖流连在阿旺的眼角眉梢,宁默闭上眼睛,克制不住心头涌动而出的温柔,再次吻了上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暴力逼阿旺屈服,而是堪称乖顺地答应了呆子的要求,不能说不奇怪··将所有难得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吻上,宁默捧着阿旺的脸,撬开他的齿间,在发觉对方居然也笨拙地伸出舌头来的时候,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被抛诸脑后了。
此时的他们是亲密无间的··而宁默依旧不明白,阿旺之所以会如此的恐慌和无措,是因为他在发泄欲望的那一刻,动作急切而粗暴,心中没有爱··这件事,是阿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的。
阿旺虽然有一颗呆蠢的脑袋,但却有一颗细腻的心··Chapter 18·抱住阿旺在床上躺了一会,待两人心情都平静下来了,宁默才闻到阿旺身上还沾染着些许他发泄时的味道。
屋外的雨也停了,有阳光直直穿透云层,打进屋里··宁默推推阿旺,“你没洗澡吗”·阿旺哭得眼睛红肿,若不是宁默推他,搞不好就会这样睡过去。
“唔……还没有·”阿旺憨憨地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因为他们一直都靠在一起的缘故,热得鼻尖都沁出了汗··宁默转身下床,走到衣柜翻出短袖短裤递给阿旺,面无表情地,“去洗,身上有味道。”
“有什么味道”阿旺一边傻乎乎地问,一边接过衣服,走向门边··宁默尴尬地咳了一声,并没回答,只帮阿旺打开门,推着阿旺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林奶奶见他们平安无事地出来,松了一口气,如果宁默没看错的话,老人家手里有佛珠,还夸张地向半空拜了一拜··他就那么残暴吗·以至于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奶奶都要求神拜佛,免得他打残阿旺。
抽了抽唇角,宁默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块瓜,余光瞥见阿旺傻笑着往浴室里走,雨后阳光温暖而柔和,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身上··“奶奶,我去洗澡了”·“阿旺……你没事了吗”林奶奶心疼地,“哎哟哟,眼睛怎么红了。”
老人家上上下下打量阿旺,目光在阿旺的短裤上停留几秒,便任由阿旺跑进浴室··待浴室里响起沙沙水声,林奶奶这才走到宁默身边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默默,阿旺一定又给你添麻烦了·”·听到这个结论,宁默不禁疑惑地看向老人家··阿旺的样子明明可怜可叹,林奶奶不帮着孙子责备他,居然还站在他这一边·骤雨初挺,屋内一片清凉,老式电扇吱呀呀地转动着,反倒添了些平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林奶奶拨了拨银灰的短发,又递给宁默两片瓜,“奶奶刚才看到,阿旺他居然连短裤都穿反,唉……过两年都是成年人了,他还这样缺心眼,如果不是奶奶脾气好,恐怕也要和你一样,见到他就吼他。”
老人家的善解人意让宁默恨不得立刻逃走··他愧对于林奶奶的理解,更让他尴尬的是,阿旺之所以会穿反裤子,恐怕是因为在楼上太过害怕了,胡乱套了衣服就跑下来。
都恐慌得膝盖发软了,谁还会看清楚正反再穿衣服··阿旺还算是呆的,如果是正常人被侵.犯,搞不好衣服都不穿,先逃再说··宁默心情复杂地听着老人家念叨,沉默地吃着瓜,偶尔点头应和,从头到尾都没敢直视林奶奶的眼睛。
老人家活了那么多年,不能说睿智,但总归能够看出他的心虚··又说了一会话,林奶奶便要去煮晚饭,顺便熬银耳莲子汤给大孙子吃··“唉,阿旺哭了这么久,要好好补一下。”
老人家弯腰从冰箱底层翻出排骨,对宁默说,“默默,晚上留下来吃晚饭·”·不等宁默回答,林奶奶就走进了厨房,摆弄起餐具来··宁默闲来无事,只好走回阿旺的房间。
书桌正对着门口,上面躺着本小册子,宁默恍惚记起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阿旺的确是趴在书桌旁写些什么··挑了挑眉,宁默走过去,蛮不在意地翻了翻。
稍显破旧的笔记本明显是颇得主人宠爱,从看第一眼开始,宁默就知道这是阿旺的日记··严守规矩地在眉头上写了日期天气状况和心情如何,正文的篇幅不长,但越到后面,字迹越工整清秀。
和愚蠢的脑袋不同,阿旺有一张干净的脸和秀气的字,学了一年多书法,终究还是有成效的··但自从阿旺上次走丢之后,林家人就退了书法班,让阿旺在家照着字帖练就好。
心脏再坚强的人,也经受不住他为了一包纸巾而闹得全住宅区跟着鸡飞狗跳··他还因为那次殴打一夜成名··偶尔在小区里遇到不乖的小孩蹲在路边嚎啕大哭,家长们见他来了,都不约而同地,“你再哭,小心妈妈叫宁默哥哥揍你哦”·幼童们居然立刻就能停止哭泣。
阿旺夸他好厉害,只有他知道,在冰天雪地里对着一个呆子挥舞树枝拳打脚踢嘹亮怒骂的自己,是被住户们深深刻在心头了··日记到了最后一页,宁默抚着上头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揪住。
阿旺在上面写,“我觉得,阿默真的好凶,他今天居然……”·阿旺写字慢,再加上心情阴暗,估计是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写字,十几分钟里居然只写了这么点内容,可墨色的笔迹印在瞳孔里,就是让宁默难以呼吸。
他不知道阿旺后面要写些什么,但能从前面的日记里读出呆子对他的信赖和崇拜··他成绩好,个头高,跑起来比风还快,更重要的是,老师们都对他赞许有佳··“我想变成和阿默一样优秀的人。”
如果阿旺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他的所有思想,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愿望了··身后响起拖鞋走路的声音,宁默回头看去,只见阿旺站在客厅的电扇旁,抱着一片瓜,惬意地吹着风,因为吃到香甜可口的瓜肉而享受地半眯上眼睛。
感受到他的视线,阿旺睁开眼,对他挥了挥手,“阿默,吃西瓜·”·然而不等宁默走出房间,阿旺就难得敏锐地发觉宁默居然在看自己的日记,当下飞快地吃完西瓜,吐掉种子,擦干净手,冲进房间里来。
“……”都急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吃完手里的瓜··“阿默,你、你怎么可以……”抢回日记本,阿旺嘟着嘴,将本子放进抽屉里,眉头紧紧皱着,一副生气却不敢发火的模样,“阿默,老师说,别人的日记是不可以偷看的。”
呆子循循善诱地对他说··大概是迄今为止所有的羞耻心都在之前的事件中用完了,宁默居然丝毫没有抱歉的表情,又恢复了过去的恶劣,“这个本子摊在桌子上,我怎么知道是日记。”
“诶这个……”·“它放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看既然是你的日记,你就应该好好存放起来,怎么可以随便地放在桌子上呢你对它未免也太不尊重了。”
被宁默指责的阿旺可怜地垂下了头,完全忘记日记本之所以没被收好,是因为宁默的破门而入··叹了一口气,宁默揉揉阿旺的头发,“以后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阿旺坚定地点头,“恩”·“……”·眼见阿旺又跑出房间开始吃西瓜,宁默揉了揉额角。
这呆子,未免也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吧·不再多想,宁默也走到客厅拿起一块瓜慢悠悠地吃着,可气的是阿旺见到他真的来吃西瓜,嘴上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连种子都不吐就咽下瓜肉,那生怕自己的粮食被抢而吃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让宁默不禁抽抽眼角。
“你……”·趁宁默说话的空挡,阿旺拿起最后一块瓜,大大咬了一口··“……”·“……没有了。”
阿旺得意地眯起眼睛,“剩下的要留给奶奶,这是最后一块,被我咬过了,阿默,如果你还想吃,只能等明天了·”·宁默不敢置信地瞪着对方。
他到底在悲秋伤春个什么啊·还担心这呆子会从此有阴影有芥蒂而对社会失去信心,果然是他想多了·这呆子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神经组织吧·胃部已经直通大脑了吧·宁默强压住浑身颤抖,在阿旺心满意足地吃完西瓜时,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我家还有一大——半西瓜了吗”·阿旺擦嘴的动作顿住。
林奶奶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偶尔有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宁默解恨地站起身,拍拍屁股,用眼角从高处斜睨阿旺,“我要回家去吃了·”·“……”·阿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哀怨凄婉。
“阿默……”·“我要回去了·”·“阿默……”·见宁默已经打开了大门,阿旺焦急地跑到厨房间,“奶奶,我要去阿默家玩了”·“诶”林奶奶探出身子,看了看壁钟,“还有半个小时就开饭了,你们等吃完饭再……”·只是林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自家孙子以罕见迅猛的速度窜出了家门。
“阿默,等等我”·“……”·林奶奶举着锅铲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顿了顿,“臭小子,就知道玩,红烧肉不煮了”·老人家哪里知道,自家孙子只是为了一块瓜就巴巴地跟在宁默屁股后面跑上楼了。
这与生俱来的贪吃的毛病,看来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宁默打开门,瞥到身边阿旺因为即将可以吃到西瓜而抿嘴直笑的脸时,如上想到··推门而入,冷气扑面而来,鼻尖已经闻不到男性的气息,但目光一触及事件发生的地面,宁默脑中还是不可遏止地闪现出阿旺湿濡的眼和哭红了的鼻尖。
“阿默……”·软糯糯的小声呼喊传来··宁默抖了抖身子,脑袋发热,僵硬地向身边看去··阿旺讨好地笑着,“我们……吃西瓜吧”·宁默按耐住心头涌动出来的燥热,疾步冲到厨房找了一只铁勺扔给阿旺,便走到立式空调前,将脑袋正对住风口。
“阿默,你不吃吗”·阿旺一边吃一边问,宁默只瞥了一眼,就迅速扭过头,嗓音暗哑地,“你吃就好,别管我”·阿旺当下乐了,捧着西瓜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填,期间还不忘发表意见,“很甜呢,瓜肉脆脆的,唔……咬到西瓜子了……”·吃个东西都这么不安分·宁默恨恨听着,只觉得就算是置身南极,也没办法冷冻他的身体。
这呆子,不是受过伤害了吗怎么还可以没心没肺地坐在几个小时前自己被侵.犯的地方,傻乎乎地吃西瓜··待宁默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不去多想,阿旺也将那半块西瓜吃了大半。
·西瓜子吐在茶几上··阿旺见宁默终于转过身,开心地招手,“阿默,我们一起来数一个西瓜里面有多少西瓜子吧·”·谁要做这么浪费时光的事情·宁默狠狠敲了阿旺脑袋一下,“你不回家吃饭了吗奶奶说会煮红烧肉。”
阿旺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那我们快回去吧,阿默”·宁默认命地被阿旺拽着向楼下走··对方的手温暖细嫩,是他冰凉的指尖所期待的。
于是当两人踏进家门,手被对方自然松开的时候,宁默居然会觉得不舍··乖巧地洗了手,坐在桌旁,阿旺期待地等着奶奶将红烧肉端上来,可等了半天,都没看到心心念念的美味。
“奶奶·”阿旺蹙着眉,提醒,“红烧肉呢”·老人家瞪了阿旺一眼,“为了惩罚你吃饭前还跑出去玩,奶奶没有做。”
见到奶奶严肃的表情,阿旺撇撇嘴,不敢撒娇,只好举起筷子··没有红烧肉,冬瓜排骨汤还是有的··宁默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夹给林奶奶一筷子菜,见到阿旺面带难色,不由得挑起眉,“你为什么不吃”·阿旺可怜巴巴地,掀起上衣,“阿默,怎么办……”·因为吃多了西瓜而变得圆滚滚的白皙肚皮乍然出现在视线中。
宁默眼皮连跳两下··阿旺眷恋地看着一桌菜色,“我好饱……”·“你活该”·Chapter 19·由于将头对着空调风口吹了整整半个钟头的缘故,第二天,宁默就发烧了。
浑身虚软到连床都爬不起来,宁妈妈喂宁默吃了退烧药,便抱歉地,“对不起默默,妈妈今天还要上班·”·“没关系·”宁默半睁着眼,躺在床上,“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应付得了。”
连幼时他生病感冒,都是自己熬过来的,现下成熟长大了,哪里还会变得更加娇气·“厨房里有粥,妈妈还调了闹钟,记得准时吃药。”
宁妈妈目露愧疚,虽然是心疼儿子,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门··走到楼下的时候,宁妈妈想了想,敲开了林家大门··“林奶奶·”·应门的是精神矍铄的林奶奶,“怎么了脸色有点差呢。”
宁妈妈笑了笑,“是默默发烧了,我有事要去公司,所以……想来拜托您,如果有空的话,请上楼看看默默·”·“没问题啊唉,你真是的,这种事情还说什么拜托。”
林奶奶立刻焦急地,“我可是一直把默默当成亲孙子来疼·”·老人家进屋,“煮汤了吗发烧的时候不能吃油腻的,要清淡进补才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不、不用了,我已经给默默煮了粥,只要您抽空上去看看就好·”宁妈妈忙摆手,“您不用忙了,这样让我多不好意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宁默的病情,宁妈妈便转身离开了··林奶奶在门口站了会,叹息着将大门关上··“也是一个辛苦的女人呢……”·从搬来这里开始,住户们对宁家母子的猜测和挖苦就没有断过,年纪轻轻的女人长相标志,平白带着一个孩子来到异乡,绝口不提父亲二字,哪能不让别人说闲话呢·用脚趾头都能大约想象出来宁默的身份。
虽然心疼小孩子没有父亲,一个瘦弱的女人要为了生计在职场打拼,但说到底,都是在还年轻时造下的孽··如果年少时多考虑一下,多克制一点,就不会有太过辛苦的未来。
感慨唏嘘着,林奶奶来到厨房,动手帮宁默炖鸡汤··阿旺跟着香气跑出卧室,困顿地揉着眼睛,“奶奶,要吃饭了吗”·才起床就想着吃·林奶奶没好气地,“快去洗脸刷牙,默默生病了,你上去陪他。”
阿旺一听,眼睛睁得溜圆,担忧地,“阿默生病了唔唔,我要上去陪他·”·大孙子乖乖去洗漱,之后换好衣服,热心地从橱柜里翻出一堆好吃的,“奶奶,我上楼了。”
“……你去陪病患,需要带那么多零食吗”·只是没等林奶奶冷下脸,阿旺就机灵地窜出了家门··“这些不是给我吃的,是给阿默的”·默默从来不馋嘴,只有你把这些牛肉干和薯片当成宝·林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继续在砧板上切菜。
而在楼上,宁默昏昏欲睡,被恼人的热度折磨得心情烦躁,就听屋外响起了阿旺独有的窍门方式··“阿默,阿默阿默阿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念经帮他超度·宁默抽着眼角,挣扎着爬起身子,晕晕乎乎地打开大门,对门外憋气憋到脸紫的呆子吼,“告诉你多少次,喊一声就可以了”·只是他身体虚弱,吼骂的力度比平时轻了许多,导致阿旺非但没有害怕颤抖,反倒笑眯眯地,“阿默,我来陪你。”
换下鞋子,小跑着将零食放到茶几上,阿旺搀着宁默的手往卧室里走,边走还边说,“小心哦,阿默你的身体很差呢,要好好保养·”·“……”·这呆子是忘了他揍他的时候是有多生龙活虎了吗·宁默没力气对阿旺吵,只好喘着粗气躺到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阿旺跑出去,抱起茶几上的零食,坐在床边,“阿默,给你吃牛肉干。”
发烧的时候吃含有防腐剂的食品,真的不会加重病情吗·“我还带了海苔给你呢”·那骄傲的等待夸奖的表情虽然很可口,但是……·宁默呼出一口气,“我好累,想睡觉,你安静一点。”
“……”阿旺哀怨地看着他,许久,撇撇嘴,“好吧·”·“……”·“阿默你太不近人情了。”
这个词……阿旺最近是和奶奶一起看电视剧了吧··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才会让阿旺上来陪他,但是阿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会让他徒增身体和心灵的伤痛。
·在额角青筋的抽动中,宁默抵挡不住绵延的睡意,终究是沉入了深深的睡眠··梦中有摇曳的垂柳,阳光干净而温和,他坐在小河边享受着难得惬意的午后,心情平静,再也不会因为身边有个呆子而气愤、烦躁、自己和自己争吵撕扯。
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咀嚼声··“唔……要留一点给阿默·”·“……”·“……奶奶不在,我、我就再吃一点好了。”
“……”·宁默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侧过身,随之映入眼帘的就是埋着头吃得满嘴流油的阿旺··看来林奶奶已经来过了··空气中有让人食指大动的鸡汤的味道。
而床边的简易折叠桌上,摆放着吃了大半的小炒青菜,红烧大排和鲫鱼汤··阿旺察觉到他的注视,耳朵抖了抖,抬起头来··“……”·“……”·两人无声对视片刻,阿旺憨厚地笑了笑,“阿默,该起床吃午饭了呢。”
我的午饭根本已经快被你吃光了吧·宁默气得直翻白眼,所幸早上吃了药也睡了一觉,身体轻松许多··他下了床,狠狠瞪了自知理亏而眨巴着眼的阿旺,走到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青菜粥。
“阿默,你不喝鸡汤吗”·见宁默坐在客厅的餐桌吃饭,阿旺也跟了过来,他嘴巴还没擦干净,上面留着红烧大排的汤汁,“唔……你的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他居然还惦记着他的粥·宁默不敢置信地瞪着阿旺,抬手赶人,“你吃饱了吧,吃饱了赶紧回去·”·阿旺受伤地蹙起眉,“我要陪阿默的。”
“不用了,吃完粥之后,我自己会吃药·”·“可是……”阿旺扒着门框,眼中有真切的担忧,“阿默,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会很孤单的。”
平淡的嗓音在蝉声中更显恍惚,大门打开,有浑浊的热气扑面而来··宁默手上的动作顿住,只觉得在屋外高温的包围下,心都要化了··呆子蠢,贪吃,可偶尔又会说出让他动容的话。
这样的行为,算不算犯规呢·心中的气愤瞬间消散,宁默扯了扯唇角,走回餐桌喝掉了菜粥,而后垂着脑袋爬上了床··“阿默,你要睡觉了吗”·阿旺笑嘻嘻地重新跑回来,轻声关上大门,在卧室门外探头探脑。
宁默翻了个身,“厨房里还有粥,自己去盛·”·“哦”·“别吃撑了”·“我有分寸的……”·不知道是谁昨天吃多了西瓜导致一直蹲在卫生间里等排尿。
宁默暗暗骂着,唇角却翘了起来··他可以听到阿旺蹑手蹑脚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动的声音,因为喝粥太快而呛到,想象他满足地咀嚼排骨和青菜时的脸,觉得可气又好笑。
他一直以为阿旺是无能的,但每当他落单的时候,对方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陪在他身边··开始的时候,往往是让他生气的,只是对方又会用无辜的眼神逼得他发不出火,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对他说“我要陪着你”。
大概是生病了,他才会奇怪地多愁善感起来··宁默轻咳了声,闭上眼睛··没多久,有人坐到了床沿··“阿默,喝鸡汤吧·”脸颊被对方小心地戳了一下,宁默睁开眼睛,看到阿旺笑得眉眼弯弯。
呆子的手里,端着一大碗鸡汤,里面还有肉质鲜嫩的鸡腿和胸脯肉··宁默坐直身体,“你不吃”·阿旺摇摇头,认真地,“阿默,这是你的,我怎么能偷吃呢”·“……”·“唔……虽然喝了一碗汤。”
宁默挑挑眉,“我都不知道,原来鸡只有一只腿·”·“……”阿旺游移着眼睛··不再让阿旺为难,宁默象征性地喝了些汤,又在阿旺期盼的目光中吃掉一个鸡腿,才终于可以重新躺下来。
阿旺拿过纸巾,帮宁默擦了嘴,就掀开被子,和宁默躺在一起··宁默愣了愣,“你做什么”·阿旺脱掉上衣,丝毫警惕都没有,“睡午觉。”
鼻腔中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灼热的手被人握住,宁默只觉得脉动异常,而他还没平静下来,就瞥到阿旺居然睡着,发出了平缓的呼吸··那张略带肉感的无害脸蛋近在咫尺。
暑假中没了学习压力,阿旺的身体也在林奶奶的食补中添了点肉··宁默咽咽口水··妈妈,你把阿旺叫上来,是为了让他的病情加重的吗·Chapter 20·飙升的体温灼烧着宁默,他僵硬地躺在床上,盖着由于生病的缘故,宁妈妈特地给他拿出来的薄棉被。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血液沸腾,渐渐地,有汗从发迹流下··纵然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控制住手脚,可是……·宁默小腹发紧,终究还是抱住了因为睡着而变得不会抵抗的阿旺。
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一瞬间,躁动有些许缓解,可没过多久,心底便涌现出更深层次的渴望··他对阿旺这种奇怪的冲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宁默双眼发红,混沌地想,似乎是某个夜晚,他克制不住自己,而在夜晚偷吻了这呆子之后,他所走的路,就越来越偏离预定好的轨道。
他骄傲地仰着头,故意对四周的指指点点和心底的自卑视而不见,阔步向前·但手中始终有一根绳子舍不得扔开··绳子的另一端,是阿旺··年岁渐长,潮水般涌来的讯息让他清楚明白自己那低级下流的欲.望。
身体紧绷,宁默不由得加重拥抱阿旺的力量,在天人交战中竟是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宁默幽幽转醒,呆滞地和怀中的阿旺对视··对方乖乖地任他抱着,见他终于醒来,扭头喊道,“阿姨阿姨,阿默睡醒了”·宁默有片刻的感动。
·这呆子一定是怕吵醒他,才没有起床··“阿默,你终于醒了·”可阿旺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又让宁默控制不住地抽起额角的青筋,“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饿死了。”
“……”·放心吧·你一身的脂肪不会因为饿了一顿就饿死·宁默恨恨推开阿旺,以为那颗智能不足的脑袋会为他着想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阿旺被推得晃动了几下,好不容易笨拙地坐稳,就忙不迭套上衣服··宁默眼眸微眯,终究是忍不住抬脚踹上那白皙的后背··“唔……”阿旺终于跌倒了地上,眼泪汪汪地,“阿默,你在做什么”·恶气抒发,宁默挑挑眉,“想揍你,怎么样”·阿旺惊恐地看着宁默,许久,又笑了起来,“你、你现在没力气打我。”
对方对认识到这一真相而眉开眼笑,“连我中午抢了你的鸡腿,你都没有力气打我呢·”·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要和阿旺待在一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没有生气的理由。
大力掀开被子,余光瞥到自己的两腿之间,宁默微怔,烦躁地皱起眉,对弯腰下床的阿旺说,“喂,那、那个……我睡觉的时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唔”阿旺转过头。
对方的眼睛干净明亮,看了那么多年,他非但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被它勾引··宁默干咳了一声,恶声恶气地问,“我有在睡着的时候对你动手动脚吗”·阿旺歪歪脑袋,想了好一会,“没有呢,阿默你只是紧紧地勒着我的肚子。”
阿旺控诉地掀开上衣,“你看,我肚子都红了·”·柔软白皙的小腹陡然出现在视线中,宁默猛地闭上眼,挥挥手,“好了,你快点回家去。”
“我本来就是要回去了·”阿旺仗着宁默生病,居然大着胆子埋怨他,“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能吃上红烧肉了”·阿旺欢快地跑出卧室。
“阿姨再见·”·“下楼小心点哦,对了,这里是鸡蛋糕,阿旺带回去,替阿姨谢谢奶奶的鸡汤·”·“恩恩,谢谢阿姨”·眼见对方撅着嘴巴巴跑开,和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母亲乖巧告别,宁默顿了几秒钟,才不敢置信地,“有、有没有搞错……”·他和这呆子认识好歹也有十多年,居然还比不上一顿红烧肉·探访病患,他除了留鸡汤给他喝这一点还称得上人道,剩下那几件事……简直是……·呼,光是想一想,宁默就觉得气到胃痛。
宁妈妈见宁默沉着脸走出房间,忙上前来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诶睡了一整天,温度好像降下来了呢·”·宁妈妈惊喜地找来温度计,测量之后发现宁默居然真的退了烧,不禁笑道,“小孩子生病好的快,要是再长几岁,可不会半天就好呢。”
宁默冷嗤,走到浴室里洗澡··呆子的恼火和欲.望逼出他一身的汗,不好才怪··暑假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虽然白天会被阿旺的举动和无心之言起到,但到了晚上,自己孤单地躺在床上时,他又开始怀念那热闹的场景。
习惯是一份不能小看的感情··新学期开始,高二年级分了文理班,宁默自然是读前途似锦的理科,依旧在优等生组成的班级·阿旺一点想法都没有,最后是问了顾显,才决定去念历史和地理。
“又能和顾显一个班了·”·分到新班级之后,阿旺总是将顾显挂在嘴边,宁默的心里颇不是滋味··“顾显人很好呢,唔……虽然脾气有点差,但他总是会给我零食吃。”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你以为他是无私奉献的类型吗分明就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吧·宁默忍不住大骂,“你忘了小学的时候,是谁带头骂你的了被欺负了还不长记性,我白白救你了”·阿旺被宁默数落得很委屈,“阿默,你怎么又生气了……”·“爸爸总是对妈妈说,太常生气,对身体不好呢。”
呆子又用对小朋友将道理的语气,“而且,会老得快哦·”·你欠揍·宁默狠狠扇了阿旺的脑袋一下,气呼呼地离开了··当天下午的二节课下,宁默找人将顾显叫到了后操场。
“……”·顾显在看到篮球场上只有拍着篮球轻松上篮的宁默之后,对那名无辜的同学吼,“你不是说校篮球队要比赛吗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同学干笑了一下,拔腿跑开。
顾显眼角微抽,僵硬地扭头,在与宁默对视上的那一刻,虚弱地笑了起来,“没、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就先……”·回答顾显的是一颗划破气流,急速向自己脑袋丢来的橙色篮球。
秋天的时候,住宅区不远处新建了一家连锁超级市场··林家人去大采购,叫上了独自一人在家的宁默,“一起去吧,买点好吃的回来,况且阿旺有默默看着,我们还比较放心呢。”
他最主要的用途是后面的一点吧··而林奶奶果然有先见之明,才进超级市场没多久,他们就因为阿旺长时间滞留食品区,而和长辈们分开了··“唔……阿默,怎么办”在人流中阿旺左顾右盼,轻蹙着眉。
他并不慌张,因为身边有宁默,但阿旺比较担心奶奶们得状况,“阿默,奶奶他们不会不认识回家的路吧·”·宁默不想回答这个影响智商的问题,只挑眉看了阿旺几眼,邪恶地说,“和奶奶走丢,现在只能把篮子里的零食都放回去了。”
阿旺听后,眼睛瞪得溜圆,“为、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没钱·”·宁默冷漠地回答,抢过阿旺手里的购物篮。
而阿旺见宁默居然真的面无表情地将他好不容易搜集来的零食一袋袋放回原位,干脆是嘴一瘪,哭了,“阿、阿默,留、留一点下来吧·”·“怎么留就算我让你留,你也没钱结账出去”呆子的哭脸让他神清气爽,“你要是能拿钱出来,我就让你买这些。
谁让你嘴馋,光顾着看零食,和奶奶他们走失的·”·阿旺摸着眼泪,跟在宁默的屁股后头,一边将宁默放回架子上的食物扔回篮子,一边说,“阿默,你为什么不跟着奶奶呢”·从句尾的惊叹号可以看出阿旺对不能买食物的怨念有多深。
“你还敢怪我”宁默气得声音都变了,扬手打了阿旺一巴掌,“不许哭给我回家去·”·阿旺固执地哭哭啼啼。
两人站在食品区供来往顾客围观,宁默咬牙,眼看又要呵斥阿旺,就被人推了一把··“你太过分了吧”·是从未听过的女声。
宁默踉跄几步,气势汹汹地扭头瞪视这位突然出现的好管闲事的女孩子··“阿旺都哭了,你哄哄他会怎样”·对方居然认识阿旺·宁默拧起眉,可他还没出声询问对方的身份,就见阿旺像是遇到了亲人一般,小跑着扑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对方干笑,在被阿旺扑中的那一刻,脸色微微发青··“顾显”·宁默危险地眯了眯眼··“呃……林、林阿旺你……”·“钱给我钱”·“……”·Chapter 21·才刚刚换到新班级,顾显就交了一个小女朋友。
对方是走潇洒豪爽路线的,偏偏长相甜美,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梨涡,让不少男孩子甘愿被她欺负··“这是情.趣啊”·一开始交往的时候,顾显会对质疑的人如此说,可渐渐地,他就发觉不妥了。
“高一我就见你对阿旺又打又骂,本以为长了一岁,你会成熟一点,没想到你居然变本加厉了”·女孩子不怕死地对宁默大吼大叫··围观的群众们发出“原来如此”的惊呼。
在宁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顾显后悔不已,他为什么不找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生怕自己会被牵连,顾显战战兢兢地开口,“莫、莫涵,你、你别再说了……”·对方狠狠闻言瞪了他一眼,而后扭过头,不甘示弱地与宁默对视。
却没想到宁默根本没理她,而是平静地看着顾显··顾显头皮发麻,膝盖都软了,慌忙推开还赖在自己身上眼泪汪汪要钱的阿旺,“你,你离我远一点·”·阿旺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情,瘪着嘴,“顾显,难道你也没带钱吗”·顾显顶着众人的目光,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钞,看也没看地塞到阿旺手里,“给、给你,你别缠着我啦”·再缠下去,他又要被宁默骗到后操场“打篮球”了·拿出被压榨许久的男子汉气魄,顾显不顾女孩子的挣扎,强行拽她离开。
“你拉我干嘛我还没为阿旺讨回公道呢”·“他们的事情你别管啦,要不然、要不然我可要倒霉了·”·小情侣吵吵闹闹地退场。
宁默挑挑眉,收回目光,对阿旺伸出手,“钱给我·”·“为、为什么”阿旺紧紧攥着那粉色的票子,提醒,“这个钱是用来买零食的。”
“我知道·”宁默抽抽眼角,他难道以为他会稀罕这从顾显那小子的口袋里掏出来的钱吗·宁默冷哼,“放在你那里不安全。
我帮你收着·”·“阿默……”阿旺很是感动,攀住宁默的胳膊,“你真好·”·宁默单手拎着重新被装满了的购物篮,推开阿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你不是说顾显是好人吗他好还是我好”·……这么难的问题。
阿旺愣住,站在原地纠结地思考着,许久,巴巴跑上前,“唔……虽然顾显给我钱,但是……但是……还是阿默最好·”·“……”·“阿默最好了。”
宁默怔忡凝视着那双绽放出恳切光芒的眼睛,呼吸一窒··呆子,你知道好,是什么意思吗·由于迫不及待想要吃零食,阿旺拉着宁默,急冲冲向收银台走。
货架尾端,女孩子走了出来,“顾显,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很奇怪吗”·顾显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摇摇头,“不觉得。”
他只觉得,宁默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他很想指着宁默的鼻子吼一句,“小爷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你,麻烦你说清楚,下次小爷不做了不行嘛”·女孩子忍无可忍地踹了顾显一脚,“你可以再娇弱一点白白长了这么大个,当初我真是眼睛坏掉,才觉得你又帅又有安全感。”
“……”·“走了”·女孩子昂首阔步地走在前,脸上依旧有困惑不解的表情··顾显在后头垂着脑袋,愁眉苦脸。
路过的一个小孩子指着顾显笑,“妈妈快看,大哥哥好像家里养的小狗哦”·当天晚上,阿旺和宁默坐在家属区院门外吃了一个钟头的零食,才等回林家家长。
“哎,带上默默真是太明智了·”·“默默,这些零食……你们哪里有钱买”·“是顾显给的”阿旺抢答,“他是好人呢”·宁默瞥了阿旺一眼,对林奶奶说,“在超市里遇到同学,和他借了100块。”
“哦,好巧呢·”林奶奶摸着阿旺的头,“以后要对顾同学和善一点,周末有空的话,就请他来家里吃饭吧·”·阿旺开心地点头跑开。
林奶奶无奈地笑了笑,拿出钱,抱歉地对宁默说,“对不起了默默,又让你操心了,这些钱还麻烦你明天去还给那个同学·”·不远处,阿旺在林妈妈的数落中可怜地耷拉着脑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零食被林爸爸没收··林奶奶跟在后头心疼地喊,“哎哎,媳妇,别揪阿旺的耳朵呀”·宁默将钱塞进裤兜,路灯下的身躯大半隐匿在黑暗中,许久,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顾显……”·隔天课间,顾显还和小女朋友站在阳台打情骂俏,就被人戳了戳肩,“宁默让你去篮球场哦·”·“……”·见顾显一副天塌下来了的崩坏表情,莫涵眼角微抽,“你干嘛再露出这种表情,小心我甩了你”·“你、你什么都不懂。”
顾显幽怨地看了莫涵一眼,脚步迟缓沉重地挪到了篮球场··远远地,他就看到宁默斜倚在篮筐底下看其他学生打球··有外人在,宁默应该不敢对他实施暴力。
顾显松了一口气,可刚小跑到宁默面前,就被对方冷笑着勾住了脖子··“我说过,让你离那呆子远一点·”近在咫尺的俊逸脸蛋凛冽,仿佛覆着一层薄冰,而他的脖子也在对方逐渐收紧的手指下抽痛起来。
顾显呜呜直叫,身子乱扭,企图扭出宁默的桎梏,“我、我和阿旺一个班级,怎、怎么离远啊况且……”他疼到嗓音都变了,“是阿旺自己主动靠近我的……啊啊啊……疼啊——”·他知道顾显所说的都是实话,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加气愤。
阿旺不再只和他一个人亲密,慢慢长大的岁月里,阿旺会有新的朋友,搞不好还会从中找到比他更可靠,更诚恳,更值得依靠的人··对方会逐渐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携手走在一起的他,是可耻且厚颜的。
一想到在不远的将来,阿旺会用失望的目光瞪视自己,宁默就觉得浑身的力气缓缓流失··可即使已然预见,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教训被阿旺当成朋友的顾显··他松开顾显。
顾显忙不迭跑到两米远处,确定自己处在安全地带了,才与宁默对视,目露警惕··宁默抬起手,顾显吓得缩起脖子,“你、你又要干嘛”·“钱。”
“哈”·“昨天借的钱,还你·”·一张钞票被扔在地上,顾显倒抽口气,慌忙拾起来,“你有没搞错啊,把钱扔地上,万一被风吹走了怎么办”·顾显握住钱,蹲在地上说。
说着说着,他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寒气扑面而来··宁默站在他身后,用惯有的阴寒语气,“从现在开始,你和那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显如芒在背,咽了口口水··“明白了吗”·顾显一刻不停地点头··两人一站一蹲地在篮球场外沉默许久,宁默转身起开。
顾显僵硬地保持原状,见宁默真的不再有痛殴他的准备,苦哈哈地捂着脖子嘟囔,“都要断了,那小子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还未走远的宁默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正准备回头吓一吓顾显,就听对方再次说道,“难怪莫涵会觉得他们奇怪,宁默那样子……分明和我当初去教训其他对莫涵有想法的小子一样。”
秋风乍起,远处的天澄澈高远,是让人心神宁静的湛蓝··后操场上,有不少趁着课间追逐打闹的学生,吵闹声不绝于耳··不知有谁撞了他一下,他偏了偏头,没能看清楚忙不迭向自己道歉的人。
视线恍惚··对一个呆子有欲.望已经够可悲的了··难道他对他还会有爱情吗·Chapter 22·虽然年岁不大,但宁默还是记得当初和母亲在老家生活时的场景。
旁人的白眼和讥讽是家常便饭,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家中的亲人也没有一个对他和母亲展露过善意的微笑··大家都骂母亲不要脸,好不容易到大城市里读了书,找了工作,可以赚钱养家了,没隔几年,却挺着肚子跑回了家。
“奶奶,这野种又弄坏我的玩具”·“对啊,他好烦啊,赶走他吧奶奶·”·“就因为他来了,我和妹妹都要被朋友们笑是野种的亲戚,好丢脸。”
面对堂兄和表妹的刻意使坏,宁默一开始会争辩,但遇到的次数多了,就明白无论自己是否做了那些所谓的坏事,被教训的总归是自己··大人们只是少了打他的借口而已,不懂事的小孩子给了,他们自然欣然接受。
长辈们的怒骂和指责从未间断过,他自小低着头做人,连挺直脊梁走在路上,都会平白被人从后面踹一脚··“快滚吧,野种”·其实有时候,骂人的话听得多了,也就顺耳了。
但他不能忍受家人们对母亲的诋毁··被骂了就打回去,被打了就站起来,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弯腰··直到搬出来,被打骂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母亲满心愧疚,带着他在亲属的冷嘲热讽下离开了家乡。
多年下来,他早已懂得自己和其他小孩的不同之处,没有体会过父爱,不懂得圆满的家庭是什么样的,甚至养成了敏感易怒的个性,只要对方稍微表示出对自己的鄙夷,他就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的炸弹,挥着拳头便跳上去。
他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大家为什么不向前看,偏偏要揪着母亲的过错不放呢·没有父亲已经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了,别人非但不同情,还要在他们的伤口上踩上两脚。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头有一块凝结成疤的伤口··小学的时候,某篇作文是要求写《亲爱的爸爸》··一拿到作文题目,阿旺就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宣扬林家爸爸是有多温和体贴细致疼人,他茫然地走在路边,眼中是阿旺因为提到父亲昨天给自己买了一盒巧克力糖而傻笑的脸。
他忽然想,父亲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就好了··如果所有的小孩子都没有父亲,那么,他就不是异类了··然而他的所有痛苦,归根究底,真的都是母亲那场失败的爱情带来的。
爱到可以不要名分,乖巧懂事地离开对方,默默地忍受心痛,生下了他··母亲或许觉得如此决定的自己很伟大,但他只觉得残忍··她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来到世上和她一起承担这份巨大的,伤人的痛苦吗·“宁默,放学了,你不走吗”·同学善意的提醒让宁默猛然回神,他疲惫地揉揉额角,随手收拾好书包,就在值日同学困惑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看样子他发了不久的呆,教学楼里空空荡荡的,明显是学生都迫不及待地回了家··“宁、宁默脸色不太好呢,亏你还敢去提醒他·”·“唉,没办法啊,谁让我是班委呢。”
身后有值日同学隐约的交谈声,宁默面容阴沉,目光难得呆滞地走下了楼梯··可放空的目光在看到楼梯上坐着的人后,慢慢收拢起来··即使是一颗只看到后脑勺的头和蜷缩在台阶上的瘦削背影,他也还是能够轻易地认出对方。
他和阿旺,认识了多少年呢·似乎是认识了多少年,他心中的焦躁和烦闷就存在了多少年··宁默心头有些堵,负责思考和让他冷静的脑袋像是被丢到了外太空,定定看了那背影一会,他开口问道,“你坐在地上干什么”·阿旺这才发觉宁默的存在。
扭过头的一瞬间,阿旺脸上欣喜的笑容比任何事物都要耀眼··“阿默你终于下来了,我等了好久·”阿旺笨拙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在矮了他两个台阶的地方站定,眼中有控诉,“腿都要坐麻了呢。”
“谁让你坐的·”宁默下意识骂他,“这不是你活该吗难道你还觉得是我不对”·被宁默一吼,阿旺就可怜地缩起脑袋来,他嘟囔,“我、我没有啊……”·呆子无辜的眼神有让人心跳失常的力量,宁默拧起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大步跨下楼梯,也不体谅阿旺在他身后吃力地跟着,疾步向前走去。
所有的体力都用在走路上,他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和烦恼了··只是阿旺速度不快,持久力却不差,总是和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喘着气喊,“阿默,阿默,阿默等等我啊……”·在路口过红绿灯的时间里,阿旺终于追上宁默,但是他在行人中被挤来挤去,一不留神居然绊倒在了大马路上。
眼看绿灯就要过去,已经臭着脸到达对面的宁默回头就看到这么惊悚的场面··阿旺不懂危险,只觉得蹭破了的手掌有些疼,还坐在地上呼气··有好心人弯腰,对阿旺伸出手,可还没等阿旺明白过来,好心人就被宁默一把推开。
“你小脑是不是有问题啊平坦的马路都能摔倒,你还有什么用啊”·在好心人诧异的目光下,宁默大骂着拉起阿旺,在机动车行驶起来的前一秒拽着阿旺顺利抵达马路对面。
引擎声喧闹··汽车以让人心惊的速度呼啸而过··宁默凶残地瞪着阿旺,“你刚刚干嘛不快点站起来”·阿旺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我的手破了呢。”
“那又怎样再不快点,就不是你的手破这么简单,而是你整个人都破了”·阿旺不明白宁默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整个人都破了”这种事情未免也太恐怖了,“阿默,你、你不要吓我。”
谁要吓你那是事实·和阿旺待在一起,他永远都别想有安静的时间思考问题··对方分明是轻而易举能让他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将他丢出窗外的呆子。
宁默头疼心烦,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句话都懒得说··阿旺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宁默身边,闭嘴不言,直到到了家门口,才乖巧地挥挥手,“阿默,再见。”
宁默懒懒回头看了阿旺一眼··昏暗的楼道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流转的光··宁默微微发愣,他站在狭窄的楼梯上,望着阿旺跑进家门,隔着门板听对方因为晚餐丰盛美味而欢呼。
楼道外有家长们教训小孩子念书不认真的声音··油锅翻炒的滋滋声不绝于耳··巨大的落日带给大地温暖的橘色光芒··一切都安稳美好,是平常且平静的。
但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他在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中长大,稍微取得一点成绩,都会被人刮目相看,久而久之他明白,他应该成为一个怎样的大人,才能和母亲走出目前的困境。
前方有一条通往光明的曲折艰辛的路,他站在路口,下定了决心向前迈步··他多希望有一天,曾经对他不屑,对他打骂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流着泪说当初的自己真是太蠢太可恨了。
他受够了爱情的苦··所以,爱情与他,是避之不及的,可怕的事情··何况,让他产生类似于爱情念头的对象,还是阿旺··“诶默默,怎么傻站在这里。”
下班后的母亲看到他,“吓了妈妈一跳,还以为站在这里的是谁呢·”·也许是光线昏暗的缘故,宁妈妈并没有察觉儿子的脸色冰冷,唇角有不屑的弧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晚上就吃小米粥吧,妈妈刚和电视节目学了点煮粥的好方法呢·”·母亲手里拎着下班途中顺路买回来的蔬菜··他跟在母亲身后,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对一个呆子滋生爱情这种设想,未免也太可笑了··怎么可能呢·阿旺甚至连和他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Chapter 23·但顾显会发出那种感慨,并不是无中生有的。
仔细回想和阿旺相处的情景,宁默也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会让人误会··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呆子需要他悉心照顾,也没必要为了他和顾显稍微一点的亲密,就找顾显“打篮球”。
可一面告诉自己不可以和阿旺再亲密下去,另一面又实在抵抗不住心底的躁动,在阿旺对着自己笑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握住对方··亲吻拥抱的念头从未消失过,反而愈演愈烈。
他极力克制的结果,就是让更多的同龄人觉得他不好惹··期末考试结束没几天就是大年夜,林家人向来都是去老家过年,家属区里由于年关将至一如既往地热闹,只是再没有人气也不喘地来敲门喊他了。
躺在床上,宁默半睁着眼睛,不愿意起床··这些天他过得极为平静,没了那个总是会让他胸闷气短的呆子惹是生非,起初是不习惯了些,但静谧的时光总是让人享受的。
·况且,他还能借此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母亲也在放年假··大年三十的时候,母子两人坐在客厅里吃了丰盛的晚餐,他们没有亲戚需要打贺年电话,就窝在沙发里看联欢节目。
近年来母亲交了不少朋友,在他百无聊赖看电视的时候,母亲都在发贺年短信··为了能给他更好的物质生活,母亲操劳忙碌,无疑是在弥补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遭人歧视。
主持人喜庆的贺年声也提不起宁默的兴趣,他干脆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看远处腾空而上的彩色烟花··绚烂美妙的场景只在夜色中停留几秒钟,就被寒风吹散。
宁默收拢领口,楼下有小孩子笑闹着玩儿童烟火,再远一点,是咚咚敲响的钟楼,可以想象钟楼底下一定是站满了许愿的人··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只有他仿佛是抽离出去,对世事莫不关心。
身后突然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宁默转过头,“什么”·“电话·”母亲笑道,“是阿旺呢,他好乖,在祝我们新年快乐。”
“……”·呆子由于单纯而干净,说出来的话没有遮掩,都是由内而外,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所以得到这样的祝福,才会特别开心。
宁默神色淡漠地接过电话,夜空中一点明黄急促窜上,在达到最高点时轰然绽放··“阿默阿默,新年快乐”·与之同时响起的,是阿旺激动的嗓音,“正好十二点呢妈妈说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对方就能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快乐。”
寒风气流带来人群的欢笑,宁默皱了皱眉,关上窗,“恩·”·“恩”对方听他不冷不热地只说了一个字,咕哝道,“阿默,你这个时候……应该也祝我新年快乐才对。”
“哦”·“有来有往,才比较好嘛·”·“……”·宁默的心猛地一沉··的确,有来有往,这才是人与人交往的基本原则。
凡事都要双方“情投意合”,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他对阿旺有羞于启齿的欲.望,但阿旺对他没有·相反的,阿旺把他当做可以依靠终身的朋友,但他没有。
听筒里又传来阿旺的催促,宁默喉头发苦,敷衍地回了句,“新年快乐·”·他明白,年纪又长了一岁的他,不能再任意妄为下去了··****************·大年初三早上,宁默才刚起床,就听到了林妈妈来敲门。
“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很好吃的·这个核桃呢,敲碎了煮粥喝,正好给默默补身体·”·宁妈妈连忙谢过,从家里找出事先准备好的礼品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呀,你这叫什么嘛,我们都……”·“收下吧,我工作忙,以后还是要拖你们照顾默默呢·”·“唉,你啊……算了,中午别忙,到家里来吃饭吧。”
说完,也不等宁妈妈回答,对方就笑着离开了··宁默这时才走出房间,他高瘦白净,单是穿着运动居家套装就很养眼,比宁妈妈高了一头不止,后脑勺乱翘的短发在晨曦下覆着柔柔的光。
宁妈妈欣慰地摸摸儿子的头,“默默终于长大了·”·母亲是庆幸自己终于熬出头,而宁默现下没有多余的心思回应母亲,脑袋一片混沌,心不在焉地刷牙洗漱后,才欲言又止地问,“阿旺回来了”·“当然回来了。
你没听见林阿姨刚才上来送东西吗”母亲在厨房里收拾食物,准备带到楼下去当午餐食材,“对了,中午要去阿旺家吃饭,默默,去换一下衣服,就能去了。”
他并没有特别地想念阿旺,只是在睡觉之前,对方的脸总会莫名其妙的闪现过去,让他浑浑噩噩地难以入眠··自从大年夜的通电之后,阿旺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他,凭阿旺的脑子,宁默大概能够猜想对方是因为玩得太快活,而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对方是呆子,难道要要求他像正常人一样会挂念一个人吗·况且,他都决定要保持距离了,那样,阿旺想他与否,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可人类就是矛盾,头脑是理智的,心脏却不受控制,为此而烦闷郁燥。
宁默铁青着脸来到林家,门一打开,是林奶奶被吓到了的样子··“哎哟,默默你啊……吓死奶奶了,大过年的怎么脸色这么的……”·老人家身体不太好,当下就喘着气拍着胸脯坐回了沙发上。
宁默这才在玄关处的小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表情··凶神恶煞,眼神恐怖,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为了新年的到来而期待开心的样子·难怪林奶奶会被吓到。
宁默呼出一口气,僵硬地调整着面部表情,才弯腰换鞋,就被人一下子搂进了怀里··“阿默我很想你”·那熟悉的,不知轻重的手力。
后背被人大力拍打着,宁默怔忡地闻着鼻尖那香甜的气息,揪成一团的心忽然柔软下来··“你有想我吗”·推开宁默,阿旺期待地问。
几天不见,呆子的脸上似乎又长了一些肉·眼睛忽闪忽闪,蒙了层盈盈水光··宁默长时间地注视着阿旺,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在林家玄关捧起阿旺的脸,重重吻下去。
还好厨房里的争吵唤回了宁默的理智··好险··他居然差点打破自己的决心··悄悄地将手抽出阿旺的掌心,宁默轻咳一声,“林阿姨……和林叔叔怎么了”·阿旺眨眨眼,“不知道哦,不过妈妈从回家之后就总是不开心。”
“我都说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带阿旺回去过年”厨房里争吵的声音陡然大了一倍,“你看看你那些兄弟的小孩是怎么对阿旺的,嘲笑他很有成就感吗”·“唉……小孩子不懂事,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为什么不可以他们家小孩不懂事,我家阿旺还是智能不足不就更可以不懂事了吗他们嫌阿旺丢脸,我们不去不就好了吗”·厨房里又断断续续地想起林爸爸温和的劝慰声,宁默思路清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林奶奶,这个……”·老人家在宁默探究的注视下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家里人思想顽固,要劝阿旺妈妈再生一个小孩,对阿旺的态度也……”·老人家的话遮遮掩掩,但即便如此,宁默也懂其中的含义。
再生一个,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林家人是嫌弃阿旺呆,没有未来·还不如趁早再生一个,免得老年无子女侍奉左右··但阿旺呆是呆了点,孝心却从来没少过。
明明贪吃到恨不得撑死,也还是记得要留一点下来给爸爸妈妈,对奶奶就更好了,但凡是从宁妈妈那里得到了什么小零食,拆封之后一定要把第一块塞进奶奶嘴里··连他都为此动容。
“唔……好吵哦·”鼓着腮帮子吃苹果阿旺眉头轻蹙着,似乎对厨房里的父母很是不满,“电视都听不到声音了·”·“阿旺……”·“还有,阿默,我悄悄告诉你。”
不理林奶奶无奈抚额,阿旺抿了抿嘴,“爸爸说妈妈她更年期,情绪不稳定,所以才会总是发脾气,昨晚她还在我床前哭了哦·”·“……”·“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根本没有。”
“……”·“阿默,你这么聪明,有方法帮我治好妈妈吗”·“……”·老人家忽然别开脸。
宁默愣愣看着眼前的阿旺,他的眼底有对母亲的担忧,但仍是快乐且不懂忧愁的··他连林妈妈的沉重心情都不懂,哪里还会明白他的复杂心思·由于过年的缘故,不仅大门上贴了红艳喜庆的春联,各个房门上也贴了倒过来的“福”字,配上屋外灿烂的阳光,衬得室内光亮美好。
电视机里在重播昨晚的电视节目,观众们配合地鼓掌,哈哈大笑··只是在这里,热闹的气氛不知不觉变了味道··老人家摸了摸眼角,低声训斥着,“阿旺,这种话不要让你妈妈听到,知道吗”·“为什么”·“因为她听到,又要哭了。”
“唔……”妈妈难过他也会跟着难过,阿旺皱起脸,“我知道了·”·对宁默抱歉地笑了笑,林奶奶走进厨房,“还吵,都十一点了,快点准备午餐。”
“妈,您难道也希望阿旺回去继续被人欺负吗”·“老婆,你能不能别……”·“够了你们两个,阿旺还在外面呢,他都嫌你们吵”·夫妻二人闻言微微一愣,探出半边身子,见自家的傻儿子居然真的皱着眉看向自己,不由得干咳了一声,“对不起,阿旺,吵到你了。”
阿旺大方地,“没关系·”·宁默一言不发地坐在阿旺身边··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这种情景发生过很多次·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会为了阿旺心烦,有更多的人,其实是为了阿旺而伤心。
有了比较,更凸显了他的冷漠··他对阿旺的那些一直以来都残留着的不屑,是否也在不自觉的时刻,伤过林家长辈的心·嘴巴不期然地被塞进一片糕点,扭头看去,是阿旺得意的表情,“很好吃吧过年真好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呆子极易满足,小小一颗心,只要亲人对自己微笑,有可口的食物,就能快快乐乐的直到永远。
但他呢·他不是傻子··又有敲门声响起,宁默面无表情地前去应门,大门打开,是眼露无措的母亲··“默默……”·“妈,怎么了”·“你……可以和妈妈上楼一下吗”·心脏咯噔了一下。
不好的预感如野草般疯长··“有个人……想见你·”·Chapter 24·林家人等到十二点,宁默都没有和宁妈妈下来吃午饭··桌上色泽诱人的猪手已经冷了。
阿旺再一次咽了口口水,自告奋勇地,“奶奶,我上去找阿默下来吃饭”·林奶奶眼角微抽··她这大孙子从早到晚嘴巴都没停过,为什么肚子还会饿。
瞧他看猪手的眼神……连她都觉得馋了··早就被一桌子饭菜勾引得神志不清,阿旺摇头晃脑地爬上楼,可才刚刚转过弯,就看到宁默家门口站了一名陌生的青年。
农历新年刚过,虽是初春,阳光也称得上灿烂,但温度还是低的··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斜斜倚在门边的墙壁上,侧脸英俊却冷漠,听到有人上楼,涣散的目光瞬间凝结,用眼角看了过来。
接触到对方的眼神,阿旺纵然是不擅长和陌生人打招呼,也还是局促地弯腰问了声好··“唔……新、新年快乐·”·对方似乎是愣了愣,脸上的阴鸷少了些,“新年快乐。”
顶着陌生人的目光一步步爬上楼,阿旺浑身不自在,他垂着眼睫,忘了美味的猪手,只想着快点敲门,将宁默带下楼,不再和陌生人打交道··只是阿旺才刚刚抬起手,身边的青年就直起了身子。
“你还是别敲门比较好·”·“……”阿旺战战兢兢地瞥了对方一眼,注意到对方眼中的寒意,又飞快地收回眼神,支吾着,“可、可是我要找阿默……”·“他们正在谈很严肃的问题,你会打扰到他们。”
“诶真、真的吗”·“恩·”·见青年面色凝重,阿旺恋恋不舍地看了大门一眼,转身离开了。
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阿旺还不忘对居高临下笑看着自己的青年挥手告别··“谢、谢谢你提醒我·”·“哦啊……不用谢。”
青年眉峰单挑,他斜靠在楼梯扶手上,从高处看去,觉得阿旺的眼睛更加大而明亮··原先跟随父亲来到这里,他就隐约觉得熟悉·直到看见阿旺的那一刻,青年轻笑,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巧。”
比起初次相遇,他是不是有胖一点·一个人站在门口傻等也是无趣,青年放下心事,唇角微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认识我了吗”·不确定青年是不是在和自己讲话,阿旺仓惶地四处张望,顿了顿,才仰起头,“唔……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否则呢这里没有其他人。”
阿旺蹙着眉,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状况,想抬腿逃跑,但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并不礼貌,只好硬着头皮,“唔,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看出阿旺的害怕,青年无奈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才多久啊,就不记得了,我可是你的恩人呢。”
楼道里采光并不是很好,旧式楼房的隔音也差,不用费力,他就能轻易听到房间里三人谈论的话题,激烈的争吵中似乎还有桌椅被不小心撞翻的声音··“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所以我想……”·“没必要,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父亲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默默,你别这么跟……”·“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清醒吗这老头子哪里好”·一波一波的吵闹让人头大,青年眸光渐冷,干脆是走下台阶,对阿旺说,“这里太吵,可以让我去你家坐一坐吗”·“诶”阿旺很惊恐,“我、我不认识你,你、你不可以去我家的。”
“我们分明就认识·”·阿旺猛摇头,“我、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这样,是不礼貌的·”·“……”·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上阿旺的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呢。”
阿旺敏捷地从青年怀中跳出来,歪着脑袋想了好久,眼中终于闪过一抹亮光··“唔……你好眼熟……”·青年抚额,“当然眼熟,我当初可是把迷路了的你送回家了呢。”
“啊……”·阿旺这才恍然大悟,有记忆片段断断续续地从眼前飘过,阿旺随手抓起一片,磕磕巴巴地念道,“唔……你还是……跟踪你爸爸来的吗”·“……”为什么偏偏记得这个。
刚刚进门,就有饭香扑面而来··青年深吸了一口,“恩,你们正在吃午饭吗那我真是打扰你们了·”·前来开门的林奶奶奇怪地看向青年,问阿旺,“你不是去喊默默吗为什么会……”·会领着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青年回家·阿旺扯扯奶奶的袖子,“阿默和阿姨还有他爸爸正在楼上谈很严肃的问题,我、我不可以打扰。”
林奶奶与儿子儿媳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那这样说来,你就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时隔多年,宁默的生父终于找上门来了。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纵然他们担忧,也不能为之分担··青年适时打圆场,笑道,“外面太冷,我拜托阿旺让我进屋子里来等。”
“啊,这样·”林奶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问青年关于宁家母子的事情,只好走回厨房拿出一副碗筷,“没吃午饭吧,就在家里吃吧·”·青年倒不推脱,“谢谢,正好一夜都在赶路,也很久没有吃到家常菜了。”
青年也是属于鹤立鸡群的类型,放在人堆里可以轻易辨认出,五官出众,个子颀长,更重要的是对方懂礼貌,唇瓣即使紧抿着,也给人微微上扬的错觉··大概是自小生活的环境不同,青年身上并没有宁默的偏激和狠戾。
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连林奶奶都不得不承认,青年看起来似乎比宁默好相处得多··听到青年说的后半句,老人家怜惜道,“很久没吃了那多吃点,别客气。”
一块汁多肉肥的猪手从眼前飘过,放在了青年面前··美滋滋喝着骨头汤的阿旺立刻瞪起眼睛,“你、你不是说只坐一下的吗”·“唔……是的。”
眼睁睁地看着青年拿起筷子,阿旺露出被欺骗背叛的表情,“那、那你为什么要吃我们家的饭”·其实他更想说的是“那为什么要和我抢肉吃”吧。
林奶奶哭笑不得地敲了阿旺一下,“忘了做人要大方这一点了吗”·“……”·阿旺瘪瘪嘴,趁青年还没坐下,往嘴里填了好几块肉。
热闹的午餐缺了两个人不说,还陡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配上楼上就时不时响起的碰撞声,饭桌上大家心思各异,只有阿旺是一心一意地吃东西,偶尔还要感慨,“阿默没来吃真是太可惜了。”
林妈妈眼角一抖,“咳,这、这位……你还在念书吧怎么称呼”·青年淡笑了笑,“我姓陆,叫陆承,今年在读大三。”
“哦,这样·”·“陆承啊,多好听的名字·”·“是呢是呢·”·似乎是哪里的窗户没关紧,有一阵冷风吹来。
林妈妈羡慕地望着自家儿子吃得满嘴油,“阿旺,擦一擦嘴·”·“唔·”阿旺乖乖地用纸巾擦干净嘴,见陆承只吃蔬菜,没有半点动猪手的念头,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对母亲说,“妈妈,就是他送我回来的。”
“送你回来”林妈妈疑惑地,“什么送你回来”·不过是上楼下楼的关系,就用送回来·“就是……很久以前,我去学书法。”
阿旺渐渐皱起了脸,“就是我被阿默打得很痛的那次,是他送我回来的·”·“……”·“……”·“……”·林家家长这才明白过来。
阿旺指的是一年前的走丢事件·当初他们还感慨若是少了这位好心人,阿旺一定会被冻死在街头,只可惜阿旺不长脑子,记不住车牌号码,也没留下对方的电话,让他们心怀感激了这么久都没办法当面道谢。
没想到那好心人居然是陆承··林奶奶当下忘了陆承尴尬的身份,拉起对方的手,“唉,原来就是你啊,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要是没有你,我们家阿旺恐怕……”·陆承在三位家长激动的目光中笑意微僵。
他不适应老人家的亲昵,但是紧握住自己的手掌纵然干燥,却温暖了他冰凉的指尖··这里和他的家不一样··陆承朝阿旺看去,阿旺正伸长筷子,想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吃掉最后一块猪手。
“阿旺很可爱·”他忍不住笑出来,“就算没有遇见我,他也一定不会有事的·”·“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就是阿旺的恩人呢”·林妈妈打开阿旺的手,灵敏地夹起餐盘中那最后一块猪手,放到陆承碗里,“多吃点多吃点,晚上没事吧再留在阿姨家吃饭”·陆承为难苦笑。
而他身边,阿旺眼露幽怨,不甘心地扭开头,往嘴里填了块红烧肉··林爸爸也参与到讨论的行列中,三人轮流询问当时的情景,感慨之余还不忘骂一骂阿旺笨,夸一夸陆承心地善良。
陆承头疼地陪着笑,在又一次瞥见阿旺可怜的目光时,将那块猪手夹给了他··“你吃吧·”·“唔可、可以吗”·“当然,我不太喜欢。”
阿旺久久和陆承对视,终是没敢吃掉它,并且还在下定决心的那一秒,飞快地将猪手扔回到陆承碗里··“诶你不要吗”陆承诧异道。
阿旺咬着嘴唇,含泪点头··不是他不想要,而是奶奶和妈妈都在用危险的眼神瞪他,他、他不敢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吃完午饭,林妈妈和林奶奶在厨房里洗碗刷筷,阿旺帮忙洗水果。
饱满红润的苹果一个个摆放在果盘里,光是看着,就很诱人··阿旺吸了口口水,拿起一个给父亲,又拿了一个给陆承,自己才挑了一个··林爸爸不善言辞,他常年待在实验室中,打交道的都是仪器和农作物,和陌生人闲聊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对方是救过他儿子的恩人,也不代表他能够找得到话题··难道要他们聊基因配对吗·倒是阿旺没心没肺,帮父亲化解了尴尬,“陆承,你是好人呢。”
陆承好笑地,“好好的为什么夸我”·阿旺偷瞄了厨房一眼,附到陆承耳边,“你刚刚让猪手给我吃,你是好人·”·……有奶就是娘。
陆承无端想到这句话,唇角有些抽,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楼上传来大门狠狠甩上的声音··这声巨响可以让人轻易感受到主人的怒气··阿旺抖了抖,恐慌地看向父亲,“爸爸,是阿默家吗”·林爸爸眉心紧皱,起身打开门。
背着阳光走下楼来的,正是宁默··他满身戾气,薄唇抿得紧紧的,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甚至在看到林爸爸的时候,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貌地问好,只是脚步稍有停滞,下一刻,就又大步跑开了。
“默默……”林爸爸叹了口气,宁默他从小看到大,脾气执拗,现下这个样子,一定是憋了满肚子火··只能任他去发泄··而陆承也在这时候站起身,“我该走了。”
“诶”林妈妈探出半个身子挽留,“走什么呢再多玩一会啊,阿姨和奶奶还想和你聊天呢·”·陆承垂了垂眼,“不了,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和父亲说。”
Chapter 25·林家人都站在门口送陆承··其实他们是想见见陆承的父亲,当面道谢一番,但想到宁默母子,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无奈之下只好让陆承离开。
阿旺见大家都围着陆承团团转,也好奇地凑上去,正被母亲按住脑袋,教他好好向对方道谢,就看到有一名成年男性从楼上走了下来··男性两鬓微白,有五十多岁了,五官轮廓和陆承有几分相像,但让林家人确定他身份的,却是那双和宁默一摸一样的眼睛。
只是年岁渐长,他的眼中没有宁默的神采和高傲,更由于之前争吵的缘故,而染上了疲惫的光··男人叹着气走下楼来,不甚在意地看了看,身形陡然顿住··“陆、陆承……”男人不敢置信地指向陆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家人颇为尴尬地缩回脑袋,陆承倒是满不在乎地斜靠在墙上,和吃午餐时礼貌温和的他截然相反,眸光中有显而易见的挑衅,“怎么了,我在这里,不可以吗”·男人被堵得无话可说,两人僵持在楼道里,寒风呼呼窜进来,气压低得可怕。
阿旺看不过去,好心地开口,“叔叔,陆承是跟踪你来到这里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爸爸一把将阿旺拎了回去,也不管陆父的脸色是有多精彩,揪住阿旺的耳朵关上大门,“别人家的事,你插什么嘴”·阿旺委屈地,“我是实话实说啊……”·就是实话实说才可恨。
林爸爸长叹口气,和妻子对视一眼,都对儿子的呆蠢无可奈何··唯有林奶奶从刚才开始就聚精会神地将耳朵贴在大门上··林妈妈眼角微抽,“妈,你在干嘛”·“嘘——我听听,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响起断断续续的争吵,陆承语带讥讽,竟是将男人逼得无话可说··“你瞒了妈妈这么多年,心里不觉得愧疚吗”·“陆承,你听我说,那真的是一次意外,我把她当成你妈妈,所以才会……”·“那种女人有哪点像我妈别找借口”·两人又说了一会,也许是碍于脸面,又怕惊扰其他住户,渐渐就没了声音。
其实不用偷听也能猜出大概··中年男性的年纪是大了点,但从容不迫,气质儒雅,年轻个十几岁,的确是会让小女生怦然心动的类型··而陆承又比宁默大,林奶奶摇了摇头,“小宁当年……果然是做了第三者吧。”
不论他们有多认可宁妈妈如今的品格,也不能完全忽视她的过去··如果不堪的过往都能用成熟的未来遮掩过去,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对曾经的自己耿耿于怀了。
而被她有意或无意破坏了的家庭……从陆承的语气和行动上来看,不难想象他当初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有多失望··“陆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似乎他妈妈还不知道。”
“唉,这个事情搞的……”·三人坐在客厅里长吁短叹,阿旺来回看着,“奶奶,你们是说……刚才那个叔叔,就是阿默的爸爸”·“呃……怎么说呢……”老人家不知道该如何向阿旺解释,只好干笑道,“算是吧。”
没有名分,但血缘却是在的··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牵绊··阿旺一听,眼睛就亮起来,“太好了阿默终于有爸爸了。”
那单纯的替友人开心的笑脸让林家家长心头一揪,“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喊阿默野种,阿默也不会因为这个伤心难过了·”·“……”·宁默哪里难过。
他其实是生气愤怒比较多,真正替他难过的,其实是阿旺吧··林妈妈叹了一口气,“阿旺,这几天默默情绪可能会不太好,你要让着他一点·”·阿旺乖乖点头,“我会记得戴帽子,这样阿默打我脑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了。”
……宁默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打她傻儿子的头·而就在阿旺为宁默终于有了父亲而开心的时候,宁默正恍惚地走在街头。
入目所及的都是红色,小店外面张灯结彩,有鞭炮声从小巷子里流窜出来·正是午休时间,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之前的争吵中用完了。
他仗着年轻,将积蓄多年的气愤和不甘统统发泄出来,不顾母亲的阻拦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可之后呢剩下的只有空虚··就算是骂过了,也没办法将他的经历抹去。
伤害已经造成了,一句对不起,能有什么用呢·宁默呆坐在路边,眼眶发烫,寒风毫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灌入衣服中,他明白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伤了母亲的心,但是,他无法认同母亲的做法。
十多年都过去了,都没能忘掉他··对方到底是哪里好,居然能让母亲挂念成这样呢·爱情,好可怕··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躺在舒服柔软的被窝里,没有烦恼,隔天被闹钟闹醒,按部就班地换衣、吃早餐,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边背英文,一边等待熟悉的来敲门声响起。
“阿默,阿默阿默阿默……”·他多想抬起头,就看到阿旺顶着那张圆嘟嘟的傻笑的脸向自己走来··只是……·宁默怔忡地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只有几片树叶随着寒风摇曳。
阿旺在哪里呢·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了那呆子的体温和安抚,他居然会觉得不安··宁默呆了片刻,才咬牙将阿旺的脸挥走··想起自己没头没脑地冲出家门会令母亲担心,而他不想见的男人相信已经离开了,呼出一口气,宁默揉了揉额角,按着原路返回。
但他越想将阿旺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对方的影像就越清晰,清晰到他恨不得走的再快一点,好早一些看到对方对自己傻傻的笑··自我厌弃着,宁默才刚刚跨入住宅区,就看到楼底下有辆车准备启动离开的样子,而台阶上,站着阿旺和另外一名陌生青年。
两人都在寒风中·阿旺怕冷,缩头缩脑地,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青年轻笑起来··兜头一盆凉水不过如此··宁默愣在原地,冷风无孔不入地侵袭住他。
他在期望什么吗·所以才会如此地失望··眼眶微微发烫,宁默隐忍住,许久,听到阿旺终于发现了他,“阿默,太好了,你在这里”·阳光下,呆子傻乎乎地跑向他,和他想象中一样。
双眼明亮,不知忧愁,不懂苦痛··“我刚刚在找你,结果没找到呢·”阿旺笑嘻嘻地攀住宁默的手臂,“太好了阿默,你有爸爸了·”·“……”·父亲,他年幼时的确期待过,但年岁渐长,对父亲的恨意就越深。
胸口绞痛,宁默脸色铁青,对阿旺说,“他不是我爸爸·”·“……”·“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诶可是阿默……”·“我说不是就不是,你有其他想法吗”·不自觉又用了威胁的语气,阿旺忙摇头,“没、没有。”
又是被他凶了就无措无辜的样子··有口气不上不下,宁默想继续吼阿旺,却被阿旺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久违的温暖令宁默浑身一震,“阿默,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任由阿旺拉着,宁默有些恍然··阿旺拉着宁默跑回台阶,“陆承,阿默就是我的好朋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年轻且帅气的脸庞。
察觉出对方眼中的敌意和不屑,宁默皱了皱眉,“你是谁”·阿旺跃跃欲试地想要开口介绍,青年连忙拦住,对宁默笑了笑,“你觉得呢”·寒风骤然凛冽起来,宁默只觉得寒意是从脚底蔓延到了心中,连最后一点期望都幻化成灰。
那老头子有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儿子,那么他,算是什么·虽然猜到过,但事实摆在眼前的那一刻,他还是会觉得讽刺··还安慰过自己,母亲只不过是被负心男人欺骗了呢。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比被抛弃了还要凄惨··宁默冷笑一声,转身走上楼··“诶阿、阿默你怎么走了”阿旺慌忙追上去,跑了一半想起来还没和陆承说再见,又笨拙地转身对陆承挥手告别,才爬上楼梯,喊道,“阿默,我、我还想介绍你和陆承认识呢,他是好人。”
有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回答··青年沉默地站在原地,上扬的唇角终是缓缓垂下··拥有一个不合格的父亲,的确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Chapter 26·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楼道狭窄阴寒。
宁默一言不发地爬着楼,阿旺跟在后面,“陆承是个好人呢·”·“……”·“上次我……唔……就是他送我回来的。”
“……”·“妈妈和奶奶也说陆承心地善良,要我们做朋友·”·也不管宁默说不说话,阿旺一个劲地,“爸爸也夸他彬彬有礼,很讨人喜欢,就是……”·走着走着,阿旺撞到了宁默的背。
“唔……阿默,你怎么停下来了”·阿旺揉着额头,试探地问,“你没力气了吗”·宁默站在比阿旺高了两阶的台阶上,背影高大,却只是看起来坚强。
他的确是没有力气,突如其来的父亲让他措手不及,而刚刚所见的场景和阿旺的夸赞,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脑袋轰鸣一片··他不明白,早上还和以前一样,为什么突然之间,生活就变了。
由期待变为莫不在乎的父亲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说,连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呆子也对别人赞不绝口··“阿默……你……”·阿旺怯怯地想要牵住宁默的手,却在接触到对方的那一刻,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阿默”·“你很吵·”·宁默头也不回地,语气冷漠而疏离,与室外的寒风不遑多让。
阿旺受伤地垂垂眼睫,乖顺地安静下来··暖黄色的光线中有细小的颗粒飘过··阿旺指尖动了动,他看不见宁默的脸,但觉得现在的宁默一定不好受,于是就咽了口口水,违背了宁默的要求,战战兢兢地抬起手握住了对方的。
这次,他没被甩开··他低声开口,“阿默……你在哭吗”·“……”·“奶奶说,如果心里发闷,又愁又苦的话,流眼泪并不是懦弱的。”
“……”·“阿默,你别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我、我也觉得……”·楼道里陡然响起极力隐忍的抽泣的声音。
还有谁他身后的人更蠢更呆呢·然而又能有谁,会比他更了解他·他想要像往常一样冷笑着“谁会丢脸地哭出来,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没自尊吗”指责阿旺,心情烦躁阴沉,头脑昏昏沉沉,但是更多的,他想转过身,抱住在替他哭泣的阿旺。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压下心酸和不甘,宁默故作凶恶地说道··“可是你明明……”阿旺抹了把脸,鼻涕都流了下来,但没有纸巾擦,只好任它流过嘴巴,“呜……阿默,我的鼻涕……”·宁默没回头,也知道现在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这呆子,最擅长的除了吃,就是搞破坏··不论多美妙浪漫的场景都会被他的一句话打破逼回原形,而相对的,不论多糟糕多烦躁的心情,也会因为他的糗事而烟消云散。
他使出蛮力拽住阿旺的另一只手,向楼上爬去,“忍住别让它淌下来·”·“可、可是……”·“别说话了”·之后的十几秒钟里,宁默耳边一直响着阿旺奋力吸鼻涕的声音。
在林奶奶看到阿旺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将阿旺护到身后,对宁默叹息道,“默默,奶奶说过多少次了,就算阿旺他笨,惹你不开心,也不能……”·他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但没关系。
宁默扯了扯唇角,转身上了楼··房门被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阿旺囊着鼻子,“奶奶,阿默没有打我,是我自己哭的·”·“你好好的哭什么”·“因为阿默不开心啊。”
“默默不开心,你哭什么”·“因为阿默不开心,我当然要哭了奶奶你怎么听不懂呢”·……到底是谁不懂啊。
林奶奶哭笑不得地让阿旺去洗脸··宁默斜靠在扶梯上,干净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一直以来都是仰着头向前走,一味地厌烦阿旺拖沓而蠢笨,骂他跟不上自己的脚步,嫌他脑袋永远不灵光。
却忘了在受挫和茫然的时候,是谁傻乎乎地对他说,“阿默,你好厉害·”·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能令他重拾信心··此时想来,阿旺对他毫不保留的赞赏竟让他觉得自己刻薄又低劣。
或许对方的泪水是真的替他而流,心中的苦闷消散许多,回到家后,他也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母亲谈一谈··“默默……”·母亲疲倦的神情让宁默不忍,他顿了顿,“妈妈,我不知道他现在来,是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默默,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我听过很多次了,妈妈,这次……我希望你可以对自己说一次·”·“……”·“我不会和他离开。
而你……妈妈,请好好地和他谈一谈·”·母亲最美好的时光都因为这个男人而渡过,不能说浪费,但总归不是幸福·十多年过去,该看清的已然看清,该放弃的,也是时候放弃了。
·而然不等宁妈妈整理好思绪,隔天,男人就又来了··男人是真心道歉,希望能够弥补这么多年来的愧疚和不安,但大多数感情,却是出于对妻子的背叛。
既然深爱着妻子,又为什么要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呢·大人的世界复杂难懂,而孩子终归是要成长··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变成自己最不期待成为的大人。
宁默走出家门,希望母亲可以完全抛弃过去,而他现在,则是要好好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撇开阿旺是个同龄的智能有残缺的男生不说,他对阿旺有性.欲··会因为对方开心而开心,因为欺负对方而暗爽,更会因为对方和其他人叫好而大为光火。
看顾显的下场就知道了··不论是从书本还是网络,结论都只有一条,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高难度的问题让宁默在思考的同时,脸色也变得难看,待他鬼使神差地走下楼,敲了林家大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潜意识里是想来见阿旺的吗·怎么可能··逃跑是来不及的了,于是宁默只好臭着脸站在林家门前,绞尽脑汁地想该用什么借口比较好··但等大门打开,他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所有想好的借口都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家人合家欢乐地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连内敛的林爸爸都难得健谈,阿旺更是笑得比平时还要傻上三分,而原因都是因为一个人··“诶默默你怎么来了”·前来应门的林妈妈心情也很好的样子,招呼他进门,“正好陆承也来了呢,你们差不多大,可以……”·“咳。”
“咳咳·”·被林爸爸和林奶奶的假咳提醒,林妈妈才想起来··糟糕,陆承和宁默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会对盘··室内霎时只剩下电视里传出来的欢笑声。
林妈妈脸上的笑意当下尴尬起来,只是还没等她化解这诡异的气氛,就见宁默眯了眯眼,然后自家傻笑的儿子就敏锐地抖了抖耳朵,掀起眼皮看向门口··“阿默”阿旺对宁默招手,“阿默快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林妈妈再次羡慕起脑袋里缺根筋的儿子··三位大人顿觉无措,只好借口煮饭或是工作落跑,留下傻儿子应对这一正常人无法应对的状况··而阿旺也没辜负父母和奶奶对他的期望。
“阿默,这是爸爸给我买的手机·”宁默一坐下来,阿旺就攀住他的手臂,神色中带着堪称机灵的得意,“爸爸说他怕我再走丢,就给我配了一部,很好看吧。”
由于被担心走丢而拥有了一部手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宁默习惯性地冷嗤一声··也只有呆子会觉得这部手机漂亮,那款式分明老土,机型厚重,性能不足,一看就是充话费被赠送来的便宜货。
“哪里好看”·他不留情面地反问··阿旺被问倒,支支吾吾地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能说出一项来,最后憋出一句,“阿、阿默你没有吧。”
宁默挑挑眉,“那又怎样”·“你没有,我有,这样……你不觉得它漂亮吗”·这是智能不足星人的思维方式·宁默只觉得好笑,然而他刚笑出声,就听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承说道,“这款手机屏幕虽然小,但是按键大,音量也足,操作简单,适合阿旺用。”
“……”阿旺立刻用感动的眼神回报陆承··陆承温和地扬起唇角,刻意忽略宁默那灼人的凶残目光··这幅场景的主人公如果换成是顾显,对方早就被他拎着后衣领到操场去打篮球了。
但帮阿旺脱离他习惯性的冷嘲热讽的,是陆承··比起顾显,陆承年长,看起来也可靠稳重一些,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与陆承抗衡··单从对方的举止和谈吐就能知道。
能隐忍多年跟踪自己的父亲寻找私生子的人,哪里是好惹的··宁默有一瞬间的怔忡··一直以来都是他和阿旺两个人并肩走在人生路上的,阿旺一向是跟随他,不论前方有多少个岔路口,他都从未觉得自己的主导能力有被威胁过。
“陆承,你想用它打电话吗我可以借你·”·“诶可以吗”·“恩,你是好人。”
“……”陆承苦笑,“阿旺,在你眼里,大概没有坏人吧·”·而陆承的出现,无疑是在更明确地告诉他,他并不是阿旺的唯一。
Chapter 27·趁阿旺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房间,陆承对宁默说,“请不要和我父亲回去·”·宁默眉头紧皱,冷冷看向陆承··对方的容貌堪称温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对视后给人含情脉脉的错觉,不像他凛冽、咄咄逼人,初次接触之后,任谁选择,都会愿意和陆承接着交往下去。
只是陆承说出来的话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光,并不让他好受··“我为什么要和他回去”你在乎的,却不是我想要的··宁默冷笑一声,“你放心好了。”
陆承看了他片刻,点点头,“那就好·”·两人并未交谈过多,短短几句话就探明对方的意愿和企图,简单明了,也不带一丝感情··看出宁默对自己的敌意,陆承笑了笑便站起身,“既然你不欢迎我,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自讨没趣。”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说罢,便对林家人告别,在几番寒暄后走出了大门··宁默站在客厅,顿了顿,还是追了出去··跑出楼道时看见陆承斜倚在车门外正弯着手臂点燃指间的一根烟。
“恩怎么了”听到脚步声,陆承抬起头,“还有事吗”·宁默欲言又止,在对方略带兴味的目光中粗噶着嗓门,“你和那呆子……保持点距离。”
“哦”·是不是年长一些的人都很欠揍·明明懂他的意思,却还要恶劣地追问“为什么”··宁默脸色发黑,“那呆子太脆弱,连喂了几天的野猫突然不见也会伤心,何况是一个人,我看他对你蛮好,是、是担心你走之后他会哭,到最后烦的又是我。”
·粗声粗气地说了这么一段话,宁默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睛,尽量不接触陆承越来越可恶的目光··这次陆承倒没有立刻出声疑问,而是静静看了宁默许久,久到他快承受不住室外的低温,才似笑非笑地,“宁默,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朋友。”
朋友这个字眼太过刺耳,宁默扬声反驳,“那呆子才不是我的朋友·”·“恩……”陆承了然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作为朋友来说,刻意跑出来对我说‘以后离他远一点’这句话,未免也太过分了。
毕竟我没有伤害阿旺的意思·”·“……”·“男生之间,就算阿旺智能不足,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吗”·“……”·“那么。”
陆承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的”·*****************·过了两天,男人再三确认宁默下定决心不会接受自己之后,颓然离去。
临走前陆承和男人在楼下有吵过一架,当然,大多数时间都是陆承质问,男人默默承受,最终以男人的投降而告终··“我只是不想伤害你妈妈,但是陆承,如果你希望她知道真相,我愿意告诉她,毕竟,当初是我对不起她。”
父子二人固执地在冷风中对视··宁默在阳台上看到这幅场景,只觉得从头到尾自己都是局外人,他不过是男人十多年来觉得愧疚才会念及的人而已,远比不上陆承和陆夫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所幸他也没有奢望过什么··只是男人虽然离开了,陆承却没走··“父亲太让我失望了·”在林妈妈的疑惑中,陆承笑着回答,“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宁默对此的反应是“可疑”··按阿旺的说法,陆承对这件事知道了至少有一年,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化连他十多年来的怨念都已经在这几天从容消除了,就算心底残留愤恨,那也是根深蒂固的产物。
他有他可悲吗·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的人,都会因此而落泪··比如母亲,都已经连续两天顶着红彤彤的眼睛上班去了··陆父走的时候,陆承对他又是一番冷嘲热讽,随后住在了住宅区旁的旅社,隔三差五便来找阿旺聊天消磨时间。
新学期开始,宁默和阿旺一如既往结伴徒步上学··这天,宁默终于忍不住问阿旺,“喂,你……你……你喜欢陆承那种假惺惺对你和蔼可亲的类型”·阿旺呆了一会,“陆承没有假惺惺,他是真的很温柔。”
温、温柔··一个大男人谈什么温柔·男人就要有威慑力,有担当有实力,能够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才能在社会上立足·像陆承那种光是笑一笑就能博得上了年纪的女人喜爱的人,根本是俗称的小白脸。
可见阿旺从遇到陆承之后就对他赞不绝口,宁默不禁气呼呼地想,搞不好他也应该对阿旺温柔一点才对··这样,他就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撼动··但是他骨子里唯一一点温柔细胞,在面对阿旺的时候也完全坏死。
在第三次目睹阿旺因为太冷流下鼻涕而努力吸起却被气流呛到之后,宁默终于忍不住,“一个人怎么可以蠢成你这样有鼻涕你就擦掉啊,吸进去能干嘛很好吃吗”·掏出包里的纸巾摔倒阿旺脸上,宁默凶神恶煞地闯进学校,根本不顾阿旺在后头执着地叫唤。
来到教室之后,宁默将书本往桌上一摔,巨大的声响令认真晨读的同学浑身一震,战战兢兢地向他看来··“看什么看”·再帅气的外表凶狠起来也令人胆战心惊。
大家迅速扭过头去,“没、没什么……”·而阿旺则是苦哈哈地对顾显说,“顾显,我觉得阿默有些奇怪·”·新年后的顾显明显又壮了一点,他正和莫涵卿卿我我,眼见阿旺瘪着嘴快要哭的样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莫涵就一把推开他,担心地,“阿旺,到底怎么了那小子又欺负你了”·比起顾显,莫涵明显要热心许多。
没有受过伤的人是不会明白造成伤口的那一刻是有多疼痛的··况且造成他伤口的人还很喜欢在上面多踩两脚··顾显背地里暗骂了宁默几句,“对啊,又怎么了你和宁默从小学开始就恩爱到现在,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很奇怪。”
“……恩爱·”莫涵重复了一遍,眼神凛然,“你终于也发现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我今天被鼻涕呛了三次,阿默才发火。”
阿旺急切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平常他在我呛到一次的时候,就狠狠扇我的后脑勺了·”·“……”·“……”·“不奇怪吗”·“恩……怎么说呢……”莫涵干笑着,眼露怜惜地摸摸阿旺,“这么想的你,其实才又奇怪,又可怜呢。”
“对啊·”顾显也很赞同,“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吧,难得宁默居然会忍住怒火了·”·……就是这点才怪异啊。
“你们都不懂·”阿旺嘟囔着,慢吞吞走回课桌,翻出课本认真朗诵起来··放学时,阿旺在楼梯口等宁默··顾显和莫涵闲来无事,便陪着阿旺一边聊天一边等,说到上午的话题,顾显眯了眯眼,“我有个好方法来证明宁默是不是变奇怪了。”
阿旺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天,当下好奇地问,“是什么”·莫涵也很是在意··顾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很简单,搭住阿旺的肩就好。”
以免就他一个人遭受无妄之灾,顾显还特地邀请莫涵,“莫涵,你也来,攀住阿旺的手臂,热情一点·”·听顾显讲解完之后,莫涵似乎明白过来,不仅热情地挽住阿旺的手臂,还讲了许多幼稚的笑话,惹得阿旺眉开眼笑。
于是,当宁默乌云压顶般走下楼梯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和乐融融的景象··他头顶上的乌云立刻电闪雷鸣··顾显最先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僵硬的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宁默的那一刻,浑身一抖,欲哭无泪地对阿旺说,“不、不奇怪……”·“什么”·“宁默他……绝对一点都没有变奇怪”·目送顾显拉着不明所以的莫涵落荒而逃,阿旺走到宁默身边,“阿默,我们回家吧。”
宁默握住对方主动伸出的手掌,怒火微熄,“他们刚才……为什么离你那么近”·“哦,那个·”阿旺天真地照实回答,“顾显在帮我证明你有没有变奇怪。”
“奇怪”·“恩,就是今天早上……你居然没有在我第一次呛到的时候,就骂我·”·“……”·“阿默,你真的没有生病吗”·……是他过去的形象太有杀伤力了吗以至于他想要温柔一点,反而令阿旺不知所措,莫名不已。
这也算是失败吧··在和阿旺回家的路上,嫩黄的迎春花已然悄悄绽放,和风吹来,有温暖的,春天的气息··冬天过去了··那天寒地冻,仿佛冻结了他的心和血液的低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嘴角染上难得的笑意··宁默不知道,其实他在注视着前方认认真真过马路的阿旺时,眼中流露出来的,就是他努力想要表达出来的,能够融化人心的真实的温柔。
Chapter 28·又一次在楼道里偶遇陆承,宁默终于忍不住,“你住这里很久了,大学不用念了吗”·陆承耸耸肩,“我念不念书,关你什么事”·这段时间,陆承隔三差五便到林家蹭饭吃。
林家父母忙于研究,白天阿旺要上学,家里只有林奶奶一个人,老人家对陆承很是欢迎··住宅区里已经有不少住户都知道陆承的存在了··林奶奶对外宣扬陆承文质彬彬温和有礼,对她这个老人家更是体贴,不禁不嫌她唠叨并且动作慢,还帮她去市场买食材。
“谁家生了这么个儿子,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不知道多久以前,是谁夸他头脑棒,有本事呢··宁默脸色发黑,“总之,你离那呆子远一点。”
陆承又是那一句,“为什么”·还用说吗因为我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说说笑笑就觉得一肚子火·这句话不用说出来,陆承就知道了。
宁默的神情和眼中的烦躁太过明显,只有阿旺才看不出来··陆承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和阿旺在一起很开心,并没有其他意图,你大可以放心·”·“意图什么意图你觉得我有哪种意图”宁默如同被针扎到一般,“我只是在担心那呆子……”·“好了,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接下来的,我不想听。”
自说自话地打断,陆承走下楼梯,临出楼道时转身对宁默说,“你也念高二了,有些事情……难道还分不清楚吗”·说着,也不看眉头紧皱咬牙切齿的宁默,陆承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住宅区。
他并没有欺骗宁默,也不觉得欺负对方有什么乐趣,但他是父亲背叛母亲的产物,在面对和谈话时,也许不自觉的,说话的口气和内容就会变得不留余地··他看得出宁默对阿旺的心情,也懂得宁默的犹豫。
“诶陆承,你要走了吗”·迎面遇上独自出门买酱油的阿旺,智能不足的少年面容干净温良,远不是他刻意伪装就能达到的。
“奶奶要留你吃饭呢”·陆承站定,等着阿旺笨拙地小跑到他面前,“不用了,我在外面约了人·”·“约了人唔……好的。”
阿旺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你不在的话,我就可以多吃一点了·”·陆承“扑哧”一声,揉上阿旺的脑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阿旺的确治愈了他的心灵,他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遇到阿旺,他会不会变得不一样照着发现父亲出轨时的气愤和怒火一直偏激下去,最终成为遇到风吹草动就紧张嘲讽的神经质。
目送阿旺离开,陆承微扬起头,看向楼道窗口··楼上,宁默神色不明地目视陆承与阿旺谈笑挥别··他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斜倚在墙壁上,听着阿旺轻快的脚步渐渐临近,眸光幽深。
眼见阿旺拎着酱油瓶爬上来,心心念念美味的晚餐,根本没注意到隐藏在角落中的他,越过他接着向楼上跑去,宁默眼角一抖,厉声喝道,“呆子你没长眼睛吗”·阴狠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不停回响。
阿旺被吓得倒抽口气,这才顿住脚步,僵硬地转动脖子,向声源看来··“阿默……”见到是熟人,阿旺松了一口气,“你吓到我了。”
圆而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宁默喉头发干,只能用凶恶来掩饰自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急切表情··“你和那个陆承……关系很好嘛。”
宁默眉峰单挑,似笑非笑地说··阿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危险,只挠挠头,“唔……还好吧·”·听到这个回答,宁默脸色略有缓和,而后在阿旺没注意的时候,反手将他推到了墙角,伸出手臂,正好将对方牢牢固定在面前。
阿旺茫然困惑,依然不知即将要面临什么,抱着酱油眉心轻蹙,“阿默,你干什么”·宁默冷笑一声,微微偏过头,吻住了阿旺的嘴··不论陆承多么优秀讨人喜欢,他至少可以肯定,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他一个人。
呆子的脑袋是一根筋,允诺了的事情必定不会违背··春季的傍晚空气并不温暖,微凉的气息却渐渐被灼热的鼻息感染··支撑在墙壁上的双手也渐渐转移到阿旺的腰侧,在逐步深入的亲吻中两人的体温都开始发烫。
许久,宁默撤开唇,额头抵着阿旺的··他哑声说,“以后离陆承远一点·”·阿旺被吻得眼角泛红,眼中的雾气更浓,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只是表情依旧无辜,“诶为什么”·那口气分明是在撒娇。
说话的人没有自觉,旁人听在耳朵里,心头却痒了起来··宁默忍不住又粗暴地咬住了阿旺的嘴唇,阿旺吃痛“嗯”了一声他也全然不闻·直到听见外头传来小孩子的吵闹声,宁默才和阿旺拉开距离,牵着对方的手向楼上走去。
“你忘了吗他可是害我从小被大家取笑的人·”为了让阿旺和陆承不再亲密下去,他居然莫名地不惜挖出自己的伤口··宁默暗自唾弃自己,可在听见阿旺恍然惊呼之后,又觉得这样做也没关系。
已然造成的伤口并不能再令他疼痛,若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是为他做出了贡献··“就是因为他,我才会没有父亲·”·这句话说的未免就是胡扯了。
只是宁默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在阿旺目露悲痛地说出“原来就是陆承害阿默被叫野种”的时候,施施然点了头··幼稚··可笑··厚颜无耻。
“为了阿默,我会和陆承保持距离的·”呆子脸上挂着同仇敌忾的表情··单纯的心被欺骗了还会热情地帮对方数钱,指的就是阿旺··宁默终于欣慰地笑了起来,“要记住你的话。”
“当然”·在得到阿旺肯定的回答之后,宁默将阿旺送回家中,一颗心稳稳落到地上·然而他刚刚打开家门,就听到母亲在看的电视剧里蹦出一句质问。
“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话的”·“……”·陆承那张自以为是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
落在地上的心又兀自战栗起来··宁默懵在玄关,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这是他逃避了的问题··阿旺不懂亲吻和拥抱的含义,他懂··初识情.欲的时候他以为只是欲.望作祟,看到美妙白皙的肉体会有反应完全是躁动的青春期费洛蒙作祟,但时隔多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冲动。
如果还那样解释,那么他的冲动持续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抱着烦躁无措的心情,宁默草草吃了晚餐,便回到房间,在翻来覆去的动作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隔天正是周末,宁默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还没来得及接着思考昨晚被他反复压下又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就听到楼下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不好吧,陆承,我答应过阿默……”·“诶难道你不想吃蛋糕吗”·“唔……想吃是想吃,但是……”·“我过生日呢,你都不愿意陪我吗”·宁默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沉着脸来到阳台,小心地探出脑袋看向楼下。
不出所料,花坛边和陆承拉拉扯扯的正是昨晚才答应过他一定会和陆承保持距离的阿旺··阳光下呆子圆润白皙的脸上有苦恼动摇的神情,明显是被陆承口中的蛋糕迷惑了。
咬了咬牙,宁默飞奔向浴室胡乱洗脸刷牙,一边关注阿旺和陆承的动向,一边换下睡衣,穿裤子的时候发现阿旺居然全然被美食侵占了大脑,垂着脑袋跟在陆承身边向大门走去,当下瞪圆眼睛,等不及皮带还没扣好,就急忙跑出家门。
“诶默默,你怎么……”·母亲的疑问被甩在脑后,宁默三两步跳下楼梯,喘着粗气跑出楼道,奋起直追,终于在院门外的小路尽头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庆幸陆承没有开车··宁默呼出口气,咒骂着阿旺竟然敢出尔反尔,大步追了过去··距离渐渐逼近,宁默放缓脚步,不自觉做出了跟踪的举动··九点多钟的天气晴朗,来往不少都是大学里的学生,三三两两。
陆承和阿旺走在路人中间,偶尔还会有年轻的女学生主动上前搭讪··只能说陆承在女性当中的确是左右逢源··宁默眼里只有阿旺,根本没在意其实也有几个女孩子在他身边指指点点,发出暧昧的笑声。
前方的陆承似乎和搭讪的女孩子聊得投机,自己没节操不说,还介绍阿旺给女生认识··目视阿旺局促地向对方问好,无措得面红耳赤,宁默就险些咬碎牙齿,双拳紧握。
而在阿旺因为傻乎乎笑起来的样子太过可爱而被女生摸上脸时,宁默陡然停下,眯起眼睛如同蛰伏的兽类,片刻后,干脆是跑了过去··阿旺似乎有了感应,迟疑地转过投来。
不过几秒钟宁默就跑到了三人面前··宁默面容阴鸷,在陆承惊讶的目光中,将阿旺强行拉到了自己身边··“……他是谁”·女孩子疑惑地问。
陆承摸了摸鼻子,对方的怒视让自己颇为尴尬,“宁默,你这样……算什么意思”·“我不想让这呆子和任何人走近。”
手腕上的五指越握越紧,阿旺忍不住吃痛叫了一声··来往的路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宁默只觉得心跳加速,头脑发烫,那句被自己否定了无数次的话,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
“我喜欢他·”·Chapter 29·说完喜欢之后,宁默有点悲凉··他喉头发苦,晕晕沉沉的几乎站不稳,在女生不确定的目光下,拉着阿旺往回走。
那事实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的,可在看着阿旺的世界越来越宽广,他忍不住··他不断告诉自己阿旺又呆又蠢,没有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但装载着这些谎言的瓶子已经满了。
情绪越是压抑越反抗得厉害,已经到了不说出口就无法释怀的地步··步子越迈越小,到最后,宁默停在路边,拉着阿旺的手也无力垂下··阿旺揉着发红的手腕,有些责怪的,“阿默,你怎么突然拉我离开了呢,陆承说他过生日,要、要请我吃……”·说了一半,阿旺想起昨晚答应宁默的事,不由得懊恼地咬住嘴唇,眼神也变得怯怯的。
“唔……阿默,对不起,我……”·“你没听到我刚刚的话吗”·根本没心情理会阿旺的道歉,宁默转过身,与阿旺面对面,眼神冰冷而凛冽,直直与阿旺对视。
他们个性不同,在几乎相同的环境下成长,都遭遇了旁人的冷眼和讥讽或是同情,但却变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个体··他敏感,脾气坏,懂得自我保护,目标明确,头脑清晰。
但阿旺呢·完全对大家的鄙夷和同情视而不见,他可怜恣意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从未真正地烦恼过什么··连喜欢都不懂··见阿旺茫然地歪着脑袋,宁默气急败坏地将阿旺拉到绿化带里面,“我说了喜欢你”·炸弹一样的话居然被忽视,他到底是有多迟钝。
难得的爱意化为怒意囤积在胸腔中,只是少了发泄的借口··“诶啊,我也很喜欢阿默啊·”·但连怒意,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被一桶水浇熄了。
“……”·“我们是好朋友呢·”·“……”·呆子理所当然地回答··垂在腿侧的手被阿旺拉起,阳光中对方染着笑意的眼角眉梢异常可爱。
但他却欣喜不起来··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希望可以永远不要承认那份感情··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不论自己如何努力如何解释,得到的答案都是“我们是好朋友,我也喜欢阿默啊”这种回答。
明明是人生中第一次喜欢别人,就挑了一个最棘手的对象·非但没有体会到爱情的美妙,反而被有意无意地虐到心脏疼痛得快要麻痹··宁默不禁开始可怜起自己来,“不是。”
“唔”·扒开阿旺的手,翻涌的酸涩被强制压下,宁默深吸口气,直白地挑明,“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是朋友·”·“诶”·就算是智能不足,阿旺也听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呆子脸上是明显受伤的表情,慌张地重新牵起宁默的手,“阿、阿默,可、可是你明明……明明说喜欢我……”·“对啊,我说喜欢你,你不懂吗”宁默忍不住提高音量,“不是朋友的喜欢,你才不是我的朋友,我根本一点都不希望……”·就算重复无数次,对面的人也不会懂他有多迫切的期望自己的心情可以传递给他。
再强大的人也会被这现实的认知压垮··宁默疲惫地垂下眼睫,“算了·”·“阿默……”·“我回去了·”·丢下阿旺,宁默转身离开。
只是才走了几步,他就被人从后面拉住手··“阿、阿默,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朋友”阿旺结结巴巴地问,他笨拙地绕到宁默面前,眼露急切,“要、要怎样做……你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要怎么做·宁默面无表情地挥开阿旺。
不论怎么做,他都不愿意··因为心情得不到回应所以选择做朋友,这样的他不是更可悲吗·阿旺坚持不懈地小跑跟在他身边,嗓音不稳,“我、我以后会少吃一点,红、红烧肉也分给你”·“……”·“手机呢”见宁默面色冷淡,没有回应,阿旺又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被当成宝贝的手机,递到宁默面前,讨好地,“阿默,手机给你,你和我做朋友。”
“……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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