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明星+番外 by 璃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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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明星+番外 by 璃然(3)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云子墨疼得嘶地倒抽一口气··杜宣慌了,伸手在床头不知道什麽地方按了一下,边动作边问,“很疼吗”·云子墨说,“没事,不是很疼。”
望向杜宣,“吓坏了吧”·昏暗灯光里,杜宣两手撑著床,探身在上方望著云子墨,片刻的沈默後,苦笑著说,“是吓坏了。
像上次那样,都记不起来究竟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多久·好像只有几小时,又好像过了几辈子·别再这麽”·这麽说的时候,眼睛里掩饰不住还是後怕··云子墨心口一热,低声说,“那时候看到是一辆重型卡车撞过来,真怕就那麽没命了,昏过去的时候也还在怕。
上次被困在山里,都还记得要留下遗言什麽的,这一次,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了,只想到你跟孩子·”·强强生子年下·杜宣听明白过来後,眼睛里有暗潮汹涌的幽深上来,“真的”·被那种视线锁住,云子墨不知怎麽的,脸就微微热了上来。
杜宣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下去··明明受著伤,伤口也不是不痛,云子墨却觉得,被那样温柔地轻吻,身上那点痛,都渐渐去得远了··唇舌碰触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连徐冉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看到病房里的情景,徐冉咳了咳,一脸调侃地问,“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来看你们接吻的云子墨,你好歹有点伤患的自觉吧还有你,杜大哥,再怎麽情不自禁,也等他出了院再动口好不好万一再出点意外,可是我们医院的责任。”
徐冉说话一向没什麽忌讳,云子墨一张脸滚滚烫上来,尴尬得都有些无地自容··杜宣倒没什麽异样表情,吻完了,甚至还当著徐冉的面,留恋似地啄了啄云子墨的唇,然後起身,站直了,回头,一脸平静地对徐冉说,“刚刚好像牵动了伤口,你检查一下。”
徐冉一脸没好气地说,“就你们这种激情满满的状态,应该很难不牵动伤口吧”·云子墨被呛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检查的结果是一切安好。
看著心电图的时候,徐冉抱怨说,“还好有陌生人打电话求救,否则你就算有九条命,也救不会来”·云子墨试图解释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徐冉翻了个白眼,“脖子上打著石膏,还叫好好的这两个月都别想动了·”·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抬杠,杜宣却一反常态地沈默了。
趁著徐冉在,杜宣从病房出来,拨了个电话··接通了,杜禺兴在那头喊了声“少爷”,没了後话··杜宣也沈默著·那种沈默,就像拿枪指著对方的脑袋,却迟迟不扣下扳机,折磨比痛苦更让人无法忍受。
还是杜禺兴先开口了,“您找我有事”·过了四五秒,杜宣才说,“看来你跟在我妈身边久了,她那些手段也学了不少·今天这笔,我就先记下了。”
事情被戳穿了,也就没了遮掩的必要·杜禺兴干脆交底了,“只要少爷能早点回来这个家,您可以随便处置我·前提是,云先生不会每次都这麽走运。
董事长想办成的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执行到底的·”·杜宣问,“你在威胁我”·杜禺兴语气强硬,“是”·杜宣像是听了个笑话,“呵,你倒是个硬骨头。
子墨运气好不好,我是预测不到了·不过──”声音陡然一变,“你的运气好不好,就不得而知了·”·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咻咻”两下轻响,闷在容器里似的,听得并不分明,但仔细听,还是可以分辨得出,那是消声枪的声音。
等那阵响声过去,杜宣神色淡淡地说,“这次就当我回报你,打了那个求救电话,没有造成大家都回不了头的後果·不过,禺兴,你是知道我的,闷头吃亏这种傻事,我他妈就从来不干。
先这样吧,挂了·”· ·☆、二流明星 69(强强/生子)·云子墨这次是颈椎滑脱,打上石膏,至少要休养两个月·只是《龙虎斗》的拍摄已经在进行中,分秒不能耽搁。
毫无意外的,这个他已经拿到手的角色,最後就只能拱手让人了·导演黄琪在电话里,通知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带了一丝深深的遗憾,云子墨更是说不出的惋惜跟不舍。
不知道下一次再碰上这麽一个,既能磨人演技,又能得到大众肯定的好剧本,要到何年马月了··然而世上的事,总有这麽多巧合·云子墨一被撤下来,剧组立马就找了齐乐顶替他的角色。
这则消息一出来,一下子就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而关於齐乐能否借助该片一举封帝,云子墨频频走衰连累剧组拍片腰斩的新闻,更是炒得沸沸扬扬·云子墨偶尔听到其中的一条半条,都只能付之一笑。
临到出院那天,来了位不速之客··来的是程旭,一洗前一阵的颓唐,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出乎预料的意气风发跟成功感·云子墨也没多想,就想当然地以为,程旭是因为快要做爸爸,才如此春风满面的。
等杜宣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坐在床沿,正给云子墨削著苹果的程旭时,眼神微微一沉·不过还是顾忌云子墨,没有露出太多不高兴的神色,上前去,跟程旭点了点头,然後不动声色插到两人中间,对云子墨说,“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回家。”
云子墨先前还在尴尬中,现下终於等来了杜宣,不自觉松了口气,对程旭说,“抱歉,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就不留你继续聊了·”·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程旭却说,“没关系,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整理东西·哪些需要带走的,你说,我来打包·”边说边把削好的一片苹果,递到云子墨嘴边,杜宣看得双眼眯起来。
云子墨脸色微微一变,杜宣已经从程旭手里拿过来那片苹果,扔在床头柜的水晶果盘里,说,“他颈椎受伤,嘴部不能用力咬合,这个吃不了·”·程旭被刺得一阵窘迫,不过很快就转圜过来了,带著剩馀的一点尴尬,说,“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那我还是帮你整理行礼·”·云子墨无声无息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还是说,“真的不用了,什麽东西放在哪里,你并不清楚,回头再一样样问我,我也不能说太多话,反而麻烦。”
这是事实,医生那儿有明确规定,要他注意每天的交谈时间跟交谈量,所以云瑞至今还没在医院待得超过三小时·颈椎受伤不是小事,云子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休息,再休息。
只是这样道出事实,却恰恰又是最伤人的·曾经被对方视为最亲密的人,到了现在,却连削个水果都能出错,主动提出帮忙,反而引来更多麻烦·这种滋味,别说程旭这个当事人不好受,眼见他不好受的云子墨,也未必痛快。
等程旭带著一身落寞离开,杜宣把云子墨内心的辗转反侧看在眼里,安慰说,“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种转变,你别担心·”·云子墨听著平时听了不下百变的宽慰,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觉得那种音调跟语气里的柔软,格外让他心头暖了上来。
他看住杜宣,“我没有担心,就是觉得有点难过,好像他的细心,就从来没有用在过我身上,再怎麽说,我跟他也是从小就认识了·不过这也没什麽,不是真正在意,是做不到从心底细致入微的。”
杜宣听得眼睛里都带了笑意,“这是在跟我分享心事吗”边说边低头吻上云子墨的唇,耳鬓厮磨地说,“我很高兴,你能把心底话说给我听。
更高兴你刚才清楚地表明态度,让他不再心存遐想了·”·被熟悉的呼吸热度跟声音里低醇包围,云子墨脸红了,说,“我也是随口说的·”·杜宣笑容越发深了,小心托住云子墨的脖子,扶他起来,边动作边说:“好。
剩下的心里话,可以留到回家再慢慢说,我很愿意一次听个够·”·笑容迷人,阳光温柔的样子,实在英俊得让人心叹··云子墨觉得,因为程旭造成的那点失落,顷刻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人一旦有了最想珍视的人,别的任何人的情绪起伏,自然就没办法太过影响他了··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已经从那段泛黄褪色的记忆里,抽身出来的错觉·偶尔回首,看看从前那段时光里的风景,唏嘘感叹总会有,却也未必就能伤筋动骨到跟著悲欢伤喜。
这种转变,应该是很不错的开始了··☆、二流明星 70(强强/生子)·考虑到云子墨的伤,杜宣乾脆将云瑞托付给了秦朗跟宁舒·云子墨虽然起初还有些无法适应,然而在家里过了几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也後知後觉地佩服起杜宣的先见之明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没办法顾到云瑞··颈椎受伤,除了不能剧烈动作,更要防止滑跤跌倒·杜宣一向心细,从前云子墨没受伤的时候,就已经相当细致入微,现在云子墨被勒令躺著休息,更是事无巨细事事亲力亲为。
不过被照顾到洗澡上厕所之类的私密小事,云子墨一度还是很尴尬的·他只是脖子受伤,手跟脚可都完好无损··偶尔把这种想法跟杜宣说了,杜宣就说:“这种事跟身为伴侣的我,还有什麽好介意的换了我受伤,你会不愿意帮我洗澡”·一脸坦然的样子,实在让云子墨有种说不出的语塞。
晚上相拥著躺在床上,这些日子相伴相携的温暖感觉,像是被突然放到显微镜下面似的,一下子就鲜活生动起来了··云子墨大概怎麽也料不到,有一天能被一个人这样珍视地对待,甚至只要他皱皱眉,那个人都能小题大做地紧张起来。
正如他那天说的,不是真正在意,是做不到从心底细致入微的·只有放进心里了,才能这麽面面俱到设身处地地处处体贴,极尽周到··日子很平静,却也平静得有声有色,像是突然给他黯淡无光的生活涂上了斑斓的五彩色。
在厨房忙著煲汤煮粥的杜宣,回头冲他微笑的瞬间,云子墨觉得自己简直都快屏息了,心脏砰砰砰砰直跳,明明不是赤裸相对的时候,也能让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一个温柔得近乎完美的男人,卷著袖子穿著拖鞋,窝在厨房里,做著跟柴米油盐奋斗的小事,却格外让他有种亲吻的冲动,简直心痒难耐。
饱暖思- yín -欲,果然是这样的·云子墨那一刻,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并肩躺在床上的时候,嗅著那种平时闻惯了的沐浴露清香,都能让云子墨脸红心跳到不敢靠近对方寸步,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做出些让自己跟杜宣都无地自容的举动。
杜宣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困窘,反而贴上来,摸著他的手脚,一脸关切地问,“怎麽了伤口又痛了吗”·男人独特的气息一靠近,云子墨差点没忍住呻吟出来。
太丢脸了·他都不知道,心里面那道门一旦打开,居然是这麽情欲泛滥的结果··头顶上方有长久的静默,突然一只手伸下来,握住他的欲望··杜宣含著他的耳根,轻轻笑,“想我了”·云子墨脸上火辣辣地烧上来,“我……”後面的话,湮没在一片抽气声。
杜宣小心稳住他的脖子,低声说,“乖,别乱动,马上让你舒服·”·再老套不过的对白,却让云子墨一张脸一下子充血胀了上来··欲望被包裹著操纵,修长五指蛇似地在那个脆弱敏感的器官上撸动搓揉掂弄,连一丝微小褶皱里的缝隙都不放过,云子墨眼睛都红了,完全湿润。
高潮来临时,杜宣低头狠狠给了他一个吻,像是在倾诉胸腔里蓬勃跳跃的难耐欲望·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吻,吻完,咬著云子墨的唇瓣,半是无奈半是煎熬地说,“先欠著,到时候再一起算。”
说完,再不敢多看一眼脸红眼湿、情潮难掩的云子墨,翻身下去,直接去了浴室·云子墨绵软了手脚仰躺在床上,拿手挡住双眼,这样强烈急迫得,让他心跳都控制不住的欲望,太惊心,也太羞耻了。
☆、二流明星 71(强强/生子)·齐乐望著一沓散开的照片看了半天,泄愤似地一把挥在地上··俊美的脸,一瞬间都有些扭曲··过了没多久,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麽,从散落在地的照片里捡起一张,细细看起来。
那是张偷拍照,照片是在幼稚园门口拍的··盯著照片看了一会儿,齐乐很微妙地笑了起来··随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电话“嘟一声嘟一声”响了两下後,就被接起来。
“你好,我是杜禺兴·”·声音一点没有因为住院,显出丝毫疲态··齐乐笑起来,“怎麽,在医院躺了几天,连我的声音都不认识了,杜先生”·强强生子年下·杜禺兴说,“齐先生。
特地打来电话,是有要事”·齐乐调笑,“怎麽,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杜禺兴沉默·“是有事情问你。”
杜禺兴公事公办地说,“请说·”·齐乐说,“杜先生,你可是一早向我保证,只要告诉你车牌号,就保证让他消失的·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可以把事情彻底解决的,怎麽到了後来,就偏偏跑出来那麽一个爱管閒事的家伙,掐著点报警了呢”·杜禺兴在几秒的沉默後说,用再平板不过的声音说,“抱歉,这件事上我没法向您透露太多。
如果没有别的事,先挂了·”·齐乐说,“等等,还没说到正题呢,这麽急干嘛”·杜禺兴问,“正题”·齐乐捏著照片,笑得很得意,“杜先生,我有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两个月不到,云子墨身上的伤就好全了。
拆石膏那天,连医生都啧啧称奇,说他这伤养得不是普通的好··当然好得快了,天天喝骨头汤补钙,没事又被男人抱到阳台上晒太阳,美其名曰吸收钙质,这样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再重的伤也该好全了。
伤好了,云子墨第一反应就是接云瑞回家··坐近车里,都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挽住他的腰,说,“今晚我们不在家吃了,嗯”·云子墨被那种灼热的视线盯著,脑子里一根弦像是被重重一拨,脸火辣辣地烧上来。
过了好久,才埋著头,轻轻应了声“嗯”··去的是市中心一家并不怎麽起眼的餐厅,只是等菜单上来了,云子墨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这一家恐怕不是普通餐厅这麽简单。
野菌蘑菇是用鲍鱼熬煮的汤汁勾芡,芋头用燕窝来烩,在大多数人看来实在是暴殄天物,但似乎在这儿,吃的就是这样一种品味,更多是讲究养身··看著功能表的时候,云子墨忍不住皱眉了,说,“要不,我们换一家餐厅吧”·杜宣问,“没有喜欢的菜色吗”云子墨摇头。
杜宣笑起来,“那就点几个先尝尝味吧·这一家做的东西还算正宗,一早就想带你来了·”·云子墨想了想,还是说,“连燕窝鲍鱼都用上了,价格肯定不便宜,也太浪费了,不如买点材料回去自己做。”
言语里,已经为了照顾对方的自尊心,尽力避开他们现如今是否承受得起这个价的尴尬问题··☆、二流明星 72(强强/生子)·杜宣倒像是没事人似的,喊来服务员点菜的同时,笑著向云子墨解释,“没事,一顿两顿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是为了庆祝你重伤痊愈·何况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天天有,也当偶尔纵容一下我的胃了,好吗”·微垂著浓密的睫毛,完全一副商量请求的姿态,云子墨就算再怎麽不舍得,也下不了狠心拒绝了。
拉著对方,陪他一起熬苦日子,确实让他内疚得很··带著这种愧疚心理,等第一道菜上来,云子墨想也没想,就夹了一大筷子放进杜宣碗里,带了心疼语气说,“多吃点。”
杜宣眼睛里都有了笑意,也没说什麽,就很配合地吃了,顺道也“礼尚往来”地喂了一口给云子墨·等第二道菜上来,云子墨也还是先夹了一大筷给对方,结果再度被喂了两口。
一来二去,就变成云子墨夹菜,杜宣吃一口喂他几口的境况了··快三十的人,还在做著互相喂饭这样的幼稚举动,云子墨意识到的时候,联手跟脚都不知道怎麽摆。
而一向擅长调节气氛的男人,意外的寡言起来,就一个劲盯著他,那种视线的热度,简直能让云子墨烧起来,连空气都是烫人的··闷头吃著最後一道甜汤的时候,云子墨只觉得身边沙发猛地一陷,下一秒,上半身就被搂过去,贴上了男人肌肉结实的胸膛。
杜宣用食指抵著他唇,低声问,“可以让我尝尝这里面的味道吗”·云子墨都没来得及说可以或是不可以,牙关就被撬开了··杜宣用力搂著他,或咬或含或吮,变著花样折腾他。
云子墨一度被亲得连呼吸都上不来,只能反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张著嘴任由对方想怎麽样就怎麽样··期间又被喂了几口甜汤,依稀还听到杜宣说:“乖,再喝点汤,饱了才有力气。”
有力气干什麽,云子墨跟对方在一起久了,不用说明也听得明白··等这一吻完了,杜宣抵著他的脖子,粗喘著拼命忍耐了一阵,整理好彼此的衣服,拉著他出了包厢,向停车场快步走去。
直到坐进车里,云子墨都浑浑噩噩的,也忘了要问结账的事·而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杜宣已经缓缓落下玻璃车窗,放下座椅,搂著云子墨一个翻身,仰面躺在了皮椅上。
·云子墨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就在一记深吻後,被剥掉长裤,抱著跨坐在杜宣身上··滚烫坚硬的东西抵著他的臀,侵略感十足··杜宣一向有足够的耐心做足前戏,今天倒意外的非常急迫,简直像个还没成年的愣头青,拿他那个蓬勃的欲望抵著云子墨的臀磨了两磨,就毅然挺了进去。
☆、二流明星 73(强强/生子)·插入的过程里,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挠,尤其云子墨那个地方已经湿了,让杜宣一扫往日的温柔,腰胯用力撞击起来··衬衫被褪到臂弯里,松松挂著,因为被不断撞击,就会一点点往下掉。
杜宣的头埋在云子墨胸口,肆意折腾·衬衫下面,可以看见一只手游弋的情色轮廓·云子墨到後来被弄得浑身都在抖,甬道里那种深入的触感,几乎都让他有些害怕。
趴在他胸口的男人的黑发,撩过*头附近的敏感肌肤时,那种微痒,让云子墨觉得心都跟著胀了上来,一同发胀的底下被撑到极致的地方·然後又被翻身压在车椅上,抵著折腾,到後来被弄得手脚发软,甬道里又痒又麻又痛苦,哼都哼不上来。
杜宣的喘息一早就失控了,脸都微微扭曲了,但依旧英俊得让人心颤··云子墨一颗心跳得都有些疼了,男人在他体内的那种渴望,跟急迫,即便让他痛苦得浑身痉挛到手脚颤抖,可不知怎麽的,居然也让他觉得满足幸福。
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大约是感觉到了他的那种心绪波动,杜宣停了停,微微抬头,含住他的唇,气喘吁吁地问,“怎麽了”·云子墨被那种性感的气息包围,气都差点没能上来。
然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缠了上去,紧紧缠住那个带给他痛苦跟幸福的可怕东西· 杜宣被惹得脸色一变,云子墨那个瞬间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闭著眼睛,脸上充血一样胀得发痛。
实在……太丢脸了……·他都不知道,原来打开了心防的自己,居然有这麽可怕的欲念一面··杜宣只停顿了一两秒,就提胯深深刺了进去。
那种力度跟深度,几乎让云子墨窒息过去,“轻点……”·杜宣微微垂下眼睑,眼睛里那种幽深的色泽,让人心惊胆战的,“你真棒,宝贝,真棒。”
云子墨被撞得再难负荷了,呻吟著说,“太深了……杜宣……呃……不要……”·听声音,是真的痛苦到了极点。
可惜杜宣似乎一早忘记什麽叫“怜香惜玉”了,在那种烈火般的耸动里,越发下了狠劲要他,甚至一度牵起怀里人修长漂亮的手指,去摸两个人结合的地方··这就更加挑战云子墨的羞耻感跟承受力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上来,尤其甬道里,每一寸肌肤都在震颤抖动,然後就出了精。
杜宣被那种湿热绵软包裹著,感受著甬道的震动,也忍不住哼了声··一口含住怀里人的舌尖,配合著那种震颤,在里面深深捣了一阵,弄得云子墨差点叫出来,才在一个深挺後,把*液洒在了柔软内壁上。
压著怀里人修长柔韧的身体,感受著怀里人呼吸的上下起伏,看著怀里人那种惊豔的美,杜宣大口喘气浑身滴汗的同时,几乎觉得灵魂都不在了,心脏跳得完全不受控制。
这一场从身到心的结合,实在太美妙了··这麽想的时候,已经再度吻上那蔷薇般的鲜嫩唇瓣,再度耸动起来··☆、二流明星 74(强强/生子)·接下来几天,杜宣算是过上了“声色糜烂”的生活,那日子,简直就像泡在蜜罐里,甜得如同身在天堂似的。
杜宣也确实夜夜身居天堂了··从云子墨愿意向他卸下心防,跟他倾诉那刻开始,杜宣脑子里名为“克制”的弦,就彻底断得没了影子··日子过得甜蜜,一个暑假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多月後,当云子墨看到化验单上,妊娠那一栏被打了勾时,并没有生出太大的心绪波动来··甚至隐约都有些高兴··他是这麽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怪异残缺的身体,觉得懊恼自伤。
能够跟那个男人,多一层这种血缘牵绊,现在看来,反而是老天对他的恩赐了··走在医院光洁明亮的走道里,云子墨嘴角不自觉都有了笑意··完全忘了徐冉刚才是怎麽沈著一张脸,边训他边把化验单交到他手上的。
一时走神,转过楼道的时候,差点跟人迎面撞上··云子墨稳住重心,抬头,看到面前那人,惊了,“你怎麽……”·这人,是程旭·上次他躺在医院,程旭来探望的时候,明明一脸的意气风发,怎麽才过了短短一个来月,就成这副模样了·胡子邋遢,衣领皱著,像是好几天没更换衣服。
程旭见到他,脸色也是一变,“小云,是来复检的吗”·视线落在云子墨手里那张化验单上··云子墨别扭的点点头,岔开了话,“你呢身体不舒服”·有那麽一瞬间,程旭的神情几乎都有些古怪。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说,“没什麽,只是普通的低烧,来医院开点药·”·云子墨说,“不严重就好·”·两人边说边一同下楼。
把程旭三魂失了六魄的样子看在眼里,云子墨试探著问:“杜姗最近还好吗快七个月了吧”·程旭眉头紧锁,低著头,“还好吧。”
语气敷衍,都让云子墨侧目了··程旭像是也意识到了,干笑了两声,解释说,“我这几天生病就没回家,怕把感冒传给她·”·云子墨听得相信就点头了。
到了医院门口,两人分道扬镳··云子墨打了辆车,到了半路,杜宣的电话就来了··看著手机显示屏上男人的名字,云子墨不知怎麽的,脸微微热了上来。
摁下通话键,问,“怎麽打电话来了不是有事要忙吗”·杜宣说,“都忙完了·”又问,“复检的结果怎麽样”·云子墨说,“没有事,医生说骨头长得很好。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到家没有”·大约问这两句的时候,语气难得的有些急迫,杜宣闷声笑,“这是,想我了”·调笑的语气,云子墨隐约都能想象,对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上拨弄什麽小物件时,那副似笑非笑、意态闲闲的样子。
云子墨好一会儿答不上来,过了十多秒,咳了咳,才说,“我一会儿经过菜场,有特别想吃的菜吗”·强强生子年下·杜宣就还是笑,“也好,我刚有点想吃你做的石榴虾仁了。”
这麽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明明都是柴米油盐的小事,也不大有营养,却让云子墨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温暖感··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家的感觉,居然就这麽近到眼前了。
直到挂了电话,云子墨才想起来要烦恼,该怎麽告诉杜宣他身体的变故呢··☆、二流明星 75(强强/生子)·跟杜宣通完电话,五分锺不到,手机再度响了··接起来,是个陌生人的声音,“是莫云先生吗”·知道莫云这个名字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云子墨一下子就警觉了,“我是·请问你是”·那人道,“这儿是仁心医院·程先生二十分锺前出了车祸·您是我们唯一能联系上的人,可以的话,麻烦您过来医院一趟好吗”·车祸怎麽又是车祸·云子墨觉得脑子一下子都转不过来了,想也不想,赶紧让司机掉头。
到了医院,被告知程旭还在手术中,具体伤势如何还不得知,云子墨立马拿起手机给杜姗打电话··结果杜姗那边就一直占线,竟然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那间隙里,杜宣的电话又来了。
云子墨再怎麽觉得愧疚,也不得不据实以告··杜宣沈默了七八秒,说,“你等在那儿,我过去·”·他人很快就到了··过去的时候,云子墨正焦灼著神情,坐在医院走道的长椅上等待。
杜宣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下,问,“还好吗”·云子墨说,“还在动手术·医生说要等手术完了,才知道伤势轻重·”又说,“对不起,医院打电话给我,我没法不过来。”
杜宣伸手握著他的手,以眼神安慰他,“没事,刚好我有空,可以在这儿陪你·”·被那种安定人心的眼神跟声音抚慰著,云子墨觉得一直绷紧的那根神经,顿时松动了下来。
杜宣又问,“联系他家人了吗”·云子墨说,“打了几十通电话过去,但一直没人接·我想等手术完了,去他们家看看·但愿只是手机没电,或是杜姗在睡觉没听到。”
说到後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杜宣紧一紧握著他的手,然後起身,说,“你坐著,我去问问医生车祸的事·”·云子墨本来想跟过去,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坐著没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那头传来平跟拖鞋的踢踏声··云子墨抬头一看,见是杜姗,忙站起来,迎上去,边走边说,“你来了,程旭还在手术室·”·杜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似问非问地说,“我还以为,医院会先给我打电话。”
云子墨说,“你手机关机了·”·杜姗一愣,从包里拿起来手机看了看,脸上几个表情转换过去·过了足足有半分锺,才说,“果然没电了。”
语气跟神情,说不出的奇怪··其实云子墨更想不通的是,既然她手机没电了,又是怎麽被通知来医院的·只是见对方挺著肚子,一张脸白得掉色,像是心焦到了极致,他也就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问些有的没的。
等程旭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後··主刀医生解下医用口罩,朝等在手术室外的两个人笑笑,说,“伤得不重,只是小腿半月板撕裂,已经缝合打上石膏了,卧床休息三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痊愈。”
杜姗跟云子墨都听得松了口气··然後就看见打了麻药的程旭,躺在手术床上,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杜姗一个抢步过去,险些撞到高高耸起的肚子。
云子墨适时拉了她一把,“小心·”·倒是他自己,被带得一个重心不稳,几个错步才站稳脚跟,险些摔过去··孕妇带了冲力的体重,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被救了,杜姗并不显得怎麽後怕,也不特别感激,只是神色淡漠道了声“多谢”,推开云子墨拉著她那只手,问一旁的主刀医生,“医师,我丈夫什麽时候能醒过来”·医生说了个时间,杜姗跟著手术床往病房的方向走,头也不回对云子墨说,“你回去吧,他有我照顾就行了。”
云子墨没说什麽,也没坚持要跟过去··刚刚拉杜姗那一下,其实已经让他不大舒服了···头有些晕,心脏跳得很快,应该是没吃午饭造成的低血糖,除此之外,大概还有那个特殊原因在作怪。
望著医生护士簇拥著刚刚动完手术的程旭,消失在走廊尽头,云子墨再也撑不住似的,手按住心脏倒回凳子上,试图平复胸腔里过快的疾跳··一时都苦笑了··这个身体,也太没用了。
☆、二流明星 76(强强/生子)·休息了大概五六分锺,那阵眩晕感才渐渐过去··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慎重些,於是起身去心内科找徐冉··徐冉帮他量完血压,又测了心跳,脸色沈下来,“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云子墨说,“怎麽这麽问”·徐冉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在说什麽。”
云子墨苦笑,“刚刚只是不小心晃了一下,大概是没吃午饭的原因·血压跟心跳不是很正常吗”·徐冉说,“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说这个”·云子墨沈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说,“徐冉,我想留下他。”
他说得并不掷地有声,可表情里那种坚持,语气里的斩钉截铁,几乎让徐冉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徐冉才骂著说,“就知道你这家夥比驴还强听好了,接下来这十个月,做什麽,吃什麽,什麽时候休息,什麽时候运动,都要照我安排的做还有,让你家那位节制点,尤其头三个月,不许再有性生活听到没有”·训小学生似的语气,一瞬间都让云子墨尴尬得脸热了。
·不过他也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徐冉暴走,就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等杜宣拎著饭菜回来,云子墨已经神色如常坐在医院走道的长凳上等著了··见杜宣到了,迎上去,接过来其中一份饭菜,然後两个人一起过去程旭病房,给杜姗送饭。
刚扭开程旭病房的门,就有叫骂声从房间里传出来,“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杜姗哭著恳求,“阿旭,我知道错了。”
程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漠然,“你走不走”·杜姗就还是哭,“阿旭……”·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当”一声响,像是什麽被砸碎了。
云子墨听得心头一跳,跟杜宣交换了一个面面相觑的眼神,赶紧开门进去··果然,病房里乱糟糟的··程旭跟杜姗听到开门声,都不约而同看过来··看到砸碎在地上那个玻璃杯,云子墨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吃惊。
“怎麽了……”·杜宣有些难堪··程旭几乎是在咆哮了,“小云,赶她出去我一秒也不想看见她那张脸”·云子墨脸色一变。
他印象里,程旭对杜姗,一向都是体贴温柔的,什麽时候说过这种重话··杜姗也急了,“阿旭,你听我解释”·程旭盯著杜姗的小腹,恶狠狠说,“肚子里怀著不知道哪个男人的野种,你还有脸再在我面前出现”·野种·云子墨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杜姗。
程旭看著杜姗,“告诉小云,别让他再蒙在鼓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云子墨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看了眼杜宣··杜宣眯著眼睛,脸色也不好看。
一时谁也不说话··在那种无言焦灼里,突然程旭啪地一下把手拍在病床上,喝道:“杜姗还想让我原谅你的话,就跟小云说实话你说啊”·杜姗被那种厉声嘶喊催促著,声音里都带了哭声,视线带过云子墨身边的杜宣,然後落在云子墨身上:“当时杜先生跟我说,只要有办法让阿旭回到我身边,就不会再为难阿旭,公司也可以保住。”
说完看向程旭,“至於这个孩子,就只是意外,那段时间为了莫云,你闹成那样,我实在太伤心了·如果你真这麽讨厌,我可以拿掉的·阿旭,我真的知道错了”·杜先生为难公司孩子意外·云子墨觉得整个人在那一刻都是懵的,他甚至自欺欺人的,不敢向身边人求证。
☆、二流明星 77(强强/生子)·程旭的视线,箭一样投向杜宣,“杜先生,你设计我,让我平白无故给别人养孩子,我无话可说,只怪我一时心软,上了别人的当。
可小云不一样,他从小就认死理,一条路走到底,也不懂变通,我是不会看著他被任何人伤害的·杜先生你家大业大,有的是时间金钱可以挥霍,小云现在年纪轻,还能让你觉得新鲜,那以後呢时间一长,你玩厌了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让他怎麽办”·那种护短的样子,简直让杜姗脸都扭曲了。
“阿旭,你非要当著我的面说这些吗”·程旭神色间的淡漠,简直可以让杜姗死一千一万次··他一眼也不看杜姗,还是对杜宣说,“本来这种话,是不该我说的。
可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说开了,那劳烦杜先生你放手吧·当初杜先生用什麽手段得到小云,以後就可以用同样的招数得到别人·我跟小云从小一起长大,实在不希望他被人那样伤害。”
杜宣一张脸沈得没有任何表情,“既然知道有些话不该你说,就不要说·”·程旭毫不退缩,“小云从小就没有爸妈,他是个念家,缺乏安全感的人,而这些,偏偏都是杜先生你没法给的。”
杜宣冷笑,“我给不起,你就给得起”·笑容里满满都是讽刺··难得的,程旭居然没有尴尬,反而深沈了目光望向云子墨,对杜宣说,“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杜先生非同寻常的家世,相对的,所受的阻碍也会少很多·或许在杜先生听来,我这些话并不中听,可也是实话·小云前後两次,是因为什麽缘故受伤住院,我想杜先生心知肚明。
您的旧情人数不尽数,家里更是权势滔天·而小云,他只有一条命,经不起这麽折腾的·”·杜宣眉心微微一动,算是被戳到痛处了··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他是没想到,姓程的居然还有这麽好的口才,从前真是他轻敌了··房间里,杜姗的哭声还在继续·可程旭关注的焦点,从始至终就不是她··把杜姗尖细的哭声,还有程旭义正辞严的劝说,以及杜宣明显的词穷听在耳里,突然云子墨说:“可以了,阿旭。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而你跟杜姗,还是先冷静几天,再挑个适当的时间好好谈谈吧·”视线怜悯地扫过杜姗的小腹,“无论有没有误会,孩子总是无辜的。
至於杜宣做了什麽事,伤害到你……如果是真的,我会代他向你道歉·”·说完,再顾不上程旭满脸的不可思议,转身就走···强强生子年下·出了病房,径直往电梯那边走,走得很快,一路沈默的样子,纵使杜宣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直到一路开车回到家,进了家门,换了鞋子,在沙发上坐下,云子墨才说,“可以说实话了吗”·杜宣被那种直透人心的眼神盯著,慢慢蹲了下去,表情有些复杂,“是我做的。”
语气又陡然一转,“可我不会後悔·”·云子墨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这个答案,他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像是一夜间成了陌路人。
确切来说,是云子墨根本不给杜宣任何跟他主动说话的机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一句话也不说,这多少让杜宣烦闷·不过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云子墨没有要求跟他一拍两散,甚至在医院里,云子墨还当著程旭的面,维护了他··过了几天沈闷日子,这天一早,杜宣被浴室里传来的一阵呕吐声惊醒了。
☆、二流明星 78(强强/生子)·杜宣赶过去的时候,云子墨正趴在洗漱台上,一张脸苍白得不像话··顾不得两人还在冷战,杜宣上前去,边拍云子墨的背边问,“吐成这样,是不是著凉了”·云子墨摇头,“没事。”
摆明了不想多说··杜宣手下动作一顿,不过也没有发作,“我去做早餐·吃完饭,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云子墨起身,避开那只给他拍背的手,“不用。”
杜宣脸色不好了,“这是在拿自己当赌注,报复我吗”·“你──”云子墨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杜宣像是忍到了极致,“为了那麽个东西,就值得你这麽跟我对著干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当回事”·云子墨说,“不是──”·杜宣截住他,“不是什麽不是因为他,还是说,这事不是我该管的”·跟云子墨在一起的时候,杜宣这麽咄咄逼人的时候很少。
云子墨被呛得,一下子都忘了想说什麽··两人目光对峙··被那种令人煎熬的沈默压抑著,云子墨心情也糟了,语气也影了,“你这是反过来跟我发脾气吗”·杜宣反问,“我有资格这麽做吗”·云子墨像是受不了似的,吞了一大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做错事的人,反而还有理了吗”·“我做错了什麽”杜宣一脸的讽刺,“主动要跟你一刀两断,回去他老婆孩子身边的是他自己,我有拿枪指著他,逼他了吗”·云子墨气不可遏,“难道非要用暴力,才算逼迫是不是没用枪指著他,就已经算你对他仁至义尽了你怎麽总是……这样。
你是有权有势,可有权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换你在他的位置,被人算计逼迫,你能甘心能忍下这口气杜宣,不要凡事都在别人身上找错处,偶尔也看看自己吧。”
杜宣一张脸沈得没有表情,“我他妈算是看明白了,看来不管我做什麽,错的那个,就只能是我·谁让你那颗心,从来都偏著那个东西呢”·边说边冷笑,笑得云子墨一张脸更加苍白,心都跳得疼,忍不住质问对方,“你真的没做错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为什麽还特意找上杜姗,让他从始至终被骗得团团转”·杜宣冷笑,“姓程的自己瞎了眼,要被人骗,我是不是应该像狗一样,领著他走”·这话实在太刻薄了。
云子墨一瞬间连舌尖都是凉的,一颗心沈得没有底··他知道不能吵下去了,不仅自己的身体扛不住,也伤感情,闹到不可开交,一拍两散也说不定··於是低头,进浴室去,锁上浴室的门,慢慢地平复急促上来的呼吸。
杜宣并没有来敲门,这在他意料之中··过了一会儿,外面防盗门地一声响,像是有什麽人出去了··云子墨这才打开浴室的门,去敲隔壁云瑞房间的门。
敲了半天没有回音,打开门一看,见云瑞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孩子并不在床上,连书包都不见了··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关门声,居然是杜宣送云瑞上学去了。
云子墨一下子都不知道心里是什麽滋味··那个男人,好也是他,坏也是他,实在让他不知道说什麽才好··心脏还是不怎麽舒服,胃里也难受,只好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楼道里传来了开门声··云子墨不用想也知道谁回来了,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云子墨正预备开口,冷不丁被人一把搂在怀里,又听见那个男人一脸不知所措地问:“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二流明星 79(强强/生子)·云子墨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
然後就被杜宣抱起来,脚都离了地·门还开著,楼道对面也有住户·两个大男人这样抱在一起,实在不像话··云子墨连说了两声“关门”,杜宣才长脚一伸,带上防盗门,抱他进客厅去。
这过程里,就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眼睛里那种光亮,让云子墨都有些招架不住··被放在沙发上,云子墨还没来得及开口,杜宣就已经又站起来,去了厨房··在里面忙了一阵,不到一刻锺,端著放早餐的餐盘出来了。
这大概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餐盘里除了鲜榨果汁、牛奶,还有煎蛋跟稀粥,边上叠著一块折得一丝不苟的餐巾,就差再放个花瓶,插朵玫瑰花了··云子墨被捏著手指,握住玻璃杯,喝了口牛奶,还有些发懵,“你怎麽了”·杜宣蹲在他身前,盯著他不说话,似乎完全忘了之前两个人是怎麽大吵一通的,眼睛里那种欢喜劲,一下子就让云子墨心头那盏灯,像触到开关似的,啪地亮了。
“你知道了……”·杜宣伸手抚摸著他的眼睛,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动,隐约都有些颤抖,“送孩子回来的路上,给徐冉打了个电话,本来想先跟她约好时间,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结果徐冉一边骂我,一边就把实情都告诉我了。”
这个结果,实在不怎麽出乎云子墨的预料,不过还是免不了让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几天两个人一直在冷战,他都忘了跟杜宣提这件事·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怎麽开口。
现在倒好,徐冉那丫头索性一股脑把他打包卖了··过了好一会儿,云子墨才听清楚杜宣问,“怎麽样”·没听见对方之前都说了什麽,云子墨只好问,“什麽怎麽样”·杜宣捏了捏他的手,“这里不能住了,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云子墨一脸不解,“还能换到哪里这儿在郊区,人不多,不是挺好”·杜宣摇头,手很小心地护住他的小腹,“再过几个月,这儿大起来怎麽办难道遇见人就说,你发福了”·云子墨纵使还在生对方的气,不过听了这麽不著调的一句,脸还是热了上来,不无尴尬地转到一边。
“我不出门,不就行了·”·杜宣把头埋在怀里闷笑,“不出门,我儿子怎麽呼吸到新鲜空气而且徐冉也说了,你生云瑞的时候心脏受过创伤,这次一定要好好养著,把亏了的元气补回来。”
云子墨问,“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杜宣说,“不该说吗你是要瞒我到什麽时候是预备带著我两个儿子集体跑路吗”·云子墨耳朵都红了,“你别这样说话,像什麽。”
杜宣笑,“像什麽”·云子墨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听起来,像个流氓·”·杜宣扬声笑起来,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去卧室,“被你发现了吗那我就不装了,流氓一次给你看。”
接著就被抱进卧室,放在床上,云子墨既尴尬,又无措,不习惯··他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抱别人的经历倒是有,被别人打横抱来抱去,实在屈指可数。
更多的,还有不安·想了想,还是问,“我这样,你不觉得奇怪”·杜宣听出话里的隐忧来了,边亲吻他的耳垂边说,“小宁不是也替阿朗生了秦宁到我们这儿,有什麽好奇怪的”·云子墨惊得一愣,“秦宁是……”·杜宣闷笑,手伸进他衬衣下摆里,摸得非常小心,生怕碰伤了一点,“没什麽好奇怪的,也不用觉得吃惊,以现在的科技,内植子宫人造胚胎这样的技术,都已经趋向成熟,我们这样自然生育,不是更好”·云子墨苦笑,“可我毕竟不正--”·杜宣咬了咬他的耳垂,“不想给我生孩子吗话又说回来,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跟你姓,那这一个,是不是就应该跟我姓”又一脸轻佻地我问,“你怎麽这麽不经碰几次就……”·云子墨被说得急了,“你别胡说了”·“好,不说了,不说了。”
生怕惹对方动怒,杜宣赶紧收敛言行··过了几秒锺,云子墨郑重了神色说,“欺负人的事,以後别干了,我不喜欢你那样·”·杜宣点头,“知道,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云子墨应了声好,想了想,又说,“我打算明天去医院看程旭·不是我,他跟杜姗不会闹到现在这样·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去跟他谈谈,顺便跟他道歉。”
杜宣不说话··云子墨闭上眼睛,继续说,“我忘不了他从小是怎麽护著我的……有些事,我--”·“知道了·”杜宣截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腹,“明天我送你过去,亲自跟他说声对不起,总可以了”·云子墨一愣,“你……”·杜宣笑起来,“我不能承认错误”·云子墨的神情有点别扭,视线下意识扫过自己的小腹。
杜宣先是闷声笑,然而拿手掩著眼睛扬声笑起来,笑完探身上去,一只手摩挲著怀里人的小腹,亲上那蔷薇般的唇瓣,“这是在跟孩子吃醋吗”又带了笑声说,“放心,你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就算儿子也不行。
子墨,我希望你过得快乐,因为我觉得幸福,为了这个,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做到·”·云子墨虽然窘迫,不过也不是不动容的,张嘴让对方深深吻住他·接吻的间隙了,说出了心里话,“我们以後别乱吵架了,小时候家里总在吵,我其实很怕那个。”
杜宣亲吻的动作一顿,像是被触动似的,深深吻住他的唇舌,顺从地应了声好··☆、二流明星 80(强强/生子)·第二天一早,云子墨买了鲜花水果,由杜宣开车,去医院探望程旭。
病房里,程旭的情绪比起车祸刚醒那天,明显好了许多··不过对於杜宣依旧充满敌意,即便杜宣後来纡尊降贵道歉了,两人间的那种剑拔弩张,丝毫没能得到缓解。
杜宣本人倒不觉得有什麽,後来被云子墨以眼神请求,只好先出来,将空间留给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听到杜姗问,“杜先生不进去,不怕两个人旧情复燃”·强强生子年下·杜宣回头,神情坦然,反问,“有事”·杜姗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杜先生果然大方。”
杜宣神情不改,“对爱人起码的尊重,我还是有的·”·杜姗讽刺地笑了,“杜先生的能耐,我怎麽会怀疑现在看来,当初阿旭找到小云的事,应该也是您通知我的了”·杜宣没说话,这麽态度已经很显然。
就是他做的··杜姗继续说,“莫云……他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杜宣视线一沈,虹膜凝起一种戒备的弧度··杜姗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杜先生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阿旭早就没了生育能力,也知道我跟阿旭这辈子,绝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而孩子,又刚好是我们最大的遗憾跟心结,所以你後来让人千方百计接近我--”·杜宣的声音很平静,“程夫人,对丈夫不忠,似乎不是别人能控制的吧·再说下去,我可以告您诽谤。”
杜姗苦笑,“是啊,是我受不了诱惑,怪得了谁呢”·杜宣再度不吭声了··杜姗的神情陡然一变,笑得很讥讽,“我曾经私下跟莫云聊过,他应该还不知道阿旭已经没法生育这件事,更加不会阿旭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为了什麽为了谁”·一字一字说来,脸一度都扭曲了。
杜宣双眼眯起来,“那麽程夫人当初又是怎麽设计子墨,离开您丈夫的现在再翻旧账,除了更加僵化您跟您丈夫的关系,还能如何”语气变得冷冽,“玉石俱焚可不是什麽好结果,何况程夫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一两个事实,还不能拿我怎麽样。”
“是吗”杜姗突然抬头,直直望过来,“那麽莫云如果知道,阿旭是因为十年前给他治病卖了颗肾,又在那件事之後,连著找了他三个月,累到肾炎发作,才落到今天的地步,而又是你,千方百计瞒著这件事,还把我当年因为嫉妒卖了他的过错,按在阿旭头上,让他断了对阿旭最後一点希望,你觉得莫云他,还能原谅你”·杜宣有整整半分锺时间没有说话。
他像是在分析,对方这一番恐吓成真的几率··突然他叹了口气,说,“杜姗,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步,你该做的,是想想究竟怎麽才能挽回你丈夫的心,而不是在这儿回忆往事。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它改变不了什麽·”神情有瞬间的阴霾,“我不是什麽好人,谁让我不痛快,我势必不会让他好过·上次旭阳建设的事,就是先例。”
边说边抬脚往前走,经过杜姗的时候,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你敢伤害他的话,我有很多种方法,让姓程的生不如死·记住这话,先走了·”·杜姗在那瞬间,脖子都是凉的。
她知道杜宣的手段……·☆、二流明星 81(强强/生子)·云子墨从病房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杜宣,笑了笑,扫过挺著小腹的杜姗,还是说了,“孩子是无辜的。
杜姗,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杜姗在那一瞬间,除了沈默,只能沈默··静默里,杜宣伸手拉起云子墨的手:“走了·”·把杜姗对他的那种反感看在眼里,云子墨到这时候,也没什麽可劝的,只能抬脚离开。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电梯口,突然云子墨说,“附近有家快餐店,味道不错,我以前在那儿打过一段时间工·午饭我们去那儿吃,怎麽样”·杜宣点头,“好,都听你的。”
云子墨想了想,说,“谢了·”·“谢什麽”杜宣伸手按下电梯按钮··云子墨看住他,“你能尊重我,我很高兴。
也很高兴,你能尊重我身边人·”·杜宣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就笑了,“这麽容易就满足了吗以後我对你好的时候还多,你该不是准备天天跟我道谢吧”·云子墨被逗得笑了,“确实没这个必要。”
杜宣握著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两人去吃饭的地方,是家很普通的港式餐厅,大概因为还没到饭点,店里客人并不多··点好餐,吃著饭的时候,杜宣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问,“你以前在这儿打过工”·“对。”
云子墨给对方夹了一筷爱吃的笋尖,随意地点点头··杜宣又问,“什麽时候的事怎麽没听你提过”·云子墨淡淡一笑,“有十来年了。
那时候程旭忙著凑本钱做生意,我也不记得到底打过多少工·至於这家店,老板娘给的薪水高,我有一年多都在这里帮工·”又说,“那时候我一没学历,二没特长,是老板娘看我可怜,才请我的。
後来再回来,店已经转手了,听说老板娘已经去国外定居了,可惜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跟她说·”·杜宣听得一阵沈默,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十四岁那年,刚刚来H市,有段时间也在外面打工赚钱。”
云子墨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啊”·杜宣勾著嘴角笑,“这麽吃惊干嘛我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事实上杜家从来不养闲人,我外公从来信奉,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珍惜所拥有的。
我是他亲自指定的继承人,他当然不可能纵容我·”见云子墨望著他,索性说了,“所以,就算没了家里的支持,我也照样能让你跟孩子,过上不错的生活。
从现在起的一切日常开销,你都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养身体,知道吗”·云子墨像是被人戳穿心事似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我──”·杜宣截住他,“答应我,最近几年都别接工作了,好吗”·云子墨低头望著餐盘,沈默了十来秒,叹了口气,“我其实,不太习惯什麽都不做的生活。”
“我明白·”杜宣在桌子底下,抚上他的小腹,“那麽,就当是为了我,为我们家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成员考虑了,可以吗”·感觉到了杜宣微妙的情绪波动,云子抉择又抉择,还是点头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阶段肯定不能再接戏,至於孩子出生後,大概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能正常活动··休息就休息吧,当是给自己放假了,何况再过几个月,他也确实不能见人了。
晚上云子墨躺在床上,杜宣在客厅接完电话,回到卧室,突然从身後紧紧搂住他,将头埋进他脖子里,喟叹似地说,“子墨,你又有了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二流明星 82(强强/生子)·很快就到了平安夜,云子墨的肚子已经大了很多,好在天气冷,穿上厚外套也不大看得出来··这天傍晚的时候,荣奕跟秦朗宁舒特意带上秦宁来串门。
杜宣的这套别墅在半山,跟秦朗家只有十几分锺车程的距离··一行人进来时,杜宣正带著云瑞,在装饰客厅里一棵一人多高的圣诞树,云子墨站在边上,看他们忙活。
突然,荣奕高八度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杜,你他妈再宅下去,一点家底可就真要被你玩完了·”边说边笑著搂了搂迎接出来的云子墨,把云子墨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转而冲杜宣笑得很玩味,“恭喜啊。”
杜宣神情坦然地挑挑眉毛··秦朗跟宁舒又一同向主人道了恭喜··秦朗又说,“行啊,哥们,儿子居然比我家秦宁还大·”边说边举起来云瑞,让云瑞将一条红丝带,绑到树尖上。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他又是以现在这副怪异样子跟众人见面,云子墨多少有点不自在··把他的眉眼间的尴尬看在眼里,荣奕笑著吹了声口哨,一脸的暧昧挡也挡不住,“杜,你他妈什麽时候也来场婚礼呗,我不介意再当回伴郎啊。”
见杜宣下意识望向云子墨,再度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云子墨实在消受不了荣奕的厚脸皮,只好先带宁舒进屋去··往客厅壁炉那边走的时候,就听见荣奕一脸大惊小怪地喊,“你不是吧,孩子都有两个了,还不求婚什麽三个你他妈哪里撞来这麽好的命”·显然荣奕那张大嘴巴,一点儿也不知道避讳。
晚上几个人一块吃了饭,又看著云瑞跟秦宁闹了一会儿,送走客人後,云瑞顶著圣诞老人的红帽子,趴在云子墨腿上,一脸天真地问,“爸爸,荣奕叔叔说,我就要有两个弟弟了。
可是爸爸,弟弟在哪里”·云子墨被问得猝不及防,一下子都不知道怎麽反应··一旁整理餐桌的杜宣闷声笑起来,“你猜·”·云瑞笑得一脸得意,“我知道,在爸爸这里。”
边说边伸手去摸云子墨的小腹··云子墨一惊,不过已经晚了,云瑞的手已经碰到了他高高凸起的小腹,又把脸贴上来,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新奇的事,想一探究竟。
贴著他的小腹听了一会儿“动静”,小家夥一脸可爱地问,“爸爸,为什麽弟弟不说话秦宁都会说话了,还抢著玩我的变形金刚·”·“呃……”云子墨被问得一阵无言。
·云瑞又问,“荣奕叔叔说,爸爸是我的爸爸,叔叔也是我的爸爸,两个都是爸爸·可是别的小朋友就只有爸爸跟妈妈,为什麽我有两个爸爸”·小家夥一口一个爸爸,云子墨听得都有些犯晕,“这个……”·好在杜宣适时救了他,“因为你跟秦宁一样。
秦宁也有两个爸爸·”·云瑞转动滴溜溜的大眼睛问,“真的吗”·杜宣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宁叔叔跟秦叔叔,都是秦宁的爸爸,不信,你可以问你爸爸”·云瑞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无辜地望向云子墨,云子墨只好不自在地点点头。
云瑞顿时就放心了,知道秦宁跟他一样,也有两个爸爸,这让他觉得自己跟别人其实也没什麽不同·有了这样的认知,小家夥很快就不再烦恼了,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望著杜宣跟云子墨,一脸猴精地问,“既然叔叔跟爸爸都是我的爸爸,那麽今晚圣诞老人是不是会给我两份礼物呢”·杜宣听得笑起来,把小家夥从云子墨怀里抱下来,拍拍小家夥的屁股,“十二点之前洗完澡躺在床上,圣诞老人才有礼物给你。”
云瑞乐了,喔喔喔地蹦起来··等终於哄云瑞睡下,两人才终於闲下来··云子墨先进浴室去洗澡,衣服脱到一半,门就被推开了··杜宣已经脱得只剩一条长裤了,手里拿著个用彩纸包装的礼盒,上前来,从身後搂住云子墨,边解礼盒的丝带边低声说,“圣诞快乐,子墨。”
天鹅绒礼盒里,一对宝石对戒,在灯光下,发散著柔和美好的光芒··☆、二流明星 83(强强/生子)·云子墨出神的片刻时光里,杜宣已经将戒指戴上了各自的左手无名指,然後将他打横抱起来,轻笑著说,“新郎果然重了不少啊。”
那种调笑的语气,都让云子墨窘迫了,下意识瞪了眼胡乱说话那人,杜宣就闷在他脖子里轻笑··这个耶诞节,气氛异样的甜美,仿佛预示著这一年最美好的日子,快要走到尽头了。
耶诞节过後三个多月,日子在平稳中缓缓前进,很快就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公用电话亭里,方辰无数次地拿起电话,又无数次地放下,像是在做著什麽天人对决。
·强强生子年下·最终,他还是拨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齐乐在那头问,“考虑好了”·方辰有些胆怯,“我……你得跟我保证,不能伤到孩子。”
齐乐笑起来,“怎麽会呢我只是替人约他出来聊聊天而已·你也知道,你的杜大哥最近看他看得紧,身边保镖一大堆,现在想见他,只怕比登天还难哦。”
方辰有长久的沈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齐乐继续说,“不瞒你,旭阳建设那位程总是他的老相识,想也不会害他了·”语气陡然一转,“我在杜宣身边这麽几年,还从来没见他带谁住进山腰那套木屋别墅过,你说云子墨不像个有心机,可能吗方先生,你该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没一个真正乾净,不然那位程总也不会千方百计让我从中牵线搭桥。
你看,他也就是这麽个玩意儿,杜宣当初要是选你,我也能输得心服口服点·”说完无比可惜地叹了口气··方辰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他真的跟别人--”·大概实在觉得羞耻,後面的话甚至都没能说出口。
齐乐的笑声里透著一股阴阳怪气,“方先生如果不相信,到时候我把他们俩见面的地址告诉你,你亲自过去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方辰过了半天,才抵抗不了诱惑似地应了声好。
通完电话,齐乐捏著镶钻的手机,在沙发上敲了一会儿,脸上有浓烈的笑意浮上来,很快又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後,那头杜禺兴问,“什麽事”·齐乐说,“搞定了。”
杜禺兴沈默了几秒,说,“杜少下礼拜三出差,周六回来,只有三天,你知道该怎麽做·”·齐乐一脸的笑意掩饰不住,“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成功了。”
杜禺兴似乎有些不信,“话别说得太满,齐先生·就算宣少暂时离开几天,也会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跟著他,我不认为你有多少把握·”·齐乐说,“这个你放心。
到了那天,我自然有办法引他出来,不怕他不出门·”·杜禺兴说,“那就看你的了·”·齐乐说,“说好的,事成後,五千万英镑,三百根金条,直接汇进我在瑞士的帐户,一分不许少。
不要美元,不要欧元,只要英镑跟金条·”·杜禺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我们杜氏做生意,一向守信,这点你大可放心·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代替我们董事长向你保证,即便宣少事後追究,也不会查到你,你会绝对安全。”
说完,也不给齐乐感恩奉承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二流明星 84(强强/生子)·杜禺兴接完电话,敲了敲门,推开门进去··楠木书桌後,杜让凤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文件。
见杜禺兴进来,就问,“怎麽样”·杜禺兴说,“很顺利·”又说,“抱歉,董事长,对方索要五千万英镑三百根金条的酬劳,我自作主张,已经替您答应了。”
杜让凤头也不抬,翻过一页文件去,“嗯,你全权做主就好,我不想管那些细枝末节·”她的眉头微微皱著,一脸不屑,自言自语说,“瞧,这就是戏子的情意,只值这麽个价。”
杜禺兴一脸肃然,“姓齐的也就皮相还过得去,宣少对他并没有兴趣,不值得董事长动怒·”·杜让凤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选他也比现在这个好。
孟家那个女儿,看得怎麽样”·杜禺兴说,“孟小姐还在读哈佛的物理金融学博士,她本人有驾驶、游艇、律师执照,会潜水、绘画,擅长五六种乐器,懂设计……”·杜让凤截住他,“长相呢”·杜禺兴说,“身高一米七五,非常漂亮,气质更好。
听说在国外一直半工半读,不需要家里资助,就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杜让凤似乎听得很满意,嘴角依稀有了点笑意,“这才像点我杜家媳妇的样子。
孟家这个女儿不错,等事情告一段落,安排他跟杜宣见个面·我杜让凤的媳妇,绝不能只是个让人赏玩的花瓶·”·杜禺兴一脸信服,“明白了,董事长。
您交待的事,我一定会办妥当·”·杜让凤点点头,神情坚毅一如往日··没有人能阻挡她的意志,该做什麽,她一分也不会手软··***·杜宣这次是要去签一份新谈的项目合约,来去只要三天,算是相当短的出差行程。
吃完饭,杜宣还是像往常那样,往云子墨手里塞了盘水果,然後把人塞进了客厅沙发,自己进厨房去洗碗·只不过等他洗好碗出来,云子墨已经不在客厅了·找了一圈,果然在卧室找到了人,正在收拾行李。
杜宣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整理行李干什麽”·云子墨说,“不是要出差吗”·杜宣止住他手上的动作,“只是几件衣服,我自己不会整理吗你别乱动,碰到肚子怎麽办是想让我走得不安心吗”·云子墨说,“你别大惊小怪。”
杜宣叹气,“我能不小心吗徐冉说──”·云子墨也想叹气了,“好了,杜宣,这话我最近听了不下一百遍,你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
徐冉说话一向夸张,你不是不知道·何况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还不清楚不要这麽一惊一乍的·”·难得的,杜宣露出很委屈的样子来,说,“好啊,你嫌我罗嗦了。”
云子墨看得摇头,“你多大了……”语气中除了有无奈,也透著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宠溺··☆、二流明星 85(强强/生子)·两个人边收拾行礼,边像平时那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说的都是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好比云瑞近来又长高不少,还迷上了游泳·又或者,该给孩子起什麽名字两个孩子出生後,要不要再搬回原来住的地方百日宴都要邀请哪些客人一年後的婚礼,是要在教堂传统办呢,还是干脆在游轮上举办一个大派对蜜月旅行该去哪些国家的哪些风景点云瑞的早教计划又该怎麽安排·这麽共同安排未来的时候,生活的那种宁谧踏实,让两个人心里都胀得满满的。
彼此交叠握著的手上,对戒的光芒,闪耀得简直温暖人心··家是什麽呢应该就是这样了,即便只是说著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让人无端觉得充实美好起来,好像只要彼此相伴,就有说不完的话。
杜宣走後,接送云瑞的工作就交给了徐渭·徐渭是杜宣的私人保镖,平时贴身保护杜宣,寸步不离,这次杜宣特意留下他照看云子墨跟云瑞,可见有多紧张··安安稳稳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云子墨一早就起来了,特意让徐渭在送云瑞回来的路上,买几个杜宣跟云瑞爱吃的菜,晚上好亲自下厨做一顿好的。
到了下午,正在厨房剥洋葱,准备做一道炸洋葱卷,再煎一块牛排,手机响了··其实自从搬进来这套房子,云子墨接到过的电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除了杜宣一天三四通电话打回来,就是云瑞学校打来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云子墨拿起来手机一看,果然是云瑞学校来的电话··接起来,电话那头一个人问,“是云瑞爸爸吗”·云子墨说,“是,你是”·对方说,“你好,我是……方辰,方小深的舅舅。
云瑞跟小深游泳的时候,把人家孩子打伤了,对方父母吵著要见我们两家家长·抱歉,云先生,您现在能过来一下吗”·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确实是云瑞学校打来的,方辰跟方小深云子墨都见过,而方小深跟云瑞小孩子心性很能玩在一起,云瑞最近迷上了游泳,就差整天泡在水里,这些云子墨也都知道。
没有任何怀疑,云子墨应了句“我尽快赶过去”後,穿上风衣要出门··徐渭一向话少,难得的,居然在门口拦住了他,“先生,您现在这样,实在不方便出门。
要做什麽,我都可以替您去办·”·云子墨摇头,“云瑞打伤了人,对方要求见家长,你去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徐渭站著不动,“那先打个电话跟杜少商量一下,怎麽样”他的视线落在云子墨小腹那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云子墨下意识压了压羽绒服的下摆,“我穿著羽绒服,应该看不出来什麽·今天是他签合同最後一天,现在应该谈到紧要关头了,没必要拿这种小事打扰他,走了。”
徐渭还是不肯放行,“可是--”·云子墨截住他,“你不走,我就自己叫车了·”·他态度坚决,徐渭再做无谓之争,似乎就显得太不通情达理了。
结果刚到云瑞学校门口,下了车,就接到了杜姗打来的电话,“小云,阿旭不见了·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打他电话,可那边一直提示说在关机中·打了你几十通电话,也照样打不通。”
电话打不通·云子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机的信号,见信号满格,没有任何异常,心头说不出都是疑惑,不过他也顾不得深究,就问杜姗,“去他平时常去的地方找过没有报警了吗”·杜姗说,“办公室、健身房、餐厅、球场,能找的地方,我都让人找过了,可哪儿也没他的人影。
我已经报了警,但警方说二十四小时後才能立案·他一夜没回来,我的眼皮就跳了整整一夜·”·云子墨焦急之中,寻找一线希望似地问,“有没有可能,是去见客户了”·杜姗很坚决地否决,“不会,我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答应过我,晚上不会接工作,会一直陪我到生产结束。
他担心我随时会生产,也一直随身带两块手机电池轮著用·我还打电话问过他秘书,秘书也说,他昨晚是准时下班的,根本没见客户·小云,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云子墨劝她,“先别慌,我马上过去。”
讲著电话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的方辰·· ·☆、二流明星 86(强强/生子)·匆匆挂了电话,云子墨上前去,听方辰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直到方辰说,被打伤那孩子只是小伤,经过一通赔礼道歉,对方家长也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追究,云子墨一颗心才略微松了松。
进教师办公室去後,先是向对方家长道过谢,又赔了医药费,当下也没时间跟老师家长客套,接了云瑞就走··上车後报了个地址,徐渭在後视镜里,一脸肃然地望著他,“先生,杜少说过,这段时间你应该多休息,不能走动。”
·云子墨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知道了,我有分寸·”·这次直接去杜姗跟程旭家·坐电梯到十六层,看到迎在门口,眼眶青黑脸皮浮肿的杜姗,云子墨一颗心猛地往上一提,他是没料到,只是一晚,杜姗就急著了这副样子。
不等他坐下来喘口气,杜姗家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云子墨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麽,可是看杜姗瞬间白下去的脸色,也知道绝对没好事了··果然,杜姗放下电话後,憋了两秒,“啊”地恸喊一声,撂下电话撒腿就往门外冲,完全不顾忌已经快要生产的身体。
云子墨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徐渭想要阻拦,可是被云子墨要求看好云瑞的同时,一分心,追到电梯口,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电梯的数字一格格往下跳,等抱著云瑞追到公寓楼下,连云子墨跟杜姗的背影都见不到了。
强强生子年下·徐渭只好边掏钥匙开车门,边给远在国外的杜宣打电话··坐进出租车里,杜姗还在一个劲流泪·云子墨一下子都不知道怎麽开口,只好掏出面纸递过去。
杜姗并不接那面纸,就说,“你知道吗,阿旭这辈子都没法生育了·”·云子墨怔得双眼大大一睁,“什麽”·杜姗垂下头,“他昨晚,一直待在医院,还让医生做了全身检查,就等今天早上的报告了。
这些年我一直瞒他瞒得很紧,我想不到他能从谁那儿知道这件事,除了一个人·”·云子墨心头一下惊跳,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谁……”·杜姗苦笑,“你说谁还能有谁”·云子墨觉得舌尖都是麻的,说不出一个字。
“是杜宣·”杜姗的笑声里充满讽刺,“五年前你一声不吭走了,多潇洒,可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阿旭他……累到肾炎病发,最後不得不住院抢救。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治病,他怎麽会走到卖肾这一步那是半颗肾,不是你那可怜要命的一夜……所有人都说,是阿旭对不起你,他活该,其实不是,是你对不起他才对。
他为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了·要不然,这麽多年,我们怎麽会……怎麽会没有孩子呢”深吸一口气後,继续说,“这次是医生好心,还记得提前通知我这个家属。
可是我不敢想象,阿旭知道了事实後,会是什麽反应你毁了他的一生,莫云,所以以後别再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了,你没这个资格·”·卖肾无法生育·云子墨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浪头迎面打落,一下子就跌进了暗不见底的深渊,整个人湮没在水里,越沈越深,快窒息了。
原来那一年,不仅他躺在过那张手术台上,程旭甚至早他一步,先躺在了上面,切了半颗肾,为了凑钱救他··云子墨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医院第一次告诉程旭他心脏有问题的消息时,程旭脸上的表情。
他无法遏制地颤抖上来··如果让程旭知道,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会绝望成什麽样子·而欠下的这些,他该怎麽还还还得了吗·☆、二流明星 87(强强/生子)·到了医院门口,刚下车,又有电话打过来,这次是告诉杜姗,程旭现在已经在去医院主楼天台的路上这件事。
云子墨跟杜姗惊怕之余,当即直奔目的地而去··市的这家市立医院是新建的,总共十六层,当初修建主楼的时候,为了取平安的好兆头,特意建了十六层··乘电梯到了顶楼,云子墨先一步推开了门到了天台,看到坐在水泥围栏边的程旭,瞳仁剑似地一收,脸顿时白得没了颜色。
三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只不过这儿楼层高,风就显得大,吹在脸上依旧觉得凉嗖嗖的··杜姗护著小腹落後一步跟到,看到围栏那边的情形,“啊”地尖叫一声,差点没放声大哭起来,忍著泪说,“阿旭,你别干傻事啊,求求你了,我需要你,不能没有你的。”
程旭苦笑起来,然後将视线落在云子墨身上,神情与其说是伤痛,不如说是古怪,“小云,你怎麽来了”·云子墨不吭声··杜姗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尖叫起来,“莫云他在问你你还不说”尖叫中带著哭音,箭一样,刺得人耳膜生疼。
云子墨还是不吭声,望程旭片刻後,说,“阿旭,你那边风大,还是下来吧·”·程旭摇了摇头,以微微俯视的角度,望著这个城市鳞次栉比的繁华,满眼的空洞,“小云,我这一辈子,全完了,一点希望都没了。”
云子墨说,“阿旭,世上没有永远过不去的坎·这麽多年,你是吃了多少苦,又是熬过多少关,才有了今天的一切的就这麽放弃,你甘心吗”·程旭摇头,“你不明白。”
云子墨问,“我不明白什麽”边说边不动声色向前挪动··程旭绝望地垂下头,一脸的不堪,“医生说,我得的这个病,不但没法生育,甚至……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能有……你让我,还怎麽过下去谁肯陪我活活熬一辈子”·杜姗在这个时候,突如其然地沈默了。
云子墨在震惊之余,顾不上别的,就说,“没事,你要治病,我陪著你,想说心事了,也可以说给我听·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一起吃火锅,一起打球·”·程旭眼中微微一闪,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他还是清醒的,问,“那姓杜的呢你愿意离开他”·云子墨没有直接回答,岔开了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当年为了凑钱给我做手术,连肾都卖了。
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一直瞒著我”·程旭苦笑,“十几年前的事了,还提他干什麽小云,我只想知道,你……还爱我吗”·云子墨被问得脚下一顿,不过还是点头了。
程旭眼底一簇火似的亮光,突然被点燃了,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脸上都有了笑意,“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对我真绝情的·”·云子墨继续往前挪动,“我其实一直忘了跟你说,从前那些事,我一件也没有忘。
记得那时候在孤儿院,一年难得吃一次糖,你都会偷偷把自己那份,塞进我枕头里·後来离开孤儿院,没地方住,我们就在巷子里搭个棚,下雨天你总抢进水那头睡。
我能留著这条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有你·这辈子我欠你的,只怕下辈子也还不完·”·程旭又些微的恍然,“是啊,我们认识这麽多年了。”
又问,“你真的愿意离开姓杜的”·云子墨说,“没有我,他还可以找别人·你也说过,等我年纪大了,就不再让他有兴趣了。
我已经不年轻了,阿旭,我也想过安稳生活·”·程旭眼睛里的光亮越来越盛,他满怀希望似地望过来,“真的”·云子墨点头。
下一瞬,程旭就注意到了他的接近,脸色陡然一变,“小云,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还是说,连你也要骗我”·云子墨只好停下步子,“是真心话。”
程旭盯著他,“那你发誓,会离开姓杜的,以後不再见他”·云子墨像是再也控制不住心绪似的,缓缓闭上眼睛,说,“好。
我发誓,会离开他,不再见他,不然,这辈子不得善终·”·程旭的声音有些古怪,“小云,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爱我吗你看著我的眼睛说。”
云子墨睁开颤动的眼睑,努力将视线定在对方身上,“是·我爱你·”·程旭笑了,“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几个字刚刚说完,就见他一张脸抽搐似地抖上来,咬牙切齿地说,“连你也骗我你们都骗我都骗我”·他突然站起来,起势太快,几下摇晃後,猛地向後栽去。
杜姗那个瞬间,连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口,第一反应就是往前冲,可下一秒又缩住了··她知道,这麽冲过去,非但抓不住程旭,连自己的孩子也会出事的··而就在她犹豫的这一两秒里,另一个人影,已经箭似地冲了上去,在程旭惊恐的叫喊声里,一把拽住了程旭的手。
云子墨几乎是横著冲上去的,小腹撞上水泥围墙那一瞬,他知道自己要出事了··☆、二流明星 88(强强/生子)·撕裂般的剧痛,刀一样撕扯著他的腹腔,空气中依稀都有了血腥味。
云子墨几乎是在吼了,“杜姗帮忙”·杜姗惨白了脸,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转身,“我去叫人。”
程旭吊在半空,凄凉地笑起来,“你看,人都一样,都只顾自己·”·云子墨手背跟额头上青筋暴绽,程旭说著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他就被拖出去一小节手臂的距离。
程旭一脸凄然地望著他,“放手吧,你救不了我,还会赔上自己·”·云子墨咬著牙,“别说了”·程旭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往外流,“小云,你真傻,怎麽还想著救我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实话,从前照顾你,也不全是为了你,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一个人生活那种寂寞,我过怕了·在孤儿院是这样,後来认识杜姗,疏远你,也是怕你心脏病复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当年,我是故意让杜姗接那个电话的,我知道陈伟敏会找上门。
他对你有兴趣,我看得出来,可我过不了自己那关,只好让杜姗来下这个决定,杜姗她……跟我一样,都自私·至於上次,说是为了孩子,其实也还是放不下已经挣来的那些。
你看,我就是这麽一个自私又懦弱的人……”·云子墨正要开口,下一秒,只觉得心口剧烈一痛,像是一根竹竿,带著尖刺,一下子将他刺透了··身体轻飘飘的,小腹先是压著水泥墙磨了一段,然後整个人就被拖了出去。
耳边突然响起了临别那一晚,杜宣抱著他说,“别动,是想我走得不安心吗”·云子墨觉得嘴角涩得发苦··命运似乎老爱一次又一次跟他开玩笑,仿佛每次即将临到幸福了,都能生生把他揪回这现实的斑驳里来。
***·杜宣跑进来的脚步声,有著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急乱,他是直接爬楼梯上来的,连电梯都没能等··没过多久,通往手术室的门,“砰”一声被踢开来,然後那个眼眶泛红的男人,在所有人的诧异中,一阵风似的到了眼前,对著人群中半边身体打著绷带那人,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又连著两脚,踢得程旭懵在那儿。
“想死,可以我他妈一会儿亲自送你上路”这一声传来,人已经推开通往无菌室的门,消失在了过道尽头··所有人都静默著,没有人说话。
谁都知道,云子墨的情况并不好··无菌房外,徐渭见到十万火急赶回来的杜宣,低著头,一脸自责地说,“杜少,这次是我失职·”·杜宣根本顾不上他,直接找到了病房里的徐冉。
徐冉出来,看著杜宣的模样,脸上露出一种悲悯,“他非要等你回来,才肯动手术……他怕醒不过来,想见你最後一面……”·杜宣浑身剧烈一震,那种震颤,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的东西,终於也有了不堪负荷的时候,隐约能都听到喉咙口的一声哽咽。
徐冉抿了抿泪意,继续说,“孩子已经出生了,一个在保温,算很健康,另一个还在抢救,因为受到剧烈撞击,肺叶局部破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杜宣眉心都在耸动,“知道了。
我什麽时候可以进去看他”·徐冉说,“先消毒吧,林医师还在缝合剖腹的刀口·消完毒,差不多该缝完了,他也该醒了·”·意外的,杜宣居然没再问下去,默默进去消毒间。
可惜一连拧了几下水龙头,都没能拧开,手指颤抖的样子,几乎让人不忍直视··徐冉不忍心,帮他一把,安慰他说,“子弹是贴著心脏穿过去的,没伤到心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杜宣不说话··徐冉岔开话,“我们医院觉得自动感应的水龙头,随时会出故障,没有这种原始水龙头来得保险,所以一直没在这一块上改进·”不等杜宣应话,又说,“尚金医师是心肺科NO.1,你能请到他,手术成功率会高很多,别太担心。”
“是吗”杜宣用力地搓洗手臂,脸上没有太多放心的神情··强强生子年下·徐冉到这个节骨眼上,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沈默。
 ·(8鲜币)二流明星 89 (强强/生子)·两人换上无菌服,穿过一道道防护门进去··封闭的空间,空寂的过道,冰冷的仪器,杜宣觉得自己像是深一脚浅一脚踏在沼泽地里,不知道哪一脚就会踏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穿过最後一道防护门,就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那个人·血腥味像是还没消散,但其实杜宣此刻除了氧气,什麽也闻不到··他走上前,云子墨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云子墨黯淡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亮,声音闷在氧气罩里,“你来了·”·杜宣觉得喉咙口有腥甜的气息涌上来,蹲下握住他的手,“我来晚了。”
云子墨望著他,嘴角居然有笑意上来,“不晚,我还有力气说话·”·一旁,几位主刀医师不无怜悯地叹了口气,暂且往一旁避了避··云子墨苦笑著说,“我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看到你,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杜宣握著他的手,语无伦次地点头,“没关系,我知道·”·云子墨笑了笑,问,“看过孩子了吗”·杜宣伏下身,隔著无菌服抚上他的脸,“看过了,他们很好。
听话,不说了好不好,先做手术,等你康复了,我会陪你说上三天三夜,你想说多久,我们就说多久·”·云子墨脸上有了然的清明,“没事,让我说完吧。”
他深深看住杜宣,眼底有不舍也有不忍,“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麽意外,你别伤心·我觉得这辈子,真的值了·我知道你怕,我其实也怕,更怕你以後一想起现在就受不了……”·杜宣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後,怎麽也上不来,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勉强稳住左突右撞的心绪,说,“我不怕。
我说过,这一生我都不会放开你·说过的话,我肯定会做到·你看,我什麽时候食言过”·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肯定至此,可喉咙口一瞬间的凝滞,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云子墨望著他那种故作的坚强,眼眶里有眼泪上来··心电图上,心跳突然就乱了··尚金赶紧上前来,打断了两人对话,“杜先生,不能再拖延了。”
这麽说的时候,很果断地示意副手开始进行全身麻醉··杜宣就在这过程里,眼睁睁看著云子墨挣扎了几下眼皮,一直看著他,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彻底闭上眼睛。
被推到一旁,看著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杜宣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手术究竟持续了多久,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又好像只是过了几秒··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没感觉··时间静止,或是前行,已经全无概念了··一切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又或者,已经到了下辈子··灵魂都扭曲了。
突然,尚金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过来,“杜先生,现在准备拆除助跳器,万一,心跳不能恢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一瞬间,杜宣根本不知道怎麽动作。
然而仪器还是被断开了··他等了一秒··又一秒··又一秒··……·等得心都疼了,那条代表心跳的线,却依旧平稳得让人心冷。
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回荡··尚金嘴巴开开合合,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一下子就沈到了没有光亮的深渊··手冷,脚冷,浑身都冷··从来没有试过这麽冷过。
想要上前去,却被人拦住,动手揍人了,却还是被架住,寸步也不能靠近··甚至连摸摸那个人的脸,都做不到··约好的幸福,就这麽没了··杜宣望著一动不动躺在手术台上那个人,像是才意识到已经失去了什麽,抱头痛哭上来……·或许我们还年轻,总以为离别後还会重逢,总以为还有一辈子时间说爱,却从没想过每一次挥手道别,都可能是诀别,每一声叹息,都可能是人间最後的一声叹了。
时光如流水匆匆回逝,依稀还是十一年前··云子墨背著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浑身湿透,推开快餐店的门进来··叮呤一声响··店员阿星停下拖地的动作,见怪不怪地问,“又捡人回来啦”·云子墨的语气有些急,“嗯,刚刚在巷口遇到的,头被人打破了,我先送他去医院,店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了……”·阿星笑著摆手,“行了,我知道,老规矩了,快去吧。”
云子墨感激地冲他点点头,拿起雨伞就走··又是叮呤一声响··门打开又再度关上,两个人消失在了门口,依稀都能想象,十七八岁的青年,背著个少年,撑伞在雨下疾走的身影。
(10鲜币)二流明星 90(强强/生子)·云子墨是在心跳停止了二十分钟后,才重新有的呼吸··这在尚金看来很正常不过,手术也堪称顺利,除了那位病人家属,曾一度给他造成不小困扰。
果然让家属参与手术,是非常不明智的··两个礼拜后,云子墨终于脱离危险,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贵宾房··这天杜宣不在,病房内,徐冉坐在云子墨病床边,正咔嚓咔嚓在吃苹果跟芒果混种的新水果,手上还拿著本八卦杂志,看得津津乐道,一点儿也没有照顾患者的自觉。
云子墨躺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徐冉,你不用上班”·“要啊·”徐冉随口应一句··云子墨再度叹了口气,“那还赖在我这儿工作不用干了”·徐冉眉毛扬起来,“喂,云子墨,你已经躺床上了,怎么还这么啰嗦?是不是除了你家那位,换我陪你就不行?真是,我好歹也算是你半个亲人吧,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云子墨脸红上来,咳了咳,“徐冉……”·“行,我住嘴。”
徐冉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水果,“你现在赶我也没用,我们主任医师钦点了,让我单独负责你一个病患·所以啊,我这就不是旷工,是上工·”·她一副赖到底的模样,云子墨只能再度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徐冉一脸八卦地抱怨,“现在的明星,什么事不好干,偏偏要吸毒·看,被抖出来了吧·”·“吸毒”云子墨一愣,“谁”·徐冉撇撇嘴,“我看看……哦,叫齐乐。”
云子墨脸色一变,“是他……”·徐冉问,“你认识他”·云子墨说,“之前一起拍过戏。”
徐冉又问,“他真吸毒啊”·云子墨说,“不清楚,我那时候跟他接触不多·问我,不如问杜--”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又一变,打住没再说下去。
徐冉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精怪,“怎么难道是情敌”·云子墨又喊,“徐冉……”·徐冉暧昧地笑笑。
就在这时,套房门开了··杜宣左手拎著保温瓶,右手拎著一袋水果,西装革履地进来··见到正主,徐冉亲亲热热喊了声“杜大哥”,随手拎起手边那篮没吃完的水果,堂而皇之吃她的午饭去,临行前,还不忘对云子墨说,“这种转基因食品你现在不能碰,还是我吃点亏,替你解决了吧。”
云子墨简直哭笑不得··等徐冉拎著水果出去,杜宣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以一指松开领带,解开袖口,卷了两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边布饭菜边说,“今天多吃点,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剩下那么多。”
明明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男人,眼下换了他伺候别人,竟也出奇的有模有样·餐碟摆得整齐漂亮,餐巾也叠得四四方方,连汤都是一口一口喂到云子墨嘴边的。
在床上躺了十多天,云子墨其实早就可以自己动手了,于是说,“我自己可以·你也饿了,一起吃吧·”·杜宣捏著勺子不肯松手,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低声说,“你身上不舒服,还是我喂你。”
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来,鱼汤很新鲜·”·云子墨就著伸到他嘴边的勺子喝了口汤,“怎么又是黑鱼”·杜宣说,“喝这个伤口好得快。”
云子墨看了看保温瓶里另一半汤水,“那怎么还有鲫鱼”·杜宣嘴角勾起来,“这个嘛……”·云子墨不疑有他,“嗯”·杜宣脸凑近他,一脸的暧昧掩也掩不住,“你那儿不是一直胀得疼吗,我问过阿朗了,他说小宁生秦宁那会儿,这鲫鱼汤是顿顿都要喝的,说这东西下……”·后面的话几乎是贴著云子墨的耳根说完的。
云子墨自顾自闷头喝汤,也不说话,然而露著领子外头那一片红彤彤的肌肤色泽,到底出卖了他此刻的故作镇定··杜宣身体倾过来,伸手解他病服的扣子··云子墨伸手去挡,手反而被捉住了。
衣服被解开,杜宣先是以食指指尖轻轻搓揉那微微肿起的乳尖,然后低下头一口含住,云子墨忍不住吞了口气,下意识抱住对方的头··*头湿热酥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杜宣埋首在他胸口吸了一阵,含糊著声音问,“好点没有”·云子墨硬著头皮点点头,似抱怨非抱怨地嘀咕,“这儿是医院……”·杜宣咬咬他越发敏感的*头,安抚他说,“没事,林医师说了,这很正常,哺乳期……都这样。”
哺乳期·这词汇就太敏感了,云子墨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伸手去推埋在他胸口那颗脑袋,“你这样,我还怎么吃饭”·杜宣紧了紧搂著他的手,刚预备起身,冷不防门就开了。
徐冉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笑得一脸邪恶,“呀,在办事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云子墨一把推开杜宣,赶紧把扣子扣起来,大约是真的尴尬了,没话找话说,“没去吃饭”·徐冉挤挤眼睛,“要去了,我就是来问问杜大哥,下午还要不要帮忙”·杜宣保持著被推开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一手撑头,笑得再坦荡不过,“不用,忙你的去吧。”
徐冉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得明媚又灿烂,“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头一缩闪人了··过了不到两秒,又探头进来,挤眉弄眼地说,“对了,子墨,我看杜大哥养家也不容易,你那东西要是实在多得没处去,不如喂点给你儿子。
毕竟这年代奶粉不便宜啊·”·边说边煞有介事地瞄了云子墨胸口几眼··云子墨顿时觉得一张老脸,热得简直能当炭来烧了··杜宣忍不住笑出声来。
吃完饭,杜宣扶著云子墨去婴儿房,隔著保温箱看了会儿孩子,回到病房,云子墨随口说,“齐乐被查到吸毒的事,你知道了吧”·强强生子年下·杜宣点头,“看到新闻了。”
 (10鲜币)二流明星 91(强强/生子)·云子墨想了想,斟酌著说,“那你……”·他想努力措辞,问点什么,但突然又觉得无从问起了。
娱乐圈混乱是谁都知道的,吸毒、滥交、皮肉交易,这些都司空见惯,十个艺人里头,总有七八个深陷其害不可自拔·唯一唯二那么几个洁身自好的,要么就是有大来头,要么就是有天大的才华,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这些都是业内人人明白的道理,而齐乐好巧不巧在这个时间段上出事,由不得云子墨不多想··他望著杜宣,杜宣也望著他,最后还是说了,“你别担心这个,我有分寸。”
云子墨想了想,说,“别逼得太狠了·”·杜宣的脾气他知道,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他是绝对不可能手软的··果然,隔了好一会儿,杜宣才不情不愿地点头,“我尽量。”
难得的,倒是非常坦诚··云子墨想了想,又斟酌著说,“程旭……这次的事是意外,你放过他吧·”·杜宣在长久的沉默后,沉声应了声嗯,算是答应了。
等云子墨睡著了,杜宣从病房出来··刚拐过走道,到了电梯前,一个人影从角落里冲了出去,几乎跟他撞了个正著··杜宣定睛一看,见是方辰,眼神不由得一凌。
他没有跟方辰说话的打算,朝身后的徐渭使了个眼色,徐渭上前来,“方先生,您不该来这儿,麻烦离开·”·方辰想也不想就推开徐渭去追杜宣,边跑边喊,“杜大哥,你骂我吧。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随便联系云瑞爸爸·”·杜宣脚步不停,甚至还加快了步子··方辰继续说,“杜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就是迫切地想知道,云瑞爸爸究竟怎么样了··杜宣懒得理会,头也不回地喊,“徐渭”·徐渭一只手搭上方辰的肩,“方先生,您该离开了这儿是医院,需要安静”·徐渭手劲不小,方辰肩膀被捏得明显一痛,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他这次居然挣脱了徐渭,然后一发狠冲到杜宣身后,一把拽住杜宣衬衫的下摆,声音都哽咽了,“杜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好吗。”
他哭得无辜,仿佛有太多的委屈跟不得已,可怜得叫人不忍欺负··杜宣这才停步,转身,居高临下望著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手”·冷漠的神情,是方辰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方辰一愣,“杜大哥”·杜宣扫开拽著自己衬衫那只手,把人推给徐渭,“带他离开”·方辰惊了,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要扑过去,死死拽住杜宣,“不不不我再也不敢了杜大哥是我错了是我鲁莽是我不当心我不敢了你别赶我 杜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鲁莽不当心”杜宣眉心簌簌直跳。
方辰每说一个字,都让他的理智跟神经越发濒临崩溃边缘,“没几个人敢跟我玩手段,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聪明那个没有第二次了,方辰”·这突然发作的疾言厉色,吓得方辰脸都青了。
杜宣继续说,“我们的交情到此为止·”看一眼徐渭,“守在这儿·”·徐渭点头··杜宣懒得再费唇舌,直接摁了下行键进了电梯。
方辰望著那个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难以自制地哭出声来··他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杜宣一眼也没有回头,直奔211病房而去··到了目的地,打开门进去。
病房里除了程旭,还有骨科主治医师在给程旭做例行检查··程旭一见到杜宣,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怎么样了”·杜宣示意医生出去。
骨科那位主治医师显然认识他,二话不说拿了器械就走,出去的时候甚至带上了病房的门··一阵磨人的静默后,杜宣幽幽吐出一句话,“你真的很该死·”·语气奇怪的平静,眼神也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程旭被那种煞气吓到了,脸色发白的同时,嘴唇也抖了上来,“他没事他没事了,是不是”·杜宣把对方一脸神经质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些嫌恶,“他是没事。”
程旭像是不敢置信,嘴唇都在抖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我就知道……”·杜宣双眼眯起来,“是啊,你确实应该庆幸……” 脸上有阴霾的神情一闪而逝,顿了十多秒,又说,“我不动你,是不想他伤心。
为了你伤了他对我感情,不值得·以后离他远点,别让我知道你再找借口接近他·”·程旭眼皮一跳,“他是决定……跟你在一起了”·杜宣双手插兜,双眼眯成凌厉的弧度,“你说呢”·程旭望过来,很执著的样子,“我相信小云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者,他的职业也不允许他做出太出格的事。
我不会打扰他的生活,那么你呢,杜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离他远点”·他越说越坚定,这一刻,简直像是个坚定的卫道士。
杜宣几乎想要嗤笑,“这就不是你能关心的了·如果可以,以后就别再碰面了吧·”·说完,双手插兜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意思··病床上,程旭捏紧拳头。
他是不甘心的,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见得多,多少也能看淡几分,可生死关头杜姗最后一瞬的临阵退缩,依旧让他觉得剜心疼··可笑到头来,拉他一把的,还是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
童年、少年、青年、成年,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多个年头里,充斥的满满的,都是那一个人··望著空空如也的双手,程旭突然觉得,原来很多东西他一早就拥有著,可偏偏不知道珍惜。
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又在杜宣的公寓住了个把月·六月的一个下午,天光明媚,意外的来了位不速之客··这一次,居然是杜让凤亲自出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云子墨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13鲜币)二流明星 92(强强/生子)·杜让凤却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将视线落在杜宣身上,许久,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是要对禺兴赶尽杀绝了”·杜宣不吭声。
杜让凤下意识皱起秀眉,视线扫过云子墨,似乎在面对一个无解的难题,“……我说过,如果你坚持找这么个人在身边,那杜氏--”·“妈。”
杜宣截住她,“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我在听·”·杜让凤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再度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了解你了·”话题陡然一转,“不管禺兴做过什么,那毕竟是为了你。
杜家人从不跟自己人过不去,是时候收手了,儿子,别让我跟你爸爸为难·”·杜宣望著杜让凤足足半分钟,末了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杜家人不为难自家人,这没错,可是,杜家人也是有仇必报的。
妈,这些你从小教我,我一秒不敢忘·”·他的态度很虔诚,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你--”杜让凤难得的也有些按捺不住,不过她到底城府深,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说,“那就折中,禺兴这笔,你既往不咎。
至于他--”她的视线很快扫过云子墨,“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杜宣做出沉思的模样,过了十多秒,很坦然地摇了摇头,“这个交易对我来说,真没什么意义。”
杜让凤怒了,“杜宣”·杜宣一脸平静,“妈·”·杜让凤指著云子墨,“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你是我儿子,他呢是什么一个外姓人别忘了,你是吃谁家米饭长大的杜宣,你爸妈姓杜,你骨子里流的是杜家的血你姓杜,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变”·她到这个节骨眼上,是风度尽失了。
然而为了挽回儿子,失点风度又算什么呢·算不了什么··云子墨望著对峙的母子,几乎能想象到云瑞叛逆期时,他跟杜宣与孩子对面而坐剑拔弩张的情形。
没有哪个为人父母的,愿意经历眼前这样一幕·而此时此刻,作为这场争执的起因,他无从劝解,无法怨怪,更无处恨起··这就像一个怪圈,或许只有经历过,才明白此时此刻的为父为母者究竟在担忧什么。
云子墨到这一瞬,突然就觉得想通了什么··在那硝烟弥漫的静默里,他坐直身体,以十二万分恳切的神情望向杜让凤,说,“对不起·”·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杜宣不由得一愣。
杜让凤没有立即接话,只是以苛刻挑剔的眼神扫过云子墨,语气是凉薄的,“你想说什么”·云子墨说,“您担心的那些,我都明白。
我有的东西没多少,杜宣跟我在一起,确实是得不到什么帮助的·”·杜让凤半边眉毛挑起来,这是杜宣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果然母子相似··云子墨看得有些感叹,他情不自禁伸手覆上杜宣的手背,“物质上的帮助,我实在给不了杜宣。
这一点,是我对不起您跟伯父,对不起杜家·”·杜让凤目色沉下去,“知道好好做人,还算你懂事·”·感觉到杜宣反握著他的手一紧,像是要开口,云子墨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中规中矩地说,“是,我会的。
不过今天除了跟您道歉,我还应该跟您说声谢·多谢您把杜宣培养成人·您用一辈子的心血爱他,以后我也会这么做·我会让他过得幸福,会好好爱他,全心全意爱他。”
杜让凤冷笑,“爱我想我是真的老了,听不进去人说胡话了·”·想用三言两语打动她,显然是不可能的。
云子墨没吭声,只是本能地握紧杜宣的手·做不到让别人相信,他只能坚持自己该坚持的,坚信自己该坚信的·而能不能让杜让凤改观,倒不重要·有些话,从醒来看到杜宣第一眼起,他就想说了。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没必要大声宣誓什么,一辈子时间这么长,他只需要过好两个人的日子,维护住这份爱,就足够了··长久的静默里,突然杜宣“呵”地笑了,很愉悦的样子。
杜让凤望过来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也不乏凌厉··杜宣倒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喊,“小宋,小张,把孩子抱下来·”·这边刚喊完,不到半分钟,伴随著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边两个小保姆就抱著正睡得昏天暗地的双生子下楼来了,杜宣跟云子墨一人一个接过来。
像是捕捉到了杜让凤探究的视线,杜宣托了托孩子的小身子,笑著说,“忘了跟您说,这是我儿子,老二云谦,老三云澈·老大云瑞,你应该一早见过照片。”
杜让凤一脸的震惊掩饰不住,然而她还算镇定,斟酌著问,“你什么时候找代孕了”·杜宣扬扬眉毛,“用不著代孕·”·杜让凤一愣,“你想说什么”·杜宣笑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杜让凤,“……”·强强生子年下·杜宣自顾自说,“妈,我还是那个意思,这世上的很多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无论你现在赞不赞同,他,都是我的爱人,你孙子的爸。
退一步说,就算你今天不认他,来日我儿子总不能不认亲爸的,不是吗”·这么说的时候,神情姿态看起来一派悠闲··杜让凤简直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只是她向来自矜,视线长久地落在孩子身上,像是在研究这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午后,注定没法平静··杜让凤走后,云子墨还没从那种压抑的气氛里抽离出来,突然就觉得手上一轻。
等反应过来,才知道孩子已经被保姆抱走了··杜宣倒是一反常态,很高兴的样子,捏著他的指尖笑得一脸暧昧,“还在紧张吗人已经走很久了。”
云子墨揉了揉眉心,说,“刚刚……我们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杜宣笑著挤挤眼睛,“当著婆婆的面,说怎么怎么爱他儿子,好像是挺大胆的。”
他样子促狭,云子墨却后知后觉地脸红了·“我也是……”·“也是什么”杜宣低声笑··云子墨叹了口气,“是我说急了。
当是想也不想就出口了,再想想,确实不太礼貌·毕竟当著长辈的面,说这种话总觉得太轻浮了·”·杜宣再也忍不住似的,扬声笑开了,伸手捏了捏云子墨的腰,邪笑著说,“我倒是不介意你对我轻浮,越轻浮越好……”·呃……云子墨无言了。
果然人跟人的脸皮厚度,是有相当大差距的··只是听著杜宣恣意的笑声,望著对方眼睛里蓬勃的笑意,云子墨不知怎么的,嘴角也勾了起来··或许前方还有无数坎坷,人生也未必一路平顺,可是有身边这人陪著,他就觉得,那些坎坷都不足为惧了。
云子墨在这一瞬,突然很想抱抱身边这个男人··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杜宣笑著反手搂住他,“怎么了”·云子墨笑著说,“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挺帅的”·杜宣闷声笑,“才发现不知道很多人迷恋我吗”·云子墨轻声笑起来。
生活可以是复杂的,也可以简单到纯粹··这个夏日的午后,他们彼此拥抱著,画就了一幅再温馨不过的风景··知了在窗外鸣叫,尤其欢快··双生子满周岁后,云子墨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尚金在复诊的时候,都笑著说,“年轻人,恢复得很棒嘛,可以考虑参加世界马拉松比赛咯。”
这句话的结果是,云子墨很果断地接了部新剧··这次还是黄琪导演的剧,虽然不是年代大戏,但黄琪出品就是质量保证,何况配角主角,既有老戏骨,又有实力强劲的新生代演员,能够出演该剧,即便只是男三,云子墨也觉得无比兴奋。
·(12鲜币)二流明星 93(强强/生子)·长久离开镜头,生疏是生疏了点,但还不至于让他惧怕,更谈不上在镜头前无所适从··上戏前,分析剧本,揣摩台词,都是必备的功课。
云子墨前所未有的用心,机会不常有,他必须好好把握··顾了那头,势必会忽略这头··杜宣事后见到陈伟敏,忍不住抱怨,“行啊,老陈,连我的人也敢算计。”
陈伟敏说,“不瞒您说,这次让子墨参演,是黄琪亲自指定的·当年子墨辞演龙虎斗,黄琪跟我抱怨了整整一个月呢·”·杜宣似笑非笑地叼著雪茄,“怕他抱怨,就不怕我找你算账”·陈伟敏赔笑,“嗐,那些艺术家,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简直能要人命,上次还有个老演员到我跟前来抱怨,说黄琪让他空著肚子开工呢。唉,这些艺术疯子。”·他一脸的煞有介事,杜宣被逗笑的同时,也思索起来了。
被别人这么撬墙角,可不是他乐见的,好在只要拍摄三个月··可惜杜宣这回算错了··《连城诀》拍摄结束后,云子墨一反他期望的,忙得不著边了,尤其为了配合宣传,通告一下子多了起来。
工作多,这本来是件好事,杜宣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好比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云子墨居然还没回来··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觉得没意思了,杜宣啪一下关了电视,拖著拖鞋上楼去。
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垫在脑后,听了会儿音乐,再也忍不住了,杜宣腾一下从床上起来,睡衣也不拿,直接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已经勾画了一个多礼拜的双人浴,眼看著又要泡汤了。
杜宣闭眼躺在按摩浴缸里,心里说不出的憋闷··这么拼命干什么呢又不用他养家,何况赚大钱的是他吧·辛苦工作一天回来,居然还要面对空空冷冷的家,算怎么回事·杜宣觉得自己有些能够体会秦朗面对宁舒那根木头时,被堵得肝肺疼的感觉了。
正胡思乱想著,有脚步声进卧室来,杜宣心里一喜··终于来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连浴巾都没来得及围,就抬脚出去,完全不顾水溅得到处都是。
打开浴室的门,对著卧室里那个人说,“过来·”·结果,回应他的不是云子墨,而是徐渭··徐渭额间一片青黑,“您的电话·”·杜宣一张脸也黑了下去。
徐渭在他发飙前,赶紧说,“是云先生打来的·”边说边目不斜视地把手机递给杜宣,一秒也不停顿,赶快离开··杜宣把手机贴到耳边,暗自磨了磨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居然非常和煦,让人如沐春风,“时候回来要去接你吗”·电话那头,云子墨的声音少有的欢快,“不用,今晚会晚点回去。”
杜宣挑眉,“怎么了”·云子墨说,“碰到几个老朋友了,想去吃点东西叙叙旧·你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这么说的时候,一把陌生高亢的男声突然隔著手机传了过来,“小莫,还磨蹭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喝点酒,用得著连这种小事也跟家属报备么走了,去晚该占不到位子了。”
这一声嚷嚷过去,又听见一帮子人起哄的声音··杜宣再度扬眉毛··好家伙,居然玩夜不归宿··正要开口,手机就被毫不留情掐断了。
也只有那个男人,敢这么当面挂他电话,多少人求著跟他说句话,都没机会··杜宣忍不住想叹气··正预备拨回去,找个借口劫人,手机又响了··这一次,那头居然没有嘈杂声,像是在什么密闭空间里。
云子墨在那头小声说,“刚录完节目,一个个都疯过头了·我尽量早点回去,你先睡吧·手机快没电了,先这样,挂了啊·”·说挂就挂,一点也不犹豫。
杜宣一看屏幕,简直想咬牙··这第二通电话,居然只有十三秒··十三秒……这都什么事·手机快没电了,才知道要打电话回来·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算账,拨了沈军的电话,“在哪”·沈军说,“在电视台附近的,美味烧烤店。”
杜宣有些不信,“真的去吃烧烤”·沈军说,“是·您是不是有话要我转达”·杜宣说,“先不用。
你盯紧点,不--”·“老板·”意外的,沈军竟然截了他的话,“他们在喊我了,能不能……”·语气听起来很为难··杜宣不挂电话,他们是绝对不敢先挂的。
烧烤的嗤啦声,跟嗡嗡人声,还有偶尔一声拔高了的吆喝,透过薄薄手机,再清晰不过地传过来,杜宣听得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了,啪地把手机扔床上,进浴室去冲了个凉,然后穿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威航的性能确实不错,不到半小时,就“吱”一声停在了烧烤店门口··夜色里,美味烧烤店破落的招牌灯,让杜宣有种倒车离开的冲动··看一眼干凈的衣裤,杜宣还是叹了口气,开车门出去。·连个停车位都没有,老远就能闻到油烟味,这种地方也能吃饭·他像是完全忘了,当初是怎么黏著云子墨,追人追到几块钱起价的快餐店,吃得津津有味的日子了。
进了烧烤店,在乌压压一屋子人头里找了两个来回,才看到大厅左边最角落里,正闹得欢腾那一桌··里头那个穿格子衬衫米色休闲长裤,背对著他的,正是云子墨。
杜宣上前去,在云子墨身后停步,一只手搭上身前人的肩,咳了咳,说,“聚餐怎么不叫上我”·沈军其实一早看见他了,很识相的,没乱说话。
所以等云子墨转头,看到身后那人,几乎愣在那儿,“你怎么……”·“晚饭没怎么吃,现在觉得有点饿了,听沈军说你们在这儿聚餐,顺路过来看看。
不是不欢迎吧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这么说的时候,眉头习惯性地扬起来··平心而论,他这么个斯文高贵的模样,放在星级酒店还差不多,放烧烤店里,实在有种玉碟配泥碗的违和感。
实在不协调··可不管协不协调,沈军早已经起身,把云子墨身边的位子让给他,然后另外找了个空位坐下··杜宣坐下,本著和善的原则,跟在座众人一一点头打招呼。
·云子墨这才找回点理智,介绍说,“这是我--杜宣·”·得亏烧烤店里闹哄哄的,也听不出这几个字中间的那一下磕绊··只有杜宣听见了,闷声笑笑,一只手伸下去,在桌子底下摸了他大腿一把,搁在桌面上那只手,倒是很正派地在跟人推杯换盏。
云子墨耳根发热脸滚烫的那几分钟里,他已经把一桌子的人全认过来了··长得矮矮胖胖那个叫冯亮,人称亮胖子,开了家修车行,跟演艺圈没半毛钱关系,云子墨会认识他,套用亮胖子一句话:当年在本市最大的车行,两人一块混过学徒,关系最铁,要不是他亮胖子实在长得歪瓜裂枣了点,现如今进演艺圈混的,怎么也轮不到云子墨这呆瓜啊。
杜宣听出来了,原来是工友,有点意思··至于亮胖子左手边那个猴瘦猴瘦的小子,叫汪洋,名字取得很文艺,可惜做的偏偏是最不文艺的勾当·· · (8鲜币)二流明星 94(强强/生子)·这家烧烤店,连著隔壁的海鲜店,就是他开的。
云子墨会跟他认识,也是因为曾经在这儿帮过一段时间工··然後就是阿星、刘凯、王永、跟曲一丰,都是些小人物,也有满身的陋习,但居然并不让杜宣觉得反感。
杜宣的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突然就定在了阿星身上,双眼微微眯起来,问,“你是子墨在港式速食店打工时认识的”·阿星很没有眼力劲,一筷子从云子墨那里,把刚烤好的一块肉抢过去,蘸了蘸酱,扔进嘴里,大大咧咧地说,“是啊,你不知道,他那时候瘦得根竹竿似的,风一吹能倒下他这样的一大片。
少的时候,一天打两三份工,多的时候四五份,简直不要命·”·说起这个,杜宣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不过更多的是心疼,桌子底下那只手摩挲著云子墨的大腿,像是在梳理什麽情绪。
想了想,又问,“他那时候经常捡人回去”·强强生子年下·阿星笑起来,“这事你也知道啊可不是,有段时间我都快以为他打算开救济所了。
真是的,穷好心·看,现在谁还记得你会对你说声谢呢”·云子墨温吞地笑笑,能跟旧日一帮工友相聚,他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也不在乎别人怎麽揭他的短,就一概笑著接受了,手上很自然把烤好的几片五花肉,夹进杜宣碗里,蘸上酱,再用新鲜菜叶包好,递到杜宣手里,一边跟朋友无防备地说笑,偶尔笑一下,眉稍眼角都是飞扬的。
吃著对方亲手弄好的食物,听著那种笑声,看著那张动人心魄的脸,杜宣不知怎麽的,就觉得一颗心跳得热了,特别有亲吻对方的冲动··这过程里,居然没有失态,很自然地一杯杯往下灌酒。
酒喝高了,饭桌上的话题自然就荤素不忌··阿星头一个爆料,“子墨,跟我们说说呗,刚刚在电话里跟谁报备呢是女人吧”·云子墨有些醉了,本能地摇了摇头,“不是。”
亮胖子一手抓著酒瓶,往自己酒杯里满上,咕咚一口灌了,说,“你就嘴硬吧·我告诉你们,嗝,他呀,还怕我们听见,特意,嗝,躲厕所回的电话。
那声音软的,嗝,能让人起鸡皮疙瘩·还说不是女人嗝,各位,我都录下来了,包准他赖不掉·杜宣,嗝,你也听听,他现在跟你混得近,家里那点事,你肯定知道,嗝。”
杜宣在那瞬间,简直想笑出声来··汪洋一脸色迷迷地问,“杜宣,那你说说,他家那位,长得正不正”·杜宣点头,“还不错,年纪比他小。”
沈军尴尬地低下头去··曲一丰问,“身材怎麽样个子高不高腿长不长是模特还是女演员”·杜宣把云子墨唯一一丝清明里的尴尬看在眼里,眯著眼睛,脸一侧,笑著问,“腿长吗是不是很像模特”·云子墨憋了半天,才受不了似的点下了头。
人群里不知道谁骂了句“靠”,像是嫉妒得不行了··王永大著舌头说,“改明儿,我也染个发,换套装束,去娱乐圈混几天,认识几个模特演员什麽的。”
杜宣闷声笑笑,桌子下那只手沿著云子墨的腿根往上滑··云子墨差点跳起来,红著脸瞪他一眼,手伸下去,捉住那只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又听见刘凯- yín -笑著说,“你们懂个屁。
腿长又怎样,脸长得嫩又有什麽用·要我说啊,还是要那功夫好·啊,你们懂的·”又问云子墨,“来,子墨,跟哥哥说句实话,那种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美女,是不是很难伺候应该不肯主动用这儿服侍你吧”边说边舔了舔嘴,又一脸- yín -邪地往下扫了扫。
意思大家都懂,男人都好那一“口”··云子墨一张脸简直要烧沸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硬著头皮说,“不会,他很主动——”·这回是众人齐声骂了声“靠”,大有掀桌子揍人的架势。
突然,杜宣朗声笑了,举起酒杯朝众人敬了敬,说,“往後大家有难事了,都可以找我·”这麽说的时候,沈军已经给每人递了张名片·杜宣又说,“今天这顿吃得很开心,下次我请大家。”
这话一说,一群人当然乐得应承··直到坐进车里,云子墨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他是没想到杜宣能跟自己从前那帮狐朋狗友,相处得这麽没有架子··一瞬间,突然就有了亲吻对方的冲动。
(8鲜币)二流明星 95(强强/生子)·一瞬间,突然就有了亲吻对方的冲动··他也真的亲上去了··其实到了他这个年纪,做这种事多少显得跟年纪不搭调。
只是眼下胸口胀得满满的,好似有种丰盈荡涤的情绪从里面满溢出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借著醉意,放肆一回··被突然亲了,杜宣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活跃起来。
他倒是想做一回柳下惠,可云子墨难得这麽主动热情,连舌尖都伸进来了,他总没有再装出一副要“柏拉图”到底的道理··於是亲吻就变得理所当然的激烈了。
彼此搓揉著,那种渴望跟急切,一瞬间都让云子墨心口有些疼了··将近三十,已经是三个孩子爸爸的人,竟然还会这麽肉欲,这不由得云子墨不愧疚,不在心底里狠狠自我检讨一番。
也怪正揉著他亲吻这个男人,太容易让人……心存“恶念”了,著实让人没法抗拒··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嘴唇、手、脚,好像杜宣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乃至於呼吸,都散发著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想要即刻占有。
呃……·怎麽会这样·云子墨这一刹那,几乎羞愧得,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填进去··然後就听到了沉醉如醇酒般的笑声,从杜宣喉咙底传出来,云子墨只觉得心脏“咚”一下响跳。
几乎是同时,他在心底哀嚎开了··完了·完了·快三十的老男人,居然还会对著什麽人的笑发花痴,玩心跳··太羞耻了·两人搂著接完吻,在那种浓重的呼吸里,突然杜宣捂著云子墨的臀,狠狠往他欲望上摁了摁,呼吸明显急了。
这就是求欢的信号了··没等云子墨反应过来,车座椅就被放成了平躺,彼此粗喘著脱了对方的衣服,做足前戏,杜宣一个翻身仰躺在车椅上,从不知哪里摸出来一个保险套,捏著云子墨的指尖,将套子套在他紫黑的欲望上,托著云子墨的腰臀,缓缓将人压了下来。
被那种粗长的尺寸一点点进入,云子墨心都跳得疼了··视线里,杜宣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纹路,都绷成一种掠夺的姿态,眼神幽深,让云子墨一动也不敢动··他是清楚这样的蓄势待发下,会有怎样心惊肉跳的力量的。
果然,攻势很快就来了··杜宣烫热的掌心包著他的臀肉,手臂配合腰部挺动,一下下折腾起来·弄得急了,乾脆一个挺身起来,又抱著怀里人一个转身,变成云子墨趴在车窗边,被顶著狠狠进入。
这样就进得更加深了,尤其杜宣还嫌不够,手指用力,掰开云子墨挺翘丰满的臀肉,将*器一次比一次更深地送进去,云子墨眼睛里连生理盐水都溢出来了··太深了。
他难以自制地呻吟起来,上半身趴在车窗上,完全没有力气,更多的还有羞耻跟担忧··车子虽然停在公园一个很隐秘的角落里,却不敢保证就没有人经过··渐渐的,身体深处的酸胀,排山倒海似的涌上来。
云子墨再也忍不住求饶了,“不行了,我不行了……”·接著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变成面对面被压住进入··杜宣下半身密密地抵著他,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哄似的说,“再忍忍,乖……”边说边用他硬得发烫的*器,狠狠碾磨云子墨的G点。
云子墨难以自制地“啊”地喊了声,整个人痉挛似的抖了起来··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在脑海里,描摹出体内那粗长*器的形状,还有那阴筋的脉动跟弹跳,这让他头皮炸开了似的,眼前白光一闪,顿时就高潮了。
杜宣却没有结束的意思,手指用力捂著他的臀肉揉搓起来,又将怀里人挺翘的臀瓣往两边掰了掰,下半身的重量完全压下去,更加凶狠地撞击起来,还不忘用耻毛耻骨去摩擦云子墨敏感无比的分身。
云子墨到这个节骨眼上,对於自己是怎麽呻吟的,叫没叫,喊没喊,几乎全无概念了··只记得高潮的时候,杜宣猛地剥了安全套,狠狠撞击了他G点十数下,然後压在那敏感点上足足碾磨了半分多钟,才一股脑地将他滚烫的*液,射在了甬道内壁上。
身体深处,酸胀到疼的高潮,让云子墨梗著脖子,连声音都找不到了··这麽疯狂的*爱,实在太出格了··以至於第二天,云子墨上通告的时候,不得不背对镜头扶著腰,才能勉强让自己坐直了。
(7鲜币)二流明星 96(强强/生子)·大约是剧组卖力宣传起了效果,又或者剧集故事确实不错,两个月多後,《连城诀》开始在四个卫视台同时播放··首轮播放,反响就好得出乎人意料,尤其云子墨这个剧中的痴情悲剧俊美男三,狠狠赚了一把观众眼泪。
而年底的各类大奖角逐,也一并展开了··云子墨这次很幸运地,入围了最佳男配角提名··他忙,杜宣也不例外,一早就打包出差去了,也没能留下为云子墨庆祝一番。
周六晚上,连城诀剧组一群人,约了云子墨去吃饭唱K,算是提前庆祝剧组斩获了各个奖项的入围名单··闹到午夜,习惯玩夜场的一票人,大多没有散场的意思,倒是导演喝高了,被人搀著离开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拍著云子墨的肩,带著七分醉意笑著说,“子墨,好像的。
以後有机会,我们继续合作·下次争取当男一啊·”·云子墨笑著点头的同时,让沈军好好扶住黄琪上了车,自己出门打车··十二月的H市,天气已经很冷了,下了三天的雪,还没有停的迹象。
云子墨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著积雪,去街头打车··这是个静谧的世界,万家灯火,只剩下零星几点,路灯间或一盏,发著有限的光··走在大马路上,云子墨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看到灯影下自己形单影只的身影,突然觉得孤单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杜宣已经出差十天了,他难得会离家这麽久,云子墨觉得,晚上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摸著床另一边空荡荡,怎麽也睡不踏实·虽然早中午都给他打一通电话,可还是让他万分想念。
哢嚓哢嚓,踩破积雪的声音··云子墨拢著手哈了口气,看了看手表的指针,等指标走到十二点,预料中的,电话就响了,杜宣在那头问,“在哪”·云子墨说,“刚刚跟同事唱完歌,准备打车回家。”
杜宣问,“沈军呢”·云子墨说,“黄导醉了,我让沈军先送他了·”·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两三秒,杜宣问,“你就穿这麽点出门”·云子墨惊了,“啊”·杜宣的声音隐约有了笑意,“傻子,我在你对面。”
果然云子墨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穿风衣的高大男人,大晚上的,居然还戴著茶色墨镜,挺诡异的派头··云子墨下意识加快步子跑起来··一到马路对面,就被搂住了。
分开了十多天,两个人完全顾不上是在街头,抱著吻在了一起··等进了车子,杜宣那种灼热的视线,都笼罩著他,甚至在开车的时候,一只手还抓著他的··云子墨也不好意思像女人那样依偎过去,可心头那捧火,却烧得他手心手背都出汗了。
进门後,就被一把抱住亲吻,然後往浴室去·“想我了吗”·接吻的间隙里,云子墨问,“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杜宣低声说,“合同已经签好了,我想你,就早点回来了。
没有好消息告诉我吗”·云子墨犹豫了,“我……”·杜宣疑道,“嗯”·云子墨说,“……入围男配角提名了。”
杜宣闷声笑,“看来很有收获啊·好了,我们现在来庆祝·”·强强生子年下·这一番庆祝自然是实打实的··又过了小半个月,到了颁奖典礼这一天。
典礼开始前,云子墨整理好著装,跟剧组一块出席活动··星光熠熠的场面里,红毯向来是一道亮丽风景线··云子墨跟剧组一道,走过红毯的时候,居然看到他的几个小粉丝,举著“云吞”字样的灯牌,在人群里朝他热情挥舞。
这让云子墨不自觉地,嘴角都带了笑意··坐在大会贴名的座椅上,云子墨才觉得有些忐忑起来··男主持人非常擅长把握节奏,女主持人则更适合搞怪调节气氛,过程里并不让人觉得沉闷。
等到了最佳男配角角逐这一项,大萤幕上依次换过每位入围者的演出片段,底下粉丝也随之热情了起来,叫喊声不断,有喊名字的,有喊某某艺人我爱你的,声音奇大无比,这样青春的热情,一度都让在座嘉宾哄笑了。
云子墨跟著哄笑的同时,也不自觉地紧张著··(9鲜币)二流明星 97(强强/生子)·灯在黑压压的一众与会嘉宾头顶转来转去,只听见颁奖嘉宾念道:“第三十一届金榈奖,最佳男配角得主是……《苍擎》中杨天泫的扮演者恭喜沈离恭喜沈离”·云子墨一瞬间还是有些落寞的,不过这感觉只维持了几秒,很快就微微勾起嘴角笑了,想起临行前,杜宣笑著说,“输了可别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啊,就算哭,也要躲我怀里来,好让我安慰你。”
云子墨当时的反应是哭笑不得··现在想想,其实挺有意思的··结果,就在他出神的片刻里,身边剧组的同事,已经一脸兴奋地在推他了,“子墨,傻愣著干嘛上台领奖啊。”
“啊”云子墨在那一刻,确实是懵的,“刚刚不是,已经颁了沈──”·好友笑道,“双料冠军没听说过吗快上台领奖快啊”·被推出座位,云子墨四下看了看,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头出去。
台上女主持人乐得大笑,“看,我们云仔惊喜得连路都摸不著了·请同排的各位行行好,放他过来吧·我们这个典礼是有时间限制的啊·”·底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云子墨一路鞠躬,从人道里穿过去,踏上颁奖台,还是有些恍惚··预先准备的一通得奖感言,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来奖杯,还是茫茫然的,对著话筒,第一反应就是咳了咳,很老实地说,“抱歉,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刚刚一放松,之前背过的答谢词怎麽也想不起来了。”
这回是全场爆笑··连一向沈稳的男主持人都大笑起来,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们评委会总喜欢在每一届颁奖的时候,搞一两出这样的突然袭击·”·女主持人笑完,提醒说,“云吞们可以尽情喊出你们的热情了。”
云子墨这才有点回神,想了想,说,“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面对大家,感觉很奇妙·其实临出发前,我的家人就对我说,如果拿不到奖,千万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哭,那一刻觉得,即使现在没能拿著奖,也挺满足的。
所以有些感谢的话,我就留到家再慢慢说吧·在这儿,最想感谢的是黄导,很感谢黄导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我的同事们,虽然每一部作品,看到的是我们在台前的身影,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他们在付出汗水。
走到今天,想对一直给我机会的人,说声万分感谢·还有云吞,你们辛苦了,以後会用更多作品,来回报你们的·”·女主持人似乎并不准备轻易放过他,问,“那麽有关於那位特别的家人,云仔能否给我们透露点内幕呢一点点就好,否则明天的头版头条,会有各种劲爆的猜想哦。”
云子墨想了想,笑得有些赧然,也不乏幸福,“嗯,他是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也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那个·”·女主持人掩嘴,笑得一脸夸张,“这是要在镜头前告白的意思吗是谁是谁究竟是谁让我们云仔如此锺爱允仔,你可不能这麽吊大家胃口啊”·云子墨再度想了想,很狡黠地笑了,“那如果我说,是我儿子,大家信吗”·台上女主持人很配合地哀嚎一声,知道刚刚一番对话,节目的噱头已经出来了,也多少挖到了一点爆料,於是很干脆地放云子墨下台。
等回到後台,云子墨正沈浸在得奖後,那种愉悦的虚幻里,突然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的家人,现在可以说说你想怎麽感谢我了吗”·云子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爱你,行不行”·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个送花小弟模样的人敲开化妆间的门,捧了红灿灿一大束玫瑰在手,站在门外喊,“云先生,云子墨先生,有您的花·”·这一声喊得很响亮,化妆间里原本闹哄哄的,这会儿一大半艺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望著那种红豔豔的色泽,云子墨一张脸顿时就红了··好在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收一两束花没什麽大不了,倒也不至於让人怀疑什麽··接过来捧花,认识不认识的一众人就哄闹著围了上来。
主要是这一捧花太大,刚刚进门的时候,有两朵几乎都擦边了··云子墨正在犯难该拿这些花怎麽办,电话那头,杜宣笑著说,“那作为回报,如果我现在求婚了,你应该不会拒绝吧”·云子墨笑著看众人在一人一朵抢他的花,也没有制止,说,“不答应,会怎麽样呢”·杜宣笑了笑,说,“不答应也得答应,别忘了我这儿有你三个人质,你逃得掉”·哪里还逃得掉呢·云子墨听著电话那头,间或传来一声云瑞兴奋的叫喊,又或者是云谦云澈的一声牙牙学语,突然觉得一切都真切起来了。
·他边讲电话边往外走,步子越来越急切··所有的虚名都是假的,可是等在电话那头的四个人,他最爱的人,却是再真是不过的··能够遇见那个男人,真的很好。
【全文完】·(11鲜币)番外 上·杜宣近来越来越安於家室了,用比较後现代的词汇来形容,就是“宅”,而如杜宣现在这样,就是所谓现代意义上的──宅男。
这话说给从前哥仨那帮狐朋狗友听,谁能信·杜少没有夜生活,简直堪比猫不偷腥,乌鸦生白毛··两个字,稀罕··三个字,太稀罕。
不过杜宣还就真过上了居家生活··只是好日子,终究有结束的时候··没过多久,因为有个大case要谈,秦朗跟荣奕一致决定,不能再放任杜宣这麽下去,一定要抽他一鞭子。
於是哥俩一通气,大手一挥,就把出国谈合约的任务交给了杜少··杜宣临行在即,心情说不出的糟糕··因为那次事故,这之後他能不出差就不出差,即便要出门,能三天解决的事绝不拖到第四天,能当天赶回来,绝对不会拖到明早。
在这种战战兢兢的寸步不离的日子里,云子墨也受不了了,又听说杜宣这次要出门四天,便大手一挥,放行了··姿态说不出的潇洒痛快··他舍得,杜宣却被噎得无言。
晚饭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吃完饭洗好澡,两人陪孩子做完功课,看了会儿动画片,哄三个魔王睡著,终於一身轻松躺在床上,有话没话地聊了一会儿,云子墨就先熬不住困意睡著了。
房间里开了一扇窗,初夏的风,带著微雨的凉意,跟花园里青草泥土玫瑰的清香,从窗口一阵阵吹进来,也让杜宣一颗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渐渐沈入梦境里··依稀还是十四岁那年的生日,虽然不是十岁、二十岁这样的大生日,可他身为杜老爷子钦点的接班人,生日这样的大日子,该办的宴会,还是要办的。
何况生日宴也好,酒会也好,派对也罢,於杜让凤而言,都是一样的性质··生日年年过,酒会也常常有,实在让杜宣提不起什麽兴趣,宴会到了一半,他索性端了杯酒,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躲了起来。
可惜,找错地方了··待在立柱後,从他站著的方向看过去,可以清楚看到後院小花房里,他的父亲正搂著一个穿著不俗身段婀娜的小女人在“赏花”。
花房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杜让凤亲自布置的·杜让凤虽然手腕如铁,对待花花草草倒是品位不俗,尤其花房里培的那盆火红郁金香,听说非常稀有,杜让凤也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弄来了两盆,花很娇弱,杜让凤早午晚都要去看一次。
而此刻,其中的一朵,就别在他父亲小情人的乌发间··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理所当然要维护的正义,好比父母双方对婚姻的忠诚··所以杜宣喝完酒,等花房里那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了,突然扬手,将空酒杯朝花房砸了出去。
玻璃碎裂,“砰”一声响··受惊的两个人双双回头,杜宣在那一刻,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很平常的一张脸,甚至有些苦相,跟他妈比起来,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此刻因激情被打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都有些滑稽。
父子俩凌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突然杜宣摊摊手,笑著说,“不好意思,爸爸,一时失手,扔错地方了·”顺手拍拍趴在他脚边的哈士奇,“去,摘朵花回来。”
小七一向讨厌女人,这个杜家人都知道·可想而知,等一人一狗在花房遇上,那是何等火星撞地球的“激烈”场景··杜正琛的小情人是哭著离开的,杜宣得到的是左脸一个巴掌,杜正琛用足了力气,狠狠撂下一句,就追了出去,扔下一句,“无法无天的东西”·做贼的人反而喊捉贼·杜宣抹掉嘴角的血沫星子,很讽刺地勾起嘴角笑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这麽不了了之,谁知道回到前厅,沿著楼梯往上走,就被从二楼小会议室出来的杜让凤喊住了··杜让凤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望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锺,转身上楼,“跟我来。”
杜宣情知瞒不过了,只好跟上去··等进了书房,杜让凤示意杜宣关上门,沈默了十几秒後,问,“都看到了”·杜宣惊得抬起头来,他是不敢置信。
杜让凤的神情,平静得让人难以想象,缓缓说,“这个世上,有些事不该你管,就不必管,你管了,反而是你幼稚·我的儿子,居然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失常态,像话吗你宝贵的时间,就是用来浪费在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上的”·杜宣也看了杜让凤好一会儿,才说,“妈,她摘了你那盆花。
不,确切说,是爸爸摘了,送给他那小情人·”·杜让凤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裂缝,然而他还是控制住了,“就这事值得你这麽大动肝火”·杜宣眼神一晃,“花是杜家的东西,她没资格动。
同样的,爸爸也是·”·其实仔细看,母子俩的神情,在这一刻是极其相似的··杜让凤却笑了,像是在看一个再天真不过的孩子,“你在提醒我,失去了对你爸爸的所有权吗你可以放心,逢场作戏归逢场作戏,婚姻是婚姻,这点我懂,你爸爸自然也不会忘。”
“不是·”杜宣很坚决地否定,“我说的,不是这个·”·杜让凤疑惑了,“你想说什麽”·强强生子年下·杜宣想了想,问,“妈,你觉得爸爸还爱你吗你觉得,一份没有爱的婚姻,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换句话说,婚姻的存在,是不是应该以彼此忠诚为前提爸爸今天可以送出去一朵你心爱的花,明天後天呢妈,你值得一个爱你的男人好好对你。”
这简直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会说的话··杜让凤震惊之余,少有的耐著性子说,“儿子,你还小,并不知道什麽是婚姻·至於爱……爱会长久麽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永恒的爱。
当爱情转淡,亲情就会取而代之,这才是婚姻的本意·你现在不明白也正常,等你再大点就知道了·”·杜宣再度讽刺地笑起来,“原来所谓婚姻的本意,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合理爸爸的背叛,难怪爸爸能做到毫不愧疚。”
·“啪”一声,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落下来··杜宣这一次,连话也不说了,依旧勾著他嘴角讽刺的笑,转身就走··(11鲜币)番外 下·他是直接开车出T市,直接去了H市。
路上接连甩掉一众保镖,到H市,索性把车扔在大马路上,鱼归大海似的,涌进了H市人海人浪的浪潮里,将一众保镖远远抛在身後,怎麽也找人影··可惜,强龙也有被地头蛇压的时候。
大概是看出他有些身家,从酒吧喝完一轮酒出来,几个流氓就很乾脆地把他堵在了巷子里··杜宣虽然从小学跆拳道、柔道等防身术长大,可他毕竟还没成年,十四岁的少年,一米七五的身高,已经算很高了,可对成年男人来说,其实也就一般而已。
何况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他会被人敲了一闷棍,又抢光了钱包跟钻石手表还有手机,也在情理中··昏昏沉沉躺在巷子里,杜宣觉得这一天真他妈倒楣到了极点··先是挨了两个耳光,离开T市,本来想来H市买醉,还被一群不长眼睛的小虾米盯上,抢得精光。
甚至再待下去,还可能有性命危险··这实在是阴沟里翻船了··他慢慢积攒力气,准备先从这暗不见天的地方挪出去··结果刚积攒起一点力气,就听到巷子那头一人问,“小云,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去看电影啊”·接著是女人的声音,“是啊,小云,一起去吧。
票是你好不容易弄来的,本来应该你跟阿旭去看的,结果我这麽突然冒出来,我实在过意不去了·”·一把温润的声音传过来,“没事·你们去吧,我答应阿星给他替班了,有多馀的票也去不了。
快走吧,去晚了电影该开场了·”·杜宣私心里嘀咕,这三个人该有多穷,倒是这个让票的,著实有副好嗓子··正当他胡乱琢磨的时候,有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後就听到脚步声一顿,过了十来秒,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
换了平时,杜宣是绝对不会让人这麽接近他的··然而还是那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杜宣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勉为其难,看看对方长什麽样吧··结果刚要睁眼,视线一晃,就趴到了一个不算宽阔的背上。
杜宣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从三岁到现在,已经多久没这麽让人亲近过了他实在记不清了·别说现在,就算小时候,杜让凤跟杜正琛也不经常抱他。
可惜,从後面看不到那个人的脸··被背出巷子後,当啷的一声响後,就进了一家店·这家店也小气,只开著一盏黄不拉几的小灯,照亮一个小角落,依旧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听见两个人在说话··然後就再度出了门,直到被送进一家小诊所,包了伤口,打上点滴,杜宣也不想承认,会对这麽个半路施恩的人,生出多少浓厚的感激来。
这麽点小恩小惠,还是把他安置在这麽个破落的私人小诊所,病床的被子甚至都有霉味,怎麽让他感感激涕零·唯一遗憾的是,除了在路灯下依稀看见那人有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对於那个人的样貌,事後他就什麽也想不起来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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