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番外 by 水千丞(下)(3)

分类: 热文
针锋对决+番外 by 水千丞(下)(3)
·“你要我原谅你……”王晋苦笑一声,“你不如问问,我有没有舍得怪过你,尽管你总是让我失望·”·顾青裴叹道:“王哥,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违约金我会足额支付,我真的……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晋拍了拍他的脸,“我可还没答应·”·“王哥……”·“我理解不了原炀究竟是什么心思,但是他这个人,在北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小痞子,你这样的斯文人,只适合动脑,不适合动武,你斗不过他,并不奇怪。
但是,因为这个你要辞职,我接受不了·辞职之后,你打算干什么呢”·“我打算……去新加坡,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哪儿创业,企业已经很有规模,我随时都可以去。”
看来暂时离开是他唯一的出路,但是他不能接受原立江的邀请,否则他就真的里外不是人,更加对不起王晋·选一个离国内近的东南亚过年,逢年过节,他可以很快就回来,也可以把父母接过去,恐怕是现在最好的出路了。
王晋叹道:“你既然执意要走,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不过,你大可不必辞职,如果你想去新加坡,依然可以为我工作·”·“你在新加坡有公司”·“具体来说,是我太太的。”
王晋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我和她早年非常不合,后来分开了,反而能和平相处,现在就跟朋友亲人差不多,毕竟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不过,由于涉及到财产分割的问题,我们无法离婚。”
王晋看着他,“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吧·”·顾青裴摇摇头,“这是王哥的私事·”·王晋苦笑一声,“你毫不在意,更让我难过。”
顾青裴微讪··“那个公司我是大股东,不过她在管理,她的能力有限,公司勉强能维持,但是一直做不起来,你去了,正好帮帮她·另外,我的两个孩子也在新加坡,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青裴,我不会同意你辞职,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呆在北京,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安排,你的薪资待遇会跟这里没有任何差别·”·顾青裴第一次没办法继续跟王晋打官腔,他低下头,哑声道:“王哥,你还是别对我这么好了。”
“我这也不全是为了你,新加坡那边的生意,我太太一直做得不温不火,我也没时间管,如果你去了,企业肯定能发展起来,这也是双赢·而且,谁让我喜欢你呢。”
顾青裴第一次感到感动··王晋跟原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自然也千差万别·王晋或许不如原炀执着,可他给予的却是理智的、务实的、经过充分考量的喜欢,顾青裴虽然无法动心,却感到很安心。
他想了想,道:“王哥,这样对我来说,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我担心原炀会找你麻烦·”·王晋笑道:“我怎么会怕他,放心吧,原立江不会坐看自己的儿子骑到自己头上的,早晚要收拾他,我看热闹就行了。”
顾青裴叹了口气,“王哥,我被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逼成这样,让你看笑话了·”·“说哪儿的话·”王晋抱了抱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心疼你。”
顾青裴只觉得阵阵心酸··王晋安慰了他几句,“既然你决定了,我会让我的助理给你办调动手续·”他笑了笑,“你知道吗,其实我挺开心的,好像把你藏起来似的感觉。”
顾青裴勉强笑了笑··王晋拍拍他的肩膀,“你走之前,招标的事情,还是帮我个忙吧·”·“你说·”·“中显想跟我谈判,让我退出竞争,或者合作开发,合作开发虽然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却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但是条件我不太满意,我希望你去跟中显谈判。”
·“是跟中显谈判,还是跟原炀·”·王晋笑了笑,“都是·”·尽管知道王晋要利用他,他也没法拒绝·不说他是王晋的雇员这件事,就说王晋对他的帮助,他都没法拒绝这么一个任务。
他点了点头,“好,我去·”·王晋满意地一笑,“我会跟你一起去的·”··88、...·王晋把谈判的时间安排在了两天后,顾青裴趁这时间回了趟家,见了父母,把他的打算说了,并强调是公司需要外派他去新加坡。
他父母很是意外,不过反应并不是很大·来老人退休之后,儿子渐渐长大,而且很有能耐,家里面大事小事,其实都是儿子说了算,他们觉得儿子去国外发展事业很了不起,完全不会多想。
顾母说:“去啊,好事儿啊,听说新加坡是个特别好的地方,人人都很有礼貌,地上连口香糖都没有,你去那边儿稳定下来,我们俩也去旅旅游·”·“对对,我也想去看看,你要是回不来,我们可以过去吗,不是离中国挺近的。”
顾青裴心里难受起来,幸好,他的父母不知道他是谈了一段失败的彻底的感情,被逼无奈才出的国,面对父母的宽容和单纯,他愈发觉得自己窝囊··顾青裴勉强笑了笑,“去那边儿可能会很忙,平时就不会像在北京回来那么频繁了,逢年过节的,如果我不回不来,你们陪我去新加坡过年好吗”·“行啊,我们还没在国外过过年呢。”
“我走了之后,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电话还是那个电话,随时可打通·”·顾父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身体挺硬朗的,现在你妈自己一个人都能买菜,我也坚持锻炼呢,你不说两年就调回来了,工作嘛,是正事儿,放宽了心走,多打电话回家就行。”
顾青裴眼圈有些发酸,他笑着点了点头,“我一定经常打电话,你们也经常去,新加坡很近的,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啊,这么快啊,那一定去,一定去。”
顾母笑呵呵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小声问道:“那……那个,原炀,怎么办啊”·顾青裴一怔··俩老人对视一眼,顾父的眼神有几分责怪,顾母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顾青裴,就想等他答案。
顾青裴叹道:“爸,妈,我跟他已经分开了,我们不合适,你看年纪差那么多,能过到一块儿去吗·我走了之后,如果他来找你,就别搭理他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顾母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着,可我感觉那孩子还挺好的·”·顾父拽了拽她,示意她别说了··顾青裴摇摇头,“确实不合适,你们别提他了。”
顾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了,“行吧,你决定的事,我们也不多说,你什么时候走啊”·“我明天回北京处理点事,然后就走了。”
顾母摸了摸他的头发,“到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他们都说什么话啊,你听得懂吗”·顾青裴淡淡一笑,“都会说中文的。”
“那就好,反正好好照顾自己·”·顾青裴握住他妈的手,心里涌入一股暖流··“青裴,你是不是有点紧张”·顾青裴笑道:“还不至于。”
顾青裴和王晋此时正坐在车上,跟两个下属一起去XX酒店与中显谈判·通常这类合作谈判,没个七八轮谈判都下不来,王晋带他来,并不是让他能决定什么,完全是为了震慑原炀。
顾青裴心里不想做这件事,却无可奈何··这种做法,果然很符合王晋的性格·也罢,他欠着王晋,多少要还··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王晋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没事的,我负责说,你负责助阵。”
顾青裴但笑不语··到了酒店之后,中显的三个人和原炀都已经到了··原炀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变了,脸色也沉了下来,面上的肌肉呈现有些狰狞的僵硬。
顾青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中显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王晋一派大将风范,跟中显的人说话的态度完全就是“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中显的老总来头并不小,不过不是王晋的对手,也不愿意得罪他,就笑着附和着。
“哟,小原也来了,怎么去中显工作了没听你爸爸说啊·”·原炀皮笑肉不笑的说:“王总不至于那么了解我家里的事吧。”
“好奇嘛,放着那么大的公司不去学习,却跑去了……哦,其实中显也是个相当有实力的公司,我的意思就是啊,家里那么好的条件放弃了,挺让人佩服的,哈哈。”
原炀的手在背后握成了拳头,“王总是大忙人,题外话我看咱们就不说了吧·”·“对,节省时间·”王晋亲切地拍了拍顾青裴的后背,“青裴,坐,把资料拿出来。”
顾青裴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取出文件后递给中显老总,“陈总,我们对合作开发一事非常有兴趣,因此草拟了一份合作意向书,请您过目·”·陈总还没伸手,原炀已经抓住了那份文件,同时鹰隼般的双眸冷冷地看着顾青裴,以狩猎的姿态。
顾青裴笑了笑,“请过目·”·原炀拿过文件草草翻了翻,然后递给了陈总··王晋在这时候突然转脸对顾青裴说:“青裴,你想喝点儿什么”态度之亲近,让原炀瞠目欲裂。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扑上去揍王晋的冲动·他现在恨极了王晋,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王晋一直在挑拨离间,也许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王晋这个小人太虚伪,太能装。
他看着顾青裴对王晋和颜悦色的态度,再想想这个人对他的冷漠,心脏就痛得厉害··他把外在的筋骨锻炼得再皮实,顾青裴却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轻易戳进他心窝子,伤得他鲜血淋漓。
他简直都害怕顾青裴了··今天王晋把他带来,目的很明显,而且,也确实达到了,他脑子里已经装不下谈判的事,完全因为顾青裴和王晋的一同出现而怒吼中烧··一想到顾青裴这是在帮着王晋对付他,他就痛得团团转。
·没有人能这样对他,没有人能让他痛到这个地步,只有顾青裴,只有顾青裴··有好几分钟原炀都无法从那种情绪中解脱出来,王晋和中显谈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
王晋看着原炀的表情,露出一个浅浅地、得意地笑容··顾青裴同样如坐针毡,他巴不得这场他本不该出现的谈判早点结束··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对面对面坐着、伸手可及对方的俩人来说,是无尽地煎熬。
等到结束的时候,顾青裴背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原炀的眼睛如一潭死水,深不可测··王晋满意地拍拍手,“希望这些条款陈总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咱们是有合作机会的,可就看陈总赏不赏脸了哦。”
陈总笑道:“哪儿的话,还要请王总高抬贵手,我们是小公司,王总照顾照顾哈·”·俩人说了一堆互相吹捧的废话,王晋这才带着顾青裴起身告别。
顾青裴直到转身离开,也没再看原炀一眼··就这样吧,两个世界的人,硬要凑到一起,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走出酒店坐上车了,顾青裴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原炀发来的,他指尖微微颤抖着,犹豫再三,还是删掉了。
王晋笑道:“青裴,你还好吗”·“还好·”·“你会怨我吗非要带你来”·顾青裴的声音毫无波澜,“不会,应该的,效果不错。”
“我是生意人,我只想在合理的范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相信你能理解的,而且,我想用这种方式跟原炀做个了断,挺不错的,你说是吗”·是不是有什么所谓呢,顾青裴根本不想回答,只是敷衍地应和了一声。
王晋柔声道:“调职手续都办好了,你随时可走,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都可以吗”·“可以啊。”
“明天·”·王晋愣了愣,“这么急”·“嗯,就明天·”·王晋叹了口气,“我会给你安排。”
顾青裴看向窗外,长安街到处都是他熟悉的风景,尤其是初春的傍晚,树木开始抽枝发芽,一派盛景,是他非常喜欢的季节··这个城市凝聚了他太多的东西,是他第二个故乡,如今却要无可奈何地离开,此时的心情,实在无法言表。
两年后他回来,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他无法想象,面对未知的前路,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更多的是遗憾,痛得他不知如何自处的遗憾··回到家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本就没打算带太多东西,到了那边再买就行,所以拼命缩减行李,减了一圈才发现,居然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用惯了的日用品,穿惯了的衣服,所有习惯了的东西,都可以从头再获取,感情也是如此,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不定两年后的自己,还会嘲笑他居然为了一个小了他十一岁的毛头小子失魂落魄。
也许两年后的原炀,也早已经幡然醒悟,到时候他们见面,还能相视而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不得不说,原立江这个提议真是不错,两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他希望自己能改变,他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身上不带着原炀气味的人,就像从前那样··当天晚上他没合眼,他在那个房子里走来走去,总好像有什么忘了带,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忘了带,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无法填满··第二天临上飞机前,他给原立江打了个电话··原立江很快接了,并直白地问:“我详细你考虑好了。”
“是,我考虑好了,我现在正在等飞机,去新加坡·”·“新加坡”·“对,王晋外派我去新加坡,原董,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牵扯了,从你的公司到你的儿子,这个结果,我相信你是满意的。”
原立江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顾青裴刚想挂电话,原立江突然说:“如果两年后,他……”然后他就顿住了··顾青裴也不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两年后的事,他懒得预测了。
希望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还能让他自己佩服、满意的顾青裴··他关机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原炀发给他的所有短信,一键清空··彻底清空···89、...·两年后·顾青裴刚出机场,一股热浪袭来,他提着箱子喘了口气,身上的汗就下来了。
北京的夏天本就热,尤其眼下还是三伏天··王晋派来接他的司机刚才给他打电话,说车出了故障坏在路上了,让他稍等一会儿·小伙子声音特别急,都快要哭了,估计是个新人,怕挨罚。
顾青裴安慰了他几句,就说自己在候机楼等着··本想站在外面呼吸一下久违了两年的北京的空气,但站了一会儿,热得不行,空气也不好,他又返回大厅吹空调去了。
刚找了个咖啡厅坐下,王晋的电话打来了··“青裴,到了啊·”·“嗯,刚到·”·“不好意思啊,今天公司事情多,出车的是个试用期司机,没想到出了这个乌龙事儿,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在离机场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刚办完事,我去接你。”
顾青裴道:“王哥,你不用来接我,车坏了属于意外,我等一会儿就好了,实在不行我打车,这个点儿是最堵的时候,说是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你也未必能到。”
王晋笑道:“就算是一个小时,我也想第一个见到你·”·顾青裴哈哈笑道:“成啊你来吧·”·两年的时间,王晋油嘴滑舌的习惯依然没改,但顾青裴终于能够敞开心扉,接纳他为自己的朋友。
这两年间他和王晋见了好几次面,甚至和王晋分居了七八年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都熟悉了起来·他见识了王晋很多不一样的一面,王晋也在顾青裴一贯冷处理的态度下慢慢停止了激烈的追求。
他们虽然见面次数有限,但经常电话沟通工作,俩人现在的关系反而比之两年前要坦诚亲近很多··他在回北京之前,经过跟王晋的深入沟通,决定辞职·他觉得自己现在无论是资金的积累、人脉的积累、还是能力的积累,都已经到了时候,甚至35岁的年龄都刚刚好,他想自己单干了。
·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很多人忘却很多东西,他相信自己可以重新扬帆起航··王晋一开始极力挽留,毕竟能把新加坡那个中规中矩的贸易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发展壮大十几倍的能力,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有的,顾青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顾青裴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虽然觉得很惋惜,最终还是尊重顾青裴的选择··顾青裴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一辈子给别人打工,一旦条件充沛了,他肯定要单飞··现在就是时候了。
堵车情况比俩人预估的好一些,王晋半个小时就到了··俩人一见面,王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俩人皆是高大英俊,风度翩翩,在机场门口吸引了不少眼球。
王晋拍拍他的背,“终于回来了·”·顾青裴眯起眼睛看着当空的烈日,轻叹一声,“是啊,终于回来了·”·坐上车后,俩人闲聊了一下新加坡那边儿公司的情况,随后话锋一转,王晋淡笑道:“青裴,既然你回来了,关于有一个的人消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
顾青裴呼吸一滞,他能猜到王晋在说谁··他故作轻松地说:“哦,说来听听·我们这两年没有联络,我也没打听过他的消息,说不定哪天在什么场合遇到,还是提前知道一些消息比较好,免得尴尬。”
王晋笑看了他一眼,“你平时话不多,除了心虚的时候·”·顾青裴笑了笑,“王哥,别消遣我,都是过去的事了·”·王晋耸耸肩,“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现在的原炀,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原炀了,不,应该说在他身上,找不出当初那个横冲直撞的傻小子的影子了,才短短两年时间,人的改变能这么大,也实在是个奇观。”
顾青裴心脏不可抑制地传来钝痛,两年了,情况究竟有没有好转呢·他笑道:“是吗,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王晋嘲弄道:“出息了,生意做得很大,不过处处跟我对着干,也挺有意思的。”
“是么……”顾青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思已经飘到了两年前,昨日种种,一直封印在他记忆里,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他不愿意想起。
王晋又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对了,他交了个女朋友,据说马上要订婚了·”·顾青裴表情有一丝僵硬,旋即道:“好事儿啊,他爸妈这回能放心了。”
“是啊,两年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你这回可以放心地在北京施展拳脚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顾青裴露出淡然地笑容,“嗯。”
此时正好是中午,俩人找个地方吃了一顿饭,然后王晋把顾青裴送回了家,嘱咐他好好休息··顾青裴到家之后,先给自己的爸妈打了电话,然后订了张明天回成都的机票。
他两年多没回国,跟自己的父母就一共就见了三面,还都是在新加坡,一想到终于能回家了,顾青裴就按耐不住兴奋和激动的心情··挂上电话后,顾青裴看着久未有人住,落了一屋子灰的房间,感到一阵疲倦。
这个房子本来当时就是为了去王晋公司上班方便才搬过来的,不,应该说,最大的原因是他想躲开原炀,这个房子他加起来住了不足两个月,非常缺乏人气,如今闲置两年,更是显得荒芜。
一点儿都没有一个家的样子··顾青裴想坐下都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打电话叫了钟点工,给他收拾房间,他自己则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燥热,却没能让他内心的浮躁降降温。
他洗完澡后,浴室已经收拾好了,他倒在床上,想睡一觉,却发现自己睡不着··他想起了王晋的话··原炀变了,成了大老板了,有女朋友了,两年的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人也变得很快,真让人唏嘘。
顾青裴苦涩地笑了笑,好事儿,都是好事儿,原炀终于长大了,他们两人之间,终于一干二净了··顾青裴第二天回了成都,一家三口上次见面是半年多前,二老没什么变化,还是成天乐乐呵呵的,身体有一些老毛病,但整体还算健康,顾青裴心里也觉得安慰。
顾青裴给他们说了自己的创业计划,并说以后自己当老板了,时间更充裕一些,每个月都会回来至少一趟··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己有出息的儿子,怎么看怎么自豪。
吃饭的时候,他妈问起了一个他们一家人一直回避的问题,孩子··他妈是这么说的:“青裴啊,我今年都六十二了,我那些老姐妹到我这个年纪,全都抱孙子了,妈看着真是眼馋啊。”
顾父扒了口饭,眼皮轻抬,偷偷打量着顾青裴··顾青裴笑了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知道啊,我们也没逼你结婚,现在不是有什么试管婴儿嘛,你去要一个,你也不是出不起这个费药,你今年都三十五了,再过一二十年你老了,爸妈都没了,谁照顾你啊,孩子啊,必须要有,人才有个盼头。”
顾青裴并不太喜欢小孩儿,觉得会在生活拖累他很多地方,但是随着父母的年龄增大,这确实又是个现实的问题·传宗接代,哪一代都跑不了··“妈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个合适的男的过日子,但是你也得要个孩子,这才像个家,大不了你们一人要一个,我全都当我亲孙子,多少我都不嫌多。”
顾青裴苦笑道:“妈,养孩子哪儿是那么容易的·”·顾母急了,“青裴,你是不答应吗这都托了多少年了七八年前你和媛媛结婚那会儿,我就盼孙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心里也很苦啊。”
顾青裴眼看他妈要哭,忙道:“妈,我没说不答应,我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什么时候到时候你都这个年纪了。”
顾青裴求助地看了他爸一样··顾夫咳嗽了一声,轻声道:“青裴,你年纪确实到了,要一个吧·”·顾青裴彻底没招儿了,叹道:“我知道了,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孙子孙女,这样行吗”·俩老人立马眉开眼笑。
顾青裴是有一说一的人,对他们从来是言出必行,他们两年之内肯定能抱上孙子了··顾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孩子怎么怎么好玩儿,见顾青裴不怎么感兴趣,就换了个话题,“哎,青裴,妈一直没跟你说,怕你工作分心,你出国没多久,小原那孩子来找过我们一次……”·顾青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妈,“哦,他来做什么”·“他说就是来看看,带了些东西,也没提你,挺奇怪的,不过那孩子就是感觉吧,跟第一次我们见他很不一样,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有点……阴沉,死气沉沉的。”
顾青裴淡道:“我们都过去了,以后就别提他了·”·顾母小心翼翼地问:“我就是想问问,那孩子过得还挺好的”·顾青裴笑了笑,“好,很好。”
看上去他们两个都很好,皆大欢喜··顾青裴呆了两天就回北京了·他打算从事他一直比较熟悉的资产处置方面的生意,他把自己以前的下属和同学挖了几个过来,跟着他合伙创业,公司在他回国之前就已经有人注册好了,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阶段,事情又杂又多,他有好多事儿需要忙活。
跳槽过来的下属也带过来一些资源,公司的前景充满了希望··回到北京大概一个星期之后,王晋邀请他参加一个电影的首映式·这部电影是王晋投资的,大约在一年前,王晋开始瞄准娱乐行业,作为他投资的第一部电影,收益好与不好至关重要。
顾青裴对这种来快钱的行业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之前也跟王晋提过,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跟他说说,因此王晋拿到首映式的票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邀请的人是顾青裴,目的是带他入圈,接触一些导演制片人之类的,这里面生钱的机会多得是。
当天晚上,顾青裴换了一身正装就去了··那天的首映式规模不小,除了一些跟电影投产相关的人之外,还邀请了商界和娱乐界有分量的人物出席·一下子见到不少漂亮的男男女女,顾青裴的心情也稍好了些,驾轻就熟地周旋在各类人之间,谈笑风生,有个颇有风情的女演员,已经偷偷往他西装口袋里塞了香喷喷的名片。
像王晋和顾青裴这样俊逸非凡又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简直是满足了女人对男人的全部幻想,怎能不叫人动心··首映式开始后,顾青裴已经喝了两杯鸡尾酒,想去方便。
本来最开始不想离席,但这电影太过文艺,他看着无趣,最后挨到半场,还是起身去了洗手间··他走到剧院大堂外的洗手间,保洁人员却告诉他洗手间出了点儿问题,让他上三楼。
无奈他只好上了三楼·三楼没有任何演艺活动,所以他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半个人,异常安静··顾青裴上完厕所后,刚一出门,迎头撞上了一个人··顾青裴惊讶地抬头,在看到来人是谁时,全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根跑,身体入坠寒窟,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原炀……·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两年未见的原炀···90、...·原炀确实变了太多··明明容貌五官没有丝毫变化,可是气质已经和两年前的那个原炀截然不同。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无遗,他的头发没了两年前的随性,而是用发胶打理得整整齐齐,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已经彻底不见了当初的年轻和狂妄,反而深邃沉稳。
原炀气质的变化,是彻底地从一个霸道莽撞的半大小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顾青裴心狂跳了几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原炀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看到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眼神都没有波澜,他上下打量了顾青裴一番,勾唇一笑,“顾总,好久不见了。”
顾青裴看着他,俩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不同寻常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转··顾青裴推了推眼镜,也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了·”·原炀笑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以为你打算在国外定居,再也不回来了呢。”
“人生有很多选择,说不准的嘛·我说,是不是先让我出去,咱们就在厕所门口说话吗”·原炀后退了一步,顾青裴走出了厕所,俩人站在空旷的走廊上,气氛诡异异常。
顾青裴没有想到,他和原炀的再度相遇,会这么快就到来,而且,原炀的态度,也绝对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意料的是什么样,这样也好,不会太尴尬。
原炀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上,放到嘴边,看着顾青裴道:“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听说顾总在那边干得有声有色、大展宏图,一定遂了你的心愿吧·”·“挺好的,我的每段旅程都值得回味,都有所收获。”
原炀嗤笑一声,“顾总说话还是这么爱咬文嚼字,所以才跟王总有那么多共同话题,今天这么文艺的片儿,你和王总肯定有好多心得可以交流了·”·顾青裴的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他呼吸困难,让他头晕目眩··他敷衍道:“原总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本来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的,可是人家首映式我这么出来不回去,不太合适,那我先走了”·原炀嘴角轻扯,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你真的想跟我好好聊聊”·顾青裴当然只是随口一说。
原炀含笑看着他,笑意却全不在眼里,“顾总,你这么急着走,不会是害怕我还纠缠你吧·”·顾青裴一怔,干笑一声,“哪儿得话,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原总现在事业有成,佳人相伴,怎么还会那么糊涂呢·”·原炀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可惜顾青裴并没有捕捉到··原炀轻笑道:“顾总说的是,两年的时间真是不短,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比如说,顾总就明显见老,不如两年前那么吸引人了·”·顾青裴笑着点点头,“我这个年纪,肯定一年不如一年,不过男人嘛,又不靠脸吃饭,谢谢原总的关心,那什么,我先回去了,原总自便。”
原炀大手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顾青裴转身的一瞬间,脸上虚假的表情再也支撑不住,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心脏得疼痛超过了他的想象,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弯下腰,痛痛快快地走下去。
昔日的情人再相见,是这么一副分外生疏的情景,顾青裴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可笑,命运可笑,自己可笑··在顾青裴转身之后,原炀面上的表情也瞬息变化,他的目光如同怒张的黑网,将顾青裴的背影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视线内,那眼神如同一匹饿极了的狼,泛着绿莹莹的光。
·顾青裴回到座位后,王晋看了他一眼,放映厅很安静,王晋俯身过来轻声道:“去哪儿了洗手间”·“嗯。”
“这么久”王晋眨眨眼睛,“难道吃坏肚子了”·“不是,洗手间维护,我跑三楼去了。”
“维护我刚才才去啊·”·顾青裴愣了愣,“可能、可能好了吧·”·王晋也没在意,“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电影太文艺了,有些闷”·“很有艺术欣赏价值,不过票房反响恐怕不会太好。”
“嗯,我也觉得,不过这个导演和演员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虽然是做投资,可我不想投资粗制滥造的东西,这部剧本,我很喜欢·”王晋耸了耸肩,“反正,我也不在乎少赚点钱。”
顾青裴附和着王晋恭维了他几句,心思却已经因为刚才的相遇,而被分散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以为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忘记曾经和原炀之间的种种,现在他才发现,他之所以过得安稳,仅仅是因为见不到原炀,而两年的时间,还嫌太短……·电影结束后,顾青裴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系列讲话和宣传又拖延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顾青裴才和王晋一同离场。
他们又和原炀在剧场门口不期而遇,这一次,原炀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高挑漂亮,和他非常般配··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散场离开的人群挡在他们中间,顾青裴和原炀就隔着一拨拨的人群相望,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
王晋看了看原炀,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见过了·”·顾青裴点点头,“嗯,走吧·”他扭身往停车场走去··王晋紧跟了上去,俩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一路上无言。
直到进了车里,王晋才低声说:“青裴,你……”·顾青裴笑看了王晋一眼,“你是不是又想问我怎么样王哥,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人哪,就是这种动物,什么情绪保质期都是有限的,我和原炀,早已经没戏了,今天看着他,只是觉得挺意外的·哎,他女朋友长得真漂亮,比今天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女演员好多了。”
王晋眯着眼睛看着他,“你真的不在意”·顾青裴哈哈笑道:“王哥,你可真有意思·”·王晋掐了掐他的脖子,“你小子。
走,咱们去簋街去宵夜去·”·“成啊,两年多没吃,怪想的呢·”·顾青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洗了个澡,上床睡觉前,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条短信,十点多钟发过来的。
尽管那个号码没有联系人的名字,但是这串数字他一直忘不了,那是原炀的电话,他打开短信,只有寥寥四个字:好久不见··顾青裴瞬间有些支撑不住了,砰地躺倒在床上,怔愣地看着空无一物地天花板,久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91、...·第二天,他早早就去了公司·他们在西直门最好的地段租了一整层的办公楼,只不过现在员工才二十多人,但顾青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到公司先和自己的合伙人通了个电话,然后带着下属去财务厅办事儿了。
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五点多,他才想起来一天都没吃饭··正巧这时候赵媛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吃饭··赵媛在这两年间去新加坡看过他一次,俩人还在法国见过一面,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始终保持着联络,这次回到北京,顾青裴通知的为数不多的人里,就有她。
赵媛在一年前结婚了,并生了个女儿,此时体态还略显丰腴,但依然不减风情··“青裴,你终于回来了·”·顾青裴跟她拥抱了一下,笑道:“是啊,我回来了,而且不打算再走了。”
赵媛并不知道他出国的真正原因,虽然后来问过有关原炀的事,也被顾青裴一句“逢场作戏”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万幸自那之后,赵媛就没再问过··此次俩人见面,聊得也都是工作、父母、孩子的事。
尤其是聊到孩子的时候,顾青裴打趣地说:“怎么没把小丫头带来让我看看,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红包呢·”顾青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地红包··赵媛扑哧笑了,她把红包推了回去,“你别急着给。
她奶奶说她年纪小,怕受风,说要再过段时间才能出门,到时候摆满月酒,一定请你·”·顾青裴把红包塞进了她手里,笑道:“那这个就不给你女儿,给你,给勇敢的妈妈。”
赵媛也并没有怎么推托,大方地收下了··自从她结婚后,顾青裴就不再支付她的赡养费,不过,顾青裴其实不介意养她一辈子,毕竟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就是做着那样的心理准备的。
赵媛看着他,“青裴,有了孩子之后,感觉太不一样了,真的,就好像整个人都……完整了·你呢你不考虑要个孩子吗”·顾青裴叹了口气,“我爸妈这不天天催呢吗。
我打算,找个代孕的吧,这个问题,看来是早晚要解决的·”·“我支持你·”·俩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在菜还没上齐的时候,俩人聊得正投机,顾青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冰凉的声音,“这不是顾总吗。”
顾青裴身体一震,回过头去,正看到原炀带着他的女朋友站在他们后面··赵媛一眼认出了原炀,原炀这样的相貌,看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惊讶地看看顾青裴,又看看原炀,但那表情很快掩饰了下去,变成浅淡礼貌的微笑。
顾青裴放下筷子,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伸出手,“原总,真巧啊·”·原炀看着他的手,足足怔了两秒,才伸手与之相握··顾青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原炀的手抖了一下。
原炀的女朋友冲原炀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原炀,“原炀,这位是”·原炀咧嘴一笑,“我以前的老板·”·“哦。”
女孩儿点点头,“顾总,你好·”·顾总跟她握了握手,“原总,不介绍一下你漂亮的女朋友吗”·原炀紧抿着嘴,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顾青裴,和他身后的赵媛。
·那女孩儿不等原炀说话,爽快地说:“我叫刘姿雯,叫我小刘就行了·”她甩了甩头发,“早知道会碰到朋友,我就画个妆再出来了,真是的,着急忙慌地把我拽出来吃饭,都说不饿了。”
女孩儿嗔怪地看了原炀一眼··原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顾青裴露出温和优雅地笑容:“刘小姐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不施粉黛,素雅大方,如疏梅映淡月,碧沼吐青莲,和原总真是般配。”
刘姿雯愣了愣,看着顾青裴嘴角迷人的笑意,脸居然一下子红了··原炀看着刘姿雯自然绽放的小女儿态,一时怒从心头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顾总嘴还是这么甜。”
顾青裴不以为然地笑笑,转身看了赵媛一眼,“忘了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叫赵媛·”·赵媛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啊,我还以为是顾总的太太呢。”
原炀目光一暗,伸手扶住了刘姿雯的腰,“既然正好碰到了,就一起吃吧·”·刘姿雯看了看原炀的手,表情有一丝古怪,不过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顾青裴的目光也从原炀的手上掠过,他勾唇一笑,眼神很快移到了别处··赵媛招来了服务生,把菜单递给刘姿雯,“刘小姐,再点些菜吧·”·刘姿雯性格很是开朗,而且有点自来熟,笑嘻嘻地跟着赵媛研究菜,把两个男人撂在了一边。
顾青裴和原炀面对面坐着,俩人由于个子都高,腿不经意间就能碰上,顾青裴只好把腿往回缩,原炀却是全不在意,膝盖时不时碰到顾青裴··顾青裴只好身体也往回退,为了缓解尴尬,只好问道:“原总怎么会跑到这附近吃饭来,你住在附近吗”·“公司在附近呢,你呢”·“是赵媛挑的地方。”
原炀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你们倒是一直很有默契·”·赵媛悄悄看了原炀一眼·刘姿雯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儿,赵媛可是亲眼见过的。
此时俩人之间这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顾青裴淡道:“这是应该的·”·原炀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喝了口茶,“听说顾总自己开公司了,在忙活什么呢”·“都是我熟悉的,资产处置和地产方面的,混口饭吃罢了。”
原炀挑了挑眉,“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掩不住的嘲讽··顾青裴笑了笑,“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原总客气的。”
原炀低笑了两声,“千万别客气,我能有今天,最该感谢的人不就是顾总吗·”·顾青裴心脏一颤,“哪儿的话,我至多只是辅导了原总一段时间,原总得势,全赖天资过人,和我干系不大。”
他这两天多少对原炀的事业有了了解,他确实万万没有想到,原炀能在两年的时间内,把自己的企业发展壮大到能和王晋一搏雌雄的地步,以原炀的年龄来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他确实做到了。
不论原炀靠的是自己,是运气,还是身份背景,他都做到了,这点确实让顾青裴刮目相看·他曾经并不是没想过原炀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原炀的距离,已经非常非常远了,哪怕他们现在相对而坐,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顾总真是谦虚·”原炀一只手肘拄在桌面,指骨支撑着下颌,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青裴,“我的今天,绝对和顾总密不可分·”·这时连刘姿雯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儿,默默地转头看着他们。
顾青裴冲两位女士笑了笑,“菜点好了吗咱们先吃吧,这个时间要等很久的·”·原炀拿过菜单,“我再点几个·”他招来了服务员,快速地说了三个菜。
顾青裴微微一愣··原炀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都是顾总喜欢吃的吧·”·顾青裴垂下了眼帘,干笑了一下··刘姿雯靠过来,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给顾总当了快一年的助理,顾总从里到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原炀加重了“从里到外”四个字,听在顾青裴耳朵里,分外刺人··刘姿雯皱了皱眉头,赵媛做出淡然地表情,转过了脸去··原炀给顾青裴倒了一杯茶,“你以前不喜欢吃火锅之类油腻的东西,怎么,在国外呆了两年,口味都变了”·顾青裴有些受不了原炀现在说话句句带刺儿,阴阳怪气的,他讪讪道:“山不转路转,人总要变的。”
赵媛也感觉到了原炀的咄咄逼人,淡淡地说:“是我挑的地方·”·原炀扫了她一眼··赵媛心里一惊,冷汗立刻下来了·原炀那个眼神,跟两三年前他看到自己和青裴抱在一起时没有任何差别,不,应该说,那种让她恐惧的感觉更甚。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怕··赵媛从小到大都是个挺强悍的女人,这是第一次她因为一个男人的一个眼神,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气氛一时很是尴尬··顾青裴虽然没看到原炀的眼神,但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儿,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他拍了拍赵媛的背,“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你刚做完月子,其实不该老往外跑。”
赵媛勉强笑了笑,“什么老往外跑,你是我做完月子见得第一个人·”·“姐姐刚生了宝宝啊·”刘姿雯兴奋地说··赵媛笑道:“是啊,我给你看照片。”
她拿出手机,两个女人开始研究孩子的照片··原炀凉凉道:“你对她还是那么关心·”·顾青裴皱了皱眉头,冷道:“应该的·”·原炀斜睨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我在青岛弄了块地,正在找人合伙开发,你有没有兴趣。”
顾青裴一点都不想和他合作,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没兴趣,也会委婉地推拒,但这次他连绕弯的心思都没有,直白地说:“原总生意做得那么大,我这种小打小闹的,实在不够格和原总合作,我公司现在是处处等着用钱,多谢原总的好意了。”
原炀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连什么项目都不问,就直接拒绝,这可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顾青裴笑了笑,一摊手,“再好的项目,也挡不桩没钱’两个字。”
原炀嗤笑道:“顾总不会是在跟我哭穷吧,你如果张嘴,我会帮你·”·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顾青裴笑着摇了摇头,这次连客套都免了,“不用。”
原炀低声道:“怎么,害怕欠我的”·顾青裴抬头,目光明亮,“我早当我们两不相欠了·”·原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一次,顾青裴看得清清楚楚,他暗暗心惊。
“两不相欠·”原炀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句话,就好像要这四个字嚼碎了吞进肚里···92、...·两不相欠,多么可笑的一句两不相欠,顾青裴指望用一句两不相欠抵消他这两年来的煎熬·做梦·顾青裴越来越觉如坐针毡,他知道,他和原炀不可能当什么“朋友”,他做不到,原炀也做不到,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是扯也扯不清,此时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老死不相往来。
赵媛向来善解人意,她一看顾青裴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离席,她叹了口气,轻声道:“青裴,我还真有点不舒服了,可能坐月子吃得太清淡了,一下子吃辣的胃有点受不了,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顾青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他转头对原炀和刘姿雯说:“抱歉了二位,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用餐了,我先送她回家·”·刘姿雯笑着点点头,“姐姐身体要紧,你们先回去吧。”
原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体有些僵硬··顾青裴一边扶起赵媛,一边对原炀点了点头,“麻烦原总买下单了,改天我再补回来·”·原炀冷冷地道:“客气。”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顾青裴和赵媛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刘姿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天哪顾总好帅啊,成熟男人的魅力,真让人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
原炀以警告地眼神瞥了她一眼··刘姿雯冲着他没心没肺地一笑··把赵媛送回家后,顾青裴一个人开着车在市区里乱转·北京城的变化可谓瞬息万千,两年多没回来,很多地方的路他竟然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开到了他和原炀曾经同居的那个小区附近··远远看到那座二十多层的商品楼,顾青裴的心里五味陈杂··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仰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他曾经熟悉的家。
他那时候走得匆忙,这个房子根本没好好处理,其实他也想不好怎么处理·从投资的角度讲,这房子他不该卖,因为一直在升值,从情感的角度讲,他舍不得··毕竟有过不少好的回忆,人总是念旧的。
可就一直这么放着吗,他都想不起来自己的钥匙放哪儿了,家里还有好多东西,他的家用、收藏品、文件,当时搬家的时候没收拾,现在恐怕早就积了厚厚地灰··他甚至有些不想走进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拿这套房子怎么办。
反正也想不起来钥匙在哪儿,就这么放着吧··顾青裴甩了甩脑袋,开车走了··顾青裴最近接手的一个地产项目,正处于报批阶段,顾青裴天天都在忙活,期望能把容积率批高一些。
他打算把这块地的一切报建手续都批好后,再高价卖掉,他只想做地产,不想做房产开发,房产开发太耗费精力,后期还有许多维护费用,资金回笼慢,而且容易出官司,以他公司现在的情况,流动资产只有几百万,只要多一个项目启动,钱立刻就花光,只适合做快循环投资。
眼下他们的重点项目,就是这个报建工作··说是快循环,短则也得三个月到半年·他和下属在到处跑关系的时候,也在不遗余力地寻找着合适的买家··这天,顾青裴正在办公室和下属研究方案,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进来·”顾青裴头也没抬··前头的小姑娘开门进来了,“顾总,有一位您的朋友找您·”·顾青裴“哦”了一声,“叫什么名字”·“姓原。”
前台小姑娘眨着眼睛说:“长得可帅了·”·顾青裴的项目经理开始笑话小姑娘,没注意到自己的老板表情有些僵硬··顾青裴直起腰,他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湿纸巾,擦拭着手上水笔的污渍,“把客人带到C会议室。”
“好的·”·顾青裴整了整领带,“你们继续讨论吧,我一会儿回来·”·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果然见原炀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顾青裴手撑着会议室的门,既不想进去,也不想关门,他今天已经很累,一点都不想分出精力应付原炀,不过还是勉强给了个笑脸,“原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原炀放下茶,认真地看着顾青裴,“我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顾青裴愣了愣,想起一个多星期前在火锅店的一幕幕,他淡笑道:“哦,有这事儿,这点小事,原总实在不必登门造访,你让秘书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我给您把钱汇过去。”
原炀对顾青裴的讽刺充耳不闻,嗤笑道:“我是来讨那顿饭的,我不要钱·”·“我今天实在没时间,这边儿好多活儿等着我,要不改天”·“就今天吧,改天说不定我又没空了,顾总不会连一顿饭都要赖掉吧。”
顾青裴面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原炀这么不依不饶地往他公司一坐,来是好来,送走可就不容易了··他看了看表,无奈道:“成,就今天吧,原总想去哪儿吃”·“地方随我挑吗”·“看你方便。”
原炀站起身,“拿走吧,我开车·”·顾青裴道:“我开车跟着你吧,不然我明天上班不方便·”·“你没雇司机”·“眼下用不着,节约成本。”
原炀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正好,我再给你当一回司机,你要是不介意,明早我可以去接你·”·顾青裴喉结不自觉地鼓动了一下,“原总说笑了,就你开车吧,走吧。”
“说笑”原炀笑了两声,“我又不是没当过你的司机·”·顾青裴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再跟他继续扯皮。
原炀找他,当然不会是为了一顿饭,而是有话要说,他能预感这不会是一顿愉快的晚餐,但他没办法回避··比起两年前恨不得拿绳子绑他的原炀,现在的原炀已经好对付多了,至多只是费费脑子,磨磨嘴皮子,他还应付得来。
不过,他们之间这种虚伪的相处模式,很可能瞬间崩盘,他希望真有这一刻的时候,他和原炀能和和气气地互道一声再见··那句两年前他们就该对彼此说的“再见”。
当他们两个被狭小的车厢包裹,被迫呼吸着彼此的味道的时候,俩人均没有开口说话··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原炀换挡的时候,手肘总能碰到顾青裴··原炀能味道顾青裴身上淡淡地男性香水味,顾青裴也能闻到原炀身上清爽的剃须水。
他们曾经对彼此的味道熟悉无比,他们曾经亲吻过对方的脸庞,抚摸过对方的身体,也曾密切*合,紧紧拥抱··如今却变成如此诡异的关系,顾青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非常想弃车而逃。
原炀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区正门旁边的停车场,临街商铺被一个连锁江南菜品牌租了下来,门店很是招摇漂亮,顾青裴以为是在这里吃饭··原炀带着他进了餐馆,并领着他穿过餐馆大厅,从后门走了出去,直接进入了小区内部电梯。
顾青裴皱了皱眉头,“这是去哪里不是在这里吃”·“谁告诉你在这里吃·”·“那你……”·“近。”
原炀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字··“那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家·”·顾青裴一愣,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为什么要去你家。”
“是你说的,地方随我挑·”·“原总,这不适合吧”·“哪里不合适”原炀戏谑地看着他,眼神却很是阴暗。
“我们已经……”·“你想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是吗”·顾青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了,原炀按着电梯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青裴没动··原炀笑道:“我们确实分手了,不过想一想,你让我白干了那么久,却从我身上什么都没捞着,不觉得可惜吗”·顾青裴的手握成了拳头,“原总究竟想说什么”·“我想,顾总那天说的两不相欠,实在对我太宽容了,我欠了顾总不少东西,想一一还上,不然,实在心里不安。”
顾青裴冷冷地瞪着他,“我不需要你还什么·”·原炀凑近了他,低下头,薄唇贴着顾青裴的耳边,“但我需要你还我一些东西·”·顾青裴伸手去推他,却被原炀一把抓住了手,紧接着顾青裴被猛地按在了电梯厢的镜子上,原炀高大结实的身体压了上来,顾青裴还未等张口,火热的嘴唇变堵住了他唇,原炀那粗暴的、霸道的吻一如往昔,是那么地熟悉,勾起了顾青裴无限地回忆。
他在短暂地怔愣过后,开始剧烈的反抗,可他在体能方面从来没赢过原炀,被原炀死死地压制着,甚至被原炀卡着下巴被迫张开了嘴,湿软的舌头强势地入侵了他的口腔,他被原炀的吻弄得呼吸困难,面色潮红,甚至在原炀极富技巧的挑逗下,小腿有些发软。
就在顾青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原炀终于放开了他··顾青裴的手一得到解放,拳头就狠狠地朝着原炀的脸招呼了过去··原炀轻易地抓住了他的手。
顾青裴怒瞪着他··原炀挑衅地笑了笑,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样子邪气十足··顾青裴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以前是吃腻了,不过两年多没碰,突然有点儿好奇那味道。”
原炀笑了笑,“好像没怎么变·”··93、...·顾青裴冷静了下来,他把已经自动关闭的电梯门按开了,看着原炀,沉声道:“出去·”·“你还欠我一顿饭,现在去我家,亲自做给我,这事儿我们就两清了。”
顾青裴讽刺地笑了笑,“原炀,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已经有了个小女朋友,你也说不会再纠缠我,我去你家给你做饭你觉得合适吗”·原炀挑了挑眉,“合适。
如果你今天不去,下次我再去你公司讨好了,反正这顿饭不讨到,始终算你欠我的·”·顾青裴眯起了眼睛,突然笑了一下,“原炀,你是想跟我上床吗。
虽然我明显见老,虽然你都吃腻了,可是还是有点儿好奇那味道,是吗”·原炀嘴唇有些轻微地颤抖,他强忍着那种窒息般的感觉,伸出手捏了捏顾青裴的下巴,轻佻地说:“是。”
“可惜我不想,你打算怎么做强女干我像以前那样”·原炀咬了咬牙,哑声道:“你以为自己是天仙我原炀要什么样儿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没有,我犯得着”·顾青裴心有些绞痛,他咧嘴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我给你做饭,我不欠你这顿。”
他抬脚跨出电梯··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原炀握紧了拳头,克制着体内阴暗的冲动··原炀家的采光很好,一进客厅,就见阳光铺洒在橡木白的地板上,温暖明亮。
顾青裴修长的手指插进领带结里,下巴微微扬起,轻轻扯开了领带,完美的侧脸轮廓加上随性的动作,透出致命地性感,原炀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扒光。
顾青裴把领带折好收紧裤袋里,然后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厨房有什么我就做什么了·”·原炀没有说话,跟着顾青裴进了厨房··顾青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熟练地料理了起来,他一直背对着原炀,一言不发。
原炀就依靠在门口,看着顾青裴的背影,就那么看着··他觉得顾青裴下一秒就要转身过来了,就要转过身来,笑着对他说:“去把鱼收拾了·”就像当初那样。
他这时候应该走过去,从背后抱着顾青裴的腰,把脸垫在他肩膀上,说自己不想吃鱼··然后他们会说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可他知道那不可能。
自从这个男人抛弃他的那天开始,那些就再也不可能了··他就那么盯着顾青裴的背影,双目赤红··顾青裴低着头,一下一下机械般切着手里的葱花,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那视线就好像带着温度,灼伤了他的背,慢慢地视线就有点失去了焦距,一刀下去,手指见了血。
顾青裴本能地轻轻一抖,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指伸到水龙头下,用水冲了冲··伤口好像还不浅,冲了一会儿还在流血··疼倒是没感觉到,不过哗哗流着血可不好切菜。
他刚想找点儿什么东西按住,原炀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丫傻逼用水冲能止血”·“这点儿血还用止”顾青裴抽回了手,用纸巾按住了伤口,“过会儿再切。”
原炀的手绕到了他后腰··顾青裴下意识地一躲··原炀伸手固定住了他的腰,冷冷地瞪着他,在顾青裴戒备地视线下,解开了他的围裙,套到了自己身上,“客厅呆着去吧。”
顾青裴愣了愣,眼见他已经转身开始切菜,动作比他利落很多··顾青裴看了原炀的背影一会儿,心头涌上一股酸意··在厨房忙碌的原炀的背影,是他这辈子记忆里都无法抹去的画面。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看到··就在他怔愣的时候,原炀突然停下了动作,侧过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轮廓清晰可见··顾青裴垂下了眼帘,转身去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饭菜都上桌了··顾青裴看着原炀进进出出的样子,受不了这样仿佛回到昨天般的气氛,开口道:“这可是你要做的,回头别赖我还欠你一顿饭。”
原炀的手僵了僵,随即抬起头,冷笑道:“你欠我的,还差这一顿饭”·顾青裴皱了皱眉头,“原炀,话不要乱说,我何时欠过你什么。”
原炀凌厉地看着他,“我早晚会让你知道·”·顾青裴脸色有些发青·他觉得跟原炀纠结于谁欠谁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真的要计算,他失去的那些该如何量化索性都撇个干净,他并不想活在过去。
可他没有想到,原炀竟然敢说自己欠他滑天下之大稽··原炀把碗筷都摆好,以几乎命令的语气说:“吃饭·”·顾青裴咬了咬牙,坐到了饭桌前。
俩人面对面坐着,离得极尽,近到顾青裴能清晰看到原炀皮肤的细致、紧绷的程度··这真是年轻人的状态,顾青裴忍不住想··他又想起了原炀那天的话,说他“明显见老”,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已经三十五了,他当然会见老,而且会一年比一年老··原炀却风华正茂,随着年龄、阅历的积累,摆脱年少的青涩莽撞,变得越来越有魅力··难怪原炀开始看不上他了。
顾青裴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吃饭··原炀道:“说说你这两年都干了什么吧·”·顾青裴顿了顿,以异常平静地口吻说起了自己在新加坡的工作。
原炀听着听着,突然问:“你和王晋呢”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波无澜,却抵不住身体轻微地战栗··如果他听到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顾青裴轻描淡写地说:“并不合适。”
原炀的心脏这才停止颤抖,“那别人呢”这两年来,他其实一直找人监视着顾青裴,顾青裴的很多举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依然想听听顾青裴的说法,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他可能遗漏的。
顾青裴淡淡地说:“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原炀胸腔升起一股无名火,他讽刺道:“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风流倜傥的顾总,怎么可能闲着·”·顾青裴不置可否,他两年来有多“闲”他自己知道,他还知道,原炀肯定没闲着。
可是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顾青裴的默认让原炀更为恼火,他忍了两年,克制了两年,就为了今天能够以强大的姿态和他见面,这两年间顾青裴跟了什么人,一直是他刻意回避的问题。
可是这些问题他早晚要去面对,尤其是当顾青裴已经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不再只是偷拍的一张张相片的时候,他更是想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他知道,顾青裴根本不屑于告诉他。
没关系,他早晚要从这张嘴里,听到答案··他蛰伏了两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见到顾青裴,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无处可逃···94、...·吃完饭后,顾青裴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原炀家里,以俩人原来的关系,这太不合适··原炀并没有留他,但却执意送他回去··顾青裴坚持道:“我下楼打个车就行了·”·“我把你接出来,我当然送你回去。”
“不用,这个点儿很好打车·”·原炀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你是怕我知道你住哪儿”·顾青裴皱了皱眉头,他倒这么想,不过以原炀现在莫名的态度,不知道更好。
原炀哼笑一声,“我要是想知道,你拦得住我”·顾青裴终于放弃,任原炀跟着他下了楼··车开上主干道后,顾青裴道:“前面那里调头,往东三环开。”
原炀懒懒地说:“我说了,我想知道,你拦不住我·”·顾青裴仔细品了下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原炀知道他住哪儿·过了几分钟,顾青裴就得到了答案,原炀真的知道他住哪儿,根本不需要他指路。
顾青裴胸口有些发闷,他很想质问原炀,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边交着女朋友,嫌弃他年纪大,一边给他做饭,连他住哪儿都知道··他甚至开始怀疑,原炀是不是在耍他玩儿。
顾青裴沉声道:“原炀,我现在忙得要命,没空跟你拐弯抹角地玩儿一些游戏,你究竟想怎么样,直接说出来·”·原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大言不惭地说:“很简单啊,顾总身体的滋味儿一直挺让我回味的,反正你也有需求,我也有需求,偶尔互相满足一下怎么样”·顾青裴讽刺道:“一个女朋友应付不了你”·原炀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暧昧和赤裸裸地欲望,“那种小丫头,哪儿比得上顾总让人销魂。
我还记得顾总下边儿那张小嘴有多紧、多热,我每次插进去的时候,你的腰都直晃,屁股夹得更紧,你那两条腿缠着我的腰的时候,比女人有劲儿多了,还有顾总被我干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就会发出特别勾人的叫声……”·“够了”顾青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原炀,别弄得自己跟发情的公狗似的,好歹现在也是老板了,要点儿脸好吗。”
“哈哈哈哈·”原炀大笑道:“顾总高潮的时候比发情的母狗还骚,要比脸皮,我觉得比起被男人干得射出来的顾总,我还挺矜持的·”·顾青裴被他气得脑仁疼,看着原炀得意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原炀是故意的,原炀似乎就是想看他的窘迫和难堪,他越是生气,原炀越是高兴。
这人是不是他妈有毛病··顾青裴冷笑道:“多谢原总夸奖,可惜你以后操不着了·”·原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有说话,而是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像是即将享受美食的狩猎者。
顾青裴把头扭向了一边,心里默默骂着原炀·时隔两年了,原炀外在变得强大了,可是内在却愈发不是东西·而且对他怀有某种莫名的敌意,说的话句句带刺儿。
原炀他凭什么凭什么·车开到他家楼下后,顾青裴一言不发地甩上车门走了··原炀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洞里。
他失神地看着那个门洞,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喂,彭放·”·“原炀啊,干嘛呢出来喝酒吧·”·“懒得去。”
原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顾青裴羞恼的样子,那个表情用来下饭,真是再美味不过了··“怎么了呀,弄得自己七老八十似的,自从顾青裴从新加坡回来,你就不跟我们出来了,什么意思啊。”
“你说什么意思·”·彭放叹了口气,“我说兄弟啊,做人不能这么倔啊,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原炀淡淡道:“我就这一堵墙了,回不了头。”
“我现在都闹不明白你想干什么了,你要是想把人弄回来,你就得态度软一点儿,不能跟有仇似的啊·”·“你以为只要服软,就能打动他”原炀嘲讽地笑了笑,“你太小看顾青裴了,他的心比谁都硬。”
“那你想怎么的·”·原炀斜着眼睛看着顾青裴做过的副驾驶,手指轻轻从座位上捏起一根短发,他低声道:“我要让他……离不开我。”
顾青裴回家之后,感觉特别累·尽管他没干任何体力活,可是一天的脑力劳动简直超过了负荷,不说白天在公司的忙碌,就是晚上那顿饭和原炀的针锋相对,就够他脑缺氧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和原炀之间,终于能井水不犯河水,看来他想错了·原炀在以戏弄他乐,也许是因为两年前他的不告而别,也许是觉得当年对他的执着太过丢脸,总之,在原炀事业如日中天春风得意的时候,似乎他的存在,就是在昭告原炀过去的愚蠢和失败。
所以原炀容不下他·顾青裴嘲弄地笑了笑,作为原炀年少无知时期一个最大的污点,他确实应该被抹去··他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洗澡,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了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顾总,你好啊·”·顾青裴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两年多不曾听过的原立江的声音,他顿了几秒,淡道:“原董。”
“不错,还记得我的声音·”·顾青裴重新坐回了沙发,“这两年记忆力有些下降,不过原董的声音,还是不会忘的·”·“听说你回北京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原董给我打电话,不是来怀旧的吧·”顾青裴现在对原立江连表面上的客气都省了,事情过去了两年,可每当他想起原立江给他的羞辱,他都依然无法彻底释怀。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我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是,我和原炀见过面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除了原炀,还有什么呢。”
原立江“呵呵”笑了两声,“说得也是·你回来时间不长,不知道你对原炀的事了解多少·”·“非常有限,我和他两年前已经结束,现在更没有互相了解的必要,原董尽管放心,原炀已经走上了正道,我也不是个没正事儿的人,你已经没什么好发愁的了。”
“是吗·”原立江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的儿子两年多没踏进家门,你说我该不该发愁呢·”·顾青裴道:“你大可放心,原炀早晚会领着女朋友回家见父母,这确实只是……早晚的事。”
原立江沉默了几秒,才道:“他两年前说过,除非带着你进门,否则他不会回去·”·顾青裴心脏痛了一下,他紧紧揪了一下裤子,再慢慢松开,才道:“两年前不经大脑的话罢了,人是会变的。”
“他确实变了很多,我有点儿不认识他了·”·顾青裴无意陪着原立江伤春悲秋地感叹教育儿子地失败,这关他屁事··他有些冷硬地说:“虎父无犬子,原董看到原炀的今天,应该高兴才对。
我只知道我已经做到了原董对我的要求,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原立江听出了顾青裴口气里的不耐,嘲弄地笑了两声,“顾总,我真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了。”
顾青裴没有回答,他根本不在意··结束通话后,顾青裴又一次感到了疲惫侵袭全身的感觉,那种头脑一片空白,四肢懒得抬起的倦意,让他就想瘫倒在沙发上不动弹。
仔细想想,自己这两年拼命赚钱,忙东忙西,最后除了荷包鼓了一些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回家依然没有一口热饭,枕边依然没有一个知心人,生活中除了工作,再没有别的重心。
原炀都有了体面的女朋友,他却还在纠结原炀戏弄性的一句话,一个吻,这表示,他太寂寞了吧··该找个人了,是该找个人了··顾青裴第二天早上收拾完自己,拎着电脑包下楼了,刚走到小区门口他就愣住了。
原炀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依靠在商务车上,眼神没有目标地看着远处,嘴里慢慢吐着烟圈··时光仿佛一下子倒回了两年,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原炀都会不知道早他多久等在楼下,从来不坐车里,不管多冷,顾青裴也下楼,总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原炀在等他。
每天都在等他··顾青裴眼睛有些发胀,那记忆里的一幅幅画面,翻涌上心头,让他重新面对这番场景时,第一反应竟是转身想走··可惜他还没动腿,原炀已经发现了他。
原炀把烟掐了,抬了抬下巴,“上车·”·“你这是干什么·”·“昨天不就说好了·”·“什么”·“你昨天坐我车走的,今早,我送你上班。”
顾青裴想说不用,可人已经在他眼前了·他怀着连自己都无法形容的心情,上了车··俩人沉默了十来分钟,顾青裴突然问道:“你以前来接我的时候,都是几点到”·原炀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七点左右。”
顾青裴想起,以前上班的时候,他都是七点半下楼,原炀每天都要等他至少半个小时·“为什么这么早·”·“我有很强的时间观念,不能接受迟到。”
“不能接受迟到你一开始的时候,迟到还少了”·“废话,那是我故意的·”·顾青裴淡淡一笑,“是,你故意跟我对着干。”
他几乎已经忘了,他和原炀之间的关系曾经一度水火不容·可惜到了最后,水火不容的相处模式都比互相捅刀子好··顾青裴心里又难受了起来··好不容易在那种让人窒息的氛围下挨到了目的地,顾青裴几乎是逃进了公司。
一大早心情郁卒,他以为这一天的开始已经足够倒霉,没想到刚见到自己的财务总监,就得到了一个更让他头疼的消息··他们抵押贷款的事情进展得不顺利,此时卡在了一个新调任的副行长手里,原计划这个月拿到钱,现在看来完全无望了。
如果这个月资金不入账,他们的项目就要受到严重影响,后果实在无法想象··顾青裴吃了份秘书给他打包的早餐后,马不停蹄地带着财务总监去了X行···95、...·顾青裴在路上和自己的财务总监充分了解情况后,心里更加憋气。
他们为了能拿到这笔贷款,光是公关费已经花进去二十多万,而且主要就是花在了X行分管融资的一个副行长身上,没想到这老小子相当不厚道,马上就要调任了却还拍胸脯跟他们保证肯定没问题,钱也拿了酒也喝了,此时真的调任了,就撒手不管了。
新调任来的副行长四十出头,是个海归博士,人家要的是前途,现钱对他的吸引力就显得不那么大了,所以一上任,无论是出于立威的考虑,还是处于严谨的考虑,他把最近正在办理的好几项抵押贷款全都打回去重新审计了。
这个举动应该不是针对他们,只是发现了他们条件上的一些不足,这些不足本来能够被很好的掩盖,如果以前那个副行长不走的话··所以眼下就出了这么个问题,让他头痛不已。
他的公司现在确实处处等着用钱,下个月要启动的一个项目,几乎要耗尽公司的现金流,如果这笔钱月底前不到账,公司就要面临资金链断裂,到时候他只能拿自己的钱去填,尽管并不是不能解决的灾难,但顾青裴还是希望全力避免,因为那样的方式实在太被动了。
顾青裴在X行总部对面那条街的一家咖啡馆里,约见了融资部的一个项目经理,这个人跟他关系不错,俩人打交道也有好几年了,一直合作得挺好,找他最能了解情况··果然,跟顾青裴猜测得差不多,那个新来的副行长一上任就把好几个报上来的文件都打回去重审了,显然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而且对细节抠得特别严格,要想通过那一关,恐怕要重新做很多工作。
那个项目经理还说,最近国家对房地产出台的政策对这个行业打击特别大,现在土地卖不出去,商品房滞销,很多人都选择将其作为抵押物,从银行套现,所以这个时候,想贷款特别难,因为等钱的实在太多了。
言外之意,他们这个能拿到钱的几率不大··顾青裴有些挫败,不过这点挫折还不至于影响他的判断力,他马上就找人对这个副行长进行了一番调查,看从哪处下手能搞定他。
谈话结束后,他还要赶去见一个人,在车上给几个下属打了电话,交代了不少工作,让他们多方面行动,竭尽全力··打完电话后,顾青裴长吁了一口气,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财务总监看了顾青裴一样,苦笑道:“顾总,您辛苦了·”·顾青裴半睁着眼睛,笑了笑,“应该的·你可不要灰心啊,融资的事儿是你牵头的,积极点儿,公司刚起步,碰到什么问题都是合理的,把难关迈过去就好了,要充分相信自己。”
“您放心吧·”·顾青裴下午又去见了一个领导,商谈容积率的事情,由于是私营企业,政策方面有限制,只同意给他批3.0,这个容积率虽然不至于亏,但是跟他想象中的利润差距还是挺大的,顾青裴当然不愿意,所以谈得也不算顺利。
晚上他和司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工作餐,正吃饭呢,王晋打了电话来,原来是听到了消息,来慰问一下··顾青裴无奈道:“你这消息倒是够灵通·”·“那必须的啊,消息不灵通怎么做生意。
我在这边儿给你找找人,不过听说那小子是西部那边儿调过来的,组织关系跟这边儿非常不挂靠,不一定能找到熟人,我看看吧·”·“行,谢谢王哥·”·王晋笑了笑,“我还听说,你和原炀私底下见面了”·顾青裴皱了皱眉头,“这个你怎么知道的”·“原炀亲口跟我说的,这小子,恐怕对我当年给他发照片的事儿怀恨在心吧。
昨晚上我在陈部长的饭局上碰着他了·”·顾青裴低声道:“你们都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我们俩一直不对付·两年了,一直这样,最近一块地的公开拍卖,又杠上了。”
·顾青裴无奈地说:“难为你了·”·“没什么·头疼的事儿多了,不差这一桩·那个融资的事,如果你实在缺钱,我可以帮你,不过我公司现在现金流也出现了问题,我最多也只能借你一两百万,没法再多了。”
顾青裴道:“王哥,你已经够仗义了,我先提前谢谢你·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是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我明白,加把劲儿吧,这个事情希望还是很大的……哎,对了,拍卖会你要不要来”·“啊”·“我刚才跟你说的拍卖,这个星期五,规模不小的拍卖会。
有三宗土地,和十一个资产包,老实说每个我都想要,不过资金受限制,再加上原炀那小子跟我抬杠,我这次保守估计,最多能拿下两项就不错了·不过都是不错的东西,你来看看吧,我还能介绍几个人给你,用得着的。”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还未开口,王晋变道:“你不会是害怕原炀不敢来吧·”·哪怕顾青裴真有这个考虑,也不能表现出来,他笑道:“哪儿的话,我只是在想星期五有没有什么事儿。”
王晋低笑道:“哦你有事儿吗”·顾青裴道:“有事儿也推了吧,我确实想去看看·”·王晋嘲弄道:“你还可以顺便便看看,原炀那小子对我的怨气有多重。”
周五那天,顾青裴没带司机,自己开车去了拍卖会··他们公司现在只有两个行程司机,高管,包括他这个老板在内,都没配专职司机,创业阶段能省则省,顾青裴以前还是个挺要排场的人,现在却对这方面看淡了。
顾青裴进拍卖会现场的时候,王晋已经到了,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坐到了王晋旁边··参加拍卖会的人陆陆续续进场了·过了一会儿,门口一阵骚动,顾青裴扭头看去,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原炀。
原炀身后带了至少三个人,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有好几个人当时就站起来,涌到门口跟他寒暄··原炀此时却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顾青裴,目光凌厉阴冷。
顾青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翻阅着拍卖宗地和资产包的相关信息··王晋旁边的一个太子党,低声在王晋耳边嘲弄地说:“这小痞子倒真有点儿能耐,现在人模狗样的。”
声音虽然很低,可顾青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以前京城权贵圈儿里的人,对原家出了这么个不务正业的兵痞子,都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的,没人会想到原炀也有今天,嫉妒发酸的自然不在少数。
顾青裴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地笑容,他能感觉到王晋在看他的反应,但他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顾青裴听到身边脚步声渐进,他一扭头,就见原炀领着人朝他走了过来,并站定在他面前,高大的身材讲顾青裴头顶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
“真巧啊,顾总·”原炀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姿态颇为傲慢··顾青裴本想站起来,想了想,还是坐着没动,只是淡笑,“确实巧,原总真是无处不在。”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王晋眯着眼睛看了俩人一眼,凉凉地说:“原总,你挡着我的光了,不如坐下吧·”·原炀看了王晋一眼,仿佛才看到他一样,“哦,这不是王总吗,这边儿这个是薛会长”·刚才叫原炀小痞子那个人,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跟原炀握了握手,就顾青裴的观察,俩人可能有过过节。
原炀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顾青裴身边,凑到他耳边喷薄着热气,“王晋才算是无处不在吧·”语气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那音量大小刚好够王晋听到,王晋眼神冷了冷,嘴角的笑容却没变。
顾青裴轻笑道:“原总管得可真宽·”·“你说得对,只是我这个毛病一时有些改不过来,谁叫我曾经是你男人呢·”·王晋握紧了拳头,斜眼瞪了原炀一样,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原炀挑衅的眼神,那是对他赤裸裸地嘲讽。
顾青裴没有理会他,只是坐直了身体,尽量和他拉开距离,目视着前方··工作人员在做拍卖会的最后准备,过了一会儿,拍卖会正式开始了···96、...·先进行拍卖的是信达资产出售的一个小资产包,里面有三项不良资产,资料里介绍其中两项都是跟农业种植有关的,虽然其中一项有土地,但却是农业农地,商业价值不大,起拍价三十万。
这次参加拍卖会的一共也就七八家企业,对这第一个利润空间不大的拍卖品,仅有两个人举牌··顾青裴两边儿的人,都没动·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往前倾,腰板挺得笔直。
如果他靠到椅子上,他就会挤在原炀和王晋之间,被迫和他们贴着肩膀·这家拍卖行的座椅挺宽敞的,哪怕肩膀再宽的三个男人,也不至于互相挤人,可这两人却不知道有意无意,都往他的方向微倾。
于是就造成了如此滑稽的一幕··很快就上了第二个拍卖品,这个稍微有了些价值,涉及到两个价值上百万的换地权益书,不过风险也不小,毕竟政府究竟何时能兑现这些权益书,完全是未知数,王晋轻声道:“青裴,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顾青裴想了想,“之前听到传闻,说政府下定决心要兑现了,但是半年过去了,政府受到房地产调控的影响,银行贷款都还不上,换地权益书拿到手,两年内我估计不会有任何变化,不过可以转卖,但那样利润空间太小,没有操作的价值。”
“我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价格倒是真便宜……”·这一轮,王晋和原炀依然是没有叫价··原炀时不时斜着眼睛看顾青裴和王晋交头接耳,目光阴冷得像三月的河水,他突然伸出手,揽住了顾青裴的肩膀。
顾青裴一愣,扭头看着他··俩人背后虽然还有人,但是只是搂搂肩膀,是男人之间表示亲近的一种很正常的姿势,根本没人会多想,因此原炀很自然地把顾青裴的身体拨到了自己这边儿,低头凑近顾青裴的耳朵,“你要是再跟他贴着脑袋说话,我会当场亲你,我说到做到。”
顾青裴脸色一变··原炀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道:“不用误会,就算我吃腻了的东西,我也不想看着我恶心的人碰·”说完,他松开了手,坐直了身体,从外人看上去,就好像他们秘密地说了几句话。
·王晋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从顾青裴冷硬的表情也能看得出来,肯定不会是好话··顾青裴对原炀能干出那种流氓事儿来深信不疑,他也根本不想去挑战原炀究竟敢不敢这么做,他只是沉默地靠回了椅背。
然而原炀变本加厉,手从两个座椅之间连接的扶手的下方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顾青裴的手··顾青裴一惊,本能地想缩回手,却根本动弹不得,原炀的劲儿有多大,他在很多方面都体会过。
顾青裴扭头看了原炀一眼,压低声音道:“放开·”·原炀笑而不语,眼神一直看着前方,压根儿充耳不闻··俩人的手就在扶手下方紧紧地握着。
屋里虽然冷气开得很足,但顾青裴还是感觉手心很快出了汗··原炀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并用指尖逗弄顾青裴的掌心··顾青裴的喉结上下鼓动着,想把手抽回来办不到,又担心别人看到,他已经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到拍卖台上,不知不觉,第三样拍卖品都成交了。
顾青裴眼看挣不脱,最后干脆放弃了跟原炀的暗中角力,任原炀抓握着他的手,被迫感受着原炀的力量和温度··当他静下心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原炀握着的那只手,异常地热,原炀施加在他手上的力量,并不疼,反而有种浑厚的感觉。
顾青裴有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俩人这样手连着手,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脉搏,进而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非常有力··顾青裴勉强把注意力从手上迁回了拍卖台上,因为已经进行到了本场拍卖会的一个小高潮,那项王晋非常想得到的一个利润空间极大的资产包。
大家都不是傻子,眼睛都亮了起来··果然,刚开始拍卖,底下的人就一波轮着一波地开始叫价,起拍金额是一百二十万,叫价幅度是五万,王晋一开口,就加到了两百万。
原炀此时也举起了牌子,多加了八十万··原炀和王晋互看了对方一眼,火药味儿在空气中弥漫·顾青裴虽然也对这个资产包很眼馋,但他没钱买,夹在俩人中间,就听着左右耳朵不断地收到叫价的信息,俩人交着劲儿地加价,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在角逐。
等叫到三百五十万的时候,场上的人都开始以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他们··这个资产包利润空间虽然大,但也伴随着高风险,超过三百万就让人望而却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是较上劲儿了,这是相当稀罕的场面。
哪怕原炀初出茅庐,会做如此莽撞愚蠢的事,王晋却并不向是会陪着他胡闹的性格,这个男人始终秉持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何曾感情用事过··顾青裴看了王晋一眼,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王晋愣了愣,然后看了顾青裴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把牌子垂了下来··王晋放弃了竞拍,原炀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个资产包··围观的那些家企业的代表都很是失望,他们指望个俩人再接再厉,创造出个离谱的拍卖价,好让他们有接下来几天的谈资。
结果就在三百五十万这个无功无过的价格上遏制了··王晋今天来的目的并非这个资产包,而是一宗土地,他并没有打算浪费太多精力在跟原炀争夺上,那毫无意义,可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追求顾青裴失败的挫败感让他格外想跟原炀一较高下。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会在公司经营上出现这样感情用事的时候··不过他也庆幸自己及时清醒了,并对他的目标宗地有了个心里底线价位,如果超过这个价位,他绝对不再跟原炀竞争,毕竟毫无意义。
不过,不跟着原炀败家,他却还有别的办法膈应原炀,以泄心头之愤··资产包拍卖完毕后,拍卖行组织了茶歇,顾青裴立刻站起了身,王晋用手扶着他的背,笑道:“走,出去喝杯咖啡。”
原炀瞪了他们一会儿,也跟着站起了身,带着几个下属出去了··茶歇就安排在拍卖厅外面,王晋和顾青裴站在圆桌前,王晋的秘书给他们倒了两杯咖啡,拿了些茶点水果,俩人一边吃一边说着刚才那几个拍卖品的价值,并且开始猜测接下来的土地拍卖会是什么情形。
聊了几分钟,顾青裴突然道:“王哥,还好你刚才没跟着原炀抬杠,那没有任何意义·”·王晋眨了眨眼睛,“我刚才还有真有点儿想跟他一别到底,不过后来你拽了我一下,我清醒了不少,呵呵,让你看笑话了。”
“哪儿的话,他那个人向来不饶人,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顾总说的对,我一向不饶人,你不跟我一般见识,我却非要跟你一般见识的话,你说怎么办呢”原炀阴凉的声音在俩人背后响起。
顾青裴显得很平静,他从咖啡勺的倒影里就看着原炀过来了··王晋挖苦道:“原总财大气粗,承让承让·”·原炀理都没理他,径自站到顾青裴身边,“你今天来做什么不是没钱吗纯粹凑热闹”·“青裴特意来为我参谋的。”
王晋笑看了顾青裴一眼,“报酬是一顿饭,今晚就兑现吧·”·原炀瞳仁收缩了一下,冷笑道:“如果王总今天空着手回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吃饭。”
“想让我空着手回去,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高速旁边那块地,我志在必得·”·“志在必得”原炀嘲弄道:“我本来对那块地并不太感兴趣,不过王总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挺想要了。”
顾青裴皱了皱眉头,“原炀,你究竟有没有长进你们两个互相抬价,弄得两败俱伤,最终得益的是卖方,有何意义”·“我高兴。”
原炀倨傲地说··虽然这事儿跟自己并没有太多关系,可是他和王晋好歹也是朋友,王晋又屡次帮助他,于情于理,他没法眼睁睁看着俩人赌气似的竞拍·到最后无论是哪一方获胜了,都至少要多投入几百万,那白花花的钞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扔了,想想都让人心疼。
而且,原炀这么针对王晋,两年来处处跟王晋作对,给王晋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追根究底,他也脱不了干系,这么一想,他对王晋多少有些愧疚··他喝了口咖啡,低声道:“原总,这边请,我跟你单独谈谈。”
王晋刚想出声阻止,顾青裴抬起手,“王哥,你要真有那钱往里白扔,不如借给我·”他没等王晋反应,已经转过了头,冲原炀道:“请。”
·原炀抱胸看了他两秒,跟着他走进了拍卖厅旁边预设的一个小休息室里··休息室的门刚一关上,原炀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按到了墙上···97、...·顾青裴深深皱起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原炀呲着牙,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你现在希望我放开你你不是巴不得我走不出这间屋子,不能和你的王哥竞拍吗”·“你想要那块地,可以和王晋协商,你或他,有偿退出,难道你真要蠢到在拍卖会上乱抬价”·“怎么,心疼你王哥的钱了”原炀的手指划过顾青裴的脸,低声道:“他的钱能给你吗你替他心疼什么”·顾青裴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他冷道:“我只是见不得你们意气用事。”
“所以你就舍身为你王哥了是吗·”原炀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嘴角的笑意让顾青裴头皮发麻··原炀把顾青裴的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了出来,大手伸进了衣服里,抚摸着顾青裴的后背。
顾青裴沉声道:“原炀,你他妈干什么”·“你把我叫进来干什么不就是让我退出竞拍吗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
原炀低下头,一口咬在顾青裴的脖子上,伸进衣服里的那只手也愈发放肆··顾青裴狠狠拽住他的头发,硬是把他的脑袋拉了起来,顾青裴冷道:“我是要跟你谈话。”
“跟我谈话”原炀嘲讽地笑了笑,“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话真当自己是什么大老板北京城里就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想巴结我都巴结不上,你想跟我谈话,我答应了吗”·顾青裴愠怒道:“那就滚开。”
原炀已经被他和王晋刺激的相当冒火,此时眼睛有些发红,“你想替你王哥出力,我给你这个机会,现在跟我睡一觉,等我干完的时候,拍卖会差不多也结束了。”
原炀揉了揉顾青裴的屁股,暧昧地说:“我时间有多长,你应该没忘吧·”·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顾青裴气得简直眼冒金星,他狠狠踢了原炀的小腿一脚,趁着原炀吃痛的时候,用力推开了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摸到门把手,背后一阵风生,一只手出现在他脸边,砰地按住了会议室地大门,同时,有力的手臂钳住了他的腰··顾青裴低吼道:“原炀,你别得寸进尺。”
原炀低笑道:“你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活该给男人操·”他说着,已经伸手去解顾青裴的裤子··顾青裴拼命反抗,但在体能上他从来没占过原炀的便宜,很快他就被原炀拉开了裤链,原炀的手掌一下子包裹住了他的宝贝。
顾青裴身体立刻僵硬了··命根子被人握在手里,永远是对付男人最有效的方法··“你……放开我·”顾青裴咬牙切齿地说。
原炀却充耳不闻,手指拉开内裤,把顾青裴蛰伏在草丛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手心里玩弄··“这两年你跟谁睡过”原炀在顾青裴耳边低声问道。
顾青裴在原炀技巧的抚弄下很快就把持不住了,可耻地有了反应··“跟谁睡过”原炀用硬邦邦的下身顶了顶顾青裴的屁股,“这里呢除了我有人干过吗”·顾青裴哑声道:“原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我在索取报酬,对于我退出竞标的报酬,你不是该高兴吗,我帮你王哥省了一大笔钱”原炀的手微微一使力,顾青裴低叫了一声,身体直抖。
原炀一口咬住顾青裴的后颈,舔舐着那温热的皮肤,恨不得破开皮肉,吸食顾青裴的血·如果把这个人吃进肚子里,他是不是就完全属于自己了··顾青裴咬牙道:“放屁。”
原炀有些粗暴地撸动了起来,同时还晃动着腰胯,不时隔着裤子用力地顶顾青裴的屁股··俩人的思绪都飘回了两年前,他们曾经对彼此的身体熟悉不已,他们曾经无数次疯狂地做爱,从对方身上获得高潮。
现在这些令人羞耻的举动,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只有真正畅快淋漓的性,才能让他们释放··可顾青裴还没有失去理智,他闭上眼睛,额头靠着门板,拼命压抑着想要脱口而出的低吟,默默忍受着原炀的挑逗。
粗重的喘息声萦绕在俩人的耳边··最后顾青裴终于受不住地泄了出来,喷了原炀一手··顾青裴双腿有些软,需要靠原炀的手臂支撑身体的重量,原炀在他耳边低笑着,“真精神啊顾总,好像憋了挺长时间了。”
顾青裴喘了几口气,“你玩儿够了吧·”·原炀把手掌抬到顾青裴眼前,让他看自己手上浓白的*液,“顾总玩儿够了吗”·顾青裴脸颊烧得慌,他别开脸,“还不放开我。”
“你玩儿够了,我怎么办”原炀故意往他身上蹭··不用原炀说,顾青裴也没法忽略一直顶着他下身的东西,他这两年来一心扑在事业上,仅有的两三次发泄,也都是草草结束,更何况除了跟原炀外,他从来没当过零,一想到以前那些疯狂的经历,他就感到心脏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顾青裴有些恼羞成怒,“你自找的。”
他有些慌乱地拉上裤链,系上腰带,扣扣子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原炀冷哼了一声,拽过顾青裴的领带用来擦手··顾青裴怒瞪了他一眼,干脆把领带解下来扔到了他身上。
原炀舔着嘴唇笑了笑,把领带慢悠悠地叠好,塞进了裤兜里··顾青裴一阵脑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和原炀拉开了距离··原炀盯着他胸口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顾青裴,要不是地方不对,我绝对不会这么放你走的。”
顾青裴穿上衣服后,就感觉重新获得了一种安全感,整个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原炀的眼睛,“原炀,你现在不仅事业有成,而且还有了女朋友,你的人生都在往正道上走,还来招惹我是什么意思”·原炀摸了摸嘴唇,似乎还有亲吻顾青裴皮肤的余温,他嘲弄地笑了笑,“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你想看我笑话。”
顾青裴目光冷峻,“觉得一朝得志,终于可以反过来羞辱我了,是吗”·原炀轻佻地点点头,“差不多,还有呢”·顾青裴挑了挑眉,表情阴沉,“我听你说。”
“听我说……”原炀露出阴冷地笑声,他捏着顾青裴的下巴,“你想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来告诉你好了·两年前你不告而别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你觉得王晋厉害,我要让你知道他比起我来差得远了,你嫌我不懂事,嫌我没本事,一声不吭就一走了之,顾青裴,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顾青裴张了张嘴,感觉身体沉重地不可思议,他轻声道:“你觉得我当时离开,是因为嫌你……”他说不下去了,他分明看到了原炀眼中掩藏不住的怨愤。
原炀冷笑道:“不是吗我们明明能重新开始,明明靠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结果你最终选择的是王晋,你甚至帮着他来跟我谈判,顾青裴,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时候,我在哪里,我在想什么,我会怎么样”原炀越说越恨,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你根本不会想吧。
你想的只是你的事业,你的地位,我怎么样,根本不在你的考虑之内·”·顾青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强忍着心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句话我也想送给你,我怎么样,根本不在你的考虑之内。
原炀,两年过去了,你的自我中心倒是一点儿没变,行了,我们也别互相指责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谁对谁错,争出来又怎么样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现在想问你的是,你想怎么样,你现在,希望我怎么样”·原炀看着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心情永远无法平静,他没有一天能够忘记顾青裴,所有的想念里,全都融入了怨恨,以至于他现在看着顾青裴,只想狠狠羞辱他、折磨他,让他不敢再逃离自己身边。
他露出嗜血般地笑容,“我想上你,因为你太欠操了·”·“我要是不同意呢·”·原炀拍了拍他的脸,“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既然你敢回来,就亮出胆子来,好好面对我。”
原炀忍不住咬了咬顾青裴的下唇,低喃道:“我原炀当年对不起你,我掏心挖肺地想补偿你,换来的却是你一走了之,当年敢把我像条狗一样扔在原地,你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顾青裴脸色铁青,他没有躲闪,任凭原炀恶意地亲着他··他没想到原炀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两年来一直带着对他的怨恨,现在打算来报仇·简直可笑,究竟谁该怨恨谁·他已经走出来了,原炀却不肯放过他,被原炀害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自己,该找谁说理去·他低下头,只觉得异常地疲惫。
·98、...·原炀似乎觉得戏弄够了,才放开钳制顾青裴的手··顾青裴一颗不留地开门走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原炀,走出会议室一看,茶歇早就结束了,拍卖会重新开始了,他隐约能听到叫价的声音。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决定不进去了··原炀站在他身后,说着风凉话,“不进去看看你王哥收获如何吗”·顾青裴拿起他刚才没喝完、服务生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咖啡,抿了一口,顺便端着咖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轻声道:“不用看,他不会让自己赔本儿。”
“你对他倒真有自信·”原炀恨这点恨得想掐死王晋··顾青裴斜睨了他一眼,“你不进去”·原炀却没打算进去,而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在你的味道还让我满意的份儿,我不跟他争那块地了,免得辜负你一番苦心。”
顾青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拍卖会预计还有半小时结束,他不想在这里跟原炀干瞪眼,对原炀不离口的讽刺,也充耳不闻··他站起身,“我的时间宝贵,不是用来跟你扯皮的,你爱留不留,我先走了。”
原炀低笑道:“爽完了抬屁股就走了,你跟以前真是没什么变化·”·顾青裴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空荡荡地前襟,想到那条还在原炀裤兜里带着的领带,就头皮有些发麻。
他头也不回地下楼了··坐到车上后,他给王晋发了条短信,告诉王晋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后他就把手机关机了,只留着另一部商务用的小手机··他知道王晋在拍卖会结束后肯定会问他和原炀究竟谈了什么,他根本懒得回答。
在城市里心烦意乱地兜了一大圈,他才回到家,跟他的助理电话沟通了最新的进展,然后在家里办公··抵押贷款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连连接到坏消息,顾青裴的抗压能力此时显露无疑,他在一天接到多个不利消息的时候,依然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只不过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加班加点地忙活着。
这天,临近下班前,顾青裴又召开了一次小会,集中商讨接下来的资金调度问题··“渭水那个项目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一旦签了合同,资金必须在三天之内到位,但是这笔钱过去了,公司基本就空了,顾总,眼下该怎么办”·顾青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文件上沉着地扫过,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节:“拖。”
“拖”·“对,银行拖着我们,我们拖着渭水那边的项目,不签合同,不付款·”·“以什么理由呢·”·顾青裴抬起眼帘,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想想啊。”
几人面面相觑,都思考了起来··顾青裴也在思考,他在心中迅速掠过了好几个理由,但似乎都不足以在不付款的情况下,依然能不让对方怀疑他们的合作诚意。
毕竟意向性合同已经签订,对方已经停止寻找其他买家,如果他们不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对方可能毁约·那个项目可是块大肥肉,价格瞬息万变,多少人眼馋着呢。
法务总监最后说:“顾总,我倒是有办法在合同条款上做文章,但是那样的话,很容易伤害合作方的感情·”·“没错,合同已经商谈过无数次,这个时候如果反悔,对我们的声誉会造成影响,很可能就合作不成了。”
另一个经理也附和道··顾青裴眯起眼睛,一遍遍扫过那些几乎烂熟于心的条款,半晌,他低声道:“我装病吧·”·“啊”在场的人惊讶地看着顾青裴,都没料想到顾青裴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顾青裴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虽然他确实在笑,“合同需要我本人签字,我一生病,拖一两个星期很正常,这个节骨眼儿上找什么借口都容易让对方借题发挥,只有打弱势牌能凑效,他们就算知道我们是资金紧缺,从道义上讲,也不会这个时候毁约。”
“顾总,您这个点子实在是……不得不说您艺高人胆大啊·”·顾青裴自嘲道:“别吹捧我了,这种招数被人知道,可够丢人的了,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有用就行。
小赵,这段时间你尽快去联系一个有实力的买家,如果银行那头实在弄不来钱,我们就把那块地卖了吧·”·几人脸色都有些黯然··那块地的价值非常可观,他们是打算自己做的,只是眼下公司缺钱,实属无奈。
“好,之前想买的就好几个,现在去找他们也不难·”·“就这么决定了,阿武,你去跟渭水那边的人说,说我是传染病,编个像一点的名字,至少一个星期要在家休息不能见人,然后,我现在就回家休病假去。”
说着,顾青裴真的站起了身,“吴总,银行那边儿继续跟进,千万别松懈,我们还不能放弃·”·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是·”·顾青裴真的回了家。
其实去不去公司对他的工作影响并不大,他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应酬··晚上,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环境局的一个厅长今晚有时间跟他吃饭·这个人顾青裴约了很久,和那个副行长以前是大学同学,尽管据说好多年没联系了,顾青裴也还是想试试。
说完这个事情之后,秘书又道:“顾总,今天有个姓原的先生找公司找过您·”·“原是个年轻人吗”·“是的,个子很高的。”
“他找我做什么”·“他说……”小秘书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说什么”·“他说……您的领带,落在他那里了,特意给您送来。”
顾青裴有些恼火,“无聊,不用理他·”·小秘书讪讪道:“对,我说您不在了,他就走了·”·顾青裴压低声音,“这件事别乱说,知道吗。”
秘书紧张起来,“顾总您放心”·挂了电话之后,顾青裴换了身衣服,开车去约定好的饭店··他在半路上接到了原炀的电话。
“喂,有事吗·”·原炀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今天去你公司了,想把领导还给你,结果你不在,真让我失望啊·”·顾青裴冷着脸,“你找个垃圾桶扔了吧,刚好过时了,我不想要了。”
原炀低笑道:“可我想把它还给你,那上面还沾满了顾总的东西,这么随处乱扔,我总觉得是个事儿·”·“扔了·”顾青裴加重语气。
“我舍不得,我一看到它,就想起顾总的腰有多细,我一只胳膊就能环住,顾总的皮肤有多热,越摸越热,还有顾总的宝贝,随便碰碰就能立起来,看起来挺饥渴的嘛。”
顾青裴默默听着原炀的言语性骚扰,直到原炀说完,他才道:“把原炀憋成这样,可真不好意思·”·“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让我上一次吧。”
顾青裴嘲弄道:“你等着吧·”·原炀笑了两声,“对了,听你的秘书说你生病了我听你声音挺清醒的·”·“不劳原总关心了,我还有事儿要忙,你要是成天就这点儿*巴破事儿,能少烦我吗”·原炀哈哈大笑起来。
顾青裴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了座椅下面··晚上的饭局来了七八个人,有好几个都是西北的,顾青裴看他们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这顿酒是免不了了,他给自己的司机发了条短信,让司机两个小时之后来饭店接他。
然后,他就硬着头皮跟这群人喝了起来··顾青裴的酒量以前很好,他的酒量,是在他在国企当办公室主任的那两年锻炼出来的,那个时候成天大小饭局不断,他后来的发展,说是酒桌上拼下来的也不为过。
但是自从晋升到高管后,他“被喝酒”的次数明显下降,尤其是在新加坡的那两年,那里不流行劝酒,他几乎没喝过几次,这一回国,碰上这样的阵势,一时真有些招架不住。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他陪着这群西北汉子天南海北地吹牛,几杯酒下肚,个个称兄道弟,顾青裴一直试图保持清醒地头脑,想让那个厅长把他和X行副行长的关系疏通,那厅长喝高了之后,答应得也挺好,至于后续怎么样,还得继续推动。
后不容易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这才散伙··顾青裴几乎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站起来,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说是醉,却还有意识,但已经几乎没法思考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睡着了,突然有一个有力的手臂扶住他,把他架了起来往楼下走。
他隐约觉得应该是他公司的司机,只不过他记得那个司机是个跟他差不多高,比他还瘦些的小伙子,被架着的时候感觉这人肩膀怎么这么高呢,而且很厚,力气很大,想不到那个瘦巴巴的小子这么有劲儿啊。
顾青裴睁开混沌的眼睛,发现自己只能看出来一个影子,他跟一滩泥一样攀附在那人身上,眼皮直往下垂,他实在撑不住了,渐渐失去了意识··那一晚上顾青裴断断续续醒过来很多次。
第一次是他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特别舒服,特别暖和·之后,他就感觉有湿乎乎的东西擦着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胸膛·之后,他感觉所有束缚着他的衣物都不见了,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放松过。
今天喝的酒都是好酒,喝多了也不上头,只是醉,那张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好像躺在棉花里,别提多舒服多放松了··他再一次张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物件,那是一个吊灯。
这个吊灯,让他看了很久,他拼命在记忆力搜寻着这个款式的吊灯,他知道这个吊灯属于他,属于他某个房间的灯··然后,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和原炀同居的那栋房子里卧室的灯,没错,是那个卧室的灯,他花了六十多万从香港带回来的,他一直很喜欢。
很多次,当原炀压着他,在他身上用力驰骋的时候,他会在被快感侵袭的空隙里,偶然之间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这个吊灯·这个吊灯,贯穿在他和原炀所有或疯狂或温馨的记忆里。
·他竟然差点儿把它忘了··差点就……·顾青裴感觉自己伸出了手去抓那个吊灯,实际他也不知道自己伸出去了没有,他鼻腔充满酸意,喃喃着说:“忘了……差点忘了……”·差点忘了,他和原炀有过多少让他心醉的回忆。
·99、...·顾青裴感觉自己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周身处于柔软温暖的环境中,每一根脚趾都得到了彻底的舒展和放松··那慵懒舒服的感觉在跟他争夺着自我意识,他挣扎了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身体的感觉迅速归位··旁边有人·顾青裴猛地清醒了过来,他费劲地扭过脖子,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浓黑的剑眉,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这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的脸,也是一张顾青裴曾经见惯了各种表情的脸。
顾青裴瞬时有些慌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原炀的脸,他的腰上横着原炀的胳膊,他身上的床罩的花色怎么这么眼熟还有那个……那个灯·顾青裴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昨晚“梦里”的那个吊灯。
那不是梦,他真的在他以前的房子里,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和原炀赤裸相拥着醒来··有那么一瞬间,顾青裴觉得很多让他痛苦的事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只是做了个挺长的梦,醒来之后,原炀依然触手可及。
原炀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深邃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顾青裴撑起了身体,试图和原炀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是毫无意义,原炀还搂着他的腰··“终于醒了。”
原炀用手撑着脑袋,“我早上一已经起来过一次了,你睡得跟猪一样·”·顾青裴顾不上他居然出现在这里的震惊,下意识地辩解道:“我喝多了……”·“岂止是喝多了,昨晚你又哭又闹的,还吐了我一身。”
原炀虽然嘴上在埋怨,心情却看上去不错,他的手拍了拍顾青裴光溜溜的屁股,戏谑道:“我都把你扒光了,但是看着你那副德行,一点食欲都没有·”·顾青裴心里多少有些窘迫,不过没表现出来,他甩了甩还有些发胀的脑袋,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为什么在这里”·“废话,当然是我带你回来的。”
顾青裴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哦我不知道·”原炀颇无赖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我怎么会在这个房子里。”
“我在酒店碰到你了·”·“放屁·”顾青裴当然不信·已经有太多的巧合,让他开始怀疑原炀在跟踪他了,不然他怎么去哪儿都能碰上原炀呢。
原炀坐起身,露出上半身结实漂亮的肌肉,“你爱信不信·”·顾青裴瞄了一眼他赤裸的胸肌,就赶紧别看了眼睛,“好,下一个问题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我时不时会回来帮你看看房子,昨天的酒店离这里近,当然就回这里了,有什么问题吗·”·顾青裴哑声道:“我当时说过,让你把钥匙留下,别再来了。”
原炀眼神一暗,冷道:“我同意了吗”他伸手捏了捏顾青裴的下巴,“就算我同意了,我也会反悔的·”·顾青裴拍开他的手,“我是这房子的主人,现在我让你把钥匙交出来,不过分吧。”
原炀扯着嘴角一笑,“我不给·”·顾青裴皱起了眉··原炀伸展了一下胳膊,然后看了他一眼,“饿了吧·”·顾青裴想了想,“嗯。”
原炀跳下床,一丝不挂,看来他睡觉依然习惯全脱光了··顾青裴以前没觉得自己欲求不满·一个男人一旦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上,对*欲的需求就会淡薄很多,所以他在新加坡的那两年,连自*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连受到小男孩儿的诱惑发泄过的那么两三次,既没让他尽兴,可也没让他觉得不满足,就好像……就好像可有可无一样。
可是当他看着原炀无一处不透露着力与美的修长健壮的身体,还有转身的时候在两腿之间晃动的大家伙的时候,顾青裴觉得面皮有些发烫,身体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燥热。
原炀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过了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他··顾青裴耸了耸肩,态度很坦然,“你自己不穿衣服,我不看白不看·”·原炀挑了挑眉,“你硬了吗”·顾青裴哼笑道:“你想多了。”
原炀嘲弄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外走,路过浴室的时候,拽出一条围巾围在了腰上,这才让顾青裴松了口气··原炀走出卧室后,顾青裴也爬了起来,他打开衣帽间的门,想找套衣服穿上,却在看到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他和原炀从前的衣物的时候,愣住了。
他的手轻轻掠过一件件熟悉的衣服,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这个家跟他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很多细节都透露着这个房子一直被精心打理着··他抽出一套便装,穿到了身上,然后迅速走出衣帽间,关上了门。
原炀,你究竟在想什么··顾青裴调整好情绪,去浴室洗脸刷牙,当洗漱完毕的时候,原炀也推开了门,“早餐热好了,出来吃饭·”·顾青裴站在门口看着他,身体却有些僵硬。
原炀皱眉道:“你不饿吗”·“嗯……”顾青裴暗暗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把脑海中所有跟从前重叠的画面都剔除掉。
总是回想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走到客厅,看着这个房子里熟悉的物件,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包围了顾青裴全身,回忆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他避无可避。
顾青裴突然有些愤怒,他冰冷地看着原炀,“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原炀自顾自地做到桌前,喝了一口豆浆,然后露出一个冷笑,“我想知道,我们当初在这里同居的日子,你还记得多少。”
“都忘光了·”顾青裴直视着他的眼睛··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原炀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地把骨瓷汤匙放进了碗里,动作轻得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看着顾青裴,深邃地目光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他说:“我会让你一样一样地想起来。”
·“想起来有什么意义”顾青裴突然怒吼道:“有他妈什么意义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要是就想跟老子睡觉,我他妈现在就跟你睡,然后你以后再也别来烦我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北京城这么大,长安街十车道,总有一条是我们碰不上的总有一条是我们不用看到对方的你能不能放过我,能不能放过我”顾青裴情绪的爆发毫无征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他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爆裂了,所有负面的情绪倾泻而出,他甚至控制不住一脚把那张钢制玻璃的小饭桌给踹翻了,豆浆和其他食物撒了一地。
原炀却还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顾青裴,眼中拉满了血丝··“出去,滚出去两年了,两年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安稳日子,你都他妈交了个小女朋友人生一帆风顺了,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我顾青裴欠你什么你他妈说话,我欠你什么我因为你丢了工作,丢了人,至今我那些照片还可能在谁的电脑里像颗定时炸弹一样悬在我脖子上,我在北京城混不下去了跑到国外去,我都被你逼成这样了,我他妈还欠你什么”·原炀猛地站起来,以更大的音量吼道:“你欠我一辈子”他冲到墙边的玻璃展柜里,粗暴的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做工精巧的铁皮箱子,然后把那箱子摔到了地上。
箱子里的东西倾泻而出,有得直接飘到了顾青裴脚边,顾青裴低下头去,看着地上的那一堆照片··全是他的,至少有两三百张,都是他在新加坡时候的照片,有些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那一张张照片,就这么铺散在他和原炀之间,形成了一条看似很短、却又存在着无数障碍物的路··顾青裴低着头,身体不断颤抖着··原炀指着那些照片,颤声道:“顾青裴,你欠我两年半,欠我九百多个日日夜夜,也欠我一辈子。
你当年敢扔下我一走了之,你敢不闻不问地把我扔在原地,我他妈像条狗一样等着你,一直等着你,我不是不能去找你,我是怕我看到你,我就回不来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嫌弃我太弱,嫌弃我没用,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我要让你后悔离开我,我要让你再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顾青裴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原炀,低声道:“原炀,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愧疚”·原炀握紧了拳头,“我愿意补偿你,你却不给我机会。”
“那就是没有了·”·原炀看着他,眼睛一片血红,“有过,直到你走之前,我都还想求你原谅我,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怪不怪我根本不是重点,你只是不想要我了。”
原炀颤声道:“你就只是不想要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恨不得掐死你,顾青裴,你离开我多久,我就……恨了你多久·”··100、...·顾青裴忍受不了原炀那种苛责的眼神,他落荒而逃,原炀一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却没有阻止他。
俩人长达两个月以来维持的虚伪的表象轰然崩塌,顾青裴终于明白,他没走出来,原炀,也没走出来··只不过,原炀已经改变了,有了事业,有了女朋友,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原炀的一切都在显示他已经朝着全新的生活进发,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变,比原炀被动多了。
原炀还喜欢他吗·顾青裴想到那一地的偷拍照片,头皮有些发麻··原炀的态度,实在和喜欢不太搭边儿,却像是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报复,他没想到原炀这两年来,是带着对他的恨度过的。
他设想过两年后俩人再见面的无数种可能,但一个都没有猜中··原炀现在以捕猎的姿态雄踞在他头顶,时时监视着他,给他无形地压力,他不知道原炀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原炀究竟什么时候会下嘴。
现在的原炀,比起两年前只会莽撞行事的傻小子,要厉害多了··顾青裴回到家,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才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他酒劲儿还没过,刚才被原炀激怒,现在感觉更上头了,他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感觉脑袋降了温。
扑倒在床上,顾青裴一动也不想动··他脑子里太多事情,公司的,原炀的,没有一个能理顺解决的,这让他心里不免烦闷··他拿过电话,打算打给助理,问问渭水那边听到我“生病”的消息是什么反应,跟他们预期的差距大不大。
沟通了几分钟,看那意思对方暂时相信了,签合同的日期推迟了一个星期··有着一个星期,也可能解决很多事··刚挂上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
顾青裴接通之后,那边儿传来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很是难听,感觉像是捏着鼻子说出来的,“喂,顾青裴吗”·顾青裴心中立刻警惕了起来,他的朋友都是成熟男性,没有谁会掉价到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你是哪位”·“你别管我是哪位,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做,你肯定有兴趣·”·“哦,我还没跟你这种阴阳怪气的人做过生意。”
“哼,这生意你肯定要做·”·“说吧,别废话·”顾青裴已经感觉对方目的不善··“其实也没什么,我手里有你几张好看的照片儿,一张五十万,一共四张,两百万卖给你吧。”
顾青裴心脏一紧,脸色瞬时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手里的照片又不是独此一份儿,当年我公司的员工,那是人手一份儿,我花这个冤枉钱,有什么意义”·对方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马上道:“没错,有这些照片的人确实不少,但是敢放网上,敢拿来威胁你的,有几个呢咱兄弟知道,这是犯法的事儿,他们有他们也不敢干,但是我就敢,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这些照片儿印个百来张,从你公司楼上往下撒,到时候知道的人可就更多了。”
顾青裴注意这人说话多了之后,能听出一些南方口音,而且明显文化程度不高,但是,他说的却很有道理··他的照片当时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一是跟他在公司人员好有关,还有一个,可能是原立江或者原炀进行了控制。
当时知道他这些事的熟人不少,但没一个会冒险把照片乱传播,毕竟跟他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一旦被揭露了对谁都不利··所以当时那些照片的传播范围,应该就是几百上千人之间,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名人,最后就销声匿迹了。
·但是保存下来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只是就像这个人说的,敢拿来威胁他的,几乎不会有,因为这是敲诈,是犯法的··这种人不用多,他一直以来担惊受怕就怕碰上一个。
顾青裴调整了一下情绪,不露出半点慌乱,“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今天给了你钱,哪天你没钱了又拿照片敲我一笔,这就是个无底洞,我怎么保证你以后不再找上我”·“嘿嘿,我什么时候保证我以后不找你了顾总,你那么有钱,接济一下穷苦大众有什么关系嘛。”
顾青裴眯起了眼睛,这小子贪得无厌,如果真给了他钱,以后就永无止境了·他想了想,突然道:“我们以前没过节吧·”·那头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满不在乎地说:“没有。”
果然是以前认识的人,能是谁呢·顾青裴相识的这样文化层次不高的人并不多,他的朋友并非一定要大富大贵,但至少是交流上没有障碍的。
但他每天接触的人却不少,他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咱兄弟就是缺钱了,跟你要点儿花花,你要是觉得多,你给我一百万吧,等我没了再找你要,顾总,你别这么小气,你给得越多,钱就赚得越多,你可别不舍得啊,不然这些照片从你楼上撒下去,那可不是钱能解决得了。”
顾青裴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那人发出难听的笑声,“你骗谁呢,你一个大老板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确实拿不出,我现在正到处贷款呢·你至少有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准备吧·”·“你要几天”·“一个星期吧。”
“放屁·”那人喝道:“最多给你两天时间,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耍花招,那话怎么说来着,术业有专攻,顾总你的本事,是挣大钱,咱兄弟的本事,是在这种事儿从来不怵人,别想着报警什么的,我告诉你,第一是没用,第二是你麻烦更大,你想清楚了,花钱消灾,多好的买卖呀。”
顾青裴淡道:“好吧,你说两天就两天,怎么给你钱”·“你先准备钱,到时候我再联系你·”·挂上电话,顾青裴长叹了一口,连生气都生不出来了。
人生不过就是不断产生麻烦和解决麻烦的过程,他是不会被这点小坎坷打倒的,必须得想个办法……·顾青裴寻思了半天,给他一个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因为他的工作常年跟很多诉讼案有关,认识很多司法界的人,这些人门路多,胆子大,绝对能给他出个好主意。
他朋友听了这个事儿之后气坏了,说马上给他找人,把人揪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顾青裴还是不太放心,叮嘱他抓到人先别动粗,他要跟那人谈谈··现在他处于劣势,谈判都对自己不利,但是如果能把人控制住,软硬兼施,扔给对方点儿钱,能确保对方既不会寻仇,以后也不敢再来烦他。
他刚挂了电话,原炀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顾青裴按掉了电话,并且把这个号码拉黑了·他刚做完这一切,家里的座机就响了··顾青裴胸口憋着的那一股气还没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电话机前,冷道:“你还要干什么”·原炀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地阴冷,单刀直入地说:“你什么都别做,这件事交给我。”
顾青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吼道:“你窃听我电话”·“是,有本事你告我·”原炀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你他妈的……”顾青裴都不知道能骂什么了,对付原炀,打骂从来没凑效过··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想让原炀参与,整件事的背后都跟原炀曾经对他做过的恶分不开,本来那些照片的存在就时刻提醒着俩人往日的种种,此时他还要被迫面对事件真正的罪魁祸首在他眼前瞎晃悠,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那感觉肯定不会好受,所以他根本不愿意让原炀管··两天的时间没到,那个敲诈他的人就找到了,速度比顾青裴想的要快很多··世界上没有几个高智商犯罪,大部分因为缺钱而铤而走险之徒,逞的是一时侥幸,在作案的时候,纰漏一抓一大把。
从电话中顾青裴就能听出这人没受过什么教育,自然也没什么反追踪的本事,很容易就顺着电话把人揪了出来··他的律师朋友给他找的是个混黑道的,人脉广、消息灵通,很快就查到这个人原来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保安,后来因为惹事被拘留了15天,然后被公司辞退了,但是跟公司的一些人肯定还有联系,手里也有照片。
后来一直在社会上瞎混,最近赌输了钱,就想到拿顾青裴的照片做文章··顾青裴回忆了一遍,似乎以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员工,但他事情太多,已经记不清楚了··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顾青裴来到一个老式宿舍小区,那个保安就被关在这里等着他。
顾青裴戴上墨镜,压下帽檐,快步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他按了一楼的门铃,里面却没人回应··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不是说在等他吗·顾青裴疑惑了几秒,突然注意到门是虚掩着的,没锁。
顾青裴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令他意外的是,屋里有人,而且有五六个,但是两两对峙着,都没人说话··顾青裴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原炀和他身边的两个壮汉。
另一头应该是那个黑道的小头目,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就是那个保安··顾青裴扫了那人一眼,确实有几分眼熟··他在最初的惊讶后,转瞬就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原炀,又看了看其他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个小头目指着原炀,“顾总,他是他你的朋友,让我们把人交给他处理,你认识他吗”·岂止认识·顾青裴在心中苦笑。
他点点头,“认识·”·那小头目耸了耸肩,“得了,这位看着也不好惹,我们人给你弄到了,现在交给你了,你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顾青裴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那小头目手里,“辛苦兄弟们了·”·那人咧嘴一笑,“客气什么·”说完收下信封就走了。
顾青裴和原炀对视了一眼,顾青裴开口道:“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你走吧·”·原炀皱眉道:“这件事,我永远负全责·”·“用不着。”
顾青裴没理他,径自蹲到了那个保安的面前,扯下了他嘴里塞着的布,“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了”·那保安额上青筋暴徒,看来也是个不轻易服软的主儿,狠狠瞪了顾青裴一眼,“老子敢做这个,就不怕你们来这套。”
顾青裴挑了挑眉,“我是文明人,我可以跟你谈条件,但是,你别得寸进尺,中国这么大,在哪儿挖个洞都能埋人,你……”·他还没说完话,原炀已经看不下去了,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顾青裴只见原炀手上银光一闪,就听地上那人一声短促的惨叫,剩下的叫声都被原炀捂在他嘴里了·· ·101、...·顾青裴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睁睁看着原炀把一把刀插在了那个保安的手背上,小半截刀身没入手背,把那人的手掌整个贯穿了。
顾青裴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知道对付这种地痞无赖,以暴制暴其实是最好、最有威吓力的手段,但是他并没有打算那么做·就算实在没有办法需要使用暴力,他也不想亲眼看到,他只是个普通人,对见血的事情毕竟没什么好感。
可是原炀显然比他更知道如何对付这种人··他扭头看了原炀一样,原炀的侧脸近在咫尺,近到顾青裴能看到原炀脸上的汗毛,那冷硬的线条给了顾青裴不小的震撼。
原炀的眼神幽暗的吓人,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刀子贯穿手掌后插进了地板,把那保安的手直接钉在了地上·他揪着那个保安的头发,强迫那人抬起头··那保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
他知道原炀是个狠角色,二话不说直接上刀子,连说话的余地都没给他,这个人真叫人恐惧··原炀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低声道:“现在我问你答,敢说一句废话,敢叫唤一声,我换个地方练刀。”
那保安点了点头··“照片从哪儿弄来的,你一个保安不可能有公司内部邮箱·”·“从一个……同事·”·“谁,名字,电话,住址。”
那人咬着牙,“我不会告诉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啊——”·原炀抓着刀柄,转了半圈,把那保安疼得直翻白眼,身上跟下雨似的,衣服瞬间被汗浸透了。
顾青裴干脆站起身,坐沙发那边儿去了,他不太想看··原炀冷道:“再说废话,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那保安是真怕了,哆嗦着说:“原来公司一个前台,是……我相好。”
原炀从他兜里掏出电话,翻开电话本,把最近的通话记录翻给他看,“是哪个”·“这个·”那保安用下巴指了指,“小蝶那个。”
原炀把手机扔给身后一言不发的保镖,“去把人找出来,你们两个都去,把他们手里的照片全部销毁·”·两个保镖拿着手机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原炀继续问道:“还有几个同伙”·“没有了,真没有了·”·原炀轻轻弹了弹刀柄,那轻微的颤动把那保安吓得脸跟白纸一样,他叫道:“真的没有了,我就是缺钱、缺钱才、才想到这个的,我以后不敢了。”
原炀看了他两秒,猛地抽出了刀··“呃啊”那保安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原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冷道:“这里边儿有两万,拿去看手,你应该庆幸我这两年脾气好多了,否则,抹掉一两个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你记着今天这点儿小小的教训,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打歪主意,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说完他划开了保安身上的绳子,“滚吧·”·那保安至若寒蝉,一边说着“不敢”一边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原炀把刀扔到了地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看了顾青裴一眼,浅笑道:“害怕”·顾青裴淡道:“不至于,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手段。”
“你以为你跟他讲道理有用他现在答应好了,有一天没钱了,还会来找你麻烦,你不让他害怕,他永远记不住教训·”·顾青裴不置可否,他站起身,“那些东西,你自己处理吧。”
他指的是地上的血迹··“会有人处理的·”原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道:“你没事吧·”·“我什么事。”
“照片的事·”原炀把他的脸摆正,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用再为照片担心,我说了,我会处理·”·顾青裴讽刺地一笑,“你怎么处理你能把所有人的电脑都砸碎了”·原炀冷道:“今天他见血的消息明天就会在公司传开,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敢私自传播那些照片,都要付出代价。”
顾青裴低下头,哑声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那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消失·”他推开原炀,往门外走去··原炀心里一紧,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堵在门口,他看着顾青裴的眼睛,低声道:“你一个男人能不能他妈豁达一些,把那些事都忘了。”
“不能·”顾青裴冷冷地看着他,“我还要脸·”·原炀怒道:“大不了你站楼顶上撒我的内幕,我他妈不在乎·”·顾青裴心情极差,又是担惊受怕又是见血的,此时见到原炀,新仇旧恨全都上来了,狠狠推了他一把,“别烦我,有多远滚多远。”
原炀卡住他的下巴用力吻住了他的唇··顾青裴瞪大了眼睛,照着那柔软的嘴唇就咬了一口,原炀吃疼,嘴唇抖了抖,却没有松开,反而趁着顾青裴张嘴的时候把舌头伸了进去,放肆地在他口腔内部扫荡。
顾青裴被他禁锢在怀里,一点闪躲的余地都没有·原炀粗暴的吻掺和着一丝血腥味儿,充满了野性的味道,让顾青裴几乎喘不过气来··俩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原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会咬人了,嗯”·“放开,我要回去。”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你想把我关在这里”顾青裴讽刺道··“不,你今晚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顾青裴皱起眉,“什么地方·”·“XX企业家联会的八周年庆典,今天晚上XX大饭店,你应该收到请贴了·”·顾青裴冷道:“我不去。”
“为什么”·“没空·”·“你有·”原炀拎了拎他的衣领,凑近他耳边,挑逗着说:“你穿这样是挺显年轻的,不过,晚上还是要穿正装。”
顾青裴怒道:“我说了我不去·”·原立江是XX企业家联会的荣誉会长,今天晚上百分之一百要和原立江夫妇面对面,他不知道原炀心里打着什么注意,他没有义务陪着他发疯。
他有种预感,他觉得原炀有什么阴谋,这种感觉从他回来之后,开始接触原炀到现在,一直挥之不去··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原炀显然不会放过他,硬把他拖上了自己的车,驱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顾青裴冷声道:“我看看你能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原炀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今晚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我帮你解决你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原炀停下车,从后座拿出来一份合同,“你签了这个,明天下午之前可以收到四百万,你可以把渭水那个项目的前期款付了。”
顾青裴愣了愣,他没有翻开,而是看着原炀,“原炀,你也过了做赔本儿生意的年纪,别把我当傻子,把话说清楚·”·原炀看了他一眼,突然倾身凑了过去,暧昧地说:“我要是说,把你抵押给我呢。”
·102、...·顾青裴别开脸,“我没那么便宜·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不会跟你去周年庆,马上放我下车·”·原炀哼笑道:“你都不看看合同,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儿你X行的抵押贷款不是办不下来吗不如把土地抵押给我。”
“抵押给你”顾青裴眯着眼睛,好像在看神经病,“我两千多亩地,你就贷给我四百万”·“所以让你签个协议,按市价抵押股份给我。
你要跟X行贷三个亿,我一下子可拿不出那么多,不过,你现在不就缺这些钱吗”原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你到底看不看看·”·顾青裴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过了合同书,迅速翻了一遍,合同条件简约合理,就是一个变相的欠条,顾青裴知道,这确实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的唯一办法了。
他合上合同,看了原炀一眼,“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挺恨我的”·原炀露出恶劣地笑容,“我一直等着你有求于我的一天,这感觉真是不错。”
顾青裴冷笑一声,“幼稚·”·原炀讽刺道:“你王哥成熟稳重,关键时刻怎么不见他帮你”·“我没有找他,我自己能解决。”
“你解决的办法就是装病,拖延签合同的日期”·顾青裴沉声道:“以后不许再监听我的手机,你这个王八蛋·”·原炀一脸无赖,“我说了,有本事你告我。”
顾青裴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合同扔给了他,“让我考虑考虑·”·“考虑什么怕我害你”·顾青裴冷哼道:“你还没那个智商。”
原炀眯起了眼睛,轻轻一笑,“你一定会签的,我的要求,不过是让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不过分吧·”·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干·顾青裴沉默了几秒,“好,我去,原炀,我就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原炀亲了他的脸蛋一口,低笑道:“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顾总,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反抗我的筹码了·”·顾青裴微微偏过脸,却被识破他的意图的原炀用手掐住了下巴,结结实实地被亲了一下。
原炀心情似乎不错,重新发动了车,往商场走去··他在路上打了个电话,让他常去的那个牌子的店关门等他们··当俩人到的时候,店里除了导购没有别的客人,茶几上放着新鲜的茶点。
原炀拍了拍顾青裴的背,“给顾总挑一套衣服·”·“好的,原少,您坐在这里稍等·”·顾青裴把礼貌地冲导购笑了笑,“麻烦了。”
这个牌子也是顾青裴常穿的品牌之一,对西装的款式和面料他都很熟悉,很快就挑了一身合适的正装换上了··他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原炀已经不在沙发上坐着,而是站在镜子侧边等着他。
顾青裴这些年从来没有疏于锻炼,保持良好的体态是他的生活态度之一,因此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非常惹眼··顾青裴修长结实的身材配上那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让人的眼睛不自觉地就会追随他,为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大气从容而心醉折服。
不仅原炀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就连还不满二十岁的导购小姐都心脏砰砰直跳··原炀感觉到下腹处有一股燥热,这感觉他并不陌生,他已经垂涎这副身体太久,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能忍耐这么长时间,甚至人就在他眼前了,他也没有来硬的。
可是,他还能忍多久呢……·不只是忍着不碰顾青裴,包括顾青裴现在不属于他这件事,他还能忍多久……·顾青裴不是不经世事的纯情少年,原炀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镜子,“行了,就这套吧·”·“啊,顾总,不多试几套吗您穿什么都好看·”·顾青裴笑看了导购小姐一眼,“好吧,给我多拿几套,不过我懒得试了,这套西装的黑蓝两个颜色,还有新上的两款,按照我的号都拿上吧,既然是原总出钱,我就不客气了。”
原炀看着顾青裴脸上那略带讽刺的笑容,心里简直更痒痒,他真想现在就把顾青裴扒光,把他按倒在光滑的地板上,对着这面立身镜狠狠地干他,让他能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享用他的身体的。
·原炀越想越有些心烦意乱,看着顾青裴的眼神如一匹饿狼··他一再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但这个理由越来越难以抑制他对顾青裴的冲动··顾青裴换好衣服后,天也黑了,俩人驱车往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门口,泊好车后,原炀打了个电话,“喂,我在门口,你在哪里”·“嗯,快一点·”·顾青裴心里多少有一丝忐忑,毕竟他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原立江,上次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更是让他揣测不出原立江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如果俩人见面,尤其是他和原炀一同出席,究竟会发生什么,实在是不得而知。
此时他听到原炀打电话,就脱口而出,“你在等父母”·原炀讽刺一笑,“你觉得可能吗”·“哦。”
顾青裴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原立江说过原炀至今不回家··过了一会儿,远远走过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橙粉色的礼服裙,非常漂亮·顾青裴看到她的时候,却面色一僵,因为那个女孩子,正是原炀的女朋友刘姿雯。
顾青裴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他面朝着刘姿雯,脸上带笑,声音却有些冷硬,“你叫了女朋友来·”·“是啊·”·顾青裴险些脱口而出“那你带我来做什么”,还好他即使刹住了车,被干出蠢事,他不再说什么,他厌恶自己犯蠢,哪怕心里想想都不行。
原炀的心思却比以前缜密了不少,他看了顾青裴一眼,低声笑道:“顾总不会是在吃醋吧·”·顾青裴慢悠悠地说:“哪儿跟哪儿”·原炀恶意地说着:“顾总应该充分理解,我不带年轻漂亮的女朋友,难道我搂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场”·顾青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那种荒唐事,你当然不会做,有了女朋友还来招惹三十多岁的男人这种荒唐事,以后是不是也能省了”·“你能结婚,还能和前妻眉来眼去,我为什么不能交女朋友”·顾青裴冷冷地看着他,“你交不交女朋友与我何干,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烦我。”
原炀刚想张嘴,发现刘姿雯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顾总,你好,又见面了·”·顾青裴绅士地一笑,伸出手和刘姿雯相握,“刘小姐今晚真是明艳动人。”
刘姿雯掩着嘴一笑,上去跨住了原炀的胳膊,“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咱们进去吧,晚上有点儿冷呀·”·原炀深深看了顾青裴一眼,“走吧,顾总,今晚跟紧我们,可别走丢了。”
说完,俩人转身率先往门口走去··顾青裴在背后看着俩人极其登对的背影,嘲弄地笑了笑··他今晚究竟是来做什么呢··103、...·进了宴会厅之后,顾青裴认识的人太多,很快就应接不暇。
他收到企业家联会的邀请函的时候,如果不是知道原立江夫妇一定会出席,他其实是挺想来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沟通和交流信息的平台,因为出席的都是政商圈有名的人物,这样的社交机会他平时通常不会错过。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还是来了··他打起精神,游刃有余地为自己的公司做起了公关工作··原炀和刘姿雯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顾青裴没有注意到的是,原炀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到他这边。
宴会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在四处走动、聊天,过了一会儿,顾青裴听到老远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王晋来了··他端着酒杯刚想过去,经过原炀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拽住了,原炀低下头在他耳边警告道:“你今晚跟着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针锋对决+番外 by 水千丞(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