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 by 万小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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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 by 万小迷(2)
·深沈的夜色中,唐砚再度将安以忱揽进怀里,紧的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安以忱并不挣扎,他只是挂著那抹刺眼的笑容,逆来顺受的接受唐砚所施与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拥抱。
“对不起……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半晌,唐砚道歉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但是……我永远爱你”·离开安静的学校,来到喧哗的马路上,听到窗外的喇叭声,唐砚感叹道:“自从来到这儿,我就没有放过炮仗了……第一年还很不习惯过年不准烟花……”·安以忱笑著搭话:“既然这样怀念家乡,你就回去看看吧……”·“不回去”唐砚坚决的摇摇头。
“只要你在这儿,我就不会离开”·更何况,家乡已经没有他的家了,他考上大学後便将房子买给了村里·家乡只剩下,外祖父与唐以玟的两座孤坟。
回到安家,已经是十一多,肖欣和安成杰坐在沙发上看著晚会,时而捧腹,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饺子香味,与愉悦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似乎就构成了安以忱所谓的──家庭·这就是他不顾一切要守护的幸福吗·唐砚不相信这份幸福是无懈可击的,尽管不愿意伤害安以忱,但是,他必须把他从这信仰中拉出来·他一定要得到他·在安家住到初二,唐砚回了宿舍,本想邀请送他回来的安以忱上去坐坐,但一想到自己乱糟糟的狗窝,还是打消了念头。
爬上狭窄且空气流通不畅的楼梯,来到简陋的都掉了漆的门前,他低著头打开锁,正要推门进去,一股冲力攀上他的背,硬是将门撞开,并拽著他向大床上摔去··温热的唇堵上他的嘴,濡湿的舌头搅动他的口腔,冰凉的手伸入他衣服里,抚摩他结实的胸膛……·“操──你没事发什麽情──”唐砚笑著骂了一声,翻身将来人压到身下,凝视著那张清秀又布满情欲的娃娃脸。
“我想你了……想死了──”·身下的男人热烈的呼喊著,斯磨著,很快将唐砚寂寞的身体点燃……他脱下自己的上衣,解开男人的衣服,如野兽一般啃咬著,纠缠著……·“啊──”·背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唐砚僵直著身体回头,大开的门旁站著一脸惊骇的杨思凌,而她的身後,是面无表情的安以忱。
26·唐砚迅速从汪奇的身上站起,但衣衫不整的样子依旧狼狈,未等他说话,杨思凌如暴风骤雨的拳头与谩骂便向他袭来··“我早该猜到的,你这个无耻的家夥,我居然对你这种人抱有幻想──”·唐砚干脆就不讲话,任她发泄著怒火与哀怨。
他的眼睛直视著一直站在门外的安以忱,想在其中看到一丝嫉妒,然而那双精亮的眼里平静且毫无波澜··这时汪奇已经穿戴完毕,他低著头想悄悄离去,却被杨思凌发现,於是复仇的火焰又燃烧到他身上。
“你这个变态──是你,就是你把唐砚给教坏的──”杨思凌突然冲过去抓住汪奇,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耳光“你这个男妖精,你不要脸──”·汪奇被打得愣住,刚要还手,可看到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女人,又忍下了。
算了,反正被打几下也死不了人──正当他闭上眼准备咬牙挺过时,唐砚将他拉回来,揽进怀里,挡去杨思凌的攻击··“咱们的事跟他无关,你有脾气冲我发就可以了”·然,唐砚对汪奇的维护,却是对杨思凌的又一个打击。
“你──你就这麽喜欢他那你把我当成什麽”·“思凌……”唐砚小心的措辞:“我已经说了,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合适……”·“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你才要跟我分手”杨思凌几乎支撑不住,她抱著头,发出竭力的嘶吼:“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然後冲了出去。
安以忱双手插兜,冷然的看著相拥的两人,淡淡的对唐砚解释:“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她,我怕你又说一些伤害她的话,就陪她上来了……对不起,我该拦著她的。”
语毕,他轻轻勾动了嘴角,然後转身欲离开··“以忱──”唐砚唤住他,看著他缓缓的回头,看著他令他心痛的平静·於是,他只能说:“我的确对不起思凌,请你好好安慰她……”·安以忱点点头,快步离去,从头到尾,都未曾踏进房门一步。
汪奇先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後转过头,似笑非笑的问:“被捉女干在床了,怎麽办”·“没关系,我早就跟她说要分手的”·“我没说杨思凌,我说的是──小猫……”汪奇眨眨眼,狡黠的笑道:“这几天,你跟他就没点进展”·“他根本就不在乎……”唐砚低下头,笑容中带著深沈的无奈。
“他有他自己的信仰,他是一座很难被攻克的堡垒……”说著他又抬起头,凝视著汪奇·“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汪奇微微一愣,但依旧保持著笑容:“你是说,我们断了肉体关系因为小猫”·“嗯”唐砚点点头。
“我不能一边说爱他,一边跟你上床──我的追求已经开始了,我要对他一心一意,不管是心还是身体……对不起”·“这有什麽对不起的,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汪奇大笑两声,但眼底明显有著失落。
“就是有些可惜……我们难得合得来……”·“哦,对了”唐砚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礼盒,塞进他怀里。
“喏,给你儿子买的玩具──”·“亏你还想著我儿子……”汪奇迅速精神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气馁,你一定能瓦解他的心墙,占领他的心房”·“是──”唐砚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但是要你帮忙”·“有我什麽事”汪奇捧著礼盒大叫起来:“怪不得给我送礼,原来又要利用我──”·环境幽雅的咖啡馆里,安以忱轻轻搅拌著杯中的黑咖啡,闻著那浓郁的香味,似乎在倾听对面杨思凌的诉苦,但仔细看,他其实沈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前一秒说爱他,随後就跟别的男人在床上打滚,口口声声说要追逐自己一辈子,永远都不放弃,装出痴情无悔的样子──原来,这就是他深情的方式……照此看来,不管他表现出怎样的痛苦,他都不需要太内疚·银勺重重的撞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哢”的声音,安以忱拿起来一看,勺柄都撞歪了。
“以忱你……”杨思凌睁著水汪汪的双眸,吸著鼻子问:“你是不是不爱听我说话……我、我以前那样对你……”·“没有……我只是太气愤了”安以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妹妹,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好傻……好傻……”闻言她哭得更伤心,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进她面前的奶茶里。
“你对我这麽好,我却……我被爱情冲昏了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我到现在还是那麽喜欢他我本以为他要和我分手,是因为你喜欢我,他要把我让给你……如果是那样,我还稍感安慰,可是──他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他可以不喜欢我,但他不能这样羞辱我啊──”·“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生来就喜欢男人,就好象我们喜欢异性一样……”安以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替唐砚辩解,这些话好象没有经过他的大脑,不受指挥的就说了出来。
“男人总是有生理需要的,他一定不想伤害任何人,他跟那个男人上床,并不代表他喜欢他──”·迎上杨思凌诧异的眸子,他立刻噤声,然後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就当我没说好了……”·“你──你也很惊讶吧自己的朋友──居然喜欢男人,这实在太恶心了……”现在的杨思凌,急切需要一种认同感,她迫切的想像所有人证明,唐砚对不起她,她是受害者,唐砚是不正常的·“是啊……”安以忱含糊的应著。
“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个很自私的人……”咬咬下唇,杨思凌轻声细语的说:“在你心里面,好象只有你们安家,其他的你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想想,你这样也没有错,最起码,你对亲人和朋友都真的好……不像唐砚,我永远无法猜透他在想什麽……”·安以忱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回话。
“你知道吗我过年的晚上找到他,是想要他带我走……因为我爸爸要我跟别人订婚,可是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我爸说过,像他那种人配不上我,他低下的血统就注定他不会有高贵的人格我还不相信,可现在看来,我爸说的真没错──”·除了沈默,安以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何反应。
低下的血统……就注定不会有高贵的人格吗·27·将杨思凌送回家後,安以忱犹豫了一阵,给唐砚打了电话··“我把思凌送回去了,她看起来还好,你不用太担心……”·“谢谢你……”唐砚沈稳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他耳朵里,奇异的有一种安定心神的作用。
“你在哪儿”·“在思凌家楼下,我在车上·”·“要不,你来找我吧”·“算了……”安以忱揉著太阳穴。
“你要有话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不太想见到你·”·电话那端沈默的半晌,才传来声音:“对不起……”·“你没有什麽对不起我的”··“对不起……”唐砚执拗的道歉。
“我不会了……不会再和汪奇上床……”·安以忱失笑:“你没有必要为我守身──”·又是一阵沈默,然後还是道歉的话:“对不起”·安以忱轻轻叹了口气,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在听到唐砚的承诺後,会心情大好,於是他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没勉强你……你不要想用这个来跟我交换什麽……”·“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为你守身如玉──”唐砚的语气也轻松起来。
“很晚了,你早点回家,小心开车”·“好……”挂掉电话,安以忱盯著手机愣了足足有一分锺··在白天目睹了那样的事情以後,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又会回到极度紧张的状态,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样轻松的对话……难道他对自己而言,已经是这样一个必要的存在了吗·“我想我是疯了──”安以忱埋头在方向盘上,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奇异的发现,原本心中的郁结全部散开了……·似乎从那一天起,杨家与安家一度中断的关系,又密切起来。
杨思凌经常被肖欣请回家里做客,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一般,而安成杰与杨父在通电话的时候,也总有意无意的提及他们,据杨思凌说,自从两家恢复往来,杨父就没有再给她安排相亲了。
这一切预示著两家长辈怎样的心意,他们又怎麽会不明白··杨思凌似乎被唐砚打击得很深,她好象失去了原来的热情与抗争精神,变得逆来顺受,对长辈的安排无不听从,可现在的安以忱,却不愿做他们交易的砝码。
他对杨思凌的感情,兄妹情谊多於男女之意,即使他对她曾经有过些许的爱意,更想过要跟她共度一生,但在图书馆被她当众羞辱以後,在近乎断交的状态下过了五年之後,所有的感觉,早就灰飞湮灭。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她曾经爱过唐砚,不管她究竟还爱不爱他,只要她心里曾经装著他,安以忱就不可能再喜欢她他不希望将来他跟妻子的家庭生活,笼罩在唐砚的阴影下·他愿意陪伴她安慰她,更多的是出於同情和内疚。
她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被卷进这个旋涡的,虽然她并不清楚事情的真实像,但对於她被欺骗、浪费了五年时光,他还是深感愧疚··然而,长辈们没有明确提出,他就无法拒绝,所以只能与杨思凌维持暧昧不明的关系,过一日算一日。
相较之下,前几天还住在他家的唐砚,又被安家夫妇遗忘了,他们再也没提起过他,对於这一点安以忱并不意外,在没有利益驱使下的交往,是脆弱且没有动力的··但是他还保持著和唐砚的联系,有时甚至还会思念他……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与情爱无关,更像是自己在思念自己……·或者说,他在思念,原本属於自己的人生轨迹。
春节过後,保险业就进入旺季,唐砚忙得不可开胶,但尽管每天拉业务很累,他也不忘给安以忱发个短信或者打通电话,哪怕只能得到他简短的问候,也能驱散他一天的疲劳。
不久过後,汪奇就他拜托的事情做出答复,交给他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面是让他绝对满意的内容··寒冷的冬季过去,迎来四季中最有朝气的春天,这一年的唐砚和安以忱,已经二十四岁了。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肖欣的公司却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火灾·由於输电系统老化,漏电引起火灾,而公司里的灭火工具又都是摆设,值班人员拿消防栓去灭火,反被烧伤。
最後整个电子仓库都被烧毁,损失高达千万,不幸中的万幸是事故发生在晚上,除了两名保安受了轻伤外,没有人员伤亡··虽然欣欣电子公司买了意外保险,但当初签合约时,规定了欣欣电子必须保证消防工具合格,所以按照这个条例来看,保险公司拒绝赔偿也有理可依。
幸好这个合约的经手人是唐砚,在他的周旋下,欣欣电子获得了一定的补偿,但这些钱远不能弥补损失,再加上要支付火势波及邻近门市的赔偿和伤员的抚慰金,以及因停产而无法供货的违约金──各种事情叠加在一起,使欣欣电子陷入了巨大的经济危机中。
直到这时,安以忱才知道安家夫妇的财产是分开存储的,在肖欣因为钱的事情疲於奔命、日见憔悴之际,安成杰也没有提出要用他的钱或者医院的钱来帮自己的妻子补上空洞。
这种情况让安以忱对家里的资金状况产生了怀疑,安父在年前结算时还说医院去年的效益非常好,有大笔盈余……难道这都是假的·安家远没有他想象中富有·而这段时间,唐砚却为安家作出了很多的贡献,他带著安以忱四方奔走,帮助肖欣筹集资金,暂时稳定住员工及债主的情绪。
连肖欣都对他的热心由衷的感激,她私下对安以忱说,她万万没想到唐砚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同时也感慨自己当初没看错人,唐砚的公关交际能力,不是安以忱这种稚嫩的人能比的。
28·周末,唐砚与安以忱陪著一个外地来的货商,在北京各个旅游景点转悠,吃喝玩乐,最後到香山和寿安山··陪同货商来到卧佛寺,趁他上香的时候,安以忱大大伸了个懒腰,年轻的脸庞难掩疲惫。
“在我身上靠一会儿吧……”唐砚伸出手臂将安以忱揽进怀里,自然且亲密··两个出色的男子走在树阴下相拥,格外引人注意,前面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频频回头。
唐砚凑到安以忱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说,那些女孩在看你,还是看我”·“嗯……”安以忱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阵,答道:“看你”·“哦”唐砚挑眉:“为什麽”·“你看上去比较有原始的吸引力──”·“你是说我像原始人对不对”·“这个──”安以忱狡黠一笑:“好在你有自知之名……”·“臭小子──”唐砚重重的推了他一把,揉了揉他的短发。
“其实香山,应该秋天来才好,到时候满山的枫叶都红了,格外的赏心悦目”眺望著比邻的香山,俯视著一片葱绿,安以忱发出感叹:“不过春天的这里,似乎别有一番风情……”·“秋天啊……”唐砚遗憾的摇摇头。
“我来北京五年了,还没见识过香山的秋天……”·“没关系,我们今年秋天再来”·“秋天再来”唐砚有些惴惴不安的问:“这是约定吗”·“是约定”安以忱仰起头,一脸灿烂的笑。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年轻俊美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澈,他反射出纯洁的光忙温暖著唐砚的心,他知道,他对他已经爱到不可自拔··但是,为了得到他,他却必需先伤害他……·离开香山,他们将货商送到国际飞机场,因为他们周到的招待,货商决定给欣欣电子半个月时间周转,暂时不追究违约责任。
在外奔波了一天,两人净顾著哄客户开心,没吃几口饭,於是在唐砚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家豪华餐厅,选择临窗的位置坐下··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安以忱忍不住调侃道:“我以为你又要带我去什麽地摊吃馄饨……”·“怎麽在你心目中我只能与地摊为伍”唐砚为彼此倒上热茶。
“不能让你瞧不起,这顿我请客”·“上次吃馄饨就是你请的我,所以这次还是我请你吧──”安以忱并不了解唐砚的经济状况,而且拉保险在他心中,是个朝不保夕的工作,他觉得应该没有多少收入。
唐砚没有争著买单,他喝了一口茶,轻声嘀咕:“有朝一日我真正发达了,我一定会请你吃一顿饕餮圣宴”·安以忱没有答话,即使刻意忽略,也却总有个声音在他脑中提醒,他与唐砚,本该异地相处。
“何况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 安以忱低头微笑著·“要不是你帮忙,我家里肯定乱成一团……只是我没想到,你还认识这麽多的人,不过细想想,你的工作就是见客户,认识的人多也应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知道……”唐砚狡黠的挑了挑眉。
“我帮你的动机不单纯啊”·安以忱但笑不语··“对了,你最近跟思凌有联系吗她怎麽样”唐砚状似无心的问起:“你们两家不是有商业往来吗他们总不会问难你们家吧……也许还能提供些帮助。”
·安以忱微微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她前一阵经常来我家吃饭……表面上还好,但她心里究竟是怎麽想的,我不清楚·他们家是制药企业,主要是跟我爸爸的医院往来……”连安成杰都没有帮助肖欣,更别说是杨家了。
菜陆续端了上来··“来,我敬你一杯……”安以忱为唐砚倒满一杯酒·“不管你到底是无私,还是对我图谋,我都谢谢你的帮忙,谢谢你……帮我维持了家庭的完整。”
唐砚举起杯,一饮而尽,心里却在冷笑··家庭天知道,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家庭二字·这时,唐砚腰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然後便挂断。
收到信号的他露出隐蔽的笑容,将目光调向窗外,凝视某一点,目不转睛··“你在看什麽”·“没什麽──别看。”
唐砚按住安以忱的手,对他敷衍的笑了笑··“什麽别看”唐砚不自然的态度引起了安以忱的怀疑,他转过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缓慢的滑过,开进对面大厦的停车场。
好象是……安成杰的车……抬起头一看,大厦的招牌上写著宾馆的字样··安以忱记得今天早上,父亲说是要加班的·“有什麽好看的,一辆车而已,这种牌子的黑色轿车北京多的是”不知道为什麽,安以忱的心底突然有一股不安涌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安成杰的身影就从停车场里走出来··唐砚适机的插话道:“也许你爸爸是来谈生意的……呵呵……”·“即便是我爸爸,他一个人来这里,有什麽关系──”安以忱烦恼的端起茶,刚要入口,便看到随後跟上来一位年轻女子,挽住安成杰的胳膊。
安以忱愣了几秒锺,丢下茶杯,迅速起身,冲出餐厅··唐砚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被溅上茶水的衣服,然後来到柜台结帐,他轻笑著自言自语:“果然,这顿我请客……”·跟出门,看到安以忱站在店外发愣,安成杰与女子正进入在宾馆大门。
“跟去看看”唐砚拉著安以忱的手,小心翼翼的过马路,然後追进宾馆··大厅里早已没有他们的身影,唐砚拉著精神慌乱的安以忱来到柜台,正听到两个服务员的对话。
“汪姐,刚才那对年龄差距很大的情侣怎麽没来领房卡就直接进电梯了”·“哦……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他们在九楼有包房,都订了好几年了……”·“是907那间对吧……”·闻言安以忱浑身一抖。
唐砚开了他们隔壁的房间,一路跟踪上去··正巧安成杰乘坐的电梯一路上下的人很多,而唐砚他们这座却一路通畅,所以两部电梯差不多同时到达九楼,在唐砚他们的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安以忱正好看到安成杰搂著年轻女人进入907。
29·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唐砚拉进908的···看著唐砚打开阳台的窗户向右侧张望,奇异的,安以忱笑了出来··“很好玩吧……”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却极度扭曲。
“你像私家侦探一样……你在看什麽看热闹吗看我尊敬的父亲偷情──你是不是觉得很过瘾很刺激”·“我──对不起……”唐砚关上窗走到他面前,看著那张清秀的脸上布满猜忌与痛苦,他的心也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闭嘴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你麽做任何什麽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有我对不起你──”他如恍然觉悟般後退,表情似哭非笑:“我难过什麽啊……他根本就不是我爸爸,其实……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呵呵,和我没关系”·对於安以忱来说,安成杰出轨给他的打击,程度不下於当年他从唐予玟口中得知自己不是安家的孩子。
安家对一直是唯一港湾,是他栖息停泊的地方,是他全心全意要守侯维护的家园··他的理想,他对未来的冀望都是以安家为依托,他想拥有一个像安家夫妇那样祥和温馨的家庭,他像像安成杰一样成为一个事业有成,对待妻子体贴忠诚对家庭负责的丈夫而在肖欣的事业遭受严重挫折之时,他却目睹安成杰偷情,这让他的世界瞬间全都破碎了。
失去向往目标的安以忱,无措的望著唐砚,双眼迷茫··唐砚将搂安以忱进怀里,没有言语··安以忱静静的靠在唐砚肩膀上,仿佛刚才发怒的不是他一般。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法思考,他想要一个地方休息、停泊,而唐砚能给他这个臂弯──不需要任何的回报··静谧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他们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颈项上,似温柔的抚摩。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安以忱的身体一僵,唐砚也愣了几秒锺,然後拍了拍他的脊背,过去开门··是客房服务,一瓶红酒··“我们没有叫酒,你可能送错了──”·唐砚正准备关门,安以忱走了过去,将酒拿走,然後坐在床上,两腿夹著酒瓶,用启瓶器拔软木塞。
服务生迅速离开,唐砚带上门,走到安以忱身旁,开口劝道:“你刚才没吃饭,别喝酒,太伤胃──”·塞子的一声弹出去,安以忱举起酒瓶,对著瓶口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酒瓶里发出的响声证明他喝得有多急促多猛烈··“别喝了──”唐砚实在担忧,硬是将酒瓶抢了下来··未料想安以忱却因此而呛倒,脸憋得通红,咳嗽个不停。
唐砚坐到他旁边,轻轻拍著他的背,说不出安慰的话··安以忱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虽然早已预见他会痛苦,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虽然安成杰有外遇是事实,虽然他做的只是揭穿真相而已──但是他真的有些後悔了。
他想要他的爱……他不想让他痛·一口气终於喘了上来,安以忱想夺回酒瓶,可被唐砚拦住,他昏沈沈的大骂起来:“你是哪棵葱──你凭什麽管我你滚开,把酒给我──”·“我是怕你伤了胃……”·“你不用假惺惺”安以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唐砚身上。
“这下你满意了,你看到我的世界坍塌了,我得到报应了我抢了你的东西──我遭报应了”·唐砚语塞虽然这一刻他的痛惜是真心的,可是之前,他的确在装模做样。
·在他的计划中,这时是安以忱最脆弱的时刻,他应该趁虚而入,用无限的柔情密意将他融化,一举击碎他的防备,攻占他的心……即使不能让他立刻爱上自己,也要让他完全的信任、依赖自己,为他以後的行动做好铺垫──·可是他做不到了·他准备好刺激他、瓦解他的话语全部哢在喉间,一句也说不出来。
安以忱在他心中的影响力,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他已不仅仅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他成了他的全部,他的所有作为,甚至连生命,都好象是为他而延续的。
原来他并不是个冷血的人,他的血,只为一个人而沸腾·他将酒还给安以忱,看著他如获至宝的抱住酒瓶,爬到床里侧,蜷缩著身体,靠著床头板,大口大口的喝著。
犹豫了一阵,唐砚也靠了过去,坐在他身旁,微偏著头,凝视著逃避现实,沈醉在酒精中的安以忱··酒瓶空了大半,安以忱白皙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晶亮的眸子也变得模糊,湿润的嘴唇翘起,格外惑人。
“你是不是很高兴──”安以忱突然抓住唐砚的手,贴住自己微烫的脸颊·“你心里在偷笑吧……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从你那里抢来的东西,却是这样的丑陋……我努力维护的家庭、我一直想望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愚蠢,很好笑”·“对不起……我、我只能说对不起……”唐砚将酒瓶放到一旁,然後把他揽进怀中,亲吻著他的头顶、额头,鼻尖,下巴。
“好笑的是我──我怎麽会以为击碎你的梦,就能得到你──我应该没有条件的爱你才对……”·“我不相信、我从来都不相信你”安以忱的手指死死卡著唐砚的手背,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豪无条件的爱我──肖欣和安成杰爱我,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以为我的身体里流淌著继续於他们的血液──一旦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就会抛弃我,甚至憎恨我”·发现安以忱的语气激烈起来,唐砚赶忙拉开他,刚想开口劝慰,安以忱却如发疯一般的扑了过来。
“我是个冒牌货──只要有你在,我永远是个冒牌货”他将他按倒在床上,拳头如暴风骤雨般打在唐砚身上··唐砚忍著痛,一动不动,任他发泄著。
他甚至没有闭上眼,他看著拳头向自己的身上脸上招呼,有几下打到他的眼睛,他仍然硬挺著睁开,观察著安以忱的状态··“你为什麽要跟在我身边,随时提醒我是个冒牌货──你为什麽不消失为什麽你要知道这一切、为什麽我妈妈要出卖我、为什麽她临死也要留下那封信──” 突然,安以忱停止了动作,他呆呆的看著唐砚,嘴角咧开弧度诡异的微笑。
“我低下的血液,就注定我不会有高贵的人格……这是遗传……”·“以忱……你怎麽了……”安以忱的失常让唐砚大为紧张,他连忙起身,将安以忱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磨蹭著他的。
“你别吓我──你打我、你气都出在我身上就没事了……”·“我不会拿你出气……你没做什麽……”安以忱伏到他耳边,悄声道:“我告诉你……我妈妈是我害死的……”·“你不许胡说──”·“我没有胡说”安以忱扳住唐砚的脸,不准他逃开。
“我推倒你,撞开了肺管,我看到了……可是我装做没看到……把她害死了”·30·唐砚睁大眼看著安以忱,看到他眼里的认真。
他的思绪被拉回七年前,回到在病房里,在沈睡的唐予玟床边,安以忱推开他,然後硬将他拉走的时候,那时他慌乱的神情、惨白的脸色──以及自己回老家时,他在耳边低诉的那句对不起……·一切的一切证明,现在安以忱没有说谎·结合他们的身世,那麽安以忱当时的作为──与谋杀无异·安以忱还在笑著:“我杀了她……她调换了我们,我就杀了她──这是遗传──”·“以忱……你醉了,不要再说了──”·“不,我没醉,我说的都是真的”安以忱按著自己的头,疯狂的大叫起来。
“我杀了我的母亲──我亲手杀了我的亲生母亲,我不是人──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啊啊啊──”·“以忱、以忱──”唐砚抱住他,摇晃著他,却无法阻止他的疯狂。
别无它法,他只得以吻缄口,堵住他的自虐般的嘶喊··安以忱挣扎著,他激烈的啃咬著唐砚的嘴唇,抗拒著他的拥抱,他将他的上衣撕裂,将他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淋。
血腥味刺激著安以忱的神经,混合著开始发作的酒精,使他的狂燥转化成施虐欲,他化被动为主动,把原本单纯的接触转变成惨烈的惩罚··他将唐砚按倒在床上,撕扯著扒掉他的衣服,嘴唇也下滑到他的颈项,啃著他的喉结,咬著他的肩膀,胸膛,一路上留下渗血的牙印。
然後又回到他的脸上,重新堵住他的嘴,咬住他的下唇,反复吸吮,像是要通过唇上的伤口,将他体内的血液吸干··唐砚对眼前的局面有一分锺的错愕,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满意的笑了。
如果让安以忱伤害自己,能阻止他自我伤害,那麽唐砚甘心情愿,何况这种方式的伤害对他来说,实在是梦寐以求··他想拥抱安以忱,不管是以那种形式··同时,他找机会脱掉安以忱的上衣,抚摩著他光滑的脊背,有弹性的胸膛。
安以忱看起来瘦弱,却意外的结实呢……唐砚欲火被点燃··粗糙厚实的手掌沿著安以忱直挺的腰线上下滑动,灵巧的手指解开他的皮带,拉下拉链,最後探进裤内,隔著内裤握住小巧结实的臀部轻轻揉搓。
唐砚充满侵略性的爱抚令安以忱稍稍收回一些理智,他迅速将他的手拉出来,连同另一只手一起按在他的头顶··他骑著唐砚腰上,大力喘息著··发现安以忱眼眸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理智开始回笼,唐砚有些慌乱,他下意识的翻身又将安以忱压到身下,膜拜一般的亲吻著他的身体,手再度滑进他裤子里,不同的是这次握住了他的分身,隔著薄薄的布料尽力揉搓爱抚著。
唐砚不愿安以忱清醒,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缠绵,更主要的是怕他清醒以後又陷进对往事的回忆中,陷入对唐予玟之死的无边自责中·他从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安以忱的悲伤,如果他早知道他心中埋藏著这样一个创伤,他是绝对不会用揭穿安家幸福假象的方式来刺激他的。
维护安家的平和是安以忱的精神寄托,是他给自己找的,害死唐予玟的唯一借口,是他极度痛苦心灵的唯一救赎··可是他自以为是的戳破了他的梦境,他把他抛进自我讨伐的地狱,他开始憎恨自己的心机。
如果他真能不求回报的,单纯的爱著安以忱,是不是就不会令他如此痛苦了·灵巧的爱抚果然覆灭了安以忱刚回笼的理智,一年多没交女友的他的身体已经寂寞了很久,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刺激,身躯自然起了反应,但这种隔靴搔痒的快感却不足以令他满足,於是他不自觉的拱起腰,唇边溢出轻不可闻的呻吟:“啊……”·这声呻吟,给予了唐砚大大的鼓励,他慢慢滑下身体,所到之处留下一串濡湿的水印,他将安以忱的裤子连同内裤一并褪去,看到他尺寸不小的*器弹了出来。
“哦……”唐砚轻呼一声,握住他的分身,舌头在他小腹处打转,等待他的身躯真正热起来後,就毫不犹豫的含住已经硬起的*器··分身突然被湿热包围,使安以忱一阵颤抖,他不自觉的挣扎著扭动著,可是又沈醉在被温柔舔吮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唐砚含住他分身的前端,卷起舌头力道适中的吸吮著,等到他完全硬起,便张大嘴把他的整根吸进喉咙里,一进一出的摇晃著头部,同时双手揉搓著他的双球··安以忱断断续续的呻吟著,分身与柔软湿热的口腔黏膜磨擦著,传来深入骨髓的麻稣感,如电流一般蔓延全身致大脑,他蜷缩起身体,用腿夹住唐砚的头,自动的磨蹭著,撞击著。
分身猛的一下探进唐砚喉咙最深处,让他一时气短,脸色也涨得通红,好再安以忱很快又退了出去,然而还不等他喘息,炽热的感觉又堵住他的喉管··安以忱已经变被动为主动,开始驾御唐砚了。
越来越剧烈的撞击下,快感也逐渐升级,一阵痉挛後,安以忱嘶吼著喷射出*液,却也因太过激动,夹著唐砚头部的双腿抽搐般伸直,猛的踢到唐砚的肩膀,将他踹开···安以忱喘息著慢慢支撑起身体,看到唐砚四脚朝天的倒在床上,睁大眼睛看著自己,平时犀利的眼眸变得湿润,微启的嘴边还挂著他斑斑*液,此时的他看起来,迷惘中带著些许委屈。
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唐砚又变回了那个在烟气弥漫的警察局,在长木倚上,偏著头,红著脸,用满是信任和感激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少年……·这样的唐砚又一次刺激了安以忱,他鬼使神差的再度扑了过去,疯狂的亲吻著他,贪婪的汲取他口中的滋味。
31·吻如雨点一样落在唐砚的脸上,密密麻麻且轻柔,让他沈醉不可自拔··他抚摩著安以忱的颈项、肩膀、胸膛、脊背……陶醉於手心的感觉,他原本想让安以忱继续迷乱,却未料到想真正痴狂的人是自己。
安以忱的唇舌沿著唐砚的脖子下滑,动作是与之前狂暴啃咬截然不同的温柔··他先是用舌尖细细描绘唐砚的锁骨线条,充分舔湿後又转移到他胸前,裹著他褐红色的突起反复地吮吻,执拗而没有太多挑逗动作的爱抚,却给唐砚带来了如被电击般的快感,原本就已抬头分身肿胀得要冲破裤子。
结束了对胸膛磨人心扉的爱抚,安以忱的嘴唇滑到他结实但不夸张的腹肌上·忙於生计的唐砚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像安以忱那样,花费大把精力在健身房,他强壮的体魄是长年累月的劳动锻炼出的,优美的线条充满了生机与弹力。
安以忱的手来到唐砚的皮带上,迅速的解开,将他的裤子扯了下去,同时舌头探进他的肚脐中打转,此时的两个人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赤条条的面对面,紧紧纠缠在一起。
“啊……以忱……”唐砚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种从透彻肌肤直传达到心灵的快感,使他从脊背到腰际到双腿都为之一颤,他深情的唤著心爱的人的名字,双手抓住他在自己下身缓缓移动的头颅。
头发被抓住的痛感让安以忱不满的皱起眉,他从裤子上抽出皮带,起身抓住唐砚的手,将他的手腕绑了起来··唐砚迷惑的看著自己被束缚的双手,又将目光调到安以忱带著任性神色的脸上,痴痴的笑了。
他真是醉了,醉到在自己面前恣意的露出毫无防备的样子,就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任性而妄为··其实安以忱绑人的技巧真的不高明,唐砚随便挣脱两下就能解开,但是他不愿打破他的节奏,於是他完全放松了身体,任安以忱在他的身上进行著自己的专署开发。
唐砚悉听尊便的态度让安以忱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他心急的抬起唐砚强健的双腿,猛的折到他的胸口,想要证明自己对他的征服··“好痛……”这个高难度的动作让根本没有柔软度可言的唐砚感觉腰都快断了,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然而处於狂乱状态的安以忱对唐砚的呼痛完全不为所动,他扶著自己已经坚挺的*具就要往身下人的密穴冲,猛得撞进从未经过情事的後*,疼得让唐砚发出惨叫··“啊──”唐砚几乎咬断一口钢牙,在以往和别人的*爱中,他都是处於绝对的主动地位,但通过性伴侣的反应他也知道,初次进入会有一些不适,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不适竟严重到如剜肉一般。
这声惨叫也让安以忱浑身一颤,他连忙从唐砚的身体退出,惊讶的目光里有著从未散去的浓浓欲望··“妈的──”唐砚低声咒骂著,勉强坐了起来,挣开束缚,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红酒,然後抬腿反跨到他身上。
意外的被压到下面,安以忱剧烈的挣扎扭动起来,使得唐砚不得不按住他,大吼:“放心吧,我让你上──”·唐砚喝了几口酒,希望能麻醉自己的神经,然而他却反觉自己越来越清醒,看著眼前的局面,他不由得自嘲道:“让你上,我还要主动服务,我真是走火入魔了──”·此时欲火难耐的安以忱实在等不下去,他抓住唐砚的腰,使劲往下按,同时挺著下身,想从新进入。
“等一下……”豁出去般,唐砚把其余的酒,顺著自己的臀缝倒了下去,然後抓住安以忱的手,往自己的体内送··安以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甩开他的手,独自找到被酒洇湿的*口,两根手指迅速潜入,不停的搅动著,感觉到内壁放松下来,便抽回手指,抓住他的腰骨,没有任何预警的猛得将分身顶了进去·“啊啊啊啊……痛……”一口气被贯穿到最深处,唐砚发出不成调的哀号,再次嵌入巨大分身的身体不住的摇晃,就好象连内脏都要被顶出来似的。
·到这一刻,唐砚开始怀疑,安以忱是不是在装醉,是不是有预谋的想折磨自己──不过哪怕答案是肯定的,他也愿意承受这样的折磨,因为他已经受够了他的冷淡,只要能和他有亲密的接触,谁上谁下又有何关系·唐砚扶住安以忱的肩膀,随著他的节奏不停的深呼吸,配合他的频率摆动著身体,努力驱走痛苦,感受著被一直爱慕的人拥抱的幸福感。
“嗯嗯……”在渐渐加速的活塞运动中,安以忱也越来越疯狂,他实在是没想到在一个男人体内的机械运动竟会给自己带来这样强烈的快感,那种从下身传来的致命的紧窒感他的原本就迷乱的脑子更是搅成一团,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除了越来越剧烈的律动外什麽也顾瑕不到。
“你这家夥……你不是、不是很厌恶同性情的吗”唐砚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到安以忱微张著的嘴里,几乎让他以为那是眼泪……他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因疼痛而有些萎靡的分身上,攥著他的手轻轻揉动,让自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找到刺激的快感。
当安以忱在唐砚的体内达到高潮时,唐砚也在安以忱的手心喷发了炽热的欲望··“啊……啊……”射*後的脱虚感让唐砚的胳臂再也支撑不住,他重重的倒回床铺上,身躯的移位使安以忱软下来的分身滑出他体外。
安以忱撑起身体看著唐砚,他的脸庞染上一层酒色的红润,半闭著眼帘,浓密的睫毛上还挂著晶莹的水珠,强壮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劲瘦结实的腿大张著,属於他的白液从他的体内汩汩流出,顺著结实的腿根淌到床单上……这是一个性感而强壮的男人,是一个习惯於征服其他男人的男人·凝视著他,安以忱感觉到自己的下腹又热了起来。
反正事已至此,他没有必要忍耐自己的欲望,於是他起身,慢慢的蹭向还在喘息中的唐砚,重新架起他的双腿··在刚才的*爱中,他不觉得是自己在驾御他,虽然他是做为贯穿的一方,但是过程却由唐砚来主导,而这次,他要真真正正的征服这个男人·32·感觉到安以忱蓄势待发抵在自己双丘间的硬物,唐砚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安以忱排斥自己应该是身体多过於灵魂,但照目前这个局势来看,安以忱的接受程度大大超过他的想象·唐砚努力吸气放松著,迎接安以忱缓缓的再次进入。
“嗯……”发出细不可闻的哼气声,安以忱在唐砚的配合下将肿胀的*器胀深深的插进密穴··“啊……你、你可得给我温柔一点……别把我给弄出血了……”伴随著唐砚压抑嘶哑但撩人的呻吟声,安以忱开始的重重的撞击,疯狂但有节奏的律动。
拔到边缘,再狠狠的闯进最深处·他享受著分身与炽热紧窒的肠壁摩擦所带来的快感,更是不可节制的加快速度猛烈冲刺,体验完全包围的曼妙感觉·“以忱──我爱你以忱……”再也压抑不住狂乱的呼喊,唐砚的声音颤抖著,一遍又一遍诉说著爱语。
安以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眼神的闪动证明他有清楚的听到唐砚的告白·他的手指来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擦著,然後握住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而另一手则主动来到唐砚的下身,握住他的*器,上下撸动。
但这带有轻微怜惜含义的举动已经让唐砚好一阵感动,於是他的身体更加热情,像是欢迎似地把每次抽离的分身吸入更深处··“哈、哈、哈……”安以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阵痉挛过後,他又一次达到欲望的顶端,然後重重的倒在唐砚的肩膀上。
同时唐砚眼前也有一道白光闪过,他嘶吼一声将情欲的证据留在指间……轻轻抚摩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脊背,品味著高潮过後的余韵··三次射*让安以忱筋疲力尽,喘息了一阵,他便发出均匀的鼾声,坠入不知是平静还是惊骇的梦中。
唐砚缓换的支撑起身体,轻柔的将安以忱翻过来,为他盖上被·然後下床,步履蹒跚的来到浴室,一进去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浑身的牙印和淤痕,简直就像刚刚经历一场搏斗。
拧开淋浴冲洗著身体,他本想用些沐浴乳,但看看身上的伤口,放弃了这个念头·在清洗身体内部时,他对著镜子笑得夸张,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这样狼狈的一天……不过这种狼狈的安以忱造成的,似乎也无所谓了。
简单的清洗完毕後,他盛了一盆水回到床前,为熟睡中的安以忱擦拭身体,然後又将床铺整理一下,才坐了下来,端详安以忱的睡颜··那张俊秀的脸庞放松下来後,看起来格外柔和,平日紧绷造成的神经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安以忱,纯洁的像个婴儿,柔弱的让人心疼……·轻轻拨开他额头上的乱发,亲吻著他红扑扑的脸颊,他在他耳畔低语道:“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唐砚现在只希望,待安以忱酒醒後,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记……可是,他又不愿他遗失了他们缠绵的记忆·怎样才能让以他只遗忘痛苦,而保留住这份激情呢·一阵困意袭来,唐砚也钻进被窝,将安以忱紧紧抱在怀里,带著满足安逸……和些许对未来的担忧,共赴梦中。
夜色深沈,未开灯的房间里一片幽暗··安以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下意识的伸手在一旁摸索,却未料想摸到一个热烫的身体··所有的睡意顷刻消失,他猛得坐起来,寂静的夜里,他的喘息声几乎压过铃声。
关於今天下午的一切记忆都回笼,几个小时以前的激情缠绵,在他的脑海里和身体上都流下了清晰的印记··他摸索著下床,在裤子里找到手机接听··是肖欣打来的,询问他未和深夜未归,他敷衍了几句,挂掉电话──此时已经凌晨一点。
“唐砚……”呆立了一阵,他轻声唤道:“我们回去吧……”·没有人回应··拧开台灯,借著光线一看,沈睡中的唐砚紧锁眉头,脸上有不寻常的红润。
回忆之前碰到他时的炽热手感……安以忱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他发烧了··安以忱迅速套上裤子,打开照明灯,然後打电话到宾馆服务部,要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将药送来,他开门取药回来,发现唐砚已经醒了,半支撑起身体,满眼朦胧的看著自己··“你发烧了,先吃点药……”安以忱将温水和药递给他。
·唐砚听话的将药吃掉,然後声音沙哑的解释:“我没事,可能是洗澡的时候冻著了,睡一觉叫好了·”·“那你睡吧……我们明天再走”安以忱有些无措的站在床头,低著头遮挡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唐砚没有异议的躺回去,然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看到安以忱坐下,才安心的闭上眼,嘴角还挂著笑意··他的身体一向强壮,来北京快六年了,打工时穿著单衣在寒风里工作,都没染病,而今天,只是洗完澡没擦身体,就发烧了……看来老天对他还不薄,额外开恩赏赐给他更多的与安以忱单独相处的时间·带著满心的欢喜,唐砚很快又睡著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安以忱看著唐砚的睡脸发呆了··他无法自己欺骗自己是酒後乱性··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都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当时,他也不是完全的神智不清,他虽然醉了,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或者说,他的意识分裂成两个阵营,一面叫嚣著要纵容欲望,一面又不停的喊著克制停止。
·然,欲望最终战胜了理智,他无法改变,已经跟唐砚有了肉体关系的事实··他混乱的脑子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他厚重的心墙早被唐砚给瓦解,他坚实的防备在唐砚的温柔攻势下脆弱的不堪一击,他平日里的冷淡全都只是在摆样子,而现在,他连故做的清高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无法否认,他是在借酒装疯·33·安以忱在唐砚床边坐到天亮,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日下午与唐砚缠绵的画面重播,直到唐砚醒来,他都没有思考有关安家的一切。
他似乎真的遂了唐砚的心愿,只遗忘了痛苦,却清楚的记住了激情·他的手掌贴上唐砚的额头,然後满意的微笑·“退烧了……”·“本来也没什麽事”唐砚掀开被下床,在他面前大方的穿起衣服,反倒是安以忱有些不自在。
唐砚的身体布满齿印吻痕……全是他留下的·穿好衣服,两人便退房离开宾馆,唐砚想陪同安以忱回安家,但安以忱却说要先送他回宿舍,唐砚也没坚持己见,他乐得享受安以忱的体贴与照顾。
一路上安以忱未曾对唐砚有过任何言语及动作上的关怀,但深沈的目光,却总是在唐砚不注意的时候落在他身上··车开回员工宿舍,安以忱又跟著唐砚上楼,第一次踏进了他狭小的屋子,然後居然坐下来不走了。
直到这一刻,唐砚才恍然明白,安以忱是在逃避,他不愿回到安家去面对现实,面对那虚假的幸福··但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当夜色再度降临,他终於起身要离去了,临出门时,唐砚拉住他,将他按在墙上索吻,安以忱身体僵硬,但终究没有拒绝。
四片唇瓣紧密的黏合在一起,彼此交换著气息……良久,唐砚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他··“到家给我打电话……”·“嗯……”·安以忱脚步虚浮的离去,关上门,留给唐砚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知道,在安以忱的心中,自己已经成功转型,即使还不是情人,也相去不远·後来唐砚接到了汪奇的电话,当他促狭的问他安排的红酒有没有派上用场时,唐砚哭笑不得……可能谁也想不到,他和安以忱的第一次,居然由他来做承受方吧……·不过,换来这个结果,他甘之如饴。
安以忱回到家,看到搂著肖欣坐在沙发上的安成杰,突然有一种呕吐的冲动,他没理会两人的召唤,迅速进了房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将此事告诉肖欣,若是换做平常,他定不会为安成杰隐瞒,可是──肖欣的事业遭受挫折,正是需要家庭温暖安慰的时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忠诚,他恐怕她承受不了双重打击……·说到底,安以忱是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
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出卖自己的感情,就像对唐砚,他跟他上床不是因为他深爱自己,而是他确实对他有了欲望……·他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他恐怕──的确是喜欢上了唐砚。
即便这种喜欢,离爱还有一定距离,可对他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他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该放任自己继续喜欢下去,最後发展成爱吗·安以忱知道,他的身体早替他做了选择。
唐砚著实没有料到,宾馆的一夜,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如此良好的改善·当第二天,他下班时毫无准备的在公司门口见到了来接自己吃饭的安以忱,他的欣喜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
即使已经有了肉体关系,两人恋爱的开始,却如同十几岁的孩子一样青涩··安以忱是个爱脸红的男人,而唐砚也像是时光倒退般,变得腼腆且反应迟钝,他们的约会像中学生一样,彼此羞涩的试探著。
而唯一证明他们都是成年人的,也只有分手时的吻别,激烈缠绵··他们维持这样纯纯的恋爱过了一周··车内未开灯,一片幽暗,唐砚将安以忱压在椅背上,含住他的嘴唇,辗转的汲取他口中的甘甜,如品尝沈酿的美酒,陶醉不已。
“啊……啊……”一吻结束,唐砚还是留恋的将唇停泊在安以忱的嘴角·“跟我……上去吧……”他第一次对安以忱提出邀请。
这样的邀请意味著什麽,安以忱怎麽会不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事实上,他的身体对唐砚的接受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既然他们在恋爱,他又不排斥跟他发生性关系,他还有什麽理由拒绝·锁好车,两人一前一後的上楼。
寂静黑暗的楼道里,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格外的整齐……唐砚开锁的手都是颤抖的··一进门,他就将安以忱抱了起来,重重的丢到床上··“啊──”安以忱惊呼出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唐砚结实的身体便覆盖上来,同时温热的唇堵住他的口。
四片唇瓣紧密的黏合在一起,彼此交换著气息,唐砚灵巧的舌探入安以忱口中,追逐著他的粉舌,良久,才意犹未尽的分开··“你这家夥──”安以忱有些气喘,脸颊绯红,轻轻推拒著。
唐砚根本不理会他微弱的挣扎,大掌解开他的纽扣,脱下他的外套和衬衫,袖口的扣子卡住了,他毫无耐心的一把扯开,布料撕裂发出的声音更是刺激他原始的*欲··唐砚脱去自己的衣服後又将攻势转移到安以忱皮带上,三两下解开他的裤子拉链,然後连同内裤一起拉了下来。
·微凉的感觉让安以忱的分身轻轻颤抖,粉红的色泽诱惑的他毫不犹豫低头埋入柔软的丛林,用口舌努力爱抚起来··“啊……啊……”安以忱无法控制自己,他无法相信这连自己听起来都甜腻得起鸡皮疙瘩的呻吟是从他口中溢出的。
在唐砚灵活的爱抚下,没多久安以忱就到达了欲望的颠峰,在他高潮的前一刻,他抓住唐砚的头发,喊道:“躲开──我要射了──”·然而唐砚不仅没松口,反而含的更深,使安以忱受不住刺激喷发了精华。
吐出浓稠的白液,他抬起他劲瘦结实的双腿,左掌包裹住那小巧的臀瓣揉捏,沾满*液的右手则抚上了臀缝里禁闭的花蕾,在褶皱上轻柔的按摩一阵後,一只粗壮的手指试探著伸了进去。
34·突然来到的外物入侵让安以忱浑身一颤,他支起身体,看著满脸情欲之色的唐砚,张了张嘴,咽下拒绝,重新躺回床上··安以忱的默许无疑给唐砚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看著眼前迷恋了多年的男孩四肢大开的摸样,感动得险些热泪盈眶,安以忱毫无防备的姿体语言有说不出的- yín -靡,微微颤抖的样子惹人怜爱,令他热血沸腾。
但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激动,小心的开拓著那温暖的处子地··“嗯……唐砚……你、你快点──”安以忱催促著,虽然并不疼,但这种别扭的姿势和旖旎的气氛却让他万分羞赧。
炽热的肠壁依然本能的排挤著外物,唐砚不理会推挤的手指反而插入得更深,几下试探後,又一只手指加进来··经过长时间的开发後,唐砚架高他的双腿,拉开了自己的裤链,掏出肿胀的分身,在安以忱耳边低语:“放松,我要进去了……”然後抽出手指,托著他的臀瓣缓缓进入。
“啊──唐砚──”巨大的*棒缓缓探入最深处,被极度扩张的私处像著火般燃烧起来,抱住唐砚的颈项,安以忱僵直著身体发出低促的喊声··“以忱,放松,马上就不会疼了……我爱你……你是知道我爱你”紧紧抱住身下蜷缩的身躯,唐砚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脸上,手顺著平实的小腹慢慢滑下去,爱抚著身下人因疼痛而萎靡的分身。
见安以忱脸颊上的苍白被红润取代,唐砚被缓缓的律动起身躯,同时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嗯……”身陷温暖厚实的怀抱中,被呵护的安以忱渐渐找到了情欲的感觉,跟随著唐砚的冲刺不自主的发出呻吟。
凝视著自己迷恋多年的男子,看著他在自己怀里迷乱……独享安以忱的征服感使唐砚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控,他加大摆动的幅度,每一次都撞击到最深处··“啊……嗯……”安以忱的呻吟是压抑的,只从鼻子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他体内的最柔软的地方被巨大的*棒不停摩擦著,阵阵酥麻从敏感的黏膜扩散到全身,随著唐砚逐渐狂野的律动像电流一样袭来·被爱抚的分身前端也在激情的*爱中渗出了泪滴……·唐砚的律动趋向疯狂,但却不粗鲁,他膜拜的亲吻著安以忱的脸庞,身体的热度升高到顶点──·“啊──”一声嘶吼过後,唐砚率先在安以忱体内达到高潮。
他一边喘息著一边加快手指的滑动,不一会儿,安以忱也达到欲望的顶峰··躺在唐砚怀中,安以忱眯起眼,看著一脸笑意的唐砚··他们到底算什麽……他们的未来会如何·唐砚已经颠覆了他的生活、甚至观念在他得知看起来无比恩爱的安家夫妇居然貌合神离时,他的美梦就已经破碎了,家庭在他的心中不再是美好象征,反而成了具有讽刺意义的符号·他为了一个虚假的幸福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替自己开脱·他现在只能相信,这个世界上唯一毫无条件爱著自己的只有唐砚,只有唐砚不会令自己失望……所以,他愿意接受他……并且爱上他·唐砚俯下身,亲吻著安以忱湿润的睫毛,柔声道:“累了吧,你睡吧……我守著你”·安以忱笑了起来。
“笑话,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你守著”·唐砚也笑,但笑中有著不可动摇的认真:“不管你是小孩子、大人、还是个小老头,我一生一世守著你──”·安以忱没有言语,他抱住唐砚,将头埋进他结实的胸膛,半晌,才闷闷的说:“你答应我的……要永远记得”·也许安以忱自己也没留意,他的语气中包含著多少的不安与期盼,唐砚听在耳里,疼在心上,他揉了揉安以忱的短发,笑道:“用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你这家夥──”安以忱一口咬上他的胸膛,很用力。
“你要吃我的肉吗”唐砚夸张的大叫起来,并翻身将安以忱举起来,报复一般的咬上的的手臂··“啊──你咬我、看招”·他们嬉闹著互相啃咬,在不大的床上翻滚,一个重心不稳便双双跌到地板上。
“哈、哈、哈……”唐砚喘著粗气,凝视著骑在自己腰上的漂亮男子,深情道:“以忱,我爱你”·“你……我也喜欢你,我会爱上你的”·安以忱认真的做出承诺·也许爱情是无法承诺跟预测的,但安以忱确定,自己已经慢慢的爱上了这个充满魅力的男人·他与唐砚开始频繁的约会,安家夫妇对他的彻夜不归并没有过多过问,只是以为他交了女朋友,在热恋中而已,但是在一次餐桌上闲聊时,安成杰暗示他要适可而止,因为他和杨思凌的父亲有著秘而不宣的约定……·“你与谁的约定不干我的事”安以忱出乎他们意料的发了脾气。
“你不要想左右我的人生,我不是你生意上交易的筹码,我爱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跟杨思凌只有兄妹之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她结婚”·不顾两人诧异的表情,安以忱迅速回了房间,关门时肖欣跟了过来,皱著眉劝慰道:“你怎麽可以跟你爸爸发脾气他也是为你好啊──”·“妈──”安以忱凝视著肖欣,欣欣电子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两个月来,肖欣憔悴了很多。
“你未必了解爸爸,就好象……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一样”··关上门,安以忱滑坐在地毯上,抱著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不愿帮助安成杰欺骗肖欣,可是他又不得不隐瞒自己看到的实情──这个家,他已经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安以忱离开安家,来到唐砚的公司,等他下班,可是夜幕降临,职员们都鱼贯而出,也不见唐砚的身影,打他的手机也没有人接。
这时汪奇走了出来,安以忱下车,勉强的笑了笑,询问道:“请问唐砚还在公司里吗”·“他今天没来上班,我也找他呢你回他宿舍等他吧”·“我……我没有他房间钥匙……”安以忱说得极不情愿,唐砚从来没有要给他钥匙的意思,他又不好主动索要。
“我也没有,他最爱搞神秘……”汪奇了解般的一笑,给管理员打了电话,然後拍了拍安以忱的肩膀·“你到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去拿吧”·安以忱谢过汪奇,回到宿舍,进门後等著唐砚。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唐砚也没有踏进这间屋子··35·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一刻停止纷扰,在同一个城市,另一个角落,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落下帷幕,成王败寇,一个黑道帮派抛弃了他们的头目,迎回了原来的大佬。
可是斗争还远没有结束,年过五旬的大佬,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灭了野心份子最後的希望之火··於是,这一场无妄之灾,降临到刚步入甜蜜恋爱的唐砚与安以忱头上。
“啊……”唐砚揉揉昏沈沈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四周一片幽暗,只有不远处虚掩著的房门外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外面还有响声··这是哪·他只记得,自己要去上班,刚走到公车站附近,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到他面前,冲下来几个人,不由分说将他压进车里,他在挣扎中被捂住了嘴,异味入鼻,然後就陷入一片黑暗,什麽也不知道了。
唐砚起身,来到门前,正犹豫著要不要贸然闯出去,门却先被打开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唐砚先生,您醒了”·“请问你是……”唐砚突然有一种预感,他想,他知道这是哪了·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一闪身,几个彪型大汉拥著一个拄著拐杖,精瘦但高大的老者。
果然是他·灯被打开,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唐砚不适的眨了眨眼,老者倒是没有什麽反应,他如鹰一般的双眸死死盯住唐砚,像盯著猎物··唐砚心头一颤,但没表现出来,而是一脸惶恐的样子,央求道:“我一向本份,应该没有得罪你们,你们抓我来做什麽我也没有钱……放我回家吧”·老者冷笑一声,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老者走到唐砚面前,步伐稳健,死死的盯著他。
“你母亲没跟你说吗”·“我妈早死了”唐砚有些犹豫,他不知是该直视著老者,还是逃避他的目光··直视,太容易泄露自己的情绪,逃避又可能让他以为自己心虚……·老者冰冷的面容出现了些许寞落,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犀利。
“我是你父亲”·“我爸死的更早”唐砚决定装傻到底·“除非你是诈尸”·“胡言乱语──”老者脸涨得通红。
“我没死,我只是藏起来……你母亲知道我没死”·“是我妈说我爸死了,我是遗腹子,而且我没钱没势,你乱认亲也拿不到什麽好处”·“我确实是你的父亲……”老者对唐砚的无礼并不动怒,尽管气势咄咄,但语气却苍凉起来。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欠你的会补偿给你……”·“不用,你一定是搞错了──”唐砚手足无措满眼惊恐,还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我明明就是个孤儿,你又什麽证据证明我是你的儿子……你别为难我了,让我回家吧……”·“没出息”老者终於动怒,他上前甩唐砚一个耳光。
“你哪像我的儿子”·“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儿子……”·“只要你是予玟的儿子,就是我儿子”老者用拐杖重击著地面。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拉保险的唐砚,你姓穆,是我穆天佑的儿子,是鲸杀盟的少主”·唐砚不做声,低著头发出呜咽声,穆天佑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领著众人离去。
待他们走远,唐砚才抒出一口长气,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有出息,你就更不会放过我的……”·在衣兜里一阵翻找,却不见手机,看来是被他们收走了,那是安以忱送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要拿回来·想起安以忱,唐砚不免一阵担忧,他发现自己突然失踪,一定很著急,他不久前才答应守侯他一生一世,现在却不见踪影,万一安以忱以为他抛弃了他,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但是他不敢贸然出逃,他怕激怒了穆天佑,这个蛰伏已久的野兽,即使他以为自己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保不准会咬他一口·更何况,他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与安以忱的关系,如果他调查了他,那麽这些天他与安以忱亲密的进出就难逃他的眼线,一旦他得知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恐怕会祸及安以忱·所以他什麽也不能做──但是他不愿什麽也不做,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可是目前他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他想跟安以忱联络,他想告诉他别担心自己,告诉他要照顾好身体,等待著自己想出对策,解决这次危机,他答应要守侯他一生一世,他决不食言·他知道,这里是鲸杀盟,是“唐砚”父亲统领的黑道帮派,是一个真正的黑社会,以贩毒为主业,经营著不少声色场所,无恶不作。
这也是他之所以极力隐瞒安以忱的原因,他不能让他被这样的环境所污染,他也想完成唐予玟的心愿,完成那个被他藏匿起来与他们的身世一同锁在保险箱里的心愿··36·在唐砚失踪三天以後,安以忱到警察局报案。
做了笔录以後,警察表示会备案查找,便将他打发回去,安以忱又回到那狭小但空荡荡的房间,一头扎进床里··他到底去哪了……他答应过要守护自己一生一世,怎麽激情尚未退去,人叫消失不见了·安以忱环视这小小的简陋的房间,在唐砚在的时候,这里是那样温暖安逸,可是他失踪後,这里就变得脏乱冷清……他应该把房间好好打扫一下,也许一会饵唐砚就会回来,他可不希望他认为自己个懒惰的人。
·安以忱打来水,挽起衣袖擦柜子抹地板··但是,安以忱确实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在不会做家务,经过一番整理,屋子不仅没变整洁,反而处处积水更加凌乱。
他泄气的重重靠向柜子,猛得一撞柜子上面的堆的衣服杂物掉了下来,砸到他的头,让他一阵晕眩··「什麽玩意──」他踢开杂物,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眼熟的档案袋……安以忱犹豫了一下,将袋子拿到床上,解开上面缠绕的绳子··里面是一些照片,竟然是唐予玟和一个男人──和一个可以称做是他父亲的男人的合照。
就好象他藏在抽屉里那两张照片一样……唐砚是从哪得到的这些照片·还有一封信,封皮上竟然写著,要唐砚转交给自己·打开信,是唐予玟的笔迹,信只有寥寥几行,只写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父亲穆天佑没有死,而是隐蔽的藏在北京郊区的一个疗养院里。
唐予玟希望在他和唐砚交换回身份以後,去照顾自己的父亲,但是千万不可以学他父亲那样,加入黑道··日期是七年前,唐予玟还在世的时候他过得最後一个生日。
「又是一份生日大礼──」安以忱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他盯著疗养院的地址,记忆慢慢复苏,他猛然想起,这个地址是唐砚在大年三十那天领他去的疗养院·回味著唐砚当时的话,他明白了,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就是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唐砚隐瞒了这一切……唐予玟在保险箱里留下的,显然不止是那亲子鉴定·唐砚早就打开了保险箱,并有选择的留下了他希望自己看到的──所以,那一天他领他去开保险箱所表现出一切,都是在演戏。
安以忱不自觉的将信捏成一团,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似乎有跟弦一下子断了,於是所有的思绪都搅在一起,他无法从中检索出对自己有用的··唐砚到底……瞒了他多少·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改变他人生观的许多事情,都是跟唐砚在一起时发生的最近的一件就算是安成杰的出轨事件──现在想来,那一天的巧合实在太多,多到已经像一个陷阱·到底──什麽是在演戏、是布局,什麽又是真的·他说他爱自己──难道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谎言·不──只有这一点,他相信唐砚,他相信他是真心的爱慕著自己,可其他的,他已经辨别不出真伪。
呆坐了半晌,他将东西收拾起来,带在身上,然後冲出房间,开车到郊区,到他曾经来过一次的疗养院··可惜穆天佑早在一个月前变已出院,护士回忆起那天的场景还是心惊胆战,据说是被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接走,据说那些人是有名的黑社会组织成员。
听著了这些,他已经大体想明白,唐砚极有可能,是被穆天佑给带走了··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和唐砚被调换了身份,他们以为自己接回去的是黑社会集团的少主,穆天佑也一定以为唐砚是自己的儿子,何况唐砚又是那样的机警灵敏,所以他应该是安全的。
安以忱稍稍松了口气,失魂落魄的回到车上,却不知给往哪走··回到安家那是个越来越让他窒息的地方·回唐砚的宿舍那是个他以为简单其实充满欺骗的地方·他已经无处可去·他爬在方向盘上,走投无路之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著唐砚的名字,如同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连忙抓起手机,颤抖著手按下接听键:「喂──你在哪──」·………………………………·「我的手机呢我要个公司打个电话请假──」唐砚站在穆天佑的面前,眼里闪烁著恐惧的光。
「用桌子上电话打」穆天佑上下打量著他,眼底有著浓浓的失望··「我没记住号码,只存在手机里了·」·「那就别打,反正你也不需要再去工作了──」·「不行,我手头有很多没完成的CASE」·穆天佑有些不情愿,但似乎不想跟唐砚将关系弄僵,於是叫属下拿来了手机。
唐砚迅速按下安以忱的号码,在穆天佑的面前开始自说自话··「喂小安啊我是唐砚──我家里出了点事情,要请假……我没事,一切都很好什麽不能请假经理找我有事──那好吧,我到公司去一趟,你在门口等我……你记得去找汪奇跟他把我的事情交代一下,要他处理接受我的工作……好,不见不散」·唐砚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然後坦然的直视穆天佑道:「我要去公司处理一下事情……」·「不行」·「为什麽不行你──」唐砚眯起眼。
「你难道要囚禁我你不是说是我的父亲──为什麽要囚禁我」·「我没有囚禁你……」穆天佑皱著眉,终於妥协,但却吩咐要由司机开车送他去。
唐砚努力维持的平静,坐上豪华的黑色轿车,去见三天未见的安以忱··37·安以忱一路狂奔,将车子开到唐砚工作的保险公司,甚至忘记了锁车,闯进去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汪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气喘吁吁的说:「唐砚让我来找你,他被绑架了」··「什麽」汪奇大叫一声,看到四周人疑惑的目光,他连忙敷衍几句挂掉电话,将安以忱拉到走廊外面。
「你说什麽被绑架你说清楚──」·「没有时间了──」安以忱推著汪奇出了保险公司,刚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唐砚下车。
安以忱怔怔的看著三日不见的恋人,一阵酸楚,他多想将唐砚拉过来,发泄自己被他欺骗的愤怒,行使自己身为他恋人的专属权利──可是他不能,他甚至要把自己的情敌拉出来,代替自己与唐砚讲话。
在这一刻,安以忱深恶痛绝自己的无能··唐砚缓缓走近,平静波涛汹涌的情绪,尽量平和的对汪奇说:「经理,我要请假……关於我手头的CASE,你去我的宿舍,在衣柜上面有一个档案袋──」·「我看到了」安以忱开口,打断唐砚的话。
「我看到了……唐予玟留给我的东西,你宁愿把这件事情告诉不相干的人,也不愿告诉我吗」·唐砚语塞,他凝视著安以忱眼底的忧伤,心头也一阵抽痛。
他知道自己隐瞒他的一切……一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吧··夹在两人中间的汪奇有些别扭的侧身,给两人直接交谈的空间··「总之……」唐砚压低声音。
「我很想你,很抱歉让你担心……」·「你不要说这些了,快告诉我……这个事情要怎麽解决吧」安以忱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应该耍小性子。
·「我暂时还没有周密的计划,我只想来看你一眼,告诉你我还好……你跟汪奇先商量一下,我再跟你联系──」·「嘟嘟──」身後的轿车里传来催促的笛声。
「你别胡思乱想……你记住我是爱你的」语毕,唐砚转头回到车里,车子迅速离去··目送黑色的轿车远走,安以忱低下头,一股微咸的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流进嘴里。
他的确……已经爱上了唐砚··尽管唐砚叮嘱他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汪奇,但安以忱连犹豫都不曾就隐瞒了,他说唐砚的父亲是鲸杀盟的老大,现在要接唐砚回去做黑社会。
看刚才唐砚的表情,汪奇就猜到其中一定还有更复杂的内情,不过安以忱既然有意对他保留,他也不方便刨根问底··鲸杀盟吗·汪奇思索了一阵,给自己的一个混黑道的客户打电话,当向他询问鲸杀盟的事情时,那位也是某帮派二把手的大哥居然很不耻说这是个极不守道上规矩的帮派,若不是他们势力强大,别的帮派早就将他们灭了。
被黑道人士所不耻的黑帮……可见鲸杀盟的行径有多恶劣··最後通过他的周旋,汪奇终於联系到为穆天佑做保险的机会,约好三天後,他们去为穆天佑介绍一下保单内容。
这三天,安以忱在惶惶不安中渡过··三天後,汪奇带著安以忱来到鲸杀盟的总部,一栋郊区的别墅,整个室内的布置都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等了半个多小时,穆天佑坐了轮椅出来,汪奇笑容可拘的去打招呼,安以忱看这个精瘦的老人,不仅一点血缘的感应没有,甚至还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他的目光──如冷酷的冰川··显然汪奇见过很多的大场面,他轻松自若的与穆天佑交谈,而安以忱沈默的呆在一旁,坐立难安,不一会儿,他借口要方便,逃出了那间屋子,逃出了那令他窒息的目光。
他打开了手机铃声,那是一个很冷门的法文歌曲,就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过谁和他用一样的铃声··所幸,别墅里并没有什麽人,安以忱开著手机铃在走廊里缓缓的走著,也没有人出来呵斥。
他慢慢下楼,在路过二楼拐角处时,一道门突然打开,将他拉了进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炽热的吻先印上他的唇,属於唐砚的温暖味道瞬间将他包围。
没有想过拒绝,他立刻揽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一个充满想念与爱恋的吻··然而一吻结束,安以忱的重拳也狠狠的打上唐砚的小腹··「唔……」唐砚弯下腰,捂住腹部,他的六块腹肌未能为他抵挡住安以忱的袭击。
「你这个王八蛋──」安以忱一拳又一拳打了过去,且拳拳卯足全力,看似瘦弱的他竟将比自己强壮一圈的唐砚打得跪地不起··拳脚相加终於结束,唐砚跪在地上,颤微微的开口:「对不起……」·「你知道我为什麽打你……」安以忱忍不住又一脚踹了过去,直把唐砚踹翻在地。
「你他妈的一直在骗我,耍我很好玩是不是」·「对不起……」唐砚擦掉嘴角的血··「你不解释一下吗」·唐砚低下头:「我无话可说」·「那我们也没什麽好说的了」安以忱转过身,打开门就想离去,可身後的唐砚却发出压抑的呻吟。
又是装的·安以忱咬了咬牙,将门打开·「啊……」唐砚的确是故意发出示弱的声音,否则以他的忍痛能力,就是刀子捅在身上也可以一声不吭·「妈的,你叫什麽叫」安以忱重重关上门,转过身来怒视唐砚。
38·他对他……终究是有情·「过来……以忱……」唐砚半坐半躺在地板上,向他招手··尽管怒气难平,安以忱还是走了过去,刚进入唐砚伸手可及的范围,他就被他拉倒,瞬间压与身下。
「以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爱不是你永远的免死牌」闻言安以忱又举起手,但被唐砚抓住,放到唇边。
「我知道……我不能用爱的名义来欺骗你,可是……我别无选择」·「如果我没发现那个档案,你打算瞒我多久」·唐砚犹豫著,慢慢张开口:「以忱──」·「我要听实话」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已经让他开始了解唐砚,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他任何细微的表情也逃他的眼睛。
「我会瞒你一辈子」·「你──」安以忱与唐砚*合的手指甲深深插进他手背·「你让汪奇去看那档案,也不肯告诉我」·「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知道,惟有你不可以」唐砚答的斩钉截铁。
「唐砚──」这一刻,安以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拆骨剥皮「我没有告诉汪奇实话」·「那麽……」·「我告诉你,这件事情,除了你我,这个世界上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安以忱抬起上身,嘴唇凑到唐砚的耳畔:「如果还有谁知道了……我会让他消失,像唐予玟一样消失」·唐砚觉得自己的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
「以忱──你这麽说,是在伤害我还是在伤害你自己」·安以忱的眼神迷茫且疯狂:「反正我注定是要下地狱的,我也不在乎──唔──」·唐砚只得以吻缄口。
他不能放任他再自揭伤疤,他的疼,他感同身受·安以忱激烈的挣扎著,可是身躯却被牢牢压制住,无论他咬他的嘴唇,捶打他的脊背,都无法遏止他的侵犯,於是他索性反客为住,扣住唐砚的後脑,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手掀开他的衣服,解开他的皮带,一路下探。
「以忱……你这是做什麽」唐砚终於放开他,按住他停留在自己小腹的手··「遂你的愿啊」安以忱发出刺耳的笑声:「反正,你再怎麽说爱我,我能给你的,除了性也没有别的了──」·唐砚将笑得颤抖的人纳入怀中,低声哀求:「以忱──求你,你只惩罚我就好,别折磨自己」·这时,安以忱的手机铃声响起,悠扬伤感的女声在屋子里飘荡。
安以忱只是悲哀的凝视的著唐砚,一动不动··「好情真意切啊」·门突然被打开,坐著轮椅的穆天佑被推进来,汪奇一脸尴尬的站在他身後,张口无声的说:为什麽不接电话·唐砚与安以忱慢慢起身,他下意识将安以忱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沈默的看著这个有一双狼般眼眸的老者。
「说什麽去交代工作,说什麽来谈保险……其实就是为了和你的小情人见面吧」穆天佑站起来,缓缓向他们走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猛的摔到唐砚身上。
散落一地的照片里,都是唐砚与安以忱亲热相处的镜头··「你……」唐砚犹豫著张开口,身後突然传来不客气的质问··「你凭什麽监视我」安以忱推开唐砚,直视老者。
「唐砚──是你儿子,我不是,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麽监视我」·安以忱的脊背在发抖……站在他身後的唐砚能感觉到他的恐惧,可他尽管恐惧,却直面穆天佑,是唐砚万万想不到的。
穆天佑凝视著这个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年轻男子,按照他平时的作风,这样的人他是绝对容不下,早该叫人把他拉出去折磨得生不如死……·可现在,他对惩罚他的方法产生了犹豫·唐砚的小情人吗·美清目秀的,还真是个美男子,可惜是个同性恋──找几个男人好好伺候他一下,看他是爽还是痛苦呢·穆天佑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可是唐砚紧张的表情,又让他不免担心,他要是真这麽做,这小子会不会永远都不认他呢·「勇气可嘉啊……」穆天佑冷笑著开口:「不过像你这种喜欢被男人干的家夥,有什麽资格跟我说凭什麽」·「喜欢被男人干」安以忱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我们俩到底是谁被干」·「你说什麽」穆天佑圆瞠二目,不敢置信的看著唐砚,发现唐砚一点异议也没有,目光一直留恋在安以忱背上,顿时觉得血气上涌,竟大大向後退了一步。
一旁的喽罗赶紧扶住他坐回轮椅··「把他给我关起来──」穆天佑指著安以忱,手指哆嗦著··「要关就连我一起关」唐砚上前一步,想阻止来人,却未料想自己先被安以忱狠狠推开。
「你滚──我用不著你保护」·於是,唐砚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好不容易才相聚的恋人被穆天佑的属下带走··39·安以忱被关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窗户被从外面钉上,门被锁紧,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蜷缩在木板床上,深深的不安将他笼罩。
这种不安里夹杂著恐惧,对未来的彷徨与对过去的悔恨,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他……本来不想责怪唐砚的··我好想你……·他本来是想这样跟他说的·可是,他却总控制不了自己,他在他面前总是说言不由衷的话·他也许永远都无法,对唐砚坦白自己的内心……·我也爱你啊……·安以忱将头埋进膝盖中。
……·「放了他」唐砚站在穆天佑的办公桌前,原本的懦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与强势··穆天佑赞赏的笑了笑,答道:「我已经放了那个拉保险的──」·「除了汪奇,还有安以忱」·「我不会放过那小子──」·「你不放过他,就等於不放过我」唐砚双掌重重的拍在办公桌上,俯下身,微眯著眼睛威胁道:「如果……我是你的儿子,那麽我就继承了你的没有人性──我不会原谅别人碰坏了我的东西,我会用毕生来报复」·穆天佑打从心理泛上一阵寒流。
唐砚的眼神很野性,这种野性与凶狠不同,这种野性就像一只猛虎,悄悄来到你身边,如大型猫一般懒洋洋的蜷缩著,但随时咬你一口就可致你於死地·他能驯服这只野兽,为己所用吗·穆天佑没有把握。
「你……你真不配做我的儿子」穆天佑颤抖著开口:「喜欢玩男人就罢了──居然还被那小子玩──」··「我就是爱被他玩,你看不顺眼可以不看──」·「放肆──」穆天佑挥起拐杖,想教训一下唐砚,不想却被他用手抓住。
唐砚夺过拐杖,然後抬起膝盖,用力掰折,丢到一旁··「你已经老了──你活不过我的」唐砚冷笑著:「你能管我几年别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父亲我还不敢确定,就算是你把我养大──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没有权利」穆天佑被激怒。
「别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会对你客气,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连你一起干掉」·「随便」唐砚挥手将桌子上的纸张茶杯打飞。
「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如果你找回自己的儿子,找回唐予玟为你生的儿子,目的只是把他变成一具尸体──随便」·语毕,唐砚不再理会老者,摔门离去。
砰──·重重的关门声在室内回响··穆天佑呆站了一会儿,重重的跌回椅子上·这小子──抓到了他的痛处──找到了他的死穴·他可以不顾念血缘亲情,但是──予玟……他一生唯一爱过的人,他唯一觉得亏欠的人·他不能杀了唐砚──因为他是予玟的孩子·可是,正因为他是予玟的孩子,他更要管束他,不能放任他成为男人的玩物·……·唐砚回到房间,锁上门,慢慢的走到临窗的一个死角。
因为之前与安以忱在房间里的所作所为被发现,让他明白屋子里有监视器,一番侦察过後,他才找到这个监视镜头照不到的死角··摊开手掌,一个小巧的手机──这是他在扫落桌子上的东西时,快手抓起来的。
先拨通汪奇的电话,没想到他就在自己的小屋里··「这件事情你先不要报警,我之前已经查了鲸杀盟的资料,放在床底下……」犹豫了一下,他又特意嘱咐道:「你别去看柜子上的文件夹。
」·「知道,不过,柜子上已经没有文件夹了……我不知道是什麽秘密,应该被那只小猫带走了吧」汪奇叹息著:「你就把我当007使唤吧」·「谢谢你了我会再跟你联系的」·挂掉电话,他又迅速按下安以忱的手机号……他记得安以忱被带走时,手机并没有遗落,但愿他没有被搜身。
40·悠扬的女声响起,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的安以忱故若罔闻,持续的响了好一阵後,他在接听,唐砚急促的声音传来··「还好……我没放弃……你没事吧」·「好的很」沈默了半晌,安以忱只说出三个字。
「你被关在哪」·「总之是在别墅里」安以忱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一片漆黑……睁眼与否都无关紧要的漆黑··这种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包裹,吞噬·「你家里都安排好了吗」·「早在我准备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我去旅游──」当时他没有说具体归来的时间和出游地点……现在看来,他这一次旅游,可能要旷日持久了。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唐砚透著悲伤··「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与否……」安以忱缓缓开口道:「我……根本就没资格怪罪你……」·「以忱,你不要这样说──」·「唐砚,我没说气话……」安以忱的声音很疲惫。
「我对你也一样不坦诚……只是我很蠢,我对你的欺骗,在你看来都是雕虫小技,所以……我从来没成功过而已」·「以忱,我也不愿意跟你耍心机……可是……」·「可是你不会改,对吗」安以忱了解的笑了起来。
「以前的欺骗,你不後悔,以後发生同样的事情,你还会欺骗我……对吗」·电话那端沈默了,良久,很泄气的一声「是」传了过来。
「呵呵……」安以忱抱著头苦笑:「你为什麽在这种时候,就这样的诚实呢」·唐砚无语,面对面都无法说清的话,在手机里交谈也没有什麽意义……他压下悲凉,轻声问:「现在,你预备怎麽办你的想法是什麽」·安以忱冷笑:「我的想法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怎麽想的,你难道不清楚」·「告诉我,你最坏的打算」·「无所谓──你看著办吧」这时,门被打开,两个人走进来,直奔向他,不由分说便抢了他的手机。
安以忱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起身,撞倒一个人,向门外冲去··那两人没想到安以忱会有这种举动,一时疏忽,便让安以忱钻空子跑出黑屋,当走廊上明亮的灯光照进他的眼里,他顿时觉得胸口的闷气散去大半。
原来黑暗真的能将人心中的苦闷无限发酵·这时那两人 反应过来将他抓住,硬是往回屋里拉,但安以忱死命挣扎著,并高声叫喊道:「你们把我关到别的地方吧──那怕是室外,日晒雨淋也好──」·「你他妈的还没有资格讨价还价──」一个男子破口大骂,顺手还摔了安以忱一个耳光。
穆天佑行事狠毒,让他看见他们俩没看好这小子,一定少不了一顿教训──·「喂──以忱──」正对著手机呼喊的唐砚听到嘈杂声,连忙冲了出去,果不其然见到楼下拉扯的三人,·「放开他」他大吼一声冲下楼,两拳打倒两人,将安以忱拉到怀中。
那两人见是少主,也不敢动手,只是为难的面面相觑··凝视著怀中人脸上明显的淤痕,唐砚低吼道:「是谁──谁敢打你」·安以忱没回答,他紧抓著唐砚的衣袖,声音微微颤抖著:「别让他们再把我关进黑房子里……我只求你这个」·在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是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的·「不会有人再把你关起来──」唐砚紧紧的抱住安以忱,下颚在他头顶磨蹭。
「我就是拼死也会陪著你──只求你别推开我」·穆天佑一出门,就看到两人相拥的样子,顿时血气上涌,怒吼道:「你们都傻看著干什麽拉开他们」·众人如梦初醒,刚要动手,唐砚就大吼道:「别碰我」·他拉著安以忱走到穆天佑面前。
「我跟你谈一笔交易」·「交易」穆天佑冷笑:「你有什麽筹码」·「让我和以忱在一起,你会得到一个出色的儿子」·「如果我拒绝呢」·唐砚一字一句的答:「玉石俱焚」·闻言穆天佑用拐杖重重的敲打地面:「你威胁我」·「没错」·穆天佑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来,半晌才道:「你真我的儿子,太像我了……」边笑著,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沈默的安以忱,刚想挖苦他几句,就看到了他嘴角冷凝的笑。
他的确在笑,眼睛,嘴角都在笑,可这笑容却是他见过的,最无法解读的笑··41·「好吧……我不把他关起来,我放他走」·最後,穆天佑第一次妥协了。
毕竟,这个用「玉石俱焚」来威胁他的小子,是予玟给他生的儿子啊·唐砚还没有开口,安以忱却先问道:「然後呢我下次来,再把我关起来」·「你还敢来」穆天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你当我愿意来吗」安以忱的半个脸从唐砚的肩膀处露出来,冷笑著开口:「只是我的男人被你扣压下了,我才来的,你不欢迎我来,那就让我把唐砚带走」·「妈的,你这个小子──」穆天佑怒不可竭,在道上没有人敢这样顶撞他,更别提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找死──」·「你要不然就杀了我,要不然就让我带他走」安以忱的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但他始终站在唐砚背後。
「我现在就送你归西──」穆天佑掏出手枪··「爸──」·唐砚突然开口,这一声唤,让老者浑身一颤,凶狠的面容也有了缓和的迹象··唐砚拉了拉安以忱的衣角,然後放软口吻道:「爸……我送他回去……您都答应我跟他来往了,就让我送他回去吧……」·「我什麽时候答应你和他来往──」·「爸……」·「算了,不管你了」穆天佑重哼一声,转身上楼。
冲著一声「爸」,穆天佑又退让了一步··但是他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不会让那个一脸阴森笑容的小白脸把自己出色的儿子拐带成不男不女的变态·「谢谢爸」唐砚拉著安以忱向外走去。
待他们出门以後,穆天佑命令属下道:「给我看著他们,在晚饭以前一定把他带回来」·……·「你还真是大丈夫……」出门上车,看著窗外郊区的景色,安以忱冷冷的开口:「能屈能伸啊……那一声『爸』叫的可真痛快」·唐砚苦笑了一下,没在意他话中的嘲讽,淡淡道:「你也让我发现……我不是很了解你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跟穆天佑起争执」·「我不是为了你──我是──」安以忱转头瞪著唐砚,却找不到其他借口,於是泄气的捶了捶车门。
唐砚的单手移到安以忱腿上,握住他的手,安以忱甩了两下,没挣脱开,也就由著他了··「系好安全带,後面有人跟踪咱们,我甩开他们·」·「早知道会有跟踪,没跟踪才不正常……」安以忱嘀咕著,依言系好安全带,然後俯过身去,帮唐砚系上。
唐砚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很痒··唐砚笑了笑,双手握方向盘,加速,七扭八拐,穿大街过小巷,终於把跟踪的车子甩掉,然後停到一家宾馆门口··下车後唐砚又拉住安以忱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就是开房吗你激动个什麽劲──」安以忱的脸也有些红,他甩开唐砚的手,走到了前面··开了房间,一进门,唐砚就从背後将安以忱抱住,然後拥著他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好想你……好想你……」他不停亲吻著他的後脑和脖子··「放开……」安以忱挣扎著想转过来,怎奈被唐砚死死压住,一点空隙也没有。
「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好想这样做」唐砚粗暴的扯著他的裤子,没两下就将他的皮带解开··「你放开」安以忱的音调陡然升高,挣扎的动作也剧烈起来,手肘打在唐砚胸口,终於将他撞开。
翻过身,安以忱没有向後躲,反到反客为主,将唐砚拽起来压到身下··「你以为,我为了你跟穆天佑争吵是吗你以为,我就原谅你了是吗」·「以忱──」唐砚挑眉道:「不是你说……我们之间,谈不上谁原谅谁吗」·「你的记性真他妈的好」安以忱低吼一声,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含糊不清的道:「你也应该记得……我跟穆天佑说,你才是被上的……」·「记得……」唐砚苦笑,因为他感觉到,安以忱的手,比他之前还迅速的,拽掉了自己的裤子。
「那你还记得,上一次……是你上的我吧,这次该轮到我了」安以忱说的理直气壮,他松开唐砚,站起身大大方方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记得……」唐砚支起身体,看著他的衣服一件件剥落,稍显纤瘦、但结实的身躯展露出来··这小子,在他面前, 是一点亏也不肯吃,之前狠狠揍了自己一顿的事情仿佛不记得,却对上次自己占有他的事情耿耿於怀·你一次我一次……他分的还真清楚·什麽时候,他们之间,可以不要分的如此清楚呢·虽然有些许苦涩,但唐砚还是笑著接受了安以忱覆盖上来的赤裸的身躯。
42··捧著唐砚的脸,安以忱凝视了他良久,才慢慢吻上他的额头、眼睛、鼻子……然後与他四唇相接,只是单纯的贴著,含糊不清的说:「穆天佑……说你像他,多可笑啊……」·抱著安以忱的腰,唐砚淡然道:「有什麽可笑的,肖欣和安成杰……还不是一个劲的说你像他们」·「那不一样」安以忱抬起身体,瞪著唐砚,语气不善:「我和他们生活了这麽久,言谈举止像是应该的」·一提到安家夫妇,他还是那麽激动……·唐砚苦笑一下,轻声道:「我们争论这个……有什麽意义吗」·闻言安以忱如泄气的皮球,垂下双肩,沈默了几秒锺,然後低吼一声狠狠咬住唐砚的嘴唇,放肆的亲吻啃咬。
对於这个男人,他的情感复杂到无法归纳,有爱有恨,有埋怨有感激……他没有能力去理清,所以,他打算随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了··说他逃避现实也好,说他不敢面对也罢,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想要的是这个男人的身体·他对这个男人,有了欲望·在唐砚的配合下,他很快解开他的衣服,扒下他的裤子,抬高他的腿……动做一气呵成,看的唐砚笑个不停。
「你笑什麽」安以忱皱著眉,俊秀的脸上凝聚著怒意,他总觉得唐砚的笑容带有轻视的味道··「没……什麽……」唐砚的声音很轻,轻到耳语一般,还带著调情的意思:「我只是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兴奋不已──」·「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话音未落,安以忱的灼热猛的刺进唐砚体内。
「啊──」果然,疼痛让唐砚挂不住笑脸,放纵的哀号起来,在这种时候,他不愿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就是很疼,疼得牙齿打颤……更何况,他的真实表达能让安以忱心疼自己,那他何乐而不为呢·安以忱的确心疼,但是他没有停止入侵,将分身全部埋入以後,他立刻就摆动腰枝冲刺起来,不给唐砚喘息的机会,但同时细碎的吻柔柔的落在他的脸上,比一般男子要细嫩的手掌在他精壮的身躯来回游走,最後握住了他已经硬起来的分身,反复揉搓著。
「啊……以忱……啊……」·唐砚放肆的呻吟著,因为疼痛也因为快感·平时看起来淳朴而正直的男人,在这一刻显露出他性感妖冶的本性。
而在他身上驰骋的,平时清冷而略带神经质的男子,在此时却变得似火般热情,俊秀的脸庞染上情欲的红,尽管微微扭曲著,但却更添媚惑··他单手按住唐砚的腰,另一手揉搓著唐砚的分身,大力的摆动身体,撞击著身下人柔软的肠道。
快感如浪潮一般袭来,打著两人欲海沈浮……迷乱与晕眩中,他们四肢纠缠,双双赤裸的身体如婴儿一般··他们的命运,的确是从出生以後,就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了。
寂静的午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落在安以忱白皙的肌肤上,在唐砚身上投下影子··这让唐砚有一种错觉,好象他们是在户外,在光天化日下做这种隐秘的行为,这种错觉让唐砚更加兴奋,脑海中的理智全盘消失,只流下追随欲望的原始触感。
撞击、斯磨……温度升高,两人的肌肤都是滚烫的,挨在一起,像两个火炉,彼此温暖燃烧··激情达到顶点,吼声过後,两人同时喷发出炽热的白液。
爬在唐砚身上,感受著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半晌,安以忱起身,缓缓抽出肉刃,随之而出的是他射进他体内的爱*··盯著自己小腹上,唐砚留下的情欲证据,安以忱有一时的错愕,他站在他面前,愣了一会儿。
「怎麽了」唐砚支起身体,不解的看著安以忱,心底有些不安··「没什麽……只是突然很纳闷……」安以忱凝视著唐砚的眼,嘴角咧开微微扭曲的笑容:「我们怎麽就发展成这种关系了」·唐砚挑了挑眉,表情冷漠:「後悔了」·「我这二十几年人生中,做过後悔的事情数不胜数……」安以忱轻叹了一声,收敛起迷惑,换成淡然的笑脸,玩笑一般的道:「跟你混上床的事情,实在是屁一般大小,暂时还轮不到去後悔」·安以忱转身向浴室走去,不料唐砚突然扑了过来,将他紧紧压在墙上,嘴唇贴著他的耳朵。
他感觉到那双唇一张一阖,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於是他反身推开唐砚,走进浴室,关上拉门的一刻,弱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我会毁了你回头的路」·……·离开宾馆,这次换安以忱开车,唐砚靠在副驾驶座上,十几分锺的路程,他居然一觉睡了过去,开到安家楼下,安以忱停车,也不著急离去,而是盯著唐砚酣睡的侧脸发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麽也无法思考,似乎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思维总是变的迟钝,他争不过他辩不过他,他与他的对立中,安以忱永远处於下风··可是,他清楚,他们之间如果有斗争,那麽结局注定唐砚会是输家·谁让他是,先爱的人·这时,一道身影靠近,站在挡风玻璃前面,遮住了照耀在唐砚身上的夕阳。
安以忱转头,来人是杨思凌··他轻轻推了推唐砚,男人猛然惊醒,一睁眼就对上杨思凌疑惑与探索的目光··43·短暂的错愕过後,唐砚立刻挂上无辜的笑脸,就是这笑脸,曾经让杨思凌疯狂的迷恋。
「我回去了,我会再去看你──」·「别来」唐砚打断了安以忱的话,发出是声音有些嘶哑:「你等我的消息吧我不敢再让你冒险。
」·安以忱点点头,打开门下车,站在杨思凌身旁,在夕阳的余辉下,两人像金童玉女般登对··唐砚发动引擎,迅速驶离安家··「肖阿姨叫我来陪她吃饭……」杨思凌的声音很轻,但带著显而易见的颤抖:「我听说,你去旅游了,为什麽会跟唐砚在一起」·「半路碰上的」安以忱不想多说,领著杨思凌走进安家。
肖欣见到儿子很是吃惊,她没想到前天说要去旅游的儿子这麽快就回来,连忙到厨房又加了几个菜··坐在餐桌上,看到肖欣只摆出三副碗筷,安以忱疑惑的问:「爸不回来吃饭了」·「是啊,医院最近很忙夜班也多,经常不能回来,所以我就常叫思凌来陪我啊」肖欣给杨思凌和儿子夹菜,自从欣欣电子发生火灾之後,肖欣整个人变得随和很多,以前女强人的气势慢慢消失,现在完全是居家主妇的架势。
闻言安以忱皱了皱眉,默不吭声,低头扒饭··「忱忱,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虽然还不著急,但是不是……该定一下婚事了」·听著肖欣明显的逼婚,安以忱顿时食不知味,用眼角看了看杨思凌,发现她也沈默的吃饭,没有抗拒或者迎合的意思。
见两个年轻人都不表态,肖欣也只好住口,但眼中的期盼却显而易见··经历了事业上的打击,肖欣的人生目标转移到子孙後代上,对於现在而言,她最渴望见到的不是公司东山再起,而是安以忱能结婚生子,让她含饴弄孙。
晚饭过後,安以忱本想回房,但硬是被肖欣留下来陪杨思凌聊天,而她则到厨房去切水果做甜品··靠在沙发上,身心俱疲的安以忱无聊的打著哈欠,拿著遥控器乱调一气。
一个能让人看几眼的电视节目也没有··杨思凌犹豫著开口:「以忱……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不要说」语毕,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语,连忙坐直身体,挂上招牌性的斯文笑容道:「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吧……到时我洗耳恭听」·杨思凌的眼眸暗了暗,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唐砚的事情……你知道他是……那种人,为什麽还跟他来往」·「什麽人啊」安以忱装傻。
「同性恋你亲眼看到他跟男人干那种事情……」杨思凌微微红了脸,因愤怒也因羞耻··「这……和我有什麽关系,我和他是朋友……」·「你们不是朋友」杨思凌低吼道:「你亲口跟我说过,你和他不是朋友,你们不同路」·「以前不是,现在可以是啊」·闻言杨思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以前我们不知道他是同性恋,你们都不是朋友,现在知道了,你怎麽可以和他成为朋友」·「我和他是否成为朋友,跟他是不是同性恋没有关系」安以忱将遥控器重重摔在茶几上,转身回了房间。
肖欣端水果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走到杨思凌面前,关切的询问原由··看著肖欣,杨思凌感到由衷的委屈,她抽泣著开口:「阿姨……你知道唐砚……他是个同性恋吗」·……·安以忱回到房间,愤怒的将柜子上的东西都扫落,然後把自己重重的摔进床里。
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杨思凌的话,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他也曾经因为唐砚是同性恋而鄙视他羞辱他……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他最鄙视的那种人·是唐砚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吗·不是·虽然把责任都推到唐砚身上,会让他的心灵得到一丝宽慰,但是那种连白痴都骗不了的谎话,更无法让他自我欺骗。
他是个自私的人·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如果说他真是发生了变化,那麽他唯一为的,只有自己·安家曾经是他的栖息地,是他的港湾,他曾经的费尽心机维护,说到底也是为了他自己·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幸福家庭背後的丑陋,他依然不想毁灭这个假象,为的还是他自己·他要做安以忱──·谁也不能替代·44·唐砚先回自己的小屋一趟,收拾了点常用的东西,然後驱车回到鲸杀盟。
就算他不回去,也会被抓回去,所以他也懒得做无用的挣扎··一进门,就看到穆天佑坐在大厅正对门的沙发上,脸色不善,整个别墅里盘旋著低气压··唐砚不打算理他们,刚想上楼,却被穆天佑叫住。
「你这一个下午,干什麽去了」·「我已经成年了,我干什麽,没有必要和你汇报」安以忱被安全送走,唐砚也不再跟穆天佑虚与委蛇。
穆天佑面色一噤,目光中凶狠乍现,他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子·但最终他还是没能硬下心肠·如果说他身上还有人性,那麽所有的人性都被唐予玟留下的骨肉占有了·「你跟著王成他们,去一趟咱们的地盘……」穆天佑缓缓开口:「鲸杀盟迟早要由你接手,现在有人找咱们麻烦,你去摆平」·谁想接手你的鲸杀盟·唐砚心理不屑,但没表现出来,他点点头,跟著几名下属离开。
原来穆天佑的怒气不只针对他甩掉跟踪的人晚归,而是有人来挑衅……他也想见识一下,什麽叫黑道滋事斗殴·来到灯红酒绿的云澜街,唐砚对这里早有耳闻,这是市里情色场所集中的地方。
娇春酒店──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金屋藏娇的地方,所经营的项目自然也脱离不了声色犬马··看今天的情形,应该是娇春的常客被对街的元熙拉拢走,娇春的保镖先去找元熙麻烦,不料想反被元熙的人打了回来,还一直冲到酒店里面。
於情於理,都是娇春酒店挑衅在先,被对头堵在门口,似乎也没什麽好责令的··但这黑道上面的事情不是论道理,而是论实力,大打出手免不了,可惜先挑衅的娇春酒店又不是元熙的对手,所以只能紧急向他们的後台,鲸杀盟求助。
但元熙的後台却丝毫不比娇春差──蓝帮,据说是道上唯一能跟鲸杀盟抗衡的黑道帮派···突然坐到黑道头目谈判桌前的唐砚,细细观察著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据说这个人是蓝帮的二把手,听他们都叫他昌哥,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也许还没有唐砚大,一张脸长的其实很端正,但怎麽看怎麽透著一股凶狠,不过眼神到还有几分清澈。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半晌,昌哥先开口道:「听说你是穆天佑那老小子的私生子你看起来可比你那欠揍的老子顺眼多了」·闻言,唐砚身後的人都蠢蠢欲动,唐砚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开门见山的说:「我来是解决问题,不是恶化问题的,直接说出你的要求吧,要怎麽样才肯带人离开,让娇春继续营业」·「好,既然你快人快语,我也不罗嗦你们的人打了我们的客人和服务员,医药费肯定赔吧」·唐砚点点头:「这是应该的」·「砸了我们的酒店,装修费要赔吧」·唐砚笑了笑,指著娇春的一片狼籍反问:「那你们砸了娇春,又怎麽算呢」·「没的商量我们就继续砸喽──」昌哥似乎根本就不想跟唐砚谈下去,他示意身後的兄弟们往上冲。
而唐砚身後的人也不甘示弱,操起家夥就要继续,眼看一场搏斗又要上演··说实在的,面对这样的场面,唐砚根本不愿意管,哪怕娇春酒店被毁了也不关他的事──不过,他更愿意见到的是,鲸杀盟被毁·「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我们不对──」唐砚赶在两边动手之前开口道:「医药费什麽的,我们都会赔偿,但这些是非就不要追究了,从此两家酒店相安无事,你看怎麽样」·「少主──」站在他身後的王成发出警告的声音,唐砚充耳不闻。
「那就这麽说定了」这种摆明占便宜的买卖不答应,昌哥就是傻哥了,带著蓝邦的兄弟离开,临出门时,他忍不住问道:「小子,你知道你自己吃了多大的亏吗」·「吃亏是福……」唐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声道:「这一次就算我结交你这个朋友吧……也许以後还有合作的机会呢」·闻言昌哥阴沈的一笑,摇摇头离开。
「少主,老大让你来,可不是割地赔款的」王成语气中带著积聚的怒气··唐砚没答话,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作为会引起穆天佑的滔天怒火。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回去以後,王成等人添油加醋的向穆天佑讲述一番後,那老头怒不可竭,却又拿他没办法,乱骂一通过後,还是只能拿王成出气··「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让你跟著少主是为什麽你是吃白饭的吗」·几个巴掌几拐杖下去,王成立刻伤痕累累。
无故遭受毒打的王成侧眼看著悠闲坐在沙发上的唐砚,目光中的凶狠让唐砚心头一悸··以後,他会尽量跟这个人保持距离··他抓到了穆天佑的软肋,可保他性命无忧,但不代表穆天佑的手下都对穆天佑忠心耿耿。
最起码,如果他是黑道中人,跟了这样一个易怒凶残的老大,不可能不心生反意··45·因为欣欣电子目前处於半歇业状态,所以安以忱也无事可做,与唐砚分开的两天里,就躺在家里看电视听音乐,但越是空闲就越烦躁,唐砚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著他。
「以忱,你怎麽不跟思凌出去玩」跟安以忱一样闲赋在家的肖欣坐在他身旁,轻柔的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儿子根本就在神游太虚,不知道想些什麽。
「以忱……」她轻轻推了推儿子,见他恍然回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想什麽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很失常整个人变得阴阳怪气的……」·「我没失常……」安以忱苦笑了一下。
肖欣其实并不了解他,他本来就是个阴阳怪气的人,说好听点叫过於敏感,说难听点是神经质·他以前一直装出正常的样子,现在显露出本性了,看在别人眼里反倒失常了。
「以忱啊……」肖欣装出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道:「最近砚砚怎麽都没有来咱们家啊……你们最近都没见面吗」·「没有,他最近比较忙。
」·「你跟唐砚是什麽关系」·安以忱皱著眉,生硬的回答道:「我们是朋友,妈,你为什麽这麽问」·「思凌跟我说……唐砚这孩子……」肖欣小心的选择措辞:「有点异於常人……他是不是、是不是──」·「同性恋是吗」安以忱干脆接下了肖欣的话。
「是又如何」·「以忱」肖欣愣了一下,见儿子已经把话摊开,便不再吞吐,了当的说道:「既然这样,以後没什麽事情的话,你少和他来往,保持联络就行,少见面。
」·「为什麽」·「这还用问吗」肖欣说的理所当然:「他是那种人,而且他对你的态度一直很暧昧,难保他没有打你的主意以前咱们不知道,现知道了当然要避嫌。
」·安以忱不答话,但紧绷的脸色显示出他的不悦··「以忱……」肖欣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也很喜欢唐砚那孩子,但我不能让他把你带坏了,你最近的失常难保不是受他影响……何况,你最近对女孩子越来越不感兴趣了……」·见安以忱依旧沈默,肖欣索性将放在茶几下面的一个文件夹拿了出来。
「你最近对思凌很冷淡,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她,那我也不勉强你……」肖欣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些女孩子的照片,递到他面前·「你看看,你喜欢什麽样的」·「妈」安以忱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这是什麽意思难道要他……·「相亲」肖欣斩钉截铁的给了答案··……·「好……你帮我联络上他,具体时间再议……」房间的角落里,唐砚压低声音打著电话,这时开门声响起,他连忙挂断,将手机塞进床下。
穆天佑拄著拐杖,慢慢的走了进来,看到唐砚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墙角,不满意的皱著眉质问:「你坐哪干什麽,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份」·「我什麽身份啊……」唐砚伸著懒腰起身,然後就势倒在床上,穆天佑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懒洋洋的样子居然格外具有魅惑力。
「咳咳……」穆天佑清了清嗓子,走近,将一搭照片甩在床上,沈著脸道:「挑几个看的顺眼的,我领你去认识·」·各色女孩子的照片散落在床上。
唐砚拿起照片,逐一看过以後,撇撇嘴道:「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类型」·穆天佑本以为唐砚会极度排斥,没想到他到看得很用心,於是感觉将他的性向恢复正常有望,满心希望的问:「你喜欢什麽类型的」·「我不喜欢这种娇娇弱弱的……」唐砚一本正经的思考,然後回答道:「我喜欢短头发的,瞳孔的颜色浅一点,个子高高的,稍微瘦一点,但不能太排骨,性格别扭,胸部要平──」看到穆天佑的脸色逐渐阴沈下来,唐砚更是冷笑著加上最後一句:「最好下身还是带把的──」·『砰』·拐杖向唐砚打了过去,他灵巧的躲开,拐杖打到窗台上,将窗帘挑落,搭在唐砚身上,他则在里面笑的得意。
「我不管你看上看不上,你必须给我找几个女人上床,给我留下穆家的种」·「穆家的种黑社会也讲究把根留住吗」唐砚挑眉,表情认真的建议道:「不过你要是一定要这麽做,我看干脆找娇春的酒店小姐吧,我那天看了,有几个还是相当不错的──」·「你给我闭嘴」穆天佑怒不可竭,气得手腕微微哆嗦,他怕自己失控之下枪毙了这个嚣张的小子,於是摔门离去。
待脚步声远走,唐砚锁上门,虽然穆天佑有钥匙,锁也是徒然,但好歹有突发状况能延误一点时间··回到床边,蹲回角落,掏出手机,唐砚重新拨了汪奇的电话。
「最好,是能直接联系到蓝帮的高层……」·……·经不住肖欣的软磨硬泡,安以忱无奈的答应她去相亲,那天被肖欣硬套上一身纯白的Armani西装,打扮的像个可笑的白马王子,拉到了一家五星级餐厅,一入门就直奔向靠窗的一张桌子,在那儿,穿著淡粉色连衣群的『公主』在等待他。
无奈的入座,他对对座美丽的女子敷衍一笑,然後低下头,默不作声··肖欣和女子的母亲热烈的交谈著……·一道视线,如火一般烤著安以忱的脸颊。
这视线不是从对座射过来,而是来自隔壁……隔壁座位上的人在凝视安以忱··安以忱当然感觉到,他本不想理会,无奈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让他无法在作势不理,於是他抬起头,本想狠狠的瞪回去,然目之所及却让他瞠目结舌。
「唐砚」·46·晚饭时分,这家知名餐厅几乎满座,但餐厅里还是很安静,且气氛优雅浪漫··安以忱愣愣的看著离自己仅有一米远的男人,穿著同款黑色Armani西装的男人,打扮的像个神秘的暗夜情人的男人……与自己一样,前来相亲的男人。
肖欣听到安以忱的轻呼,也转过头,看到唐砚,表情明显的黯淡下去··「肖阿姨,好巧……」·「砚砚啊……好巧……也来这儿吃饭啊……」·与肖欣还算客气的表现相比,坐在唐砚旁边的穆天佑则面如死灰,似乎狠不得冲上去撕了安以忱。
对穿越唐砚射过来的刀子般的目光视而不见,安以忱平静的问唐砚:「你来干什麽」·唐砚转头看了看自己对座浓妆豔抹的女子,又看了看安以忱对座淡妆素雅的女子,淘气的笑了起来:「你来干什麽我就来干什麽」·安以忱也露齿一笑,然後收回目光。
对於唐砚来相亲的事情,他没有感到丝毫的醋意,反倒觉得好笑·因为唐砚是真正的同性恋,对女人是不会有兴趣,所以他大可放心,若唐砚的对面坐的是个美男子,他可能还会在意一点。
安以忱直视对座的相亲对象,却看到一个让他原本有些好转的心情又阴郁下去的情况··「安先生……这位是你的朋友啊……」淡妆女子歪著头看著唐砚,脸庞上浮现出面对安以忱不曾展露的娇羞笑容。
这种见到意中人才会有的娇羞,瞬间伤害了安以忱的男性自尊··他自觉不比唐砚长的差,可是为什麽……先认识他的女人,却都会被唐砚所吸引呢·杨思凌是如此,这个女人也是这样……·安以忱的怒气在积聚。
唐砚疑惑的看著安以忱的脸色阴暗下来,伸出手刚想推推他,就被穆天佑按住肩膀··「别忘了你正在相亲」·「是你拉我来的,我又不是真的想来」唐砚不在意的大声说著,因为对面的女人,似乎也对相亲并不太感兴趣。
但浓妆的女人看唐砚的目光还是饶有兴趣的,但那种兴趣更接近『性趣』·唐砚摇了摇头,偷指了一下安以忱,然後比了个手势,女人聪明的领悟到他们的关系,失望的叹了口气。
穆天佑看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不要给我耍花招」·「我能耍什麽花招,是你把我硬拉来的……」唐砚身体向椅背靠去,一点也不避讳的说:「你想让我留下种是不可能的,我面对女人根本无法*起」·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邻近两桌的几个人听到。
安以忱觉得耳朵有点烫,他迅速看了眼笑得无辜的唐砚,然後低头轻笑··肖欣的手抓住安以忱的胳膊,绷紧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以後不要和他往来了」·安以忱抬起头,看到肖欣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看对座的女子,娇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与厌恶。
「你──」穆天佑咬牙切齿,狠不得拔出枪来将唐砚射成马蜂窝··唐砚站起来,双臂支撑在安以忱的桌子上,凝视他的眼,柔声道:「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安以忱稍做犹豫,期间肖欣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几乎卡进他肉里。
拔开肖欣的手,安以忱也站了起来,对面色如灰的母亲说:「事实上,不光他是……我也是」·语毕,拉著唐砚大步向外走··「以忱──」肖欣站来,看著自己的儿子,仅存最好一丝冀望唤道:「快回来……别让妈妈失望……」·安以忱的脊背一僵,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
唐砚的身体紧贴著他的身体,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他至始至终沈默不语,连握著他的手也没有加力,没有鼓励,没有煽动,一切任安以忱选择··整个餐厅里的人都注视著他们俩,耳语声四起。
「对不起……」安以忱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这声音肖欣不可能听到··然後,他迈开脚步,艰难但坚定的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穆天佑的身体气得颤抖起来,眼睁睁的看著两人离开饭店,眼底起了杀机。
相亲的女方都识趣的离开,相邻的两桌只剩下肖欣和穆天佑还坐在原地··肖欣愣了一会儿,转向穆天佑,刚要开口,却突然认出他来··「你是穆天佑你不是……死了吗」·唐予玟和穆天佑恋爱的时候,肖欣曾经见过他几次,但由於穆天佑的性格和身份,他们接触不多,彼此并不熟悉。
穆天佑也还记得肖欣,他在调查唐砚和安以忱的时候知道肖欣曾经帮助唐予玟,所以还存有一丝感激,但这点感激之情根本不够熄灭他对安以忱燃烧起的憎恨之火·47·盛夏的夜晚,微风轻拂,温暖的如情人的手。
车子停在人工湖旁边,四周都是约会的情侣,三两成群的年轻人互相嬉闹,不知是谁点起了烟火,年轻人搂著自己的伴侣,看著那烟花绚烂的一幕··靠在汽车引擎盖上,唐砚将罐装啤酒挪到右手,然後左手揽住安以忱的肩膀。
「好看吗我们也买几支来放」·「好啊……算了,还是别放了,看就好……」安以忱本来还有些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的亲热,看到没有人注意他们後,就顺势靠在唐砚肩头,月光下的脸色微红。
「为什麽」·西装早已脱掉扔在车里,衬衫的袖子也挽了起来,此时两人裸楼露出的肌肤轻轻磨擦著,灼热却舒适··「远远的看著,很美,可是动手燃放,却要冒著一定的风险,还要被滚滚的烟熏……」说到这儿,安以忱摇头笑了起来:「有这麽多的不好,为什麽,人们还总是喜欢亲自动手来燃放,看别人放的不好吗」·「这个嘛……」唐砚将啤酒送到安以忱嘴边,硬灌了他一口,然後反问:「电视里那些爱情剧,你爱看吗」·安以忱撇嘴摇头。
「有人爱看……可是爱看,不能代替自己去感受……」抱紧他,唐砚温柔的问道:「跟我恋爱,要颠覆你的理想,毁灭你家的希望,还要冒著被世俗唾弃的风险,你还要跟我相爱吗」·「我已经做完了选择……」安以忱仰起头,脸慢慢向唐砚靠近。
「已经无路可退了」·在烟花最绚烂的一刻,他们在波光粼粼的湖水边热情拥吻··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二十几年前错乱的羁绊、不在乎理想与现实的幻灭……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彼此,能感受的,也只有彼此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爱你」唐砚如此深情的告白··「我也爱你」安以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回应··我爱你……多麽简单又多麽甜蜜的语言,为了安以忱这一句话,唐砚全世界都可以抛弃·同样,也不怕被世界所抛弃·天色渐晚,湖边的情侣慢慢散去,最後只剩下安以忱与唐砚两个人。
他们躺在车顶,狭小的面积让两人紧紧挨著,感受彼此肌肤的温度··天公做美,难得今夜的天空繁星璀璨,虽然没有烟火耀眼,但那份天然的明亮却是人工无法比拟的温柔与纯真。
仰望著夜空,安以忱感叹:「我已经多久……没看到这麽美的星星了……」·「我见过,比这更美……更美的……」唐砚握著安以忱的手,缓缓诉说著回忆:「我在乡下的时候,每天夜里,都能看到这明亮的,像钻石一样的星星……不,我那个时候,还没见过真正的钻石」·安以忱偏著头,专注的凝视著唐砚的侧脸,安静的听他讲话。
「那个时候,也不懂得这每天都看到的星星有什麽美的,来了这儿以後才知道,原来璀璨的夜空,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那你怎麽不回去……」·「因为,你比夜空更美」执起他的手,凑到嘴边亲吻,是甜言蜜语更是肺腑之言。
「无聊……」有些醉意的安以忱支起身,憨憨的笑著,迷起来的眼睛比湖泊还柔情似水··那样的美景、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眼神……让堪称海量的唐砚也醉了。
「干杯」两个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金黄色的酒飞溅出来··「砰」·细小的穿透的声音,从安以忱的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即使已经被卷入黑帮之中,唐砚还是无法分辨出,这声音是什麽器械发出的……直到原本笑容迷人的安以忱,表情慢慢僵硬,身体开始向下滑··天堂与地狱,在几秒锺之间完成了转换。
「以忱──」唐砚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但他的身体,还是滑落下车顶,重重撞击在水泥路面··不知从哪,跑过来四五个人,在唐砚跳下车顶的一瞬间,将他俘虏。
「放开我──以忱──」唐砚疯狂的扭动身体,怎奈那些人将他死命压住,他只能抓著安以忱的衣袖,却无法把躺在冰冷的路面上的他揽进怀里··「……啊……」安以忱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呼吸急促,鼻腔流出浓稠的血液。
目光渐渐失焦,他慢慢阖上眼··「不──以忱,你看著我──以忱──」·即使无法摆脱压制他的人,但那些人也无法将唐砚拉走,他紧紧抓著安以忱的衣袖,在拉扯中,安以忱的身躯移动,一大片血迹残留在地上。
一只脚,重重踩上唐砚的手,抬起头,发现踩著他的人正是跟他有过节的王成··「松开,少主,大哥吩咐我们带你回去……」王成冷笑著,将手里拿著的一枝带著消音器的手枪别在腰带上。
唐砚恍然明白,刚才那「砰」的一声,是子弹射进身体发出的··「王成,你放开我,鲸杀盟迟早是我的,你这样做我不会放了你的──」·「是吗呵呵……少主,不要让属下为难了」王成的脚左右碾动著,狠不得踩断唐砚的手骨。
「啊──」十指连心,剧痛让唐砚浑身发抖,可这痛,跟眼看著毫无生气的安以忱躺在旁边,却无能为力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即使整只手都失去了知觉,如断掉一般,他也不能松手·「砰」·又一声重响,这声音来自他自己的後脑。
48·血流下来,将视线染得一片猩红……·王成举著球棒,阴狠的笑著,却意外发现,唐砚根本不看自己··他吃力的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著安以忱,用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喊:·「以忱……你醒过来……看看我……」·被忽视的滋味让王成更加狠绝,他企图再次挥舞球棒,却被同行的人阻止。
「成哥,把他打出事,大哥不会饶了咱们的」·王成一把推开阻止的人:「大哥说了,他要是反抗就好好修理他──」·唐砚满头是血的样子让众人都有些害怕,於是都劝阻著王成:「大哥说的只是气话──」·趁众人分心,唐砚突然发疯般的将他们从身上甩开,然後扑向安以忱。
他头上的血,滴在安以忱在月光下格外苍白的脸上,而安以忱後脑的血,则不停的淌在他手心上··头疼的要裂开,唐砚抱著安以忱,摇摇晃晃站起来,看著一时呆掉的众人,一字一句的说:「你们……敢再伤害以忱,我不会放过你们……」·「妈的,威胁我──」王成杀红了眼,举起球棒,又一次向相拥的两人挥去。
唐砚抱著安以忱转身,球棒重重打在他的背上,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音,一口血吐在安以忱脸上··他再也站不住,双腿一弯跪在地上,膝盖发出骨裂的声音··唐砚的惨状让众人清醒,他们反过来压制住王成,不停的劝道:「成哥,老大反复无偿,要是真伤了少主,咱们都别想活──」·王成被压在地上,努力掏著别在腰间的手枪,大骂道:「老大让我们杀了那小子,毁尸灭迹,你们还不动手」·「成哥,你一枪打进他的後脑,他死定了──」·「闭嘴」唐砚大吼一声,怀里抱著一动不动的安以忱,凭著一股执念,再度站起来:「你们听著,穆天佑迟早要死──鲸杀盟日後是我的,你们要是想活命,就给我干掉王成」·这是一次选择。
王成在鲸杀盟算是二把手,但鲸杀盟未来的主人却是这个年轻的男子·一个散发著野兽气息的男人·即使身负重伤、即使满脸是血、即使身型不稳,但唐砚的气势却让这些黑道打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男人惊骇。
他不仅不畏缩,反倒一步步向众人靠近,被血染红的眼睛里充满杀戮··「杀了他──我会给你们好处的,杀了他」·「啊──」·离唐砚最近的一个男子承受不了这样的压迫力,居然真的拔出枪,对准王成。
众人一时迷惘,不知道该阻止还是附和··王成猛的挣脱开,也拔出枪对准那人··「放下枪──」·「成哥──对不住了──」·「砰」·枪声四起,有人倒下,有人站著……·而成功瓦解了他们,挑起这次争端的唐砚,却带著安以忱上车,在枪战最激烈的时候踩油门驶离。
刚被击打过的头,像要爆炸一般疼痛,血顺著额角不停流下,模糊了视线,漆黑的夜里,他根本看不清车前三米以外的路··尽管如此,他还是将油门踩到底,发疯一般向前驶去。
靠在他肩上的安以忱,洁白的衣服已经被染成鲜红,脸上身上有自己的血,也有唐砚的血,在幽暗的车里,居然是那样的刺目··唐砚的身体如散架一样疼痛,但他的心,更疼·为什麽,他要把他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为什麽,他不在夜色降临以後带他离开·为什麽,他会那样沈不住气,激怒了穆天佑,害了安以忱。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九转十八弯,几次撞到护栏,车里好象也散发出一丝焦灼的味道,但他仍然不顾一切的往前开著,即使,他不断呕出的血流满了方向盘··他和安以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他们赶到医院,他们都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二是……他们一同死去·死在路上,或者死在手术台··他希望他们都能挺过这一次劫难·如果不能,那麽就让他们一起消亡吧·时间对於唐砚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看到了一家医院,将安以忱抱下车的一瞬间,他的心跌入冰窟。
安以忱已经没有了呼吸··唐砚身体的温度,随著安以忱的体温一起慢慢消散··医护人员急忙上前,接过安以忱,将他推进急救室,然後扶著唐砚倒在推床上。
在外人眼里,唐砚的脸色比安以忱还要苍白··唐砚的神志模糊,眼前猩红一片,他看不清安以忱被推到哪,也看不清在自己身体周围来回走动的人··他只能辨别出头顶那明亮的灯光,那是手术室的灯光。
·他希望,他和安以忱,能走第一条路··49·当肖欣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时,她一下子晕了过去,但母爱让她在几秒锺後就清醒过来,急忙赶去医院,并打电话想通知加夜班的安成杰,怎奈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所幸安洁医院顺路,於是她在途中直接去找安成杰。
忧心孩子的母亲跑到院长室门口,却发现门紧锁著,里面的灯光显示有人··她刚想敲门,却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女人的直觉让她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透过上端的窗户向里看。
她看到了让她有了再次昏倒冲动的一幕··她那温柔体贴的丈夫,正抱著一个年轻的女子,做著他们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亲密举动··外表柔弱的肖欣,内心却是坚强独立的女性,她慢慢下来,将椅子放回原位,然後静静离开。
比起在急救室和死神搏斗的儿子,这一刻丈夫的出轨倒显得没那麽重要了··等肖欣赶到医院,迎接他的不是医生,而是几个警察,他们向她询问安以忱有没有什麽仇家。
肖欣犹豫了一下,没说出穆天佑的事情,她怕给安以忱带来更大的灾难,但是她也不会白白让自己的儿子吃亏··随後医生向她介绍了安以忱的情况,他被子弹射中,弹壳卡在颅骨里,而且大量失血,情况很不乐观,手术的风险很大,即使成功,也难保不会留下後遗症,例如四肢麻痹、记忆缺失等……·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肖欣突然问:「怎麽做,才能保证他会失记」·医生错愕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肖欣甩了甩头,迅速签好字··手术室里的抢救还在继续,肖欣感觉手脚冰凉,於是在附近走著,不远处的一个手术室也忙碌著,护士进进出出,躺在里面的是唐砚。
据说唐砚的情况不比安以忱强多少,头部不仅遭受重击,身体也多处挫伤,断掉的勒骨还伤了内脏……·肖欣不是个恶毒的女人,可在这一刻,她却难以控制的诅咒起唐砚来。
她希望他能死在手术台上……如果不是他,安以忱也不会被连累到生死未卜·她已经失去了曾经爱过自己的丈夫,她不能再失去她深爱的儿子·手术做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安成杰接到消息赶过来,安以忱已经被推进重症监护病房。
·手术还算成功,但他并没有脱离危险,仍旧命悬一线··「你怎麽不早通知我」安成杰开口不是安慰,而是质问··肖欣露出委屈的表情,不答话,低声抽泣,安成杰也有些心虚,便不再追问。
这时,唐砚也被推了出来,相比安以忱,他的情况要好一些,但手术中还是出了个意外··在缝合伤口时,他突然醒过来,但明显神志不清,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拔掉氧气罩,大声呼喊安以忱的名字。
这等同於自杀的举动吓坏了护士,连忙又给他打了一针,才让他昏昏睡去,不过这举动还是延长了他的手术时间··在交手术费和住院押金的时候,肖欣拒绝交纳唐砚的费用,并表示她并不认识这个人,这让医院的人很不解。
是唐砚送她儿子来医院的,好歹也算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们看起来又不像经济有问题,所以她拒绝交纳的时候医院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事实上肖欣巴不得医院放弃对唐砚的治疗,就算这样她会很愧对唐以玟,就算唐砚曾经尽心尽力的帮组她,但跟拐走她儿子比起来,那些愧疚与恩情都微不足道。
幸亏汪奇及时赶过来办手续交钱,唐砚才免了在危险期的时候被扫地出门的命运··肖欣一心一意想给安以忱转回安洁医院,但这家医院的医生却表示安以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颠簸,安成杰也表示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不比安洁差,没有转院的必要。
但肖欣还是不死心,她暗自发誓,不能再给唐砚机会鼓惑安以忱了··随後警察又一次来到,他们当然不会满足於肖欣的无可奉告,相比之下汪奇则配合且主动,他一个电话打到了警察局长,他老婆的同学那里。
汪奇广布的人脉,确实给唐砚带来了很多帮助··第二天下午,在昏睡了十多个小时後,唐砚再一次清醒,这次总算是真正的清醒,医生检查了一下,表示虽然醒来是个好迹象,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渡过危险期。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汪奇,於是很勉强的笑了一下··「安以忱和你一样,抗过了手术台,但还没有脱离危险·」·唐砚轻轻点了点头,他想开口,却被氧气罩阻挡。
「安以忱的妈被你激怒,估计会不择手段的阻挠你跟他见面,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唐砚的目光一暗,但笑容依旧,肖欣从来不是挡在他面前的拦路石,她只是个爱子心切的的母亲而已……还是认错了孩子的母亲。
况且不见面也好,他怕他看了安以忱虚弱的样子会内疚得心绞··「你别得意,你还没度过危险期,随时可能断气的」汪奇看著这个即使躺在病床上也魅力十足的男子,轻声询问:「如果你侥幸活了下来,你最想做的是什麽事情」·复仇·唐砚在心中默念。
50·「大哥……饶命啊……」·看著狼狈不堪的手下,穆天佑的怒及反笑··他派去了七个人,有命回来的只有五个,而且各个挂彩……这几个家夥都是拿枪去的,对上手无寸铁的唐砚,居然被他利用互相撕杀──有这样一个继承人,穆天佑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穆天佑凌厉的眼神扫向王成,但什麽也没说,挥挥手让他们去休息,等他们走远了,将一旁的人叫了过来吩咐:「干掉王成」·王成是他的得力助手,他能把鲸杀盟夺回来,大半要归功於他,可是他不仅不懂得晦光养韬,反而越发嚣张,不把他除掉,恐怕他会反咬自己一口·至於唐砚那边,他相信他穆天佑的儿子没那麽容易挂掉,所以就暂时放他自生自灭吧·夜里,下属来报告,他们去暗杀王成时,却被他先一步洞察,人跑了·穆天佑心头一阵不安,鲸杀盟里的事物王成再熟悉不过,他要是想兴风作浪,对他是个巨大的威胁。
……·下午清醒了不到十分锺,唐砚又昏昏睡去,傍晚的时候,接到消息的杨思凌赶来探望··安以忱在昏迷中,从头到尾都没清醒过,杨思凌陪肖欣呆了一阵,随後不知不觉走到唐砚的病房前,推门进去,看著躺在床上的,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低声哭了起来。
她从来没对唐砚忘情··「我恨你……我更恨安以忱……如果我不认识安以忱,我就不会认识你,我也不会被你们两个耍得这麽惨可是为什麽……我这麽恨你的同时,我还喜欢你……明明知道你是同性恋,明明知道我没有一点机会……我为什麽就不能彻底的死心呢」·从大学一年级与唐砚初遇开始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悲哀的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能得到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在意。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做多情··擦干眼泪,杨思凌正想离开,却发现唐砚不知道什麽时候睁开了眼··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他可能全都听到了,杨思凌不由得怒气涌上心头,口不择言的诅咒道:「你为什麽不死了你简直是个害人精,你把安以忱也害惨了」·唐砚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眼里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内疚。
似水的平静让杨思凌更加伤心,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在相亲宴上把安以忱带走,这件事情在已经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现在他又被枪袭,不知道还会传出什麽谣言,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在上流社会传成各种版本,他已经很难立足了。
」·闻言,唐砚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波动,不是担忧,而是不屑·是一个市井小民对所谓上流社会的不屑一顾··「你断了他的退路,你又不能保护他,你还有什麽用,你干脆去死好了」·这句话,终於踩到唐砚的软肋,让他心头一闷,刀口隐隐的疼了起来。
唐砚的痛苦让杨思凌有种报复的快感,但那感觉是建立在她对自己原本纯真本性的践踏上··她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啊·唐砚把她、把肖欣、把很多人都变成恶毒的人,而他自己却总是一副无所求的样子,除了安以忱,他什麽都不在乎,这种不在乎,伤害了多少人的情感,他都没有顾及到吗·他非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正当他们俩对视之际,一直非常安静的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杨思凌刚想出去一探究竟,汪奇就推门进来,两人撞个正著,彼此都有点尴尬。
杨思凌恨恨的挖苦道:「你……你还真大度……被他甩了,还来看他……」·「彼此彼此,你不也是他的旧情人」汪奇不咸不淡的回嘴,然後开口送客:「你不去探望安以忱」·「我看过了」·「他刚才心跳停止了,现在正抢救呢──」·『』·话音未落,唐砚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来,汪奇连忙冲过去将他扶住。
「天啊……你醒了,我以为你还昏迷著……」·「以忱……他……」唐砚张大嘴,声音虚弱,这一跌将他的氧气照甩掉,身上的仪器管子也都错位了。
汪奇按了救护铃,然後没好气的回答:「正在抢救……你们都没有脱离危险……我早让你做好准备的──」·「我是准备复仇,不是准备失去他──」唐砚大吼一声,用光了身上全部的力气,开始呼吸困难。
汪奇连忙给他戴上氧气罩,并喊一边呆站著的杨思凌过来帮忙,将唐砚扶回床上··这时医生也赶到,连忙给他做检查,确定他并无大碍,只是伤口裂开後,进行紧急处理,然後离开。
至始至终唐砚都一动不动,四肢僵硬的躺在那里,如活死人一般··杨思凌看他那个样子,心头的气更盛,不怀好意的说道:「你不去见他最後一面吗也许……你去喊一喊,哭一哭,他就活过来了也不一定……」·「闭嘴」汪奇吼了一声,担心的看著唐砚,生怕他真如杨思凌所言,不要命的跑出去,那样不仅不会帮助安以忱,反而会害死他自己。
但唐砚的表情让他慢慢放下心,因为他终於摆脱那死人的模样,黑亮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目光如炬的盯著杨思凌··「不要那样看我,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那样的目光连鲸杀盟的人都能被制服,何论杨思凌,她承受不了的喊了一声,夺门而出。
唐砚闭上眼,浑身颤抖著,感觉有刀子在自己身上割肉放血··以忱……你一定要挺过去……你的生命,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51·安以忱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天上有个巨大的洞,却不是光明的,是个无边的黑洞,如有磁力一般,一直拉扯著他,吸引著他。
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向那个洞飞去,然而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进去那个洞,他将永远不能出来·但同时,他也可以抛下一切的束缚,得到自由·他知道,迎接自己的不会是天堂,像他这种害死自己母亲的罪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是他应得的,在他拔下呼吸管的一瞬间,他已经做好死後被剖心挖肺的准备·但是,他仍然不愿意被吸去,他努力抗拒著,他想回到地面,回到人间·不是惧怕地狱,而是惧怕孤独一人的地狱……他知道,无论他去了哪,都有一个人会陪在他身边,所以,他要回去找那个人,生死都要和他一起·妈妈……等我还了情债,再来还血债吧·睁开眼,一片刺目的光芒,一双手在他脸上摸索检查,然後耳边响起男声:「恭喜,病人已经渡过危险期」··随後,是带著哭音的呼喊:「忱忱……你醒了,忱忱……谢天谢地忱忱……」·好不容易适应了光明,看清在自己面前摇晃的身影,安以忱发出沙哑的声音:「妈……」·「忱忱──」肖欣抱住儿子,几天来他都徘徊在生死的边缘,这一声呼喊,终於让她确信自己没失去唯一的儿子·「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安以忱虚弱的微笑著,眼神四处搜寻,却没找到那个让他回来的理由。
「妈……唐砚呢他、他跟我一起……」·肖欣像是没听到唐砚的问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忱忱,你爸爸去办手续了,今天我们就转回安洁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回家了」·「妈──唐砚……我问你唐砚……」·「以後妈妈会看著你,不会让别人伤害你──」·「妈──」安以忱大喊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不停的喘息,脸色更加苍白,几秒锺後,身体痉挛起来。
肖欣大惊失色,连忙喊来医生,随後她被护士推了出去··医生刚要为安以忱做检查,他却奇异的停止的抽动,反而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迫切的问:「有没有人……跟我一起送来医院是个男人──」·「哦你是说送你来的那个唐砚吗」·「对就是唐砚,他……他怎麽样」·「他严重脑震荡,肋骨和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内脏也严重受损──」看到安以忱一瞬间铁青的脸,医生又赶紧解释道:「不过他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啊……」安以忱感觉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地。
「他死不了……对吗」·「应该没什麽事情了,安先生,你刚脱离危险期,不要太激动,不要说这麽多的话──」·「我……没事……」安以忱勉强露出微笑,继续询问:「我昏迷了几天」·「十八天」·「什麽」安以忱做梦也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麽漫长的时间。
「唐砚……还住在这个医院吗」·「在」·「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见医生点头,安以忱连忙嘱咐道:「你帮我带几句话给唐砚……」·……·「这麽说,他是脱离的危险期了」·「可以这麽说他今天就要转院了」·「这样……也好」唐砚松了一口气,躺在病床上,觉得压了自己半个多月的乌云终於有了散去的迹象。
「你也要注意调养……」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後离开··站在一旁的汪奇上前,拍了拍唐砚的肩膀,一脸轻松的笑容:「恭喜啦,你的小猫没事了,你也不用再愁眉苦脸的了」·唐砚欣慰的笑了笑,这几天都担惊受怕,一下子轻松下来,觉得浑身乏力。
「他给你带的话是什麽意思啊」汪奇坐到他旁边,好奇的问:「第一句,『我没死·』这我明白,可这不用专程委托医生带话吧能带话就证明他没死啊」·「没死……不仅是肉体,也是精神……是信念以忱想说,他还是他,没有任何改变」·「还真是复杂的意思」汪奇点点头,接著问:「第二句,『不用管我』是什麽意思让你不要给他报仇吗」·「恰恰相反……不用管他,就是不用顾及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最後一句,『我最後跟你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他最後跟你说的不是不用管我吗」·「最後……说的是……」唐砚头一歪,进入了受伤以来,第一个安眠的梦中·「哎,你先回答我再睡嘛……」汪奇推了他几下,见他睡的死,泄气的垂下肩,可已经被勾起的好奇心,却怎麽也平复不下去。
「我爱你」安以忱最後,跟唐砚如是说··我爱你……那是梦中一直重温的甜蜜话语··以忱,我爱你·52·安成杰当天就办好了手续,下午安以忱就离开了这家医院,他被担架抬出医院的时候,唐砚就站在楼上看著,目送他上车。
在车开走的最後一刻,安以忱对著窗外挥了挥手,然後车子绝尘而去··以唐砚病房的角度,安以忱是绝对不会看到他站在窗口的,可是,安以忱知道唐砚一定会看著他,就像唐砚知道,安以忱是在向自己挥手一样·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唐砚以惊人的恢复力站了起来,只是走路还有点跛,但行动已无碍。
安排好必要的事情以後,唐砚独自一人,回到了那好不容易逃出的牢笼──鲸杀盟··接到通报,穆天佑迅速赶下楼,却意外的发现,他原本以为会拿著刀对著他砍过来的男人,却悠闲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你……」穆天佑慢慢走到他面前,犹豫著开口问:「你不是来报仇的」·「你希望我怎麽报仇手刃生父我还没那麽有魄力」唐砚挑眉,笑容冰冷:「听说你把王成赶出帮派了」·「你从哪听说的」·「那你就别管了」唐砚狠狠咬了一口苹果,轻声质疑道:「为什麽不杀了他他有了反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斩草不除根,不像是你的作风啊」·「你都能看出来,我怎麽会看不出……不过是被他跑了」穆天佑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张开,那是一种同类遇到同类的感觉。
「说到反心,难道你没有只怕比王成更胜吧」·「我那叫企图心,不是反心」唐砚站起身,一边吃著,一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与穆天佑擦肩的时候,又冷笑著补上一句:「我是你的儿子啊,怎麽会反呢」语毕,拖著有些跛的脚上楼,进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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