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妻记之破镜重圆 by 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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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妻记之破镜重圆 by 睿嘉
驯妻记之破镜重圆 BY睿嘉·简介: ·纠缠了他一辈子的耻辱和痛苦,因为一纸检验单,而使得全家人都得到了解脱· ·可是为什么骆恭羽离开后,他的心和感情,却好像遗失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时隔三年,再次看到那个曾经让他深深痛苦的男人, 他的目光竟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一会儿摔花坛,一会儿撞汽车;看来,要是再不把他拣回去养, 看来真正会留下终身遗憾的人就是他了· ·算了,决定了,既然是骆恭羽先巧取豪夺的把他给娶了回来, ·他就没理由不能赖定他 ·第一章 ·知了知了! ·还没有正式进入夏天呢,树上的知了声就已经大响起来。
温室效应所引发的全球气温变化,似乎连知了也察觉到了· ·不过,身处在某一大厦的顶楼,穿着着西装革履的年轻实业家,接手了茂清集团仅仅三年,便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的魏擎锋,却是一点都不觉得炎热。
 ·是的,自从魏擎锋接手茂清以来,已经过了三个年头,在遗嘱执行委员会的协助下,拥有双料硕士学位,早熟沉稳的魏擎锋,不但适应了这个新身份,学会了驾驭这个地产界的龙头企业,近年来,他更是把业务发展到了零售和货运行业,用来分散单一的行业风险,为茂清的成长又创下了新的里程碑。
 ·只是今天因为合作专案,前来久治大厦参观的魏擎锋,眺望着整个城市,却略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已经三年了呀·不知道那个三年前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男子,现在过得怎样了?那个冒失、总是闯祸的家伙,是不是正和自己的母亲共享天伦之乐? ·会让他突然在这个时候有如此感慨的,是因为在赶来这里的途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人的身影,虽然只是在人群中晃了一下,马上就再也找不到,但是魏擎锋几乎就能肯定,他看到的那个人,那个穿着着白衬衫的上班族,应该就是他在午夜梦回时常常会想起的男人——骆恭羽。
 ·说到这个骆恭羽啊,和他真是有着一段孽缘、恶缘、外加姻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和骆恭羽不但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地差不多同时出生的人,而且因为某种原因,骆恭羽的亲生母亲——杨佳蓉女士,为了让骆恭羽过上;“幸福”的生活,藉着职务之便,私自把两个婴儿对调了一下。
让自己的儿子成了骆家的孙少爷,而他这个如假包换的孙少爷,却被以私生子的身份送给了魏家抚养· ·可是,就连杨佳蓉都无法预料的是,骆家和魏家其实却存在着悠远的主仆关系。
前三代都伺候骆家,忠心耿耿的魏爷爷,患有老年痴呆,对孙子极度宠爱的骆爷爷,因为骆恭羽一个童稚的心愿,才五岁的魏擎锋就硬是被定下了娃娃亲,注定了要嫁给骆恭羽的悲惨命运。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孽缘、恶缘、外加姻缘的一切起源· ·归国结婚,履行儿时的婚约,谁知道荒诞的婚姻生活没过几个月,机缘巧合之下,一切真相大白,没有任何血缘,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骆恭羽,归还了所有属于骆家的财产,和他的亲生母亲一起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那一天,当骆恭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说明了财产的过户情况,没有任何纠缠、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留恋,扶着母亲就往外走的时候,他真的是大吃了一惊。
 ·在魏擎锋的印象里,从五岁起就追着他,一心一意想要和他结婚的骆恭羽,是绝对不可能会有自动放弃他的一天· ·但是那一天,就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骆恭羽自动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任何人都会眼红的骆家财产、放弃了作为骆家养子的一切权利、也放弃了追求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他。
骆恭羽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望他一眼,他那孤寂、瑟瑟发抖的背影,直到现在还清晰的留在魏擎锋的脑海里,时常都会涌现出来· ·他真的是对骆恭羽无情吗?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于强娶民男、硬逼着和他完婚的骆恭羽只有怨恨吗? ·“骆恭羽。
如果我以后对你做的事会很残忍,那么你之前对我做的事也很残忍,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对你内疚的·” ·三年前,他就是这样恨恨的告诫骆恭羽,把那个无措、受惊的小动物给弃之门外。
 ·这应该不能怪他吧,世事无常,偏又那么凑巧,遇到了这么离奇的事情,当时的他,自己也是一片混乱·叫了二十几年的父母,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而那个折磨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男人,他所拥有的身份和家产,很有可能却是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骆家的儿媳,尽管随着真相大白,这种耻辱的身份终于能够得到解脱,但是回想起他从幼稚园起就受尽的讥笑和侮辱,那些白白忍受的悲哀,却只有让他更加愤怒。
 ·是的,就在那个时候,他是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 ·骆恭羽凭什么窃取他的一切?他凭什么藉着他的权势,再回过头来迫害于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如果鉴定结果他真是骆家的子孙的话,难道就是这么一句弄错了,他这些年来所经受的创伤,就都要算了吗? ·所以那一天,当骆恭羽走进他的办公室,千般万般的求他的时候,还在盛怒之下的魏擎锋,很残酷地把他拒之于门外。
 ·他憎恨着这个男人,憎恨骆恭羽对自己的执着,憎恨骆恭羽对自己的束缚,与此同时,他也憎恨着这些天来,因为骆恭羽的可爱和真情而越来越焦躁的自己· ·就在那个时期,不同于以往的动辄打骂,每天和努力讨好他的骆恭羽生活在一起,魏擎锋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对骆恭羽的耐心越来越多,注视骆恭羽的时间越来越长,就连男人之间的情事,也变得越来越渴望。
 ·同性恋是不正常的,他最厌恶的就是同性恋,要想彻底走上正常人的轨迹,就一定要和骆恭羽断绝来往·于是,长久以来的信念和对人伦常理的认知,让他对这种禁忌的感情望而怯步。
 ·他不能再和骆恭羽纠缠下去了,不能再对他动心动情·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强逼着不再去想骆恭羽的魏擎锋,就是在这样的理念下,将骆恭羽一个人扔在了家里,一直到了宣判的那一天。
 ·鉴定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欣喜万分的亲生父母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想骆恭羽的处境,就把他拉去喝团圆酒· ·酒宴之中,想到骆恭羽最后的反应,忽然担心他会霸着骆家的财产,把茂清据为已有,紧张不已的双方家长,马上就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一定要找到骆恭羽的亲生母亲,一定要逼他交还骆家财产,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得运用法律手段。
 ·而被赋予了守护骆家财产,不让骆恭羽有任何机会调动资金的魏擎锋,则从第二天起就寸步不离的坐镇在公司里面· ·骆恭羽不是那样的人,骆恭羽应该不会贪图骆家的财产,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听到了这个疑虑,魏擎锋就是这么认为,骆恭羽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所以那一天,当父母叫住了骆恭羽母子,要检查行李的时候,是魏擎锋阻止了他们·说老实话,眼看着骆恭羽落到了如此下场,看着他都不和他告别就转身离开了骆家, 他的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痛。
 ·同性恋是不正常的,他们最终还是不可能在一起·对于骆恭羽曾经付出的真心,他无以为报,潜意识里,他反而希望骆恭羽能拿走点什么,能多保留点什么,除了茂清的股份,其它的一切,他全都可以拿走,就当补偿他那么多年来的衷情和这些天来的努力。
 ·然而,那个死心眼的骆恭羽,却什么都没有带走·股份的交接档案早就签署好了,放在了律师那里,骆恭羽名下的存款和金卡,也都整整齐齐的塞在信封里,放在他的书桌上,骆恭羽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带一纸一笔,而在那时留下的,说不清是崇敬还是亏欠的感觉,却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那么,骆恭羽走了,魏擎锋真的就能如父母所愿,结婚生子,将骆家的血脉发扬光大吗?这似乎也不如想象中的容易· ·魏擎锋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就他本身的个性而言,魏擎锋应该是那种非常认真、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
就好像再怎么不愿,他还是会为了家庭、为了约定而回来完婚一样,他对骆恭羽曾经有过的感动、曾经有过的心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得了的· ·这些年来,遵照父母的安排,相亲交往,他认识了好几个名门闺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或者在和这些对象亲热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浓浓的失落戚,好像他的心在不经意间,已经遗落在了某处,不能再集中到这些女性身上。
每一个梦里,每一次梦醒,在他脑中出现的,也必定不是会任何一个女人· ·唉!小羽,那个真的是你吗? ·就好像今天,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的心就又被深深的牵绊住。
 ·反正缅怀也好,愧疚也好,自从骆恭羽走了以后,他常常都会回想起他,回想起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回想起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回想起他们曾经走过的点点滴滴。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了他的消息,不知道他之后是怎么生活的,所以才会觉得良心难安吧· ·“魏总吗?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可以开始参观了·” ·摸着额头,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这次的合作对象,久治产业的总裁祈先生,就带着一干部下走了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驾临久治大厦,这一次,茂清集团和久治产业有意合作开发一块空地,在上面建一个商业网点,他今天会来参观这里,一来是要实际看看久治的企业风貌,二来是顺便将二次修改的设计图带回去研究。
 ·久治大厦,是一幢有着二十四层楼的宏伟建筑,说要全部参观,每一层都跑,魏擎锋也没这个胃口,就是随便挑上几楼,转一下而已· ·设计室是一定要看的,企划部是一定要看的,营业部是一定要看的,工程部也是一定要看的…… ·久治产业不愧是零售界的资深企业,各个部门、各层的规划,都是有条有理,就连员工的工作安排,也是细分到了一岗一专的地步。
也就是说,输入资料的只需要输入资料,画图的也只需要画图,站在每一个岗位上的人,都是极其专业的人事,但是出了这个岗位,其它的事则都无需他们操心,似乎每一个部门,还都聘有专门的小工为大家擦地打扫、端茶倒水、影印递送,为这些工作人员扫除后顾之忧。
 ·一路下来,晃了好几个楼层,虽然对于这种一岗一专的工作制度彼为惊叹,但是就员工重复单一劳动,所成倍增长的压力和疲倦,魏擎锋倒是不太苟同· ·“小翔,这个影印十份。”
 ·“是·” ·“小隆,这个给我送到会计部·” ·“是·” ·“小梅,给我泡杯茶。”
 ·还有各个办公室里,这种此起彼伏的差使声,也总是给魏擎锋不舒服的感觉,或许因为他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后来又去美国读书,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泡茶的他,还不习惯使用帮佣的缘故吧。
 ·不过呢,那是人家企业的管理制度,于他没有任何关系,看着不舒服就少看看吧· ·“小羽,咖啡怎么还没来?” ·“来啦、来啦,这就来啦。”
 ·可就在他晃到了采购部,眼看就可以结束参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让魏擎锋止住了脚步,扭头一看…… ·“小心!” ·“啊!” ·“小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端着咖啡,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冒失家伙,一下子就撞到了他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好嘛,那整整一杯咖啡,全都洒到了他的西装上了·只是在这一刻,魏擎锋可没有心思去理会身上的那件西装,因为他的全部思维,已经完全被这个冒失鬼的身影,声音给夺走了。
··是小羽,果然是那个三年不见的骆恭羽·那么,今天早上他在附近看到的人影,也就是他没错了· ·那么眼前这个冒冒失失,赶紧用袖子擦着污迹的家伙,到底是不是骆恭羽呢? ·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那么回过头来,再说说骆恭羽的状况吧。
 ·自从三年前离开了骆家,成为一个独立的男人以后,骆恭羽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混乱·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任何生活经验,却有个生了他就身体不好,已经身患晚期癌症,靠社会福利住在公立医院里的母亲。
 ·那个时候,骆恭羽根本就是吃没着落、住没着落、穿的没着落,就连前途也没有着落·就算拥有小强精神,在痛哭了一夜以后,打算振奋精神,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可是,第一次跑出去找工作的他,却突然发现,除了一张初中文凭以外,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学历证明· ·也就是说,才初中毕业的他,根本很难找到工作,就算一次次的跟人解释,从高中开始,他就是“自学成才”的,但是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会回答他,既然是“自学成才”,就去考一张夜大的文凭吧,等有了文凭才能考虑他的就职申请。
 ·考个夜大的文凭,想想也是应该,谁叫现在竞争激烈呢·可是,要考到那张文凭,那也要有钱先填饱肚子、有地方可以歇脚,还要交学杂费、交报名费啊。
 ·从骆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住在医院,已快走完整个人生的母亲又不能仰仗;不但是不能仰仗,为了让母亲走得安心,每日里,骆恭羽还得隐瞒自己没有学历的事实,去安慰替他着急的母亲。
 ·生存大计,残酷而又严峻,连沮丧和堕落的时间都没有,骆恭羽就开始了艰辛的求职旅程·刚开始是找文职工作,发现几乎不可能以后,他又转向服务性行业,等发现做服务业也至少要高中学历以后,他只能再降低身价,把目光对准了那些出卖体力的工作。
 ·在这一点上,骆恭羽倒是要感谢那两个一直严厉监管他的养父母,为了纠正他的错误的性向,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致力于给他乡多的挫败感、屈辱感,让他非但没有像普通的统绔子弟那样奢侈、腐化,而且还培养出他这种坚不可摧、不屈不挠,又能适应环境、委曲求全的小强个性。
 ·第一个星期是睡在医院的长凳上,到了第二个星期,骆恭羽终于在某个工地找到了一份搬运建材的体力活,也算是他独立迈入社会的第一步吧· ·有了这第一次的工作经验,骆恭羽很快又找到了第二份差事,在某个公司里做清洁,然后是去餐厅洗盘子……擦皮鞋……擦车…… ·从没做好过家务,也没有任何生存技巧,个性又大而化之、不会算计的他,在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是步履艰难,好几个工作他都是做不了半天,就被人给解雇。
 ·“没想到,做最底层的工作也那么有学问啊!怪不得有出息的人都是从最底层做起的!” ·还好,骆恭羽超级坚强的精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垮的。
满怀着一股冲劲,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终于学会了基本的生活技巧,也终于告别了医院的长凳,搬进了一间豆腐干大的楼梯间里· ·之后就是拚命工作、拚命赚钱,夜间大学的目标还很遥远,要想在不久的将来有个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骆恭羽可得从报考夜间高中开始。
就这样,大约奋斗了一年以后,渐渐习惯起这种生活的骆恭羽,终于交上了第一笔学费,重新开始了他的学生生涯· ·母亲杨佳蓉定在第二年的夏天去世的,还以为受过良好教育的儿子已经过上了稳定的生活,她是含着笑容闭上眼睛的。
也是从这一年起,埋藏了自己的母亲,骆恭羽正式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又过了一年,勤奋好学、孜孜不倦的骆恭羽学完了三年的课程,获得了高中文凭,他终于可以做一些类似于收银员,快递员、服务员的工作了。
 ·而就在前几天,运气不错,结束了所有的这些苦劳伙计,骆恭羽还如愿以偿的被目前的这家公司录用,做起了他的老本行,成了一个勤快的办公室小工· ·啦啦啦,原本的确是很快乐啊,顶级的办公大楼里,干净又充满了知性气息,跑上跑下,被人差使得团团转的他,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有着众多工作可以选择,但是骆恭羽独独就是向往办公室的职位·就好像以前那样,和同事友好相处、有声有色的工作,这些年来,这也一直都是支持着骆恭羽走到今天的最终目标。
 ·“小羽!帮我把这个送到二楼去!” ·“好,马上就去·” ·“小羽!把这个影印十份,送到各个部门·” ·“好,马上就去!” ·“小羽,泡杯咖啡来,不要加任何东西。”
 ·“好,马上就去!” ·就和之前的所有经验一样,上班不过二天的时间,拜他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可爱脸蛋,以及超级乖巧的个性所赐,他再一次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当别人开始看重他的时候,也是他会闯出大祸来的时候·这不,正忙着呢,谁知道茶水间的门口,居然堵上了这么一堵人墙,一不小心啊,他端出来的整一杯咖啡,就全都喂了西装。
 ·“啊,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踢翻一点东西啦、弄坏一点东西啦、摔掉一点东西啦,在过去的三年里,不对!应该说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是屡见不鲜的事。
不过,像今天这样,没有引起众人的斥责,而是让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情景,倒也不是很多· ·难道……他不会是又撞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吧! ·一边殷勤地用衣袖帮人家擦拭着弄脏的西装,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骆恭羽便侧过头来,偷偷的观察一下周围的人的脸色。
 ·不会吧,为什么分公司的总经理、自己部门的经理,以及只有在公司杂志上才能看得到的总裁大人,全都围在了周围啊!如果连这些人都表现得如此紧张,那么他撞上的,该不会是更加厉害的人物吧? ·打了个机灵,赶紧把头一抬…… ·“老!啊啊啊啊,魏魏魏魏、魏总!” ·好嘛,差一点,他那个改不掉的老婆一词就要脱口而出了。
 ·连一点准备都没有,比魏擎锋更加突然的面对了这次偶遇,那个骆恭羽能不惊得跳起来吗?拾眼往上,发现真的是魏擎锋本人,在下一瞬间,骆恭羽就整个陷入了呆滞当……三年不见,本就魁梧成熟的魏擎锋,看上去更是精干不少,浑身都散发出成功人士的高贵气质,就连他的目光也是既深沉又锐利,完全不同于当年那个会敲他爆栗,总是被他气得语塞的魏擎锋。
 ·而与此同时,魏擎锋那边也在不住地打量着骆恭羽· ·三年不见,骆恭羽还是那么可笑、那么可气,他那双独一无二的大眼睛,还是那么的流光异彩,看到他时,还是那么的专注而又狂喜,可就是骆恭羽这种整个人都因为重逢而蠢蠢欲动的样子,让原本还处在惊喜中的魏擎锋,一下子便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第二章 ·不是想要做些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多年的神经反应,看到魏擎锋的时候,他全身的细胞都会不由自主的活跃起来,不过现在的骆恭羽也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骆恭羽,只是兴了一小会儿,发现魏擎锋的脸色突然冷了下去,目光也变色疏远起来,在一阵潮红之后,骆恭羽的脸色紧接着就是一阵发白,连着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莽撞?这个人是谁?是哪个部门的?” ·就当这两个晃若隔世的男人震惊地对视着的时候,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可受不了了。
还以为骆恭羽把他重要的客户给气疯了呢,先发制人的,他转身就对着他们的部门主管一顿臭骂· ·“对、对不起,他是个新来的小工,上班只有三天,没想到会这么笨手笨脚,我马上就解雇他,马上就解雇他。”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魏擎锋是有听到的,但是冒冒失失地把咖啡撒在重要的客户身上,这样的过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要受到处罚的·但为什么出来工作了那么多年,骆恭羽还只是个小工?而且还是个才上了三天班的小工,这却是让魏擎锋感到最非常诧异的。
 ·久治的家务事,他无权过问·就好像他和骆恭羽现在已经是天各一方,各有各的生活,不可能再破镜重圆一样·面对着那双痴情未改的眼睛,他马上决定,最好不要去撩拨骆恭羽的感情。
 ·“喂!做错了事还这么没礼貌的盯着人家,快给我退下!魏总,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个临时工,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他了·安妮,快点帮魏总处理一下西装。
魏总,我们这边请、这边请·” ·打定注意,强忍着一丝刺痛,转过头去的魏擎锋,便随着人群离开了这一层楼,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看后面的骆恭羽· ·再次看到骆恭羽的时候,就是他从久治大厦出来,在大门口和久治总裁握手告别的时候。
背着背包,正往口袋里塞着信件的骆恭羽,也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果真是被解雇了吧,看着那张印有久治标记的信封,那个应该就是辞退信· ·而这时的骆恭羽也已经看到了被众星捧月的魏擎锋。
只是嘀嚏一秒钟的呆滞,十几步的凝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所混合的痴情、痛苦、思念和无奈,再一次地慑住了魏擎锋的心神· ·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不会再有第二双眼睛能够像眼前的这一双那么的清澈明亮,也一定没有第二双眼睛能具备如此令人心神俱伤的力量。
 ·原本以为直直地向他走来,直直的望着他的骆恭羽,一定会和他说些什么,也有可能,那双越来越苦涩的眼睛里还会冒出晶莹的泪花· ·事实上,和久治总裁在门口聊到了现在,魏擎锋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故意拖延这部分时间,或许他也是很想和骆恭羽说话的吧,或许他也是很想知道骆恭羽的近况吧。
 ·害得骆恭羽失去了工作,或许他还想知道骆恭羽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别的就算不太清楚,但是,惦记了三年,也只有在知道对方过得不错的情况下,才能让自己安心的意识,却是随着距离的接近,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然而,骆恭羽最终都没有和他说话,也没有给他留下能够开口的机会,因为骆恭羽的脚步,并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蹄踏、蹄踏…… ·听着这沉重的脚步声,按着既定的节奏和他擦肩而过,看着那双纠结了无数感情的视线越过了他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魏擎锋只觉得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甚至比当年被骆恭羽纠缠时的屈辱感更加强烈的感情,顿时涌上心头。
 ·他!他居然敢无视于他!他居然有一天可以当作不认识他! ·今天的碰面,只是再凑巧不过的偶遇,原本就在烦恼着该不该回应他的魏擎锋,也不是一定要和他相认,但就是骆恭羽的这种态度,这种史无前例的傲慢态度,让一直于心有愧疚的魏擎锋,现在更是充满了不甘和憋气。
 ·不认识他是吧,那好,那就永远都不用再认识· ·匆匆把谈话做了个了结,和部下们分别坐上各自的车子,一转眼,发现就在久治大厦的另一边,骆恭羽居然是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来的,蜂拥而出的好奇心,也在这个时候超越了之前的屈辱和愤怒。
 ·他现在住在哪里?他接下来会去哪里?一时失了工作,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们都先回去,我有事出去一会·” ·先把部下们全都打发走,就好像一个偷窥狂人一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魏擎锋便慢慢的开动车子,一路跟在骆恭羽的后面。
 ·那么骆恭羽真的是对魏擎锋视若无睹,真的是不屑和他招呼吗? ·怎么可能!就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骆恭羽永远都不会漠视那个叫做魏擎锋的家伙·不是不理,却是不能。
 ·“骆恭羽,有些东西,不是光有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如果有一丝机会,魏擎锋的态度有一点点想要回头的话,骆恭羽就算是用爬的也一定会爬回到他心上人的身边。
可是,魏擎锋不要他、魏擎锋憎恨他,刚才在楼上,魏擎锋不仅用眼神警告他不可以相认,还装作不认识的转身走开,在面对着这一系列的暗示之后,明白到两人的差距,骆恭羽怎么还敢擅自攀谈。
··骆恭羽没有忘记魏擎锋,也不可能忘了魏擎锋,但是经过了这三年的沉淀,他已经学会了忍耐欲望,将自己的这份心意悄悄地藏在无人能触及的心底· ·就好像他会向往办公室的工作一样,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是为了接近暗恋的对象,长久以来,他之所以刻苦努力,潜意识之中,骆恭羽只不过是在缅怀那段美好的日子,那段有工作、有老婆的幸福生活罢了。
 ·有些高兴、有些尴尬,还有很多很多的心痛,当骆恭羽在大门口和魏擎锋擦肩而过的时候,魏擎锋又怎么会知道骆恭羽的心是如何的颤抖着,他要用怎样的毅力,才能直视着他离开。
只是,如同三年前一样,告别的话语依然说不出口· ·呜呜呜呜,果然还是好痛苦啊!三年的时间,果然还是不够用来忘记他! ·等终于拐过了楼角,不会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骆恭羽不禁又对自己有些生气。
 ·真是的,爱情不在友情在,难得能见到人家,竟然连招呼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啊啊啊啊啊啊,真是浪费了大好机会啊! ·丧气的、也是愤恨的、难过的、思念的、五味杂陈的,被这乱糟糟、酸溜溜又苦涩涩的情绪涌塞着骑上自行车,都没有拐过一个路口呢,骆恭羽马上就决定:化悲痛为力量,为了弥补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受到的创伤,他应该马上去找下一份工作,让劳动的喜悦来充实自己。
 ·吱吱嘎嘎,踩着他那辆老爷自行车,重新打起精神的骆恭羽,开始四处张望起他的目标,寻找起下一个工作来· ·晃悠了半天,在那些最容易有空缺的快递公司、饭店酒楼等等递上了几份申请书,啃掉了一袋面包,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又拐进了一个建筑工地。
 ·而在此期间,一直尾随在他的后面,看着他从一个职场晃到了另一个职场的魏擎锋,却只有越来越纳闷的份· ·为什么出了公司,马上就开始寻找新工作的骆恭羽,总是在找一些低学历的工作?到了下午以后,他更是跑到工地打工,俨然比普通的技术工人都不如。
 ·骆恭羽到底在干什么?骆恭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几年不见,做惯了富家公子的他,竟然能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愿意过着这么卑微的生活? ·在工地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第一天的魏擎锋就这么回去了。
可是一回到家里,满脑子都装着骆恭羽,装着他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种程度的问号,除了好奇以外,似乎还透着一点点的刺痛·思量了几天,牵肠挂肚的,实在是憋不住了,三天以后,魏擎锋的爱车便再一次停到了工地外面。
 ·那是骆恭羽在工地打工的第四天下午,土啊汗啊,正干得热火朝天呢,骆恭羽忽然就被告知有人外找·跑出来一看,天!没想到工地之外站在一辆黑色宝马的前面,竟然就是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魏擎锋。
 ·“魏、魏总?”他不会是做梦吧,来找他的人竟然会是魏擎锋?魏擎锋竟然会来找他?他会是魏擎锋要找的对象? ·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双腿打飘的骆恭羽,差一点就要趴到地上去。
 ·盯着魏擎锋猛看了半天,然后再左看右看,发现站在工地门口的人的确就只有魏擎锋一个,擦拭着脏污的额头,骆恭羽这才难以置信地走了过去· ·“你、你,是你找我吗?” ·“是啊,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晚饭。”
 ·“吃、吃晚饭?” ·再次左看看、右看看,还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依然觉得不太真实的骆恭羽,继续茫然的问: ·“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你要请我吃饭?” ·“当然没有听错,我是真的想请你吃饭。”
 ·还是觉得不太真实,骆恭羽又把手指放进了嘴里,使劲一咬…… ·“哇!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 ·痛是痛了,他也知道这不是做梦,可是对于魏擎锋会请他吃饭的事实,骆恭羽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心突突突突的猛跳,血液全都集中在了脸上,就连呼吸也哽在喉咙口,那一瞬问,骆恭羽只觉得眼前发白的自己,简直兴奋得就快要晕倒了· ·但是回过神来,看着魏擎锋那气宇轩昂的模样,再审视自己又臭又脏的模样,另一种浓浓的失落感,很快就痛得他脸色惨白,毫无劲力。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也谢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我现在过得很好,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那个吃饭,我看还是免了吧,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合您的身份。
我还要回去干活了,谢谢您·” ·不是骆恭羽要自暴自弃,地位是一个问题,财产是一个问题,可是竖立在他和魏擎锋之间的,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魏擎锋不是个同性恋,魏擎锋是个早晚要和女人结婚的异性恋者,如果仅仅是因为看到他的落魄而来表示怜悯,或者因为害得他失业而来表示歉疚的话,这样的接触,骆恭羽宁愿不要。
 ·早在三年前,骆恭羽就想得很清楚了,与其待在魏擎锋的身边,用卑躬屈膝的奉迎来换得优渥的生活,用痛苦和酸涩的心情去看他和别人出双入对,他还不如就此远离,去过自食其力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骆恭羽都没有联系过骆家的原因· ·他也是有尊严的,他对爱也是有要求的,就算富贵不再,爱恋成空,他也不想廉价到那种程度。
 ·心又开始痛了起来,眼睛也又热了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他还能够控制住自己之前,骆恭羽随即就逃进工地里,直把眼前的魏擎锋甩得立刻就陷入惊讶和沉思之中。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个吃饭,我看还是免了吧,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合您的身份·” ·骆恭羽居然真的拒绝了他的邀请,总是跟在他身后,追着他跑的骆恭羽,居然有一天真的会从他的眼前跑开。
 ·相比于骆恭羽目前的处境,骆恭羽对他的态度变化,这才是最令魏擎锋感到震惊而无法接受的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骆恭羽越是说得这么自惭形秽,魏擎锋就越是想知道他这些年来的经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天色渐暗,从工地里放工出来,骆恭羽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辆黑色宝马轿车,以及坐在驾驶座里,正在向他招手的魏擎锋· ·“小羽!上车!” ·“不会吧!不是在做梦吧!” ·念念有词的骆恭羽,在呆滞了几十秒以后,又狠狠地咬了咬手指,这才满脸哀怨,苦恼地走到魏擎锋的车前。
 ·“我说魏总啊,您不会那么有空吧?跑到这里等我这个臭工人,你不觉得我身上的汗臭味能熏死一只猫吗?” ·那是当然的了·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为了抗拒这个叫做魏擎锋的诱惑,天知道骆恭羽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在半路跑出来追人。
 ·他都已经那么努力、再努力的控制自己了,为什么这个魏擎锋,他的前老婆大人,还要这么苦苦相逼?真是好痛苦唉! ·一边恨恨的赌气着,一边吧嗒吧嗒的甩着自己的汗衫,以显示他现在有多么的粗俗不堪,贵人免进。
 ·谁知道不止是汗臭味,一抖之下,他那件都看不到本色的汗衫,一下子便扬起了一阵灰雾,倒是把骆恭羽自己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咳咳,哈啾!哈瞅!哈啾!天哪,您、您就快走吧,这里不是您这种人待的地方,咳咳,人各有命,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他越是这么说,魏擎锋的好奇心就越是涨满· ·和骆恭羽的夫妻之情是不可能了,但就作为几年不见的朋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近况,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这边在抖衣服、抹汗、咳嗽、打喷嚏,忙活了好半天,那边的魏擎锋倒是笑了起来· ·“几年不见,你那个冒失的个性,好像还是没改好啊。
呵呵,还有没有别的?如果没有别的,就上车吧·啊,算起来,我们也算是从幼稚园就认识的老同学了,老同学吃顿饭聊聊天,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是啊,对于魏擎锋这样,既不爱他,又很有钱,前途一片光明的人来说,的确是很正常。
 ·可是对于他这个穷困潦倒、被人抛弃,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味那段幸福时光的人来说,却是很不能忍受的! ·“难得我这么有诚意,等了你几个小时,你就赏个脸,上车吧,还是说,你是那么小气的人,还在怨恨当年的事?” ·“怎么可能!我的脸上哪点写着小气了?” ·小气!如果真的那么小气的话,当年就不会那么痛快的离开了!魏擎锋说的那句,他之前所做的事,对他很残忍的教训,可是直到今天,还是让他很刻骨铭心。
 ·反驳归反驳,气恼归气恼,在这一系列的“自甘堕落”以后,发现魏擎锋的确是真的想要请他吃饭后,另一种极度的惊喜,也很快的窜升起来,大有会窜破云霄的趋势。
 ·“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想要和我吃饭吗? ·心意一动,喜悦之情便难掩于色·要和前妻吃饭了!在隔了那么久以后,在被魏擎锋怨恨了那么久之后,魏擎锋终于放下芥蒂,想要和他吃饭了耶! ·不管对方的用意和出发点是什么,对于骆恭羽来说,光是魏擎锋能够如此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就已经足够令他兴奋不已的了。
 ·张大那双小拘般惹人怜爱的眼睛,咕溜溜、咕溜溜的转个不停,把他既是惊喜又是紧张的心情全都表现在了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直看得那边的魏擎锋不禁又刺痛起来。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开人玩笑的人吗?上车吧,我请你吃饭去!” ·是真的耶!真、真的要和前妻吃饭了耶! ·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开玩笑,兴奋得简直要昏过去的骆恭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张大嘴巴,颤了几颤,才想去拉魏擎锋的车门,可是伸倒一半,看到那两只脏到不行的手掌,骆恭羽赶紧又缩了回来。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骑自行车,我骑自行车就好了·你、你能不能再等等啊?我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吃饭,你看我这个样子……我、我……” ·“我知道了,你就去换吧,我会跟着你的。”
 ·他那么的脏,要是坐进魏擎锋的车里,还不把人家的车也给弄脏了·本想再多解释两句,不曾想,那边的魏擎锋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他,并发动汽车,随时准备跟他走人。
 ·“那你等等、你等等,不用很久的哟……” ·“磅当 ” ·一边傻笑、一边开锁、一边上车,一边还回头瞄着魏擎锋,不停的对他献媚,这下倒好,还没骑出有十尺远,一不小心,他直直的就撞上电线杆。
 ·“啊啊啊啊,对、对不起!我、我很快就好啊,很快就好了!” ·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重新一颠一颠的跨上车,没骑多远…… ·“磅当 ” ·这回啊,又很不小心地撞倒了路边的招牌。
 ·“哇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没看见……” ·然后又……磅当!磅当! ·好嘛,情绪兴奋过度,他那个容易闯祸的体质也特别活跃起来,一路之上,撞木杆、撞大树、撞招牌、栽花坛,凡是可以招惹的都招惹了,跌得本来跟在他后面的魏擎锋,突然害怕他会一不小心撞到汽车,赶紧开到他的旁边护驾,骆恭羽总算才能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
 ·骆恭羽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幢两层搂高的简易楼房,墙壁薄得像纸一般,楼梯是那种露天的楼梯,每一层大约有七、八个房间,前后两排基本上都是租给最底层的劳动者居住的。
 ·“你就是住在这种地方啊?这种房子里会有浴室和厨房吗?” ·“浴室是没有啦,不过煤气还是有的,而且一楼有公厕,旁边就是澡堂,还蛮方便的,至少比我之前租的楼梯间好多了。”
··“楼梯间?” ·“就是利用楼梯下的空间搭出来的房间·你再等等啊,我洗澡很快,马上就好了·” ·骆恭羽会去租那种房子吗?那种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房子,豆腐干大的地方,真的能够住人吗? ·凭着高超的车技,把那辆宝马开进了这狭小的巷子内,看着骆恭羽小心翼翼的锁好那辆满是锈斑的自行车,不一会儿,魏擎锋又被骆恭羽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实情给吓了一跳。
 ·骆恭羽不但从事的工作很奇怪,租借的房子很奇怪,就连他话里面的以前也很奇怪·就算骆恭羽不屑骆家的一分一毫,但有如此志气的他,也不应该落到这种田地吧。
 ·没过多久,跑上二楼,进入某个房间的骆恭羽,很快又抱着一个脸盆跑了出来· ·“很快、很快啊,我很快就好了!” ·看着他不及锁门就先探看他的存在,一边跑还一边使劲的解释着,好像就怕他一个不耐烦,自己就走掉了那样,他那和艰苦的环境很不相衬的灿烂笑容,顿时让魏擎锋的胸口又一次刺痛起来。
 ·一蹦一跳的骆恭羽很快就跑进了不远处的澡堂,十分钟以后,穿着平脚短裤,踩着拖鞋,端着一盆子脏衣服的他,果然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 ·“呵呵呵呵,你真的还在啊,我马上就好了,上去换一下衣服就好。”
 ·一眼望去,骆恭羽露出来的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瘀青,非常明显的,就算他没有出现,像今天这种磕磕碰碰的事件,在骆恭羽的身上也是常常发生· ·不过呢,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骆恭羽,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些伤痛而分了心思,还是带着那张傻傻的笑容,迅速地跑上楼去,大概几分钟之后,骆恭羽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到了车里。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唉?” ·“我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哦!没多久,一年不到吧·” ·“那你住那个楼梯间多久了?” ·“将近两年吧,那是我租的第一个住房,现在这个只是第二个。
我这个人比较专一,住惯了就懒得挪地方·” ·不是故意要调戏魏擎锋,骆恭羽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个性而已·谁知道一回头,看到魏擎锋居然皱起了眉头,还以为自己说的那个专一会惹人讨厌呢,骆恭羽赶紧吐了吐舌头。
 ·“那是你租的第一个住房,也就是说,那天你离开了骆家以后,就马上找到了那间房,然后住进了里面吗?” ·“也,也没有那么容易啦·从你家出来以后,我在我妈的医院里住了一阵子,等找到工作,拿到了薪水后才搬进去的。”
 ·也就是说,当时骆恭羽离开骆家的时候,的确是分文没取,因为在那一大叠的金卡里面,魏擎锋还发现了骆恭羽的工资卡,想必是这个大大剌剌的家伙,没有仔细查看,就把所有的卡都放在一起了吧。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楼梯间,以及骆恭羽会睡在医院长凳上的情景,不止是眉头紧皱了,浑身都难过到不行的魏擎锋,狠狠地抓住方向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看到他的表情变得如此狰狞,那边的骆恭羽更加是不敢说话,这一路之上,一个是气结连连,一个是惊心不已,等到魏擎锋把车停到了餐馆门口,骆恭羽的冷汗都不知掉了多少。
 ·第三章 ·魏擎锋不喜欢他,更确切的来说,是一直怨恨着他·四天以前,当他们突然遇到的时候,魏擎锋还当作不认识他,那么才隔了这么几天,为什么魏擎锋会来找他叙旧?说老实话,兴奋归兴奋,骆恭羽同时也不敢太托大。
 ·抖抖嗦嗦的,难得开动脑筋揣摩着魏擎锋的心思,骆恭羽一直乖乖的跟着魏擎锋进入包厢· ·魏擎锋预定的是一间中式餐馆,有着豪华的装饰和宽大的桌面。
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想想,为了不惹魏擎锋生气,是不是该坐得远一点,可是再回头想想,难得就这么一次,不坐近一点好像又太浪费了大好的机会,在那里踌躇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色胆比较厉害,小心翼翼地转着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骆恭羽最后还是挨着魏擎锋坐了下来。
 ·“小羽,这些可以了吗?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东西?” ·他这边终于烦恼好了座位的问题,魏擎锋那边差不多也点好了今天的菜肴·回过头来,发现旁边的骆恭羽居然咕溜咕溜的盯着他猛看,浑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以外,什么都宛若一尊石像,严肃如魏擎锋都不由得喷笑出来。
 ·“小羽,小羽?我在问你,还要不要别的?小羽?” ·“啊!哈,哈,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要不要别的,这些菜够不够吃?” ·“哦,哦,够了、够了,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天哪!是小羽耶!魏擎锋在叫他小羽了耶!一会儿脸色铁青,一会儿又和颜悦色,为什么才三年不见,他的前老婆大人就变得这么反复无常了呀? ·太过紧张,又太过惊喜,侧着头,心思已经完全只在魏擎锋身上的骆恭羽,呐呐的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物就往嘴里送。
 ·嗯、嗯,好硬、好老…… ·他正奋力的咀嚼着的时候,没想到,却令同样观察着他的魏擎锋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羽,那是餐巾,不能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菜还没上来呢,哈哈哈哈……” ·唉?唉?唉?唉?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他正在努力吃着的,果然是一方餐巾。
 ·“嘿嘿嘿嘿,我弄错了、弄错了·”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衰了!自从见到了魏擎锋,他就一直在丢脸,啊啊啊啊啊· ·这湿哇嚏的餐巾也不能用了,等服务小姐换过了一块,冷菜也逐渐被送了进来。
 ·“小羽,伯母的身体还好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到热菜进来的时候,早就想问的魏擎锋,终于回到了正题上面· ·“她现在住在哪里啊?” ·“我妈吗?我妈去年就过世了。
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癌症的晚期病患了·” ·“哦,是这样啊·” ·那么现在的骆恭羽就是孤身一人了· ·“那你为什么会跑到工地打工?还有,你都出社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上次见面时你还在做小工?” ·“什么叫还在做小工?那个小工的职位我可是千辛万苦才争取到的!” ·一说到那个只维持了三天的梦想,骆恭羽就一肚子火!不过,声音才高了一下,察觉到问他话的人是魏擎锋,他随即又媚笑着低了下来。
 ·“你是知道的啦,高中以后我一直都被关在家里·一直关在家里,也就是没有参加正式的联考,没有参加那些联考,也就没有高中以上学历·这些年来,我可是很辛苦才拿到高中文凭,很辛苦才做上那个小工的耶!” ·“什么?你居然没有高中以上的学历!” ·这下子可就轮到魏擎锋目瞪口呆了。
 ·骆恭羽被关到家里的时候,正值魏擎锋羞愤难当、执意出国的时候·在那个时期,一直渴望着能从这种荒诞的婚约中解脱出来的他,也是一直都是站在骆家父母那边。
威逼他,利诱他,用自由的代价来惩罚骆恭羽的一意孤行·这些年来,魏擎锋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在骆恭羽痴心执着的背后,是付出了怎样的惨痛代价· ·“你!你竟然真的一直被关在家里,就连那些联考都没有参加过?可你不是有请家庭教师吗?” ·“有啊,家庭教师一直有请啊,可就是没有文凭嘛。
现在做什么都讲究文凭和证书的,我跟人家解释我有学过,人家也不听我的呀……” ·天哪!在这一刻,魏擎锋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他想过骆恭羽有可能是做事鲁莽,所以才会越混越差:也想过骆恭羽可能是因为能力和经验不够,所以会没人请他:他也曾想过,骆恭羽可能是因为自暴自弃、颓废堕落,所以才会去工地打工。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骆恭羽会是因为学历不够而在苦苦挣扎· ·看着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骆恭羽,坦然自在的称述着那一切,他的献媚和笑容都和三年前一样的痴情、纯真,一股更加深刻的刺痛,顿时就击中了魏擎锋的胸口。
 ·呐呐的闷塞了好半天,魏擎锋才缓过气来,继续问: ·“值得吗?为了追求一个男人,一个不可能爱你的男人,失去了那么多,回过头来想想,你不觉得你很傻吗?” ·真的很傻吗?傻不傻的,骆恭羽根本没放在心里,但是魏擎锋那句“不可能爱你的男人”,倒是真的打击到了骆恭羽。
 ·有些郁闷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回过神来的骆恭羽,还是牵强的笑了一笑· ·“我不觉得很傻啊,至少我也曾得到过嘛!有得必有失,这个很正常啦。”
 ·不爱就不爱吧,反正魏擎锋不可能爱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说,化不可能为可能,他至少也强扭了魏擎锋好几个月·说起来,藉着那个偷来的身份,赚了那么多声老婆,应该也算是蛮划算的。
 ·这么一想啊,痛苦的感觉就一下子轻了许多·好像变戏法一样,骆恭羽的脸上马上云开日出,变得灿烂起来· ·“而且,我本来就是私生子,如果不是错换到骆家,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呢。
至少,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我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平平安安的长大,娶过老婆、做过人·现在想想,还真是蛮赚的哩!” ·思考事情的方法真的就是那么的神奇,换一个角度一想,越想越觉得划算,特别是那个娶过老婆、做过人的那一段,想起和魏擎锋曾经有过的旖旎风光,骆恭羽盯着对方的视线也变得下流起来,还大有要冒口水的趋势。
 ·“你!你在想什么?” ·“哇!你干嘛又打我,人家只是想想而已,君子好色而不- yín -啦!哇!怎么又打!怎么还打!” ·说什么君子好色而不- yín -!几年不见,还是一样死性不改,这个能不揍吗? ·狠狠地给了骆恭羽几个爆栗,打得他抱头鼠窜钻到桌子底下,有些气糊涂的魏擎锋这才停了下来。
 ·“快点给我出来!真是的!” ·本想好好的和骆恭羽吃个饭、续续旧,谁知道一遇上这个色呸,他就是想和颜悦色也坚持不住· ·看着骆恭羽捧着脑袋,贼溜溜地采看了他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他那晒得发红的手臂,以及那件没有质地的廉价衬衫,顿时令魏擎锋下不了手· ·“那你现在还在读书吗?有没有打算继续求学?” ·“有啊有啊,我现在在念夜大,星期六、星期天上课,我会努力争取在四、五年间修完所有学分的……” ·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四、五年以后就要上三十岁了。
三十岁才能大学毕业,才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工作,而之所以会落到这种田地,主要的原因却是对他的钟情· ·看着骆恭羽一点都不在乎,还兴高采烈的阐述着他的未来,魏擎锋的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恨是怜、是怨是叹? ·不过也幸亏得骆恭羽这么一闹,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那份疏离感和别扭感也被驱赶一空。
 ·接下来,魏擎锋又问了很多问题,阅于这些年来骆恭羽的生活、骆恭羽的求职经历,以及这些年来,从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大少爷到学会做家务、学会独立生活的贫苦男人的整个历程。
 ·骆恭羽说起来轻轻巧巧的,什么好不容易领到了工资,却被他不小心弄丢,吃了一个月的白稀饭;什么洗坏了衣服没钱买,只能学着缝补,结果轧了满手的血;什么被人开除了,一时找不到工作,老板只能给他判个缓期执行。
 ·嘻嘻哈哈地说得这三年来的坎坎坷坷,就好像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笑话,可是听着这些一点都不幽默的笑话,魏擎锋的心里却不住地冒出一丝丝的心酸和无奈,到了后来,就算骆恭羽时不时还会流露出那种露骨的觊觎眼神,他那狠狠的爆栗也都下不了手去砸。
··一边吃一边聊,全都是魏擎锋问骆恭羽答,而至于魏擎锋的现状,骆恭羽则一句都没有询问·因为两个人已属不同阶层了嘛,一起吃一顿饭、聊一会儿天,并不能说明什么,最多只能表明魏擎锋对于自己如此潦倒的境地感到十分好奇而已。
 ·“哪,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等到酒足饭饱,魏擎锋拿出了私人名片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骆恭羽也只当作是场面上的应付,礼貌的收下来了结。
 ·“谢谢你请我吃饭,我上去了·” ·分别的时刻终于又来到了,明明已经沉淀了三年,明明已经能好好的说话、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饭,但是那句意味着离别的再见,骆恭羽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车子一停到了宿舍楼下,骆恭羽就全身僵硬,根本不敢再回头去看魏擎锋一眼·唯一比上一次,比三年前都进步的是,他终于还能说出一句话来,然后就直接下了车,上了楼,把自己关进那个只有十坪左右的房间里。
 ·魏擎锋大概已经离开了吧,他大概已经开着那辆帅气的宝马离开了吧·就此一别,又不知道要几年才能相见,或者是不是还有相见的可能? ·呆呆地靠着被自己堵住的房门,根本不敢去窗户眺望外面的情景,从刚刚就一直隐隐作痛的心,更是剧烈的撕扯着。
 ·好痛,真的是好痛啊,可是即便这种痛苦会因为相见而变得更加绵长,但是骆恭羽 一点都不后悔能再见魏擎锋一面· ·“老婆真是好帅哦,果然比相片里的更帅!” ·在门边靠了半天,好一会儿,等剧烈颤动的心终于逐渐平静下来,他这才走到桌边坐下,拿过了屋子里的唯一的一个相框。
 ·“你没想到吧,其实我天天都有在看你呢,不过能看到本人更加幸运·” ·那是一张从画报上剪下来的照片·由于一时义愤,当年在他离开骆家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没带,也没有带上魏擎锋的半张相片。
可是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时间,更加确切的来说,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骆恭羽就有些后侮了,还好魏擎锋是大企业的继承人,报纸上、杂志上不乏对他的采访,剪一张满意的照片表起来,总算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轻轻地抚摸着相框里的男子,高大魁梧的身材、意气风发的笑容,那个已是上流社会的黄金单身汉,真是好遥远啊·若他明天和便利店里的阿风说,说他曾经和魏擎锋吃饭,他一定不会相信的吧。
 ·摸了一会,亲了一亲,骆恭羽随即又拿出珍藏在口袋里的名片· ·地址没有变,电话没有变,竟然连手机号码也没有变,原来他一直都还住在那个地方啊。
 ·当然了,人家本来就一直没变,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再联系罢了· ·同样的,也在魏擎锋的名片上亲了一亲,随后就打开相框,把它放到照片后面,珍藏起来。
 ·“算了,向前看、向前看!就算是做了一个美梦吧!啊啊啊啊啊!老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多吃点豆腐,难得做一次美梦,居然还是素的,真是太不划算了!” ·不过,会一直沮丧下去、哀怨下去的,那就不是骆恭羽了。
只不过难过了十几分钟,把思考方法一转:心理得以平衡的他,很快就振作精神站了起来· ·“睡觉!睡觉!一会儿一定要补个荤的梦才行!老婆!今天就带你上床了哦,披啵披啵……” ·他这边当成是一场美梦,把名片作为一种纪念珍藏起来了结,但是魏擎锋那边可不知道他会这么想啊。
 ·那天告别以后,想想,骆恭羽实在是可怜,他会落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是责无旁贷,回去以后,魏擎锋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帮骆恭羽安排个职位· ·骆恭羽是茂清除名的员工,再回茂清似乎不太合适。
为了给他在别处推荐一个职位,使他能够胜任,又不至于太辛苦,他还特地吩咐了手下的得力干将帮他办妥一切· ·原想着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对他还有明显渴望的骆恭羽一定会很快和他联络,但是没有想到,一等就是一个月。
 ·那个呆头呆脑的骆恭羽居然就是不领情,不但没见半个人影,而且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他不会真的那么笨吧,那天明明有叫他联系,会想办法帮他的,骆恭羽不会一个转身就健忘了,或者是又栽到了什么河里,把名片弄丢了吧。
 ·骆恭羽会不领他的情、拒绝和他联系,魏擎锋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因为就在吃饭的那一天,骆恭羽还色性不改地看着他,看到都咬餐巾了呢·可是,说到会不会跌进什么河里,或者洗错衣服,把名片给洗掉了的事,魏擎锋到觉得是八九不离十。
 ·真是败给他了,居然冒失到了这种程度,看来,如果没人照顾的话,就算读出了夜大文凭,也很难保住工作和前途啊· ·唉!那就再跑一次吧· ·于是,时隔一个月有余,魏擎锋的宝马轿车又出现在了骆恭羽的宿舍前。
 ·“请我吃饭?又请我吃饭?” ·不过,完全出乎魏擎锋意料的是,看到了他的出现,骆恭羽非但没有表现出感激涕零,或者是期盼已久的模样,反而是一副大大的震惊,好像他根本不应该出现的样子。
 ·“是啊,我不可以“又”请你吃饭吗?”本以为对方一定是每日每夜期待着自己的出现,盼望着和自己重逢,没想到现实之中,却倒了反,变成了要自己要凑上去的样子。
 ·没好气的嘟哝一声,想起上次分手的时候,自己明明交代过的事情,魏擎锋又闷闷的问了一句·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有困难就来找我,还给了你我的私人名片,你不会是没听到,或者把名片弄丢了吧?” ·“唉?唉?名片我没弄丢,这话我也有听到,可是,这难道不是社交场合的常用托词吗?不是应该听过就算,不能往心里去的吗?” ·好嘛,不问则矣,这一问啊,不止是郁闷了,魏擎锋的火气腾腾腾的就直往上窜。
 ·“你!谁告诉你那是社交托词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什么时候听我随便敷衍人家了?啊?” ·“哇!好痛!好痛!” ·“你给我过来!躲那么远干嘛?” ·“那你不要敲我,我就过去!哇!几年没见,你怎么越来越壮了,敲起人来也越来越痛!” ·“那是因为几年没人敲你,让你舒服得太过了!” ·真是的,本来还想婚姻不在友情在,以后可以客客气气的做朋友,但是,每次一见了面,他不由自主地就会被骆恭羽气到不轻,连带着他向来不苟言笑的严肃形象,也每每被破坏殆尽。
 ·“好了!我不打你,你快点上车,其它的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可是回过头来,看看那个捂着脑袋,贼溜溜地采看着他的骆恭羽,他那张如同小狗般无幸又单纯的脸蛋,实在又让人气不下去,再加上骆恭羽那种怕他而又渴望他的赤裸眼神,和他瑟缩在车头的单薄身体,另一种怜爱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就冒了上来。
 ·“上来,上来吧,真的有那么疼吗?” ·“嗯、嗯、真的很疼耶,你看、你看,好像都有些肿了·” ·“是吗?让我摸摸。”
 ·他说这个摸摸,其实是说着好玩的,不曾想,正爬进车来的骆恭羽,还真凑上了脑袋让他去摸· ·呵呵,真的好像一条小狗啊· ·还有什么正经事,不就是工作的事嘛。
仔仔细细的把骆恭羽目前的状况和他冒冒失失的个性加以分析,说得骆恭羽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去,魏擎锋这才说出了帮他在别的公司找好了工作的事· ·“你放心好了,那是我手下大将找来的,你的上司是他朋友,你到了那边以后,应该会多多照应你的,总好过你现在这样四处卖苦力……” ·可是,再次出乎魏擎锋意料之外的是,听到了如此大的“大好消息”,骆恭羽的反应却不如预期中的热烈,不但一点都不热烈,就骆恭羽的表情来看,根本就是傻在那里了。
 ·“喂,你听到了没有?我说我帮你找好了工作,就等你去上班呢!” ·啊,会不会是因为惊喜得太过,所以才傻掉了吧? ·一时好玩,觉得骆恭羽一定会咬咬手指,或者捏捏大腿,用以证实不是在做梦,魏擎锋顺水推舟的就拉起骆恭羽的手腕,把他的整个手掌塞到了他的嘴里。
 ·“喂!醒醒!醒醒!” ·啊呜啊呜的咬了几下,啃得那边的魏擎锋实在是憋不住的喷笑出来,这边的骆恭羽,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 ·“你说你给我找了个工作?” ·“是啊!” ·“在你助理的朋友的手下干活?” ·“是啊!” ·“待遇和普通大学毕业的新进员工一样?” ·“是啊!” ·“那、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这下子,可就轮到魏擎锋目瞪口呆。
想过骆恭羽可能会高声雀跃,想过骆恭羽可能会腼腆窃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呆滞了几分钟之后,吐出手掌的骆恭羽竟然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为什么?如果没有熟人照顾的话,别说你没有文凭了,就是你以后拿到了夜大文凭,以你的个性,很难有大的作为,说不定还是常常会面临失业的危险,你不想要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吗?” ·“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我当然想要,但是如果做不好,还硬赖在那里拿那份工资的话,丢掉的东西会比丢掉的工作更多。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没用,在外面混了三年,还是只能做苦力,我也知道我的个性存在很多问题,头脑简单,做事又容易闯祸,可大家不都说了吗,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三年来,我真的有在学着做好,虽然每一次的进步都不是很大,但我真的有在记住教训,一点一点的进步。”
 ·呐呐的说到这里,骆恭羽忽然转过身子,就着坐姿对这魏擎锋深鞠一躬· ·“对不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那种无法胜任的工作,我实在是没办法去做,我不想有一天,你一想到我,就觉得头疼、就觉得是一个累赘、就觉得让你丢脸,你就让我按照自己的能力去生活吧,这样子的话,至少我会觉得很踏实。”
 ·稍稍的顿了一顿· ·“而且啊,我也不相信,如果我能一直一直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一直一直的修正自己的缺陷,我会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这一次的事,真是太麻烦你了·” ·随着第二次的深鞠一躬,双方之间也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之中· ·骆恭羽并不屑他施舍的工作,所以这一个月以来,骆恭羽一直都没有来找他。
不是因为听漏了说话,也不是因为弄丢了名片,而是因为骆恭羽对他根本就没有所求· ·第四章 ·有一些失落、有一些恼火、有一些震惊,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在下一时刻,魏擎锋的拳头就狠狠地落到了骆恭羽的脑袋上。
 ·“你还在臭屁些什么呀!不要我帮你找工作?你也不看看你的学历、你的能力,你那莽撞的个性!再看看你这瘦不啦叽的样子,说不定还没等你大学毕业,你就要因为营养不良死掉了! ·再说,就算你能读到大学毕业,半工半读的,没个三十岁你都不用想拿到夜大文凭。
你说,有哪家公司会去请一个三十多岁的新人啊?差使大叔做小工,你愿意,人家青年菁英还有心理障碍呢!从三十岁才开始走上正轨,你不觉得会太晚了吗?” ·连最粗俗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眼看着骆恭羽还不知好歹的呆望着他,魏擎锋的火气就更是窜顶而出。
 ·“而且,三十多岁才刚刚大学毕业,才刚刚开始找正职,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家立业啊?难道要等四十来岁才结婚生……” ·本来是想说“结婚生子”的,对于普通的同性朋友来说,探讨起各自的前途,说到结婚生子的问题是很正常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教训到了骆恭羽的身上,想象起他抱着小骆恭羽,和某个不知长相的女人车福生活的样子,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剌痛,瞬间便刺中了魏擎锋的胸口,痛得他都说不完这下半句话来。
··而在另一边,不知他有如此的心理变化,还以为是自己的不上进把对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骆恭羽赶紧向着魏擎锋一阵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怕自己经验不够、能力不够、学历不够,到时候做错了事还不能开除,会让你助理的朋友为难,让你们丢脸。
 ·再说了,我现在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那么着急工作的事;至于那个结婚生子……我、我的确是打算到四十岁以后再考虑的,如果到那时候真能找个好女人肯跟着我的话,我就结婚,生不生孩子倒是无所谓……当然,如果到时候能生,我又有能力养家的话,应该是会生的吧……??魏、魏总,你怎么了?哇!救命啊!” ·“你要是早听我的安排,去办公室工作,就不会弄得像蜕皮的蛇,晒伤的地方很疼吧?” ·“还、还好还好,嘿嘿嘿嘿,这个星期已经适应过来了。
再说,送快递钱多,特别是我这种只做市内的·” ·“嗯,就你那辆破自行车,一天能送几件货啊?” ·钱是绝对不可能多的,所谓的钱多,最多也是和他的其它工作相比,不过在这点上,既然骆恭羽有自己的坚持,魏擎锋也就不便多说什么。
 ·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开车,不多一会,他们就停到了一家宾馆前面· ·“就是这里了,我请你到这里洗澡·” ·哇!好大、好气派啊! ·竟然是五星级饭店的蜜月套房,别说是第一次来这的骆恭羽不相信,就是领着他们进来的小弟也不相信一个堂堂的大老板身后,会跟着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快递小工。
 ·所以,等魏擎锋给了小费,让人家出去的时候,那个小弟还使劲用眼神暗示着他:喂!快递送到了,可以撤退了·当然,不可能就此离开的骆恭羽,不但不会撤退,还主动的关上房门,把那双惊异的眼睛关在房门外。
 ·洗澡的涵义是怎样的,骆恭羽应该是很清楚的吧,就算不怎么明白,来到了这间为新婚夫妇准备的蜜月套房,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骆恭羽应该也会有些感觉的吧。
 ·想想,应该给骆恭羽更加明确的暗示,以免等会发生误会·回过身来,在浴室里找出两件浴衣,魏擎锋把其中的一件交到骆恭羽手里· ·“哪,在卧室里面还有一间浴室,你就去那里洗吧。
如果不想要的话,我进去以后,你可以回家,要是决定留下的话,就把自己洗得干净一点·” ·说完了这话,装模作样的魏擎锋就走进了身后的那间浴室。
 ·这下子,骆恭羽应该是很明白了吧,就在刚才,他非常满意的看到骆恭羽的脸色一红,然后又是一呆·男人就这点爱好,他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那么要与不要?愿与不愿?是去是留?就都看他自己罗。
 ·那么,对于这么明显的邀约,骆恭羽真的会拒绝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除了关于工作的事,骆恭羽还从来没有拒绝过魏擎锋的任何要求,更加别说是几年不见的情事。
 ·所以,当魏擎锋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便见到同样穿着浴衣的骆恭羽,就好像初夜的小媳妇一样水灵灵、羞答答的坐在床边· ·“小羽……” ·骆恭羽的回答已经那么明显了,那魏擎锋就没有再放过他的道理。
几乎是在看到骆恭羽的那一刹那,倒吸了一口冷气的魏擎锋就扑了上来· ·果然还是小羽的身体最好,纤细而不腻人,滑爽而又清新,一边摸着骆恭羽的大腿,魏擎锋那暌违了三年之久的吻,也强劲地落了下来。
 ·“小羽……嗯……” ·外部的嘴唇,内部的齿列,一直到撬开牙齿,进入到口腔深处·没有烟草味、没有香水味,那种只属于骆恭羽本身的清新气味,勾得魏擎锋简直就要疯狂。
 ·翻卷摸索,唇舌纠缠,在他狂放地掠夺着骆恭羽的同时,骆恭羽也是极尽配合,任他予取予求· ·身子很快就热了起来,应该来说,在进入这个房间以后,两个人的欲望就因为预知的情事而点燃起来。
一个是三年不曾满足,一个是三年不曾做过,就只是这短短的一吻,已经让他们的*物全都高高的耸立起来,互相顶住对方的身体· ·“哈,怎么这么快,这样就硬了,是不是很久没做了?” ·“是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吗?啊……嗯……” ·“哦?既然这样,就看看我们两个谁先擦抢走火吧!” ·所谓擦抢走火,就是把两个人的*物放到一起摩擦。
从骆恭羽的身上起来,跨坐到他的腿上,只是稍稍拨开了彼此的浴衣下摆,魏擎锋就把硬挺叠上了骆恭羽的硬挺,激励的前后摇摆起来· ·“啊……哈……哈……嗯……” ·“舒服吗?这些年来有没有找别的男人做过?男同志之间应该有这种做法吧……” ·明知道问得不该,但是在看到骆恭羽这辗转呻吟的模样,一种浓浓的醋意,一种不能忍受的酸痛感觉,就让他禁不住嘟囔出来。
 ·“我听说现在有很多GAY吧,这三年来你有没有去过?” ·“唉?啊……GAY、GAY吧?在哪里?嗯……我没去过……啊啊……舒服、好舒服……等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试试……嗯……”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看来就是骡子也比骆恭羽聪明啊!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又有点被气到的魏擎锋故意手下使坏,故意在骆恭羽最敏感的前端附近卖力地摩擦着。
 ·“啊啊啊……不行了……要射了……要射了……好久没射过了……我不行了……” ·眼看着骆恭羽快要达到高潮,魏擎锋故意又放低位置,摩擦起他的炮身来,让一下子跌落下来的骆恭羽,顿时又哀叫起来。
 ·“呜……老婆……上面……上面啊……给我……” ·“谁是你老婆?” ·“那、那魏总……上面……让我射啦……魏总……” ·好嘛,不是老婆,就是魏总,亲疏之分,还真是天差地远啊。
 ·“叫我的名字,难道除了这两个称呼,你没有别的称呼了吗?” ·“别的称呼?” ·难过啊……下面的那条上面,好像有千万个蚂蚁在爬,可是爬来爬去,又爬不到地方,偏偏这个时候魏擎锋还要叫他猜谜语。
苦着脸想了一想,可就是想不到什么好称呼,一个着急,竖起身子,骆恭羽便也拢住了双方的硬挺,努力的摩擦起来· ·“老婆不给叫,魏总又不对,呜呜呜呜,哈……嗯……魏……我想要……快点……快点给我……魏……” ·是啊,老婆不给叫,魏总又不对,干脆把后面那个总给省略,就一个“魏”字好了 。
 ·被他这么一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别说是气恼了,魏擎锋就连之前的酸意也都消失殆尽,反拢住骆恭羽的双手,让四双手一起捧住两根硬挺,魏擎锋随即便加快速度,不多一会,就使两个人相继射出热液,释放了今夜的第一次。
 ·“以后想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别去什么GAY吧,一夜情不适合你,知道吗?” ·从骆恭羽的身上下来,拿过纸巾擦拭一下,魏擎锋接着就拉开骆恭羽的双腿,在他身后坐了下来。
 ·“哦,我知道了,反正我一直都很忙,还没时间一夜情呢·” ·不管骆恭羽是明白还是不明白,骆恭羽不知道有GAY吧,也还没有过一夜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会这么在意起骆恭羽的情事,去管束他不该管的事,现在的魏擎锋可还没有余裕去考虑这些· ·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这一刻的魏擎锋,正奋力的开拓着骆恭羽小*。
 ·“嗯……啊……魏……魏……” ·男人不像女人,有着勾人的乳房,但是男人的身体,却有着不输于女人的敏锐神经。
或者来说,天生就掌握主动权的男性,更容易沉迷在*欲的快感中· ·把一些润滑剂灌进骆恭羽的体内,一边用手指松动着那个地方,魏擎锋一边爱抚起了骆恭羽的全身。
 ·“嗯……啊……啊……” ·“真棒,好像处处都是敏感点一样,你的身体真是太棒了·” ·不管是耳朵、脖子、肩膀、手臂,还是乳尖,魏擎锋手掌触摸过的地方,立刻就引起了骆恭羽的阵阵痉挛。
 ·“真的那么舒服吗?如果我用嘴巴的话,是不是更加舒服呢?” ·坏坏的,看到骆恭羽已经开始难以自持,魏擎锋还故意凑上嘴去,在上臂的中间猛吸一门。
 ·“啊……哦……” ·然后挪到肩窝那里,再猛吸一口· ·“啊啊……” ·“果然,筋肉交结的地方就是你的敏感点,再试试这里……嗯……再试试那里……” ·“啊……啊啊……哦……哦……” ·从手心到耳后,从脖子到脚趾,从未潜心和男性做过爱的魏擎锋,就好像捧着一个实验晶一般,把骆恭羽从头尝到了尾,尝得那个才刚刚释放过的骆恭羽,很快又挺立起来,而他那个闲置已久的密蕾,也因为这阵阵快感而变得越来越柔软起来。
 ·塞进了第三根手指,魏擎锋那带着魔力的嘴唇,而又来到了骆恭羽的胸口 ·“嗯,全身都尝过了,现在就剩这里没有试过,不知道男人的朱果是不是也一样好吃。”
 ·当然是好吃的了,如果骆恭羽的朱果不好吃的话,他今天就不会压在人家身上猛啃· ·酒不醉人人自醉,先用指甲刮搔一下,看着那颗扁平的果实,突然之间就挺立起来,还散发出成熟的光泽,在下一瞬间,魏擎锋就无法克制的含住它,猛地吸吮起来。
 ·“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 ·那是比之前所有的快感更加强烈的感觉,又痒又麻,带着电流般震动的快感,由胸部那个正被玩弄的地方,瞬间向四肢百骸分射出去,麻麻痒痒流遍了全身以后,又一同向着他的下体流去,使得他那高昂的地方流出了晶莹的液体,也使得那个马上就要接受魏擎锋的地方,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热得都快要忍不住想要被撑得更大。
 ·“不行了……啊……我想要……魏……魏……可以了……进来……快进来……啊……” ·一开一合,这个时候,他的下面已经能轻松地容下三根手指。
感觉的确是差不多了,把两人的浴衣一解,扯开骆恭羽的双腿,魏擎锋就这样直直地插了进去· ·“啊……魏……” ·“嗯……小羽……” ·真是太舒服了,实在是太舒服了,整整三年多,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令他舒爽、这么令他激动的*合。
 ·灵与肉,心与性,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所有的感觉、所有的心情全都融合在了一起,和正包容着他的骆恭羽一起飞向幸福的天际· ··“好棒,小羽,你真的是太棒了,果然还是你最棒……” ·“嗯……魏……嗯……老婆……嗯……” ·再反观身下的骆恭羽,双腿大开,任由他随意进出的娇小男子,现在也已经陷入狂乱之中。
 ·双眼迷离,双唇微开,全身都舒服得打颤,骆恭羽如此激情的表现,更是刺激着魏擎锋的欲望,死死按住那两只无力的膝盖,让他整个下体都高飘起来,魏擎锋瞬间便加快了*插的速度,一下快似一下,一下紧似一下,每一下都从入口的地方一路按压着肠壁,一直插到最深处,插得本就在打颤的骆恭羽,更是全身抖成一团,不住地在魏擎锋的身下哀叫呻吟,辗转磨蹭。
 ·“啊……嗯……嗯……” ·“舒服吗?小羽?是不是很舒服?” ·“是……是……好舒服……老婆……好舒服……”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这么舒服过?有没有找人帮你弄过?” ·“没有……没有……” ·“是没有这么舒服,还是没有找人帮忙?” ·“没有……什么都没有……从早到晚就是打工、学习……一闭眼就睡着了……梦遗倒是有……啊……哈……哈”…” ·原来这些年来,为了生活,他连自*的时间都没有。
忽然觉得,就算这样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的骆恭羽,真是好傻也好好令人悸动· ·不想再为难这已经禁欲了三年的男人,魏擎锋转而对着他最敏感的地方使劲操弄起来,并抽出一只手来,随着节奏套弄起骆恭羽的硬挺。
 ·像这样的温柔体贴,就是三年前,都是从未有过·那个时候,怨恨着骆恭羽的魏擎锋,一直是让骆恭羽只能靠插射来达到高潮· ·今天,这一前一后的浓烈爱抚,再加上在他身上驰骋的是暌违三年之久的爱恋对象,没过多久,连灵魂都在颤动的骆恭羽就大叫着射了出来。
感受着他阵阵紧缩的肠壁,又插了一会,魏擎锋也在他的体内*出了今夜的第二次· ·第五章 ·“呼……” ·男人就是这样的动物,欲火焚身,特别想要的时候,什么都不是问题,什么都可以不顾,丑的也可以看作是美的,可是一旦舒解了欲望,那些理智啊、立场啊、信仰啊、教条啊,就全都又回到了身上。
 ·这会儿的魏擎锋就是这种情况·从骆恭羽的身上下来,体液未冷,魏擎锋的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他竟然又和骆恭羽做了,竟然真的跟骆恭羽做了。
 ·不是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而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骆恭羽是个男人,是个不能生育、不能替骆家延续香火的男人·和这样的男人发生关系,而这个男人又是那么的爱他,其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再伤害他一次。
 ·若是以后他发现自己在和他上床的同时,还在和其它女人约会,更有甚者,可能会和别的女人订婚、结婚,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对于骆恭羽来说,又是何等的不公平。
 ·爱一个人,就应该保护他远离伤害,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在这一刻,魏擎锋也定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他是爱着骆恭羽的,他好像已经爱了骆恭羽很多年了。
可是在另一方面,魏擎锋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去爱骆恭羽,或者来说,他和骆恭羽之间,不是有爱就可以在一起的· ·魏擎锋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但是魏擎锋也不是个自由的人,在他的身后,有着骆家二老的期望,有着茂清集团的声望,也有着他不能作为一个同性恋而存在的各种压力。
对于骆恭羽,他不能承诺些什么,他也没什么可以承诺给他的,即便再怎么喜欢、再怎么眷恋,他们两个,注定还是要以分手告终· ·他这边一反刚才的态度,怔怔的坐在床头,一言不发,那边的骆恭羽,则很快就明白过来。
不说全部都能猜对,可对于魏擎锋感到的为难,感到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他的这一点,他倒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本来也没指望两个人会有更多的交集,难得有了今天的擦肩而过,就当作是一个礼物吧。
 ·不是骆恭羽特别洒脱,也不是他真的那么想得开,只是在骆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魏擎锋会面临怎样的压力、怎样的期望,他大致还是能够体谅得到· ·抽过一些面纸,把自己的下体擦干净,骆恭羽随即便穿起带来的衣服,并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包包里。
 ·又到了告别的时刻,站在魏擎锋的身后,骆恭羽真想说一句再见,或者说一句保重,再或者,就算能说一句谢谢也好·可是颤抖的双唇张了几下,再见也好、保重也好、谢谢也好,所有相关的话语,他还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憋了好半天,憋得屋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砸死人,到了最后,骆恭羽终于默默地向着男人的背影深鞠一躬,独自离开了这间渲染着新婚气息的蜜月套房· ·不是不想叫住骆恭羽,实在是叫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在骆恭羽走后,魏擎锋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
他爱骆恭羽,这已经是勿庸置疑的,回头想想,他似乎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爱上了骆恭羽· ·但是,他却没办法爱骆恭羽,不只是性别的问题,有关于他个人的名声、公司的名声、父母的名声,以及他那背负着的,需要为骆家延续后代的责任,都让他不能给予骆恭羽相应的承诺;他是要和女人结婚的,他不能再和骆恭羽牵扯下去,不能再给骆恭羽别的希望。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每天都在烦恼着的魏擎锋,每天都会想到骆恭羽的魏擎锋,就是那么痛苦的压抑着自己,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再去找他· ·可是有的时候,那层窗户纸就是不能被捅开。
以前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没有再和骆恭羽见面是一回事,现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遇到了那个令他失落了三年的男人,那种失而复得的温度、失而复得的渴望,却不是能用理智就能够隔绝得了的。
 ·特别是自从那天以后,识趣的骆恭羽一点都没有来纠缠着他,仿佛那激情的一夜,真的有如桃源仙境般,美丽而又难觅踪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它同时也在魏擎锋的心底留下了无法消融的惦念和遗憾。
 ·苦苦憋了有一个多月,当秋天来临的时候,魏擎锋的黑色宝马,终于又一次停到了骆恭羽的楼下· ·“小羽,上车,我请你吃饭、洗澡·” ·骆恭羽还像夏天时那样,又是汗又是灰,疲累的推着他那辆破自行车,不过他身上的制服,已经换成了某家装潢公司的蓝领衬衫,非常明显的,一个月不见,骆恭羽又换了工作,成了某一装修队里的小工。
 ·如同预料中的那样,当他故作平常的招呼骆恭羽的时候,骆恭羽立刻就灿烂的笑了起来·都不用他说第二遍,骆恭羽就用微颤的双手锁好自行车,连滚带爬的去楼上拿换洗衣服,然后欣喜地坐上他的车。
没有责怪,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埋怨,他的一切表现,就如同是一只盼到了主人的小狗,让魏擎锋觉得高兴而又轻松· ·骆恭羽或者没像他想的那样,还在期盼着同性婚姻那种荒诞的事情,骆恭羽在外面历练了那么久,他可能已经明白了同性之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保持在这种约会形态的好。
 ·带着这样的疑问,从上车到吃饭,一直到上床做爱,魏擎锋就一直在观察着骆恭羽的反应· ·而在这几个小时里,骆恭羽果然就像他期盼的那样,没有类似于结婚,或者要束缚他的任何要求,吃饭是高高兴兴的吃,做爱是高度配合的做,就连完事起来的时候,讪笑着的骆恭羽同样也看不出有任何不满?。
所以,这一天是他亲自把骆恭羽送回家,才结束了这一次的幽会· ·这应该算是幽会吧·男同志和男同志之间,不谈未来,只谈恋爱,他和骆恭羽之间,也应该要走上这正常的模式吧。
 ·有意识的把思维导入这个方向,本来还在为两人的关系感到尴尬的魏擎锋,跟着就放松下来·而且一旦放开了手脚,这种所谓的男同志间的恋爱,也就变得更加容易接受。
 ·起先是一个星期一次,后来是一个星期两次,仅仅是两个月之后,食髓知味的魏擎锋就变成了隔天就要· ·那么作为骆恭羽,他真的就像魏擎锋想的那样,领悟了男同性恋问相处的真谛,只为了最求短暂的快乐,而和魏擎锋幽会的吗? ·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不过,知道已经天差地别的两人想要回到以前的关系,根本就是不可能,向来能够活性思维的骆恭羽,也只能把这一次次的约会,当作是一次次的礼物、一次次的惊喜·上班的时候只能想上班的事,读书的时候只能想读书的事,幽会的时候只能想快乐的事,他是强迫着自己、不允许自己去想多余的事,去污染这场绚丽而又短暂的美梦。
 ·就这样,无需多虑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个月,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没有摩擦、没有不满、没有要求、没有留恋,因为骆恭羽没有电话,也舍不得买手机,每一次都是魏擎锋开车过来接人,然后再开车把他送回来。
在此期间,魏擎锋曾经提出过送他一部手机,好方便联系,但是就和魏擎锋想要给他的其它帮助一样,骆恭羽都只是笑着拒绝· ·“我下个星期天就要考试了,我想下个星期能好好用功,我们是不是……是不是……” ·到了十二月中旬,骆恭羽的学业就开始紧张起来。
从来也不懂得拒绝、不提任何要求的骆恭羽,第一次对着魏擎锋支支吾吾起来· ·“考试啊……嗯,那是应该要用功一下·好吧,那我们下个星期就不要见面了,让你好好学习,祝你考试成功。”
 ·读书考试是正经事,明白骆恭羽话里涵义的魏擎锋,当然会高姿态的表示鼓励· ·可是整整一个星期耶,居然有一样东西可以让骆恭羽把他丢在一边整整一个星期,看到骆恭羽仍然毫无留恋的对他欠了欠身,就跑上楼去,魏擎锋那个失落啊,还真是别提了。
 ·骆恭羽第一次开口拒绝和他约会,他第一次在骆恭羽的心里被排到了第二位,不管是这两种里的哪一种,在魏擎锋尝来,都是又酸又闷,真不是滋味啊! ·第一天觉得不是滋味,第二天觉得有些郁闷,第三天觉得有点出火,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对于年轻力壮,需要定时泄火的魏擎锋来说,不仅是心理上觉得烦闷,就是在生理上面,也有越来越多的不满需要填平。
特别是自从和骆恭羽做过了以后,他压根就没兴趣去找任何女人·为了这事,他之前相亲得来的女朋友已经在向的他老妈抱怨他的工作太忙了· ·唉!其实不是工作太忙,而是恋爱太忙。
每两天就要去找骆恭羽一次,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做爱洗澡,有几次兴趣来了,他们出了宾馆以后,他还带着骆恭羽去兜了几小时的风·最近这两个月,他的生活好像已经完全落入了一个既定的模式,一天加班赶工,一天约会娱乐,每天都快乐而又充实,真不知道现在的骆恭羽在干什么? ·一想起已经六天没有见面的骆恭羽,魏擎锋不禁就想到了他所特有的各式表情。
骆恭羽的憨笑、骆恭羽的呆滞、骆恭羽的窃喜,骆恭羽为了躲藏他的爆栗而东躲西藏的样子,只要一想到了这些,魏擎锋的心啊,也就越来越痒,越来越活· ·不知道骆恭羽在猛啃书本的样子怎样?对啊,他明天就要考试了,不如今天去关心一下他的学习情况,万一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帮他一把。
 ·想到了这里,就好像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一样,魏擎锋立刻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也不管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穿起休闲外套,开着他那辆宝马就直奔骆恭羽的住房。
 ·好小的楼梯啊、好破的栏杆啊、好旧的走道啊,虽然在楼下停过好多次,但是这却是魏擎锋第一次进入这幢建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好像才刚刚意识到这样的宿舍房有多么的简陋。
 ·不知道骆恭羽的房间会是怎么样的? ·连门铃都没有,魏擎锋直接用手敲了敲门,不多一会儿,就听到拖鞋的声音蹄踏蹄踏的响了起来· ··“谁啊?” ·骆恭羽还是那么的冒失,都不先问清楚敲门的对象,就直接打开房门。
 ·“你!”本想教训他一句,他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不过在看到骆恭羽的那一刹那,脸都扳下来的魏擎锋,禁不住就喷笑出来· ·只见穿着发自动衫裤的骆恭羽,居然在头顶上扎了一个小辫,不对,更加确切的来说,是用一个很大的板夹一把夹住头发,让他整个脑袋看上去就像一棵特大的洋葱。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怎么扎了这么个辫子?” ·好嘛,不问清楚来历就开门不算,这个骆恭羽居然这样都敢出来见人,还真是冒失到了绝无仅有啊。
 ·他这边既可气又可笑的抽搐着脸颊,那边的骆恭羽还纳闷着呢·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哦,我这叫悬头刺股,就是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读书呢!” ·头头是道的讲述了一番,回过头来,“那你来干什么?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你睡不着吗?” ·“你才睡不着呢!” ·“哇!别打别打,小心把我刚刚记住的东西打没了!” ·“我看不打你才傻呢!你这是在对谁说话?我不能来吗?” ·“能来、能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嘛,还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读书呢,读书读得都快认人不清了· ·真是的· ·随着反应过来的骆恭羽走进屋内,只不过片刻时间,刚刚被惹起的气恼之情,立刻就被一股尖锐的刺痛给代替了。
 ·这是魏擎锋第一次看到骆恭羽的住处,也是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做最底层人的生活· ·薄得像纸一般的墙壁,割出了十坪大小的住房,煤气、用水、床铺桌子,全都齐聚一堂。
屋子里面是看不到衣柜的,骆恭羽倒也聪明,在两边的墙上各打了根钉子,悬了根铅丝,就全当衣橱来用· ·脸盆牙刷等物品,全都放在水盆下面,有些生锈的水管,和一些锈红的水渍,让房间看上去就是有股脏乱的感觉。
煤气灶上放了一个半旧的锅子,站在门口,稍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烂糊面· ·再往里面,在离水盆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就是一张单人小床。
小床的旁边则是一张矮桌,由于房间实在太小,又没有家俱可放东西,骆恭羽的行李物品不是塞在床下,就是放在地上,更让整个房间都挤到不行· ·“你就住这种地方?” ·“是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嘿嘿嘿嘿,来,坐、坐。”
 ·而最让魏擎锋觉得受不了的是,就算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骆恭羽居然还能笑得那么灿烂,灿烂得好像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天使,纯真而无所欲求,他明明就住在这种贫民窝里,吃着连菜都没有的糊面条,为什么他还能笑得这么坚强? ·“哦,忘了,我去倒茶,不过我这里没有茶叶,白开水行吗?” ·看到他拿起矮桌上唯一的一只杯子,可是魏擎锋的视线却被杯子旁边那矗立着的相框给吸引住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两年前他在接受采访时照的,当时这张相片成了某本杂志的封面· ·原来这两年来,骆恭羽一直把它当作回忆在珍藏着,没有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没有表示过任何留恋,却把他的某一张图片放进了相框,每日相对,骆恭羽的这份用情,他目前的这个惨状,实在是让魏擎锋太过心痛。
 ·“哪,喝水,哪,快坐·” ·唯一的一张小板凳让给了魏擎锋坐,骆恭羽就搬过了一叠书,权当是凳子坐了下来· ·回过神来,再看看着桌子的书本,不难看出,骆恭羽明天至少会有三门功课的考试。
 ·“我来看看你考得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吧?” ·“嗯,今天还好,考了三门,明天还有三门,明天考好就结束了·” ·大概是一停下来就想起了民生问题,说了一句以后,骆恭羽就跑到门边,把炉灶上的那锅面条端了过来。
 ·没有油水、没有配菜,这锅清清的面条,估计就是放了调味料· ·“都在考试了,你怎么不吃得好一点,就吃这个怎么行?” ·“嘿嘿嘿嘿,因为你一直都有请我吃饭嘛,那些营养足够了,所以我就能省则省。”
 ·贼贼的,就好像拣到了天大便宜,骆恭羽吃吃的笑了起来,直笑得魏擎锋又是一阵心酸· ·他哪里营养足够了? ·被骆恭羽这么一提醒,魏擎锋不由得就注意起他的身体来。
比起三年前骆恭羽那胖嘟嘟、圆溜溜的脸蛋,现在的骆恭羽可以说是又瘦又黑·脸上那两块天生的腮肉倒还不至于消失殆尽,但是据他所知,衣服底下的那个身子,却是明显地消瘦不少。
 ·特别是这个星期,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温书,骆恭羽的手腕真的是瘦了一圈,还亏得他说自己营养够了呢· ·身体是瘦了不少,还好骆恭羽的精神和胃口却是不减,看他三口两口的,不多会儿就把半锅面条全都吃了下去,魏擎锋便主动接过了他的锅筷。
 ·“这个我来洗吧,你继续温习·” ·顺手拨了拨骆恭羽头顶上的那个洋葱辫· ·“什么悬头刺股,你家根本就没梁,也没见你坐在钉子上。”
 ·“嘿嘿嘿嘿,那只是比喻比喻啦,不过自从我找了这个夹子夹头发,好像真的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呢·” ·看他摇晃着脑袋,故意甩着头顶上的那一根葱,魏擎锋倒也笑了出来。
 ·“嗯,你就提神醒脑的努力吧,我帮你收拾一下·” ·唉?这一回啊,可就轮到骆恭羽惊讶不已了·前老婆大人真的要帮他洗碗,而且还用了“收拾”一词,难道他还要帮他收拾房间? ·心里一动,惊喜的表情就溢于言表,差一点啊,骆恭羽连“谢谢老婆”的话都要说出来了。
 ·“回头看书!不要看我!” ·也猜到了他脑子里在高兴些什么,五味杂陈的魏擎锋却又笑不出来,轻轻地用指尖敲了敲骆恭羽的脑袋,他便真的卷起袖子洗碗去了。
 ·打开炉灶下面的柜子,里面只有一个炒锅,连着手上的这个锅于,骆恭羽的房间里只有两个锅子,四只大碗,一个调羹和几双筷子,连洗碗用的盆子都看不到·再环顾这整个房间,除非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在这个屋子里面,基本上都找不到一件没用的东西。
 ·看来骆恭羽真的生活得很清苦,也很节俭,像他这么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要适应这样的生活,而且还适应到不堕落、不怨恨,脚踏实地的做人,期间的辛苦和委屈、坚韧和正直,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
 ·哗啦哗啦,一边洗着碗,一边佩服骆恭羽所承受的一切,清理完炉灶和餐具,魏擎锋又端起一边的脏衣服,继续洗了起来· ·原本是格子的衬衫,已经有些发白,但是比起平时的那些工作服,这套穿着考试的衣服,明显干净了许多,骆恭羽原本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要他住在这么老旧、这么肮脏的房间里,想必也是很难受的吧。
 ·洗完衣服,找了几个衣架把它们挂到房间中央的铁丝上面,再一回头,魏擎锋发现,好久都没声音的骆恭羽,居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钟,辛苦了一个星期,吃了个饱饱的骆恭羽,看来真的已经支称不住了。
 ·苦笑着帮骆恭羽拿下了头上的夹子,翻弄之间,魏擎锋忽然发现,骆恭羽的头发里,竟然已经夹带起一些银丝,才二十七岁都不到啊,他的小羽怎么就操劳到了这种程度。
 ·有一些刺痛,抱起了熟睡的骆恭羽,把他轻轻地放到床上·在此期间,咂着嘴的骆恭羽好像说了句什么梦话,但是含含糊糊的不甚清楚,倒是他嘟囔着翻过身去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可爱,可爱到魏擎锋吻了他好几下,才意犹未尽的关灯离去。
 ·第六章 ·到了第二天清晨,不知道怎么的?魏擎锋竟然六点刚过就醒了过来·想想骆恭羽会有最后三门功课要考,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又把车开到了骆恭羽的楼下。
 ·“上车,小羽,我请你吃早饭,然后送你去考场·” ·本来还在担心骆恭羽能不能爬得起来,没想到,骆恭羽的生理时钟竟然也颇为好使,七点一过,背着背包的骆恭羽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早上是两场考试,下午是一场考试,出乎意料的,把骆恭羽送进考场以后,魏擎锋忽然还舍不得走,就如同护送孩子出来联考的家长一般,买了水,等候在外面的魏擎锋,好像就是那种心情。
他真的希望骆恭羽能够考试顺利,早日脱离现在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好一点· ·“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第三场考试出来,精神明显振奋的骆恭羽,开心的对着魏擎锋伸出了两只手,比划了两个胜利的手势,哈哈一笑的魏擎锋,随即把车开进早就预定好了宾馆里面。
 ·所谓食色性也,已经憋了一个星期的魏擎锋,终于等到了解禁的这一天,哪能轻易的就放过了骆恭羽·一进房门,先做了一场,叫了客房服务,吃完晚饭以后,接着再做一场。
 ·“小羽,你瘦了,还长了白头发,你就是再拚命,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这阵子夜车开的多,接下来就会注意休息了。”
 ·餍足以后,从骆恭羽的身上下来,魏擎锋顺水推舟的就聊起骆恭羽的状况· ·“这不是光休息就行的,你要多注意营养,不要为了买书、存学费,就吃得这么简单。
要不,我来资助你的学业吧,我出学费让你来读,读完了帮我工作,怎么样?” ·先前两个人还互相依偎着在说话,可是一说到了这个,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的骆恭羽,随即便离开了魏擎锋的怀抱,起身整理起来。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想资助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又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有前途,你这样做是假公济私。
再说了……” ·就如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对于魏擎锋赠予的所有物质帮助,骆恭羽还是婉转的谢绝了· ·骆恭羽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魏擎锋的,就只爱着魏擎锋本人,但是,如果在爱情中加了金钱的成分,爱情就会变味、爱情就会褪色,就好像当初他用权势和地位去逼魏擎锋就范一样,若是他再借助魏擎锋供养,那么在怨恨之后,他紧接着会收到的就是轻视,轻视他的感情、轻视他的人品、轻视他的一切,而这才是骆恭羽最无法忍耐得了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话却说不出口,对于不能给他任何未来的魏擎锋,他并不想用自己的感情再去逼迫他一次·强扭的瓜不甜,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压迫,必定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反抗的阴影,压迫越大,反抗越强,早就想通了这一切的骆恭羽,是再也不会做类似的事。
 ·所以,只是呐呐地张了张嘴,到了最后,骆恭羽只有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开始穿起自己的衣服· ·“……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想自己脚踏实地的活下去。”
 ·“你是真的不要吗?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 ·“是的,我是真的不要,谢谢·” ·“那你现在准备回去了吗?” ·“嗯。”
 ·骆恭羽不肯接受他的资助,这在魏擎锋来说,基本上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一想到骆恭羽就要回去了,回去他那个破旧、满是锈斑的房子里· ·不知怎么的?在下一瞬间,魏擎锋就从床上一跃而起,从背后猛地搂住骆恭羽。
 ·“小羽,跟我回家住吧,这样每天回来,我也好教教你功课·” ·“你是说……”也就在那一瞬间,浑身一颤的骆恭羽,刷的一下就转过身来,“你是说,你要和我重婚?从此和我在一起吗?” ··带着颤抖的音质,带着狂喜的表情,骆恭羽直直地期待着魏擎锋,好像只要他说一个“是”字,骆恭羽的整个人都会雀跃起来一样。
 ·但也就是骆恭羽的这一句话,同时惊醒了一时冲动的魏擎锋,他想尽量照顾骆恭羽,可却并不是要和他重婚,怔了一下之后,魏擎锋的语气就变得疲软下来· ·“也、也不是这样。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男人,骆家又需要继承人……我是说……我是说……” ·“原来是这样啊……” ·在这一刻,魏擎锋终于体会到了,何为最深刻的打击,何为最神伤的表情。
只见骆恭羽原本闪闪生辉的大眼睛,一下子便黯淡下来,灿烂的笑容不见了,快乐的小男人不见了,那带着深深绝望的苦涩眼眸,比起三年前事情爆发的时候,巴巴地候在他的车前,求他收容的骆恭羽,以及后来,泛着泪花哀求他的骆恭羽,甚至是到了最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言不发的骆恭羽,都还要更让他觉得心痛,更让他觉得无措。
 ·这还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看到除了快乐和欣喜以外,骆恭羽流露出别的表情·被那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比小丑还要滑稽的表象所掩盖,魏擎锋好像一直都没有意识过骆恭羽会有悲哀和受伤的时刻。
 ·只是悲哀又怎样,受伤又怎样,骆恭羽想要的,所谓男性问的婚姻,他根本就给不起,他给不起骆恭羽一个理想的未来,又怎么能够回答他· ·“……对不起,是我会错了意了。
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与其以后还是要搬出来,现在还是别搬进去的好,免得忙两次·” ·还好骆恭羽不是那种会揪住不放的人,看着魏擎锋没那个意思,只是痛苦了片刻,很快就缓解下来的他,顺势扭过头,淡淡地说开。
 ·“嗯,这样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走就好,你都还没穿好·” ·说话之间,骆恭羽已经整理好一切,背起背包,走出门去。
 ·“小羽!”竟然连起码的再见都没有,难道小羽真的生气了吗? ·这么一想,魏擎锋忽然又发现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再重逢以来,骆恭羽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再见,也从来没有和他告别。
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居然一次也没有在离别的时候用正面对着他,这样的认知,不由得又使魏擎锋如受重击般的呆在当场· ·“老婆!” ·“你给我闭嘴!” ·慢慢的,魏擎锋的思绪又飘回到许多年以前,他们共同度过的孩提年代。
 ·有着一张可爱脸蛋,容易被人欺负的骆恭羽,总是吧嗒吧嗒的跟在他身后· ·老婆……老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懂何为老婆,还会很开心的回应“小羽,小羽”,可是等上了三年级,被人嘲笑过以后,才明白老婆是用来叫唤女人的称谓,魏擎锋就开始对骆恭羽暴力相向。
 ·还没有发音,只要骆恭羽一张开嘴巴,他的拳头就会毫不客气的砸到骆恭羽的头上,进而叫他闭嘴·为了孤立骆恭羽,好让他放弃这个婚姻,他不但拉帮结派,限制所有人都不得与骆恭羽交往,而且小伙伴们间的所有游戏,也从来不让骆恭羽参加。
 ·每次挨了他的拳头,被砸得泪汪汪的骆恭羽,总是捂着脑袋,默默地坐在一边,巴巴的看着他们玩耍,巴巴的看着他们嘻笑,巴巴的等候着游戏结束的魏擎锋可以跟他一起回家。
 ·在那个时候,魏擎锋对于骆恭羽只有厌恶、只有憎恨,他厌恶骆恭羽不懂得放弃,憎恨着骆恭羽给他套上了如此耻辱的枷锁·从小学到中学,可以说他一直都在欺负着骆恭羽,使劲作践着骆恭羽,但再回顾骆恭羽呢,不管他怎么对待、怎么嫌弃,他总是一如既往的巴望着他,巴望着他这个唯一能够依靠、唯一会和他说话,也是唯一同龄的玩伴。
 ·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的自己不是有意唆使全班孤立他的话,如果骆恭羽能够有普通朋友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的恶意,一定会明白何为正常交往,一定不会把对他的依恋一直延续到今天。
 ·再后来,摆脱不了这根尾巴,他又想出了跳级的办法·努力半年,跳了一级,就算可以不再和骆恭羽同班,但却阻止不了骆恭羽一下课就跑去教室门口张望的行为。
 ·于是,半年以后,魏擎锋再跳一级·到了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之中,他总算摆脱了那个令他羞耻的骆恭羽·不过,听以前的同学说,因为骆恭羽的“变态”行为,在他们分开的两年里,骆恭羽的处境依然很不好,依然成了全班孤立的对象。
 ·如果说,从小学到高中是他限制了骆恭羽社交的权利,那么在高中以后,彻底毁了骆恭羽人生的,却是骆家的两位家长·把骆恭羽关进家里,不允许他外出,在他没有同龄伙伴的情况之下,他怎么不把对魏擎锋的思念当作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就在那七年里,魏擎锋收到的情信几乎是每天一封,刚开始是手写的书信,有了网路以后是电子邮件· ·一天一封,絮絮叨叨的,不是在述说家常琐事,就是在问候他的情况,就算由始至终,魏擎锋根本没有看过几封,也没有回过一次,但在那七年里,骆恭羽还是从来都没有省下过一封。
 ·这样的骆恭羽,就是这样用一生在爱着他的骆恭羽,让他没办法向自己告别,高中的时候没有,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就算不再巴望着能和他天长地久,但是这种意味着分开的话语,骆恭羽却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
 ·在这一刻,魏擎锋忽然有些明白骆恭羽的心思· ·“我走打算到四十岁以后再考虑结婚,生不生孩子倒是无所谓·” ·所谓的四十岁以后结婚,就是骆恭羽用了二十年来爱他,就打算用二十年来忘记他。
如果到了可以重新面对感情的时候,还能够找到愿意接受他的女人,他就打算结婚,和那个女人互相依靠着过完下半辈子· ·那么,因为他的再次出现,两人之间又有了新的纠葛、新的回忆,如果他要等到三十岁以后才会结婚,爱了他三十年的骆恭羽,是不是也要用之后的三十年来忘记他,从没有对他有过任何要求,从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的骆恭羽,是不是已经改变初哀,打算六十岁以后才开始新的人生呢? ·“小羽,你真的是好傻。”
 ·他的确是好傻好傻好傻,傻得令人愧疚、令人心疼,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无私的爱存在?还会有这么为了爱而执着的人存在?那么,为了使这个人能够解脱,为了让骆恭羽早点脱离这层枷锁,早点忘了他,早点过上幸福的生活,他是不是不能再 这么自私下去,是不是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牵绊他,让他真正的得到宁静的生活。
 ·是痛苦,也是不舍·从这天以后,魏擎锋就拚命的克制自己,没有再去找骆恭羽·他应该成家立业、延续香火,继承茂清、孝敬父母,这才是正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而随着越来越频繁的暗自警告,不知道定因为麻木了,还定因为腻烦了,原本一直都确信的,已经确信了二十几年,曾经非常渴望的信条,却慢慢的变得空洞起来。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骆恭羽果然没有主动来找他,不管是电话、手机、信件,骆恭羽果然就如同他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一丝一缕的纠缠· ·不见了,就忘了吧。
 ·不知道那么久没有见面,在骆恭羽的心里,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着?打算遗忘他,还是会继续等待着他、巴望着他?就如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 ·小羽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应该亲自和小羽告别,彻底断绝他的冀望。
 ·可说到要魏擎锋自己去斩断和骆恭羽的关系,斩断这失去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连上的情丝,魏擎锋却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再看看吧、再等等吧、再想想吧、再沉淀一下吧,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到了第二个月,为了尝试再回到他的“正道”生活,应骆母的强烈要求,魏擎锋又和那个交往了一年有余的女朋友约会起来· ·女人真的是很呱噪呢,特别是那种尖锐的嗓子,罗里罗嗦起来,根本就不如骆恭羽好听;女人真的是好刺鼻啊,浓浓的香水味,还不如骆恭羽身上的汗臭味;女人真的是好不敬业啊,跑到床上就像一条死鱼,哪像当初的骆恭羽,为了讨他的欢心,还特别练了提肛神功;女人真是好难养啊,这也要、那也要,今天要求明天,明天要求后天,一点都不像骆恭羽那么容易满足。
 ·可是这次回头以后,他的心态就完全变了·特别是正视了对骆恭羽的感情以后,他看沈薏茹这个大小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人家也是名门之后、千金小姐,人家会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当初自觉自愿的相亲,女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母亲要他乡陪陪女朋友,也没有说错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错了呢。
为什么,么他就是越来越没有感觉?越来越觉得厌烦,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擎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明天去你家拜年,送给伯母的话,她会不会喜欢?” ·转眼又到了过年时节,大年三十的,就被沈薏茹给叫了出来,还陪着她挤商场挤了一个上午,这时候的魏擎锋基本上已经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那么这个呢?这个好吗?你说伯母到底会喜欢哪一个?” ·“随便吧,哪一个都行·” ·在一家西餐厅里落座下来,吃着牛排的魏擎锋,现在想要的只是能清静一下,偏偏那位大小姐的兴致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把采购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审视一番,她还一个劲地询问着他的意见。
 ·真是好烦啊! ·扭过头来,魏擎锋烦躁的向着窗外望去·比起往常的冬日,大年三十的街上明显热闹了许多·采购年货的家庭主妇,赶着回家的各种车辆,还有成群结队在外面游逛的学生…… ·钦? ·就在这个时候,魏擎锋突然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骆恭羽 ·又换了一身其它颜色的制服,标明着他又回到了快递行业,骆恭羽正坐在路边的花台上啃着一小袋面包·把其中的一个放进嘴里以后,他又拿起了一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好瘦啊…… ·就着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可以看到他如同削尖般的下巴,以及突出得很厉害的喉结·比起一个半月以前,骆恭羽明显又消瘦了很多。
 ·冬天的冷风是那么的强劲,刮起了骆恭羽的发丝、刮动着骆恭羽的制服、刮出他那纤弱的线条和瑟缩发抖的身形,可就是这样,就着水壶和面包,骆恭羽还是在努力的吃着…… ·骆恭羽是冷茶快餐,街边午餐,自己却是美酒牛排,温度适宜,两相对比,这饭魏擎锋还怎么吃得下去,谁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人在吃苦受罪,而一窗之隔的自己却坦荡荡的享受美味。
 ·一阵酸涩,魏擎锋忽然好像把骆恭羽捂在怀里,好好的疼惜,一个冲动,在下一秒钟,他就飞也似的从店里冲了出去·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我请你吃午饭吧!” ·还是那抹灿烂的笑容,灿烂得比冬日的阳光更加绚丽、更加明亮,但是却比冬日里的寒风更加刺痛魏擎锋的心。
 ·骆恭羽不但瘦了,而且还憔悴了许多,就连他原本不多的白发,也变得越来越显眼·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在骆恭羽的身上好像已经流过了十多年,走近一看,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向都如同孩子般可爱的小羽,却已经苍老得如同四十岁的大叔。
 ·“擎锋!你在做什么?他是谁啊?这么脏!我们快点进去吧,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吃白食的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也跟着跑了出来,顺带的还小鸟依人般的勾住他,躲藏在他的身后,这使得才刚刚站起来,打算向他走来的骆恭羽,禁不住脸色惨白的倒退一步。
 ·“小羽……”他是该替他们介绍,还是该和他们说明,也是在这个时候,陷入两难的魏擎锋,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擎锋,他是不是病了呀?好可怕!” ··是啊,的确是好可怕,深受打击的骆恭羽,现在不但是脸色惨白,而且还摇摇欲坠,他那单薄的样子、无助的样子,好像风一吹,随时随地就会被刮跑一样。
 ·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好像只过了几秒钟,又好像延续过了几世纪,等到女人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回过神来的骆恭羽便大叫着对不起,深鞠一躬,便骑上车子,慌乱地冲向马路。
 ·“啊!” ·嘎吱! ·越是心慌意乱,越是容易闯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辆豪华大巴正巧迎面驶来,只听到“磅当” 一声,外加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骆恭羽整个人被大巴给吞没了。
 ·人群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从路人们的腿问,魏擎锋能够看到压在轮子底下,已经被压得变形的自行车· ·“小羽……” ·不会的,不可能…… ·与此同时,魏擎锋的眼前也陷入了一片血红。
他仿佛看到了骆恭羽身首分离的模样,毫无气息的小羽,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小羽没了,小羽竟然就这么没了?那么可爱、那么年轻、那么上进、那么痴情的小羽,就这样在他的眼前离开了世界,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他怎么能就这样悄悄的走了,而且还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决然,那么的不容追悔。
 ·“小羽!” ·伸出手去,想要再抱抱那被染红了的身体,幻觉依然还在,而他却扑了个空·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小羽。
 ·无法挥去那些真实到可怕的幻影,也无法去印证现实的真相,根本接受不了的魏擎锋,只能茫然地听着四周的尖叫声,一步都无法移动· ·“出来了、出来了。
哇!你真是好命大呀,居然一点没伤到·” ·“真是奇迹啊!居然没压到也没有撞到,小伙子,过年记得要去拜神哦!”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己摔了一跤,摔倒以后车子才开过来,正好把我盖住了,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小羽没事?小羽是自己摔倒的,不是被车子撞到或是被车子压到· ·三下两下的扒开人群,就好像注射了强心剂般的魏擎锋,整个就把骆恭羽给抱了个满怀。
 ·“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好,小羽、小羽……” ·摸着他熟悉的体温,摸着他消瘦的身子,摸着他已经花白的头发,情难自禁的魏擎锋早已丧失了往闩的稳重形象,直到那该死的女声,再次打断了这久违的两人世界。
 ·“擎锋!这人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抱着他?” ·唉?回过神来,这两个人刚刚意识到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很多很多的围观者·不过性命悠关,生死一线,他们这样相拥的情景,倒也没有引起众人的侧目,大家都只是替骆恭羽高兴而已。
 ·“好啦,没事就靠边吧,以后记得不要冒冒失失的,突然就这么冲了出来,这次可真算你命大,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有人出来缓解了这个氛围,同样出了一身冷汗的司机,便也唠唠叨叨的数落起来。
 ·再次看清楚了魏擎锋本人,以及挽着他的胳膊依在他身后的女人,再次受到沉重的打击,再次低头说了声对不起,骆恭羽捡起地上的快递包,冲上后面的公车,立刻扬长而去。
 ·第七章 ·这一天魏擎锋没有追过去,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叫做女朋友的存在,因为他还不能够埋清纠结在胸口的痛楚和无奈,究竟是什么占了上风? ·但是也就是从这一天起,魏擎锋开始被一个又一个的恶梦困扰着。
每一天夜里、每一次睡眠,他都会梦到骆恭羽的存在,骆恭羽那如同阳光般的笑容,每一回都照耀得他满心欢喜;可是好景不长,每一个梦境都会以悲剧收场,满身是血的骆恭羽、满头白发的骆恭羽、逐渐消失的骆恭羽、跌入深渊的骆恭羽,每一个梦境都会有骆恭羽的死亡,也都会有他的痛哭流涕,他就是被这一幕幕、一出出可怕的死亡景象揪得痛彻心扉,不敢入眠。
 ·在此期间,骆恭羽同样没有丝毫的联系,魏擎锋知道,如果不是偶遇、不是他主动出击,骆恭羽是不会再纠缠他一丝一缕·不是没有要求,也不是没有留恋,那一个半月的变化,足以说明不见他的骆恭羽要忍受多么大的煎熬。
 ·骆恭羽的爱一向是无怨无悔,没有一丝二呈的犹豫,但是,经过了三年前的那个事件,单纯而又执着的骆恭羽,却已学会了不再用爱的形式去束缚对方·所以,骆恭羽没有再来找他,没有再给他任何压力,可是不难想象,在这表象的灿烂和轻松底下,骆恭羽要承受多大的焦急和失落。
 ·他只是梦到了骆恭羽的消失就会如此痛苦,那么等不到心爱的男人,没有仟何能力去捕捉未来的骆恭羽,又会有多大的痛楚呢?以前魏擎锋不懂,但在这漫长的困苦和挣扎中,他终于能慢慢的体会到骆恭羽的心情。
 ·那么回过头来,再想想那些可怕的恶梦,那些足以令他窒息的恶梦,不止是一个幻想,难道这不是上天对他的一种警告,警告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就会失去最爱的预言? ·骆恭羽有多么的冒失,骆恭羽有多么的单纯,撞木杆、摔花坛、摔跤跌倒、被人骗钱,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些意外事件,对于骆恭羽来说,有多么的稀松平常,而这样的骆恭羽竟然能安然度过三年,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如果那天他没有在场的话,如果那天骆恭羽不是事前摔倒的话,如果那辆车子稍稍偏一点的话,那么现在的骆恭羽已经不复存在,无人知晓,骆恭羽可能会消失得如同灰尘一般渺小。
 ·就算不是车祸,举目无亲,又住在那样的房子里面,只要严重一点的感冒或者小小的发烧,没人照应,也很有可能会要了骆恭羽的命· ·再有可能,就算什么祸事都没有,没好吃、没好住,太过辛劳的骆恭羽,或许也活不了多久。
 ·只要一想到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那个灿烂活泼、像小狗般期待着他的小羽,可能就会变成一块冰冷的墓碑,或者连墓碑都没有,就化成了灰烬,那双灵活闪耀的眼睛,再也无法触及、再也无法见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把魏擎锋整个给吞噬。
 ·他已经亏欠骆恭羽太多、太多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骆恭羽的那份执着、那份爱意是以多么大的代价来换取· ·但是现在,将心比心,他怎么还能这么无视于骆恭羽的付出,坐享他的温柔、坐享他的宽容、坐享他的忍耐、坐享他的心酸,他怎么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由着那个大好的阳光青年为他枯萎老死,含恨而去。
 ·是时候了,是时候该对所有的事情做个了结,对于爱、对于婚姻、对于责任、对于感情,他的确应该重新评占,好好的做一个决断· ·隔了一天,正值二月最后的一个星期六,起了个大早,魏擎锋早早地就来到骆恭羽楼下,等在了那里。
每到星期六、星期天,都是骆恭羽固定的上课时间,一般来说,他都会在八点以前出门· ·今天也不例外,七点半过后,穿着洗得褪色的毛衣,背着书包的骆恭羽,勤快地走下楼来。
 ·比起半个多月以前,骆恭羽的头发又白了一些,但是精神倒比那时好了许多,想必经过了这两个月的折磨,骆恭羽的心情已经慢慢的平复下来,他已经又一次接受了被抛弃的事实。
 ·只要联想到三年前顿失依靠的骆恭羽是怎么挨过那份伤心、是怎么挣扎着活下来的,魏擎锋的心便再一次的剧痛起来· ·就好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看到他的出现,只是怔了一怔的骆恭羽,立刻就露出了灿烂笑容,并迅速地向他走来,风吹起他那花白的发丝,他那单薄的身体,让人有一种随时会飘走的错觉。
 ·赶紧脱下身上的喀什米尔大衣,迎上去披在骆恭羽的身上,魏擎锋轻轻地把他搂进怀里· ·“我们重婚吧!” ·在那一刻,灿烂的笑容消失了,那刺眼的、粉饰太平的揪心表情,终于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渐渐注满泪水的眼睛。
张得大大的,连眨都不敢眨一下,连问都不敢问一句,只是瑟缩的瑟缩的期待着他· ·“我们重婚吧,小羽,我说我们重婚吧!” ·还是没有支字片语,还是没有眨一下眼睛,但是满溢的泪水却沿着脸颊不停地滑落下来,怀里那消瘦的身体也抖得越发厉害。
 ·“我是说真的,这不是做梦,我真的想和你重婚和你再做夫妻……” ·就是这双惶恐的眼睛,就是这汪清澈的泪水,三年前,他违背了感情,把他隔绝在门外,但是今天,魏擎锋却把他紧紧地揽在怀里。
 ·“小羽,你说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摸着他、捂着他、挨紧着他,好半天,直到感觉自己的胸膛传来了冰凉的感觉,才听到骆恭羽用极其低沉,宛如呜咽般的声音回答:“好,好的。”
 ·虽说是难得的休息日,但是将近八点,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是不乏行人,发现他们已经成了众人的目标,悄悄背过身去的魏擎锋,又低低的在骆恭羽的耳边说: ·“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们上楼收拾东西去吧。”
 ·就这样,带着还很迷糊的骆恭羽,他们两个成功地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你真的要和我重婚?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不会后悔了?” ·等进到屋内,终于清醒过来,恢复了本性的骆恭羽,立刻就变得积极起来。
才关上门,他就紧抓住魏擎锋的衣襟,再一次的确认· ·“当然不会后悔,你什么什么时候看到我乱开玩笑,说话不算话了?我是真的要和你重婚,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也已经决定好了……” ·低头一看,发现精神振奋的骆恭羽,头发还是那么苍老,而那双眼睛却是亮得让人炫目,一阵心颤,魏擎锋情不自禁地又把骆恭羽压进怀里。
 ·“要是我再不决定的话,我怕你就要成为白发魔男了·小羽,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魏擎锋的道歉,骆恭羽没有回应,只是魏擎锋的胸膛上,隐隐传来了浸湿的冰凉感受。
 ·过了一会,才见泪痕末干的骆恭羽,再次从魏擎锋怀里冒了出来· ·“那么你的责任怎么办?你要延续香烟的责任怎么办?” ·“傻瓜,那叫香火,不叫香烟!”顿一顿,笑一笑,“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想通了。
要说责任的话,我觉得最需要担负的不是子嗣的问题,而是对你的责任·我应该对你的感情、对你的付出、对你的牺牲负责,当然,这也是对我自己负责,我爱你,小羽,我不能没有你。
 ·以前我总是怨天尤人,觉得我上一辈子一定是欠了你,所以这一辈子才会被你束缚·但是现在,我却觉得一定是你上一辈子欠我太多,所以你这辈子才会为我受那么多的罪、吃那么多的苦。
 ·从那么小开始就一心一意的爱着我跟着我,代替我在那个冰冷的家里长大,让我过上自由自在的普通生活,然后再把家产分文不取的交还给我;我要是再不好好补偿,这一辈子,就轮到我欠你太多了。
我的小羽,你怎么就这么傻,傻得让我不爱你都不行、少爱你一点都不行,我爱你,小羽,我要永远籼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是说,以后你都不会为了生小孩而结婚?也不会为了生小孩和别的女人乱搞?” ·“定啊,不会结婚,也不会乱搞。
呃,我什么时候乱搞过了?我这人可是一向认真,从不乱搞的!” ·“可定,我刚刚想起来,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办过离婚手续,你那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就是红杏出墙吗?” ·是啊,他们是没有办过离婚手续,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结婚公证过啊! ·“老婆!嘻嘻嘻嘻,我是不是又能叫你老婆了呀?” ·还有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明明是做上面的,却被叫做老婆。
被骆恭羽这么一搅和,刚才的那种感动,那种温情柔软的气氛,全部都被破坏殆尽· ··“什么老婆?一点都不合时宜·我看啊,你以后就改口叫我老公吧,这个听着还差不多。”
 ·“才不要!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先追求你的,结婚的时候,明明也说了是我娶你,你是我老婆!就是我老婆!而且……”眼睛咕溜溜的转了几下,搂着他脖子的骆恭羽忽然无赖的笑了起来,“而且,老婆这两个字我已经叫了二十几年了,我们都已经听习惯了,老婆,就别改了吧,啊?” ·有道是,夫权不可让,一日为夫终身为夫,管他是上是下,总之,这个老公啊,他算是当定了! ·他这边强词夺理,又是赖皮又是撒娇,被他的言语所激,那边的魏擎锋可是气得满头黑线,青筋爆起。
 ·“你!” ·可是再低头一看,泪痕未干,白发犹在,骆恭羽身上还能够称得上好的,就只有这腼腆窃喜的表情·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丝的怯懦、一丝丝的惶恐,不知怎么的?心一软,魏擎锋反而跟着应承起来。
 ·“好吧,不改就不改吧,只要别在外人面前叫就行·” ·“唉?唉?那、那私底下,你会不会叫我老公?我还从来都没听你叫过我呢!” ·“你!”就算再怎么楚楚可怜也不行,“你别得寸进尺!” ·“哇!老婆,别打、别打!” ·“快去收拾行李!破的、烂的、用不着带的都别带,你只要带上你的证件和你的书就可以了!” ·真是的,这个骆恭羽就是最会破坏气氛、最会触动他的神经。
这三年来,纵横商场,他都可以荣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每次遇到了骆恭羽,就什么都不能用理智来控制· ·不过这一回,他高高举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到骆恭羽的头上,眼见骆恭羽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叹了一口气的魏擎锋,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发丝,把他拉了起来。
 ·“快点去收拾一下吧,等会还要退房办手续,弄好了大概就要中午了·” ·“遵命!老婆!” ·要说搬回去和魏擎锋同住,和他恢复梦寐以求的夫妻关系,骆恭羽可是浑身都来劲。
本来嘛,暗自神伤、哭哭啼啼,本来就不符合他的个性·过了最初的震惊期,过了后来的感伤期,终于意识到魏擎锋所说的爱,以及为了爱他而打算放弃繁衍子孙的责任,美梦成真的骆恭羽,还不快快抓紧一点,把这个“回头老婆”给敲定。
 ·呼啦一下,拿出唯一的行李包,把自己的衣服、证件,钱包全都放进去,又嘶啦嘶啦地把床单撕成一条条,把地上的书籍都捆成一摞摞,半个小时都不到,手脚利落的骆恭羽就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入住新房。
 ·“你这样就算好了?” ·“嗯,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那边枕头底下好像还有两本书,你不要了吗?” ·“啊?哦,要、要,差点漏了,我昨天看完就塞在那里了,嘿嘿嘿嘿。”
 ·赶紧爬过去把书拣起来,打开包袱塞进去· ·“小羽啊,那边地上有几张影印的纸,你是不是再看看啊?” ·“啊?哦,哦,这是学校发的课外材料,差点丢了,还好、还好。”
 ·“这堆棉被上怎么有一块突起的东西,看上去像个小本子,你有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吗?” ·“啊!我的存折!我存着要交学费的钱!” ·这个丢三丢四、没脑子的家伙!要是再放着他自生自灭,难说什么时候就真的把命也丢了! ·实在是不能相信骆恭羽的劳动成果,为了谨慎起见,魏擎锋马上决定还是亲自搜索一遍。
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是无所谓,怕就怕是丢了什么私人证件或者重要的东西,日后骆恭羽要是难过起来就不好了· ·屋于本来就不大,又因为只拿走一小部分的东西,所以搜查起来就显得费时多了。
 ·零零碎碎的,又找出了几张工作证(都是骆恭羽以为遗失掉的),还有一些记着东西的笔记本,翻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毫无遗漏的归整好了需要带走的东西· ·让骆恭羽去把房东找来,魏擎锋就先着手把东西搬上车去。
 ·中途退房,而来接走骆恭羽的又是这么一个开着宝马,看上去蛮多金的男人,贪财的房东,自然免不了要敲诈一番·什么清理费、垃圾费,除了拙作为押金的那部分钱以外,她居然还额外列出很多名目。
 ·魏擎锋是不会在乎这些小钱的,他也懒得和这种市井之徒计较,可当骆恭羽坚持要自己付钱,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交出去的时候,魏擎锋就不免计较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认可这样的勒索?你的钱赚得那么辛苦,应该裱起来,放在相框里面留做纪念才对!” ·“啊?把钱放进相框,那我吃什么呀?” ·在魏擎锋的心里,骆恭羽手头上的钱或许早已经不再是钱的价值,而是愧疚和疼惜的标志,可是对于骆恭羽来说,他却一点都不明白魏擎锋的话意。
 ·“我们重婚了,就是夫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以后的生活所需,当然是由我负责了,难道你还是信不过我吗?!” ·说起这个问题,魏擎锋就有气,刚才在房东那里,骆恭羽竟然就是不让他付钱,好像还是要和他分清楚一样:而对于这一点,骆恭羽则有骆恭羽的想法,只见他沉默了一会,才嘟哝着申辩起来。
 ·“我……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地出生的,我也是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没理由要老婆养我的·” ·“你!什么叫要老婆养你!”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心软,一心软,某些人居然还就当了真!要不是开车的姿势不便于揍人,魏擎锋还真想狠狠地敲敲骆恭羽的脑袋。
 ·可是回过头去,看到低着头的骆恭羽满脸都是沮丧,想想,他或许真的觉得自卑,或者真的觉得丢脸,魏擎锋转而又摸摸骆恭羽的发丝· ·“我这不也是祖宗荫庇嘛,难道拿祖宗的钱会比拿老婆的钱光荣吗?” ·“这是不一样的……” ·发现骆恭羽真的是很在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沉默了一会,想起什么的魏擎锋,转而岔开话题。
 ·“不对啊,既然你要缴清理费、垃圾费,那就应该把你的押金要回来·还有,你是这个月付下个月的房租,下个月都没有到,你三月份的房租也应该要回来。”
 ·“唉?这是可以要回来的吗?不是作为损失赔给她的吗?房东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晕啊! ·“她说什么你就信啊?啊,你在外面三年,不会每次都由着别人说了算吧?” ·“啊?当然是别人说了算了,是我出钱买人家的东西,又不是我有东西要卖人家,我怎么可以开价?” ·晕倒在地! ·“那你出卖劳动力的时候,是不是该你说了算啊?你的工资多少,是不是你开价啊?” ·“那、那是人家给我饭吃,发我工资,当然也是人家说了算。”
 ·倒地不起! ·“那么,要是人家漫天开价,你买不起怎么办?要是人家出的工钱太低,不够吃怎么办?” ·“那就忍忍不买了,大不了吃白饭喽。
至于工作嘛,要是工资实在太低,我大可少做几天,有了好的工作就马上跳槽·” ·“你!”不可理喻,也无理可喻,恨恨的把车停到自家车库,转过身来,魏擎锋终于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狠狠地给了骆恭羽一个爆栗, “你!你以后就给我好好的待在家里做米虫!不要再出去给人家欺负!真是的,我都没舍得这么欺负你呢,你还居然去给外人欺负!下车!搬东西!” ·倾刻…… ·“好吧,你就给我看着门,东西我来搬!搞得这么瘦,给人看到还以为我虐待老人呢!” ·终究是心疼了吧。
气归气,可是看到骆恭羽要去扛那一打书籍,魏擎锋马上就把他拨了开去·几次来回,骆恭羽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就被搬进屋里去了· ·还是当初的那一层房子,还是当年的那些布置,在骆恭羽的眼里,整个房间都还保留着当年的一切,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好了,别难过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得饱饱的后再回来整理这些东西·这个房子,你可能会待上一辈子,一会儿再看也来得及·” ·“是啊,我一会儿不但要看,还要打扫,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打扫过了。”
 ·吸吸鼻子,眼睛微红的骆恭羽,转眼问又打起了精神,开心地笑了起来,直笑得魏擎锋的心瞬间又颤了一下,痛得都失去反驳他的能力· ·“多吃点。
小羽,你看你那么瘦,看来我以后有必要请个调理师回来,好好的替你调理调理·” ·“小羽,来,多吃点核桃,我特地点的琥珀核桃,吃了头发就会快快的变黑。”
 ·“小羽,多喝点汤,这个汤不油不腻,很适合你现在的体质·听说虚弱的身子不能大补,所以那些太过油腻的东西我都没有点·” ·以前是存在着疙瘩,总以为同性恋情是见不得光,是不正常的现象,但是真的迈过那道门槛,回首之前的那些顾忌,魏擎锋只觉得肤浅、好笑。
 ·人和人之间,不管是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还是女人和女人,凡是认真专一、全心付出的真挚感情,都没什么可以觉得丢脸的·反而是某些男女之间,充斥着欺骗和背叛、交易和算计的婚姻,才更加令人作呕。
 ·他是领悟得太晚,以至于让骆恭羽多受这了三年苦楚,还好,他终于还是明白了· ·这三年的空缺,这三年的伤害,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就好像骆恭羽消瘦的身体、花白的头发,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补过来一样。
 ·“吃了饭要不要睡个午觉?那些行李反正不急,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整理·” ·“不用了,反正都要整理,早点整理好了,房间看上去也整齐。
走吧,我们回家吧·” ·也是,整理就整理吧· ·第八章 ·酒足饭饱,重新回到家里,脱了鞋的骆恭羽,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行李袋跑进卧室里面。
 ·“那就先把衣服挂起来吧,挂了衣服就算是正式入住了,嘿嘿嘿嘿……” ·兴高采烈、念念有词的拉开衣橱门,可就在那一瞬间,骆恭羽的讪笑声却戛然而上。
 ·“怎么了,小羽?怎么一会儿没声音了?” ·跑进来一看,只见张大嘴巴、盈满泪水,苍白的骆恭羽好像深受打击般的呆在那里,再跟进几步,往里一看,原来衣橱里面还留有前女友沈薏茹的衣物。
 ·“我昨天已经跟她分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她的东西·我们不如把这些都整理到箱子里面,放在门口,我会尽快叫她来搬走的·” ·原来如此,“好,没问题,这个就交给我吧。”
 ·哼哼,别的不能说,要说清理起情敌的东西,骆恭羽还真是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一把推开抱上来的魏擎锋,他转而气势汹汹地到处转悠起来· ·转悠啊转悠,转悠完了卧室转悠客厅,转悠完了客厅转悠餐厅,转悠完了餐厅又转悠厨房…… ·“我说小羽啊,你在找什么呢?你跟我说,我找给你。”
 ·“我在找箱子,你不是说我可以把她的东西都清到箱子里,然后丢到门口叫她来认领的吗?难道你又后悔了?” ·“没有、没有!我哪里有后悔了!” ·乖乖,别看小羽平时温柔乖巧,吃起味来,这个醋劲还真是不小呢!只是稍稍的问一下,就多疑到眼眶发红、鼻子喷气的地步,魏擎锋哪里再敢多说一句。
不过,也知道这事无论是谁遇到了都会免不了生气,骆恭羽这么转悠来转悠去的,也是为了能消消气,魏擎锋赶紧把嘴一闭,往门边一站,随着骆恭羽怎么折腾去· ··转悠了一会儿,骆恭羽终于转悠到了他以前的书房里,只听到浙沥哗啦的一阵响动,不多片刻,骆恭羽就拖着两大号的整理箱走了出来。
 ·那本是魏擎锋买来放置骆恭羽留下的东西用的,这下倒好,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变成了骆恭羽拿来放置沈薏茹的东西· ·“衬衫、裙子、毛衣、外套、裙子、裙子、外套、衬衫,真是个没品味的女人!居然洒那么多的香水!呜呜!而且,怎么越来越香了!” ·“什么越来越香?”跑进去一看,“小羽,是你不小心打翻了薏茹的香水了,所以才会越来越香。”
 ·“薏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就见眼圈一红,小嘴一瘪,一汪清澈的泉水,顿时注满了骆恭羽的眼睛· ·“那只是个称呼、称呼啦,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我是为了你,才把她给甩了的,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有来往了。”
 ·“哦,这倒也是·”骆恭羽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经他这么一解释,想想,毕竟是自己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把泪一抹,转身找了两张面纸,把鼻子一塞,马上又开始了他的清剿行动。
 ·“香水是吧,也给她丢进去·呃,居然还有胸罩!呃,居然还有内裤!呃,居然还有丝袜!” ·就好像他清理的不是大家闺秀的高级衣物一样,捻着两根手指,将衣柜里面的女性物品,一件件地丢进整理箱,斜过眼去,他忽然看到了浴室里面同样摆放着一些女性化妆品。
 ·“还有这里,这里也要清剿!” ·嘿,刚才正想着这个词呢,没想到骆恭羽还真说出了口· ·“清剿吧,清剿吧,这已经是你的房子,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哪,是你答应的,我就真的做了哦·随便怎么做都可以吗?” ·“做吧、做吧,只要你高兴就好·” ·高兴是不可能的,没有哭出来,骆恭羽已经算是很坚强了。
 ·本来嘛,要把新人接回来,本来就应该清理好旧人的一切,这世上哪有像他这么笨的男人,还放着前情人的东西来刺激人的· ·把那些化妆品、浴衣,全都扔进整理箱去,感觉浴室里到处还充满了这个女人的气味,卷起袖子,撩起裤管,一手消毒剂,一手大板刷,骆恭羽随即开始彻头彻尾的清扫起整个浴室。
 ·弄完了这个,想起厅里面还有个盥洗室,马不停蹄的,掂着大板刷的骆恭羽,又腾腾腾地直奔向那里,再一次天翻地覆的清理,然后,拿着大板刷的骆恭羽,接着又腾腾腾地跑回卧室。
 ·“小、小羽,你难道还要用这个清理衣橱?” ·“怎么?你反悔了?” ·“没,没有,没有,哪儿的话,我只是建议你用抹布,用抹布清理起来比较干净。”
 ·“这倒也是·”想想也有道理,收起又快要溢出来的泪水,骆恭羽转而沧沧沧的跑进了浴室,随便拿了块毛巾,沾上消毒水,开始擦拭起衣柜来。
 ·为什么是沧沧沧的呢,因为现在两间浴室都已经是一地的水,而且,还满是消毒液的味道·怕他进进出出的会滑倒受伤,魏擎锋只能苦笑着跟在后面,把两间浴室都重新冲洗一遍,并把地上的水全部擦干。
 ·他这边弄完出来,那边的骆恭羽也已经把床单被套、现在用的、橱里备的,全都清理进垃圾筒,换上了崭新的、连包装都没有拆过的新床单· ·不仅如此,越理越是吃醋,越理越是多疑,理到了最后,也分不清哪些是那个女人的,哪些是魏擎锋的,骆恭羽就干脆把整个房间里的物品一分为二,以前有的就留下,以前没有的就丢掉,就连魏擎锋新买的那套昂贵的音响设备,一样也被骆恭羽打包进入箱子,堆放在门口。
 ·唉!丢吧丢吧,大不了口后再拖着小羽一起去买,这样总没错了吧· ·在此期间,魏擎锋也不是没有试过帮着说明一二,但是只要他的手指向哪个物品,表示出想要挽留的意思,骆恭羽那泪汪汪的大眼睛就会一个劲地对着他犯嘀咕,好像他不是正在指正自己的东西,而是在包庇沈薏茹的东西,进而想留下来缅怀一样。
 ·在这种情况底下,魏擎锋哪里还敢逆了骆恭羽的意思,不就是东西嘛,不就是再买一次嘛,反正只会赚钱不会花钱也是很烦恼的,就让小羽好好的发泄发泄吧。
 ·眼看着房间里的整理箱都被找了出来,为了让骆恭羽尽兴,这次的魏擎锋总算是知人识趣,赶紧打电话叫楼下的便利店多送一些上来· ·又过了一会,看着这些箱子越堆越高,越来越多,想象着日后沈薏茹要是来拿,难免又要给骆恭羽造成刺激,一不做二不休,魏擎锋干脆叫来了货运公司,把这所有的物品都直接带走,管他是沈薏茹的还是他的,都让沈薏茹去处理吧。
 ·等这边全都清剿干净,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小羽,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什么差不多了?只是刚刚把那个女人的东西清理掉,我就三年不在,那个女人的东西居然比我三年前的东西多出好几倍……” ·汗,那里面大部分都是他的东西啦。
 ·“啊,对了,我把箱子腾出来放东西了,那么原本放在箱子里的是什么东西?不会也是……” ·“不是不是,那些箱子里的都是你的东西。
你看,你三年不在,你的东西我都没舍得丢,都还为你保留着呢,一点都没少哦·” ·“饮?真、真的吗?真的是为了等我回来吗?”小羽果然还是那么的单纯可爱,只是稍稍一哄,刚才还气愤难平的模样,一会儿就变得腼腆窃喜起来,不过他只笑了一会,“啊!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是找不到我的地址,没办法货运过来,所以才堆着的吧?” ·晕啊!什么时候不精明,这不该精明的时候却精明过了头。
 ·“你!”算了,看在自己有错在先的份上,今天就不敲他的头了,“怎么可能,就算三年前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半年前总知道了吧,要是真的想寄早就寄了。
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去吧,吃完了回来再说·” ·“不要!只要一分钟不把房间弄得清清爽爽,不留一点腻味,我就一分钟都不能安心·” ·魏擎锋这边头疼,骆恭羽那边还发急了呢,一不小心,火星撞地球,双方的眼睛就这么对了个正着,瞪视了一会儿,其最后结果,当然是骆恭羽习惯性的绵软下来。
 ·“……我,我可不可以继续留下来打扫,你先去吃饭,我弄完了再来吃饭?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其实不吃也没关系的·” ·他都已经这么放低姿态了,还难过得哽咽起来,本就心疼他的魏擎锋,哪里还能够坚持得下去。
 ·“好啦、好啦,我叫人把饭送上来,你一边干活一边吃,这总可以了吧·” ·也知道自己在和他交往期间另有女朋友同住的事情,的确是对骆恭羽打击不小,在这一点上,魏擎锋倒是真的不想再给他任何一点委屈。
 ·于是,骆恭羽就继续整理东西,顺便用消毒剂把所有物品都消毒一遍,而魏擎锋呢,等到饭菜来了以后,就担当起了人生的第一次奶爸· ·“小羽,来,张嘴……” ·“小羽,再来……” ·“小羽,张嘴……” ·不忍心再看到骆恭羽的泪水,又不忍心他真的饿着肚子,端着饭、端着菜,魏擎锋就紧跟在骆恭羽的身后,一口口的喂食,边吃边擦,化悲痛为食量的骆恭羽,这天的胃口,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居然把送上来的六菜一汤,外加一大碗白饭,都给吃了个底朝天的样子,吃得那个魏擎锋都禁不住笑颜逐开。
 ·等到魏擎锋也填饱了肚子,骆恭羽差不多都擦完了,现在整一层楼里,都飘荡着一股清清爽爽的消毒水味道· ·“小羽,擦完了就休息一下,我先去把垃圾丢掉。”
 ·可是,等到魏擎锋丢完垃圾,回到房里的时候,却见那个倒在床上的骆恭羽,居然已经四肢大开,顶着抹布睡得人事不知· ·“真是的,把抹布盖在脸上,也不怕窒息。”
 ·轻轻的揭开头上的盖布,鼻息浓浓的骆恭羽,果然睡得正香· ·“连澡都没洗,衣服也没换,竟然倒一下就能睡着,真是好可爱·” ·顺势半压到骆恭羽的身上,在他颈窝里磨蹭几下。
骆恭羽的身上除了本身的气味以外,还多了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当然了,忙活了一天、激动了一天、又委屈了一天,带上一点劳动的副产品,是一点也不意外。
但就是这酸酸的汗臭味钻进了魏擎锋的鼻子里,都带着一股甜蜜的滋味,令他充满了浓浓的暖意,沉醉不已·他的小羽,就算是脏了点、臭了点,也还是最好的· ·再把他的身体往怀里紧抱,触及到的纤细身体,放眼所见的花白发丝,同时让魏擎锋的心被狠狠地抽紧起来。
 ·为情所苦,为情拚尽一生的心力,这样的骆恭羽令人心痛,也令人敬佩·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骆恭羽呢,为了情、为了爱,独自承担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
小学是这样、中学是这样、被关进家里是这样,连那次真相大白的事件,也是骆恭羽独自扛起了所有的后果,默默地让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获得了满意的结果· ·魏擎锋的确是被骆恭羽给感动了,他的确是因为感动,才一点一点的爱上骆恭羽,可是面对着这么一个坚忍不拔的灵魂,面对着这么一颗痴心不改的心,面对着这么一份难能可贵的真情,又有谁能够不为之动容呢? ·“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吧,你改造了一个异性恋,我让你吃了三年的苦,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让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这些白头发快点消失。
我的小羽,你只要快快乐乐、冒冒失失的让我操心就好了·” ·忽然想起两个人关于名分的争执· ·“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先追求你的,结婚的时候,明明也说了走我娶你,你走我老婆!就走我老婆!” ·“呵呵……”玩心一起,侧过头来,魏擎锋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老公啊……呵呵呵呵。”
 ·又抱了一会、温存了一会,想想大冷天的,就让骆恭羽这么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去浴室里弄了条热毛巾出来,给骆恭羽擦了个澡,把他擦得香喷喷、光溜溜的,这才拉过棉被,让他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好觉。
 ·从卧室出来,还真别说,经过这三年的历练,骆恭羽干家务的能力,还真是提高了不少·除了最初的那两间浴室,因为心情实在是太过激愤,弄了个水漫金山,其它房间的打扫,倒还有模有样,没有弄坏什么东西。
 ·好吧,那么接下来的整理,就由他来做吧·翻出骆恭羽包包里的衣服,实在是太破旧了,只看了一眼,魏擎锋马上决定把它们统统丢进垃圾筒,然后去骆恭羽的书房把那些本来放在整理箱里,现在被倒在地上的衣服全都挂进衣橱。
 ·还好,虽然离开了三年,但是骆恭羽的东西,魏擎锋一样都没有丢掉,衣服、书籍相本、磁盘,包括骆恭羽以前用过的牙刷、毛巾,都是被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收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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