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番外 by as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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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番外 by asasa
书名:声音·作者:asasa·☆、(1)·白天会叮咚响起的自动门,现在静静地打开,正忙着检查到期商品的林佑訢抬起头,看到熟悉的面孔,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林佑訢做大夜的晚上,每次会看到他在半夜来买饭。
不意外地,他拿起了麻婆豆腐盖饭·虽然常在半夜吃这种东西,可是他看起来并不胖,看衣服的宽松程度,或许还偏瘦·该不会一天只吃这一餐吧林佑訢心想。
他偏长的头发遮住耳朵上半部,浏海甚至还长到挂在黑框眼镜上·他拿着麻婆豆腐盖饭走到柜台,林佑訢也回到柜台,然后他开口说:「……我要拿网拍的东西──」·低沉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有点沙哑。
感冒了吗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林佑訢想到这里,觉得一周有三天做大夜的他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林佑訢接着他的话说:「好的,请等一下。
」然后用手指点收银机的荧幕,转身朝向后面的柜子··林佑訢不需要问他的名字,除了因为他经常网购之外,也因为林佑訢只看过他的名字一次,就牢牢记住了·不是因为林佑訢的记忆力特别好,而是特别想记住他的名字。
林佑訢拿出一个小纸箱,尽管知道名字不会错,仍照着SOP指着箱子上的名字问:「请问是这个名字没错吗」·他照惯例点头·林佑訢刷了物流单和盖饭上面的条形码,撕下单子拿笔递给他,「请在这里签名。
」然后收钱、递回找零和发票,「这是找您的零钱和发票·请问要微波吗」·他又照惯例点头·没有多余的对话,仅止于店员和客人的互动。
等待微波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来看·林佑訢注意到他拿的是现在在台北已经难得一见的旧式手机·是在看简讯吗林佑訢在心中揣测,但他只看一眼就把手机收进口袋。
林佑訢看到他手上没有戴之前那只皮带充满刮痕又褪色的手表·他或许是在看时间··微波炉发出时间结束的声音,林佑訢刚把盖饭拿出来,「先生,您的餐点微波好了喔。
」·他也照惯例说:「不用袋子·」·于是林佑訢一如往常地拿几张餐巾纸垫在碗的上下,他把碗放在纸箱上,正要转身离开时,林佑訢突然对他说:「感冒的话,不要吃辣的比较好喔。
」·他抬起头,看着林佑訢·这是他第一次看着林佑訢·林佑訢发觉自己似乎太多嘴,露出歉意的笑容说:「对不起,我太多管闲事了·」·他没有回应,转身走出自动门。
他就住在对面的大楼·林佑訢看着他走过没有车的小路,进入大楼的铁栅门里··他抬头看我了·林佑訢想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样,林佑訢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认为对方应该没有生气,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惊讶的神情,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感觉腼腆得很可爱·林佑訢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为什么他要在半夜吃那种高热量又不健康的东西林佑訢好几次想建议他至少搭配个色拉之类的,可是又觉得有推销的嫌疑,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下次建议他至少改成饭团好了·林佑訢一边把到期品放进篮子,一边想着··陈子善回到家中,打开麻婆豆腐盖饭的胶膜,把上层红色的料到进下层白饭里。
他喜欢吃辣,但是便利商店的口味对他来说不算辣,通常回家还要再加辣椒酱,不过今天他不加,不是因为他感冒了要有所节制,是因为那个人要他别加··『感冒的话,不要吃辣的比较好喔。
』·这是那个人第一次对着他这个人说话,而不只是店员和顾客·陈子善喜欢那个人的声音·那间便利商店就在大楼后门对面,对整天窝在家里的陈子善来说是个十分方便的地方,尤其是半夜想吃东西的时候。
几个月前,他又在半夜去那里买盖饭时,遇到了他··陈子善瞄了他的名牌一眼,知道他叫林佑訢·他的声音很好听,至少陈子善如此认为·细细的、很斯文,听起来很柔软、很舒服,不是娘娘腔的那种声音。
但是不习惯与人交际的陈子善没有看他的脸,略低着头的陈子善只看到他细长的手指··偶尔店里有其他客人结帐的时候,陈子善会偷瞄他·他的长相和他的声音一样斯文,五官均衡端正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微笑,用那好听的声音重覆向其他顾客说出制式话术。
而刚才,陈子善第一次对上他的视线·他注意到自己感冒了,让陈子善吃惊且不知所措·难道像自己一直在注意他一样,他也在注意自己吗陈子善对此感到紧张,手心到现在还是湿湿的。
陈子善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好像以为自己不高兴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澄清一下比较好陈子善想着·可是要怎么制造机会总不能突然跑过去说『我其实没有生气』。
而且万一他根本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自己不就尴尬得要死·对,说不定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陈子善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陈子善打开计算机,舀起一匙染成红色的饭送进口中,看着放在荧幕和键盘之间的书,然后伸手到键盘上打字。
陈子善的工作是译者,所以他几乎足不出户,半夜不去便利商店的日子,有时甚至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当然也没有和人说话,家里唯一……唯二的说话对象,是二只米克斯猫,可是牠们开口只会喵喵叫,所以陈子善一整天下来听到的人声,除了电视,就只有他的声音。·去便利商店听他的声音,是耳朵静默了一整天之后的小小享受·如果能录下来就好了,陈子善不时这么想·这样他不当班的日子,也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就陈子善去买东西观察来的经验,林佑訢一个星期上三天大夜,一、四、六。
至于白天的情况,陈子善只知道星期三白天不是他,其他时间陈子善不会去便利商店,毕竟那里的价位并不便宜··吃完饭,陈子善把塑胶碗放进洗碗槽,从冰箱拿出咖啡,准备开始认真赶稿时,觉得腹部不太舒服。
本来只有隐约的感觉,但是最近愈来愈痛·或许该找一天去看医生·可是要先等他把手上这本书交了再说··陈子善拿着咖啡,走回电脑桌前··☆、(2)·星期三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哈欠连连的林佑訢决定回家睡觉。
做了几个月的大夜,身体好像有点吃不消了·最近他老是觉得睡不够,所以虽然以往星期三下午他会留在学校参加社团,但今天他只想回家睡觉··林佑訢骑着脚踏车从学校出来,第一次觉得家好远。
学校附近的套房都太贵了,所以最后他找到的房子,在骑脚踏车要半小时左右的地方,这个距离平常当成运动还不错,可是精神不济的时候简直是酷刑··他走车子比较少的巷弄,经过国小附近,小学生放学了,路旁都是只顾着聊天或打闹的孩子。
林佑訢在稍大的路口等红灯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身材高挑的陈子善走在一群国小学生里,看起来格外突兀·原来他也会白天出门啊林佑訢有一种发现新大陆一般的雀跃,他正打算绿灯之后骑过去向陈子善打招呼,却看到让他惊愕的画面。
陈子善的右手,牵着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陈子善似乎没有看到他,趁绿灯的最后几秒,牵着男孩小跑步过马路到对面去··这画面实在太让林佑訢震撼了,甚至灯号都绿了,他还愣在原地,只有视线跟着那一大一小到马路的另一边去。
林佑訢没想到陈子善有孩子·陈子善看起来那么年轻,他以为只比他大不了多少……可是那个男孩,就算是小学一年级也有六岁,更何况男孩看起来不像一年级生那么矮。
又红灯了·林佑訢吞了一口口水,决定骑到马路另一边,跟在陈子善他们后面··骑过小巷,他左右张望一下,发现陈子善和男孩站在热炒店前面,可能在等炒饭或炒面吧。
林佑訢没有接近他们,靠着停在路边的车,观察他们的动态··老板娘拿一个装了二个便当盒的塑料袋给陈子善,陈子善拿了塑料袋,牵着男孩继续走·林佑訢就这样一路跟着他们,直到看着他们走进陈子善住的社区大楼的铁栅门。
真的是他的孩子啊·林佑訢呆在原地好久,然后沮丧地骑往反方向,回到自己的住处··走进房间,他把自己的身体抛到单人床上,虽然疲倦得要命,却没有睡意。
原来他有孩子啊………·林佑訢的脑海浮现陈子善在店里的身影,以及前几天那次望向他的视线·原来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埋怨自己的运气真差··他的名字叫佑訢,父母说是希望他能在神明保佑下过着快乐的人生·可是自从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多过女生之后,这个愿望似乎就变成纯粹只是一个愿望。
一样性向的人原本就难找,之前他好不容易和一个感觉不错的人交往一阵子,最后以对方劈腿告终;这次喜欢上的人,居然是有妇之夫·林佑訢对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绝望了。
他把脸转向一旁,看着墙壁·那个人有那么大的小孩,所以也有老婆吗不对,老婆怎么可能让他每天半夜吃那种不健康的东西·或许他老婆做的是要轮班的工作,象是护士,而这几个月刚好轮夜班白天老婆要补眠,所以他去带小孩·林佑訢开始胡乱想象陈子善的妻子。
那孩子长得不像陈子善,所以就是像妈妈了;若是如此,他的老婆长得还真不怎么样··林佑訢闭上疲惫的眼睛·在眼皮内侧,又浮现出陈子善走出店门时的背影。
接近下午五点,门铃声才响起··陈子善走去开门,客厅里看电视的男孩也迅速背起书包,拿着餐袋跟过去··门外的女子脸色潮红,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抱歉,阿善,今天比较晚。
」·「晚一点也不要紧·」·陈子善打开门,穿好鞋的男孩扑向女子·「功课写完了吗」女子问··「写完了·」男孩抬头说:「阿善还跟我一起做报告喔。
」·「要叫陈叔叔啦」女子纠正他··「没关系·」陈子善说··女子带着男孩离开之后,陈子善关上门,怕陌生人的猫从藏身处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家中又恢复往常的安静。
他每个星期三中午会去国小接小志回来,待一个下午,等刘心怡下班·刘心怡是他的大学同学,大二的时候奉子成婚,他还记得她挺着大肚子,困难地挤进连着小桌子的椅子里的模样。
去年陈子善在附近的全联买牛奶和吐司的时候,非常意外地遇到他们母子也在那里购物,他才知道刘心怡刚离婚,搬到这附近,独力扶养小孩·台北真小·他不禁这么想。
·刘心怡在一间小工厂当会计兼行政兼人事之类的职务,老板夫妻体谅她要接小孩放学,所以让她四点下班·小志刚升上三年级,不像低年级时要找安亲班让他待一个下午,省了一笔开销,但是只上半天课的星期三仍是一个问题。
就这时候她遇到陈子善·她稍微和老同学聊了一下近况,知道陈子善在家里当译者之后,当场拜托他星期三帮忙照顾一下小志··陈子善和刘心怡其实不太熟。
应该说他和所有同学都不太熟·但是陈子善不太会拒绝别人,更何况是一个薪水微薄的单亲妈妈的拜托,所以他答应了,而且不收费用,因为反正只是让一个小孩在家里待一个下午而已,不过刘心怡坚持至少午餐钱要让她出。
小志已经三年级,只要写写功课、再看看电视,一个下午也就这么过了·但是因为习惯独处,陈子善在旁边有人的情况下很难工作,更何况还有电视的声音干扰他,所以星期三下午他没办法工作;现在手上这本书的时间又很紧迫,他快要赶不上截稿日了,失去的进度得靠晚上补回来。
但是星期三晚上,他又不想工作到太晚·因为再怎么晚,今天也不会看到那个人,不如保留一些精神,明天晚上再挑灯夜战··棕色的虎斑猫一边摩蹭他的脚,一边喵喵叫,白底橘子猫也站在旁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好、好,现在去喂你们·」陈子善对猫说着,走去厨房拿起饲料桶··☆、(3)·「欢迎光临·」·林佑訢一边结帐,一边面带笑容地对着开启的自动门说。
陈子善依旧视线朝着地上,慢慢走近鲜食柜··林佑訢实在不能阻止自己的视线飘到陈子善身上,毕竟这是他失恋三年后第一次再度喜欢上的人·陈子善站在鲜食柜前许久,他知道那是因为架上没有麻婆豆腐盖饭了。
架上的种类还满齐全的,怎么就缺了麻婆豆腐盖饭呢陈子善疑惑地稍微歪头看着那些餐点·虽然今天晚上的客人看起来比平常多,也不至于大家都来买麻婆豆腐盖饭吧·今晚的客人的确有点多,林佑訢和另一个店员忙着结帐、微波和泡咖啡,等到柜台前终于清空之后,他看到陈子善还在那里犹豫。
陈子善站在那里太久了,久到让林佑訢担心他会什么都不买就离开··就在陈子善几乎变成便利商店摆设的一部分时,他终于拿起一盒咖哩饭,走向柜台··看到陈子善走过来,林佑訢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刷了条形码说:「……收您一百元·请问要微波吗」·陈子善照例点头·林佑訢双手将找零和发票递给他,「找您XX元。
这是您的发票·」·他把咖哩饭放进微波炉之后,看着陈子善一如往常地站在一旁等,他踌躇一下,假装闲聊似地若无其事开口说:「我昨天中午有在国小那里看到你喔。
没想到你有那么大的小孩耶·」·林佑訢再度搭话,陈子善又是一脸吃惊地抬起头,没有心理准备之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呃、这个……不是,那是……」·「小孩看起来应该是像妈妈吧」·「……不,听说是像爸爸。
」·『听说』是什么意思林佑訢疑惑地想·是大家都说像爸爸吗可是那个孩子的眼睛又小又圆,和陈子善细长的凤眼一点也不像。
怎么会像爸爸呢那些路人的眼睛都瞎了吗·这时候店内用餐区传来呕吐声,然后是一股淡淡的胃酸气味·林佑訢对陈子善苦笑一下说:「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林佑訢一离开,微波炉也响了,另一名店员打开微波炉拿出咖哩饭,陈子善照例说:「不用装袋·」·他用餐巾纸拿着咖哩饭,转身要离开时顺便朝里面看一眼,林佑訢正用拖把拖着被醉客呕吐过的地板。
另一位象是朋友的人走到一旁打电话··喝醉的男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关东煮的机器前面探头看一下,然后生气地拍着机器大叫:「喂怎么没有东西」·另一位店员赶紧走过去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正要洗机器,您晚一点──」·「干恁娘老子现在就要」醉汉大吼,伸手用力推了店员一把,店员差点跌倒。
林佑訢放下拖把跑过来,陈子善见状,把手上的咖哩饭放回咖啡机前的柜台上·林佑訢跟着要安抚那名醉汉,「这位先生,请您──」·他话还没说完,喝醉的男子生气地伸手要抓他的衣服,一边怒吼:「干反正你们也瞧不起我就是了」·眼看着那只不理性的手就要抓到自己,林佑訢正要躲开,另一只苍白削瘦的手伸过来抓住,然后他听到什么沉重的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陈子善抓住醉汉的双手,腿一扫,转身就把醉汉摔到地上·男子的友人急忙跑过来,对在场二名惊愕的店员赔不是说:「抱歉抱歉,他今天心情比较不好·拜托不要报警,我马上把他带走。
」·被摔到地上的男子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朋友使劲拉着他的手臂,「喔干,起来啦你发什么酒疯」·男子又指着陈子善大声嚷嚷着一堆颠三倒四、不知所谓的话,大意似乎是要陈子善小心一点给他记着之类的,他朋友拼命把他拖出去之后,外面跑来另一个人,看样子是那个朋友打电话叫来的帮手,二人合力把醉汉扛走。
林佑訢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陈子善身上·陈子善默默看着那三个人离开,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起伏··真是帅毙了林佑訢在心里吶喊。他原本想对陈子善死心了,可是刚才的陈子善实在太帅气,让他心里的小花又朵朵绽开。虽然他是一,不过要是为了陈子善,要他当零也没有问题!·……不对,现在的问题是他结婚了啊。
林佑訢想起这一点,心情又变得有点沮丧·他偷瞄一眼陈子善的左手,没有戒指·不过台湾人好像不爱戴戒指,店主夫妻也没有戴,所以用这点判断应该不准。
陈子善其实紧张死了,紧张到脸上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才好,胃又隐隐痛了起来·他只是国小时在学校的柔道社待了六年,虽然事隔十几年,幸好这点皮毛对付醉汉还算绰绰有余。
陈子善转头问林佑訢:「没事吧」·林佑訢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快,结巴地说:「谢……谢谢你、你超厉害的耶」·陈子善有点难为情地把头撇开,「没事就好。
」他说完,拿起柜台上的咖哩饭走出去··看着陈子善走过马路,进入社区大楼的铁门,林佑訢觉得自己的脸颊好热,胸口里的一群暴走鹿快从嘴巴跳出来了··唉唉,怎么办,这样更迷上他了。
林佑訢苦恼地想··陈子善趴在计算机前抱着肚子,旁边的咖哩饭连封膜都没有拆开··他的胃好痛·回到家松懈下来之后,浑身冒出冷汗·刚才因为怕林佑訢受伤,也不管自己只是三脚猫功夫,没有多想就出手了,现在除了刚才的紧张感全部涌出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心跳加速。
『你超厉害的耶』·啊,真想把那句话录下来·趴在桌上的陈子善如此想着,开始回想今晚他说过的话··『我昨天中午有在国小那里看到你喔。
没想到你有那么大的小孩耶·』·回想起这句话,让陈子善呆了一下·听到的当下,因为不常说话而迟钝的大脑还在开机,所以他好像没有回答这句话·看来林佑訢误会小志是他的孩子了。
怎么办呢应该要澄清吗可是已经错失机会了,特地再跑去澄清这种事情好奇怪··陈子善烦恼地皱起眉头,看着一旁放在桌上的咖哩饭。
胃痛成这样,还是不要吃好了·他开始烦恼另一件事,就是微波过的咖哩饭再放进冰箱冰,不知道会不会坏掉··「喵~」白底橘子胖猫很不识相硬挤进他的大腿和桌子之间的狭窄空间,陈子善抱着肚子的手改去摸那柔软的毛皮。
不甘心因为乖巧而被冷落的棕虎斑猫也跳上桌子,用头顶摩蹭他的额头,发出呼噜噜噜的声音··有二只撒娇的猫让他觉得很幸福·不知道林佑訢喜不喜欢猫呢陈子善随即又像找借口似地在心中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他想多认识一下林佑訢而已;因为林佑訢的声音,很好听。
只是这样而已··☆、(4)·陈子善站在饭团前面,盯着那一个个深绿色的三角形物体看··最近二次陈子善改买饭团·林佑訢不禁怀疑是自己每天用念力悄悄发功的结果,毕竟几个月下来,他从来没看过陈子善拿麻婆豆腐盖饭以外的东西。
陈子善觉得自己胃痛的状况愈来愈严重·再二天就截稿了,虽然下一本书已经躺在他的桌上,不过心情多少会轻松一些,也比较有时间去看医生··他拿起一个饭团,搭配燕麦饮料,走向柜台。
林佑訢刷条形码的时候,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少了微波的时间,等一下找完钱,陈子善就要走了·前二次都是因为这样错过了开口的机会,今天他一定要说出来。
「……这是找您的钱和发票·」林佑訢把零钱和发票放到陈子善的手掌上之后,毅然决然地开口说:「那个……陈先生」·第一次听林佑訢叫自己的姓,陈子善愣了一下。
虽然他来拿过那么多次网购的商品,林佑訢知道他的名字并不奇怪··陈子善看着林佑訢,等他说下去·林佑訢的脸上挤出不自然的笑容,「那个……上次谢谢你。
真的·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吗」·上次陈子善歪着头想了一下·是那个醉鬼吵闹的事吗·「不用破费了。
而且打工很辛苦,钱省着吧·」·「不不不,不破费不破费·我有朋友自己开了一间义式餐厅,他说可以打折给我·」林佑訢赶紧说·难得有理由可以约陈子善出去,虽然只是吃个饭。
陈子善微微皱眉·他不习惯一直拒绝,可是若答应了也觉得不妥,上大夜班很辛苦,他不想花林佑訢的钱··他思考了一会儿,林佑訢紧张地等他回答。
「……好吧·」陈子善答应了··「那那那、你什么时候方便白天晚上」林佑訢有点开心地问。
「大后天开始,白天都可以·」到时候,现在这本书已经交稿了··「说得也是,晚上不方便嘛」林佑訢觉得自己是笨蛋·陈子善晚上要顾小孩,当然不方便。
什么笨问题··「晚上也不会特别不方便……」陈子善只是比较喜欢晚上工作··「没关系没关系,那就大后天的中午好了·我们在店门口见好吗」林佑訢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原子笔,抽一张餐巾纸来写了店名、地址和电话,拿给陈子善,「就是这里,不会很远啦,一班公交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陈子善看着餐巾纸,点头,接着转身··「谢谢您·掰掰~」林佑訢笑着向他弯腰鞠躬··虽然知道这段暗恋已经注定没有结果了,不过林佑訢还是想多认识陈子善。
就当认识一个朋友嘛,他努力说服自己··陈子善手中紧握着写字的餐巾纸,走进电梯··林佑訢约他吃饭·虽然他心里很高兴,可是他也真的不想花林佑訢的钱。
林佑訢看起来应该是学生吧哪有社会人士让学生请客的道理·然后他现在才想起看医生的事·原本打算交稿之后去看医生,还是早上赶快去看医生,然后中午再赶过去。
最近白天开始变热,但晚上仍然偏凉,二只毛绒绒的猫分别占据沙发的二端睡觉,听到陈子善开门的声音,都抬起头看一下,又把头低下来··陈子善走过去,摸摸比较黏他的棕虎斑猫,猫咪抬起下巴,闭着眼睛发出呼噜声。
「他约我耶……」·陈子善对着家里唯二的说话对象说道·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上扬了··医生听了陈子善描述的症状之后,问:「有注意过大便是什么颜色的吗有没有黑黑黏黏的还是有血」·「……没有注意过。
」陈子善老实地回答··「可能是胃溃疡·」医生按按鼠标,说:「帮你安排后天早上照胃镜可以吗」·「好·」·「我先开点药给你。
这二天注意一下大便的颜色·」·「嗯·谢谢医生·」·署立医院的病人很多,拿完药已经快十二点了·可是这是这附近唯一陈子善想得到有看消化道疾病的医院,他别无选择。
他把药袋收进单肩背包里,小步跑去公交车站搭车··他昨晚稍微查了一下网络地图,那间店似乎是在巷弄里·他下车之后,照着自己画的超级粗略地图左弯右拐,好不容易才看到招牌。
不过在看到招牌之前,他先看到一个夸张地向他挥舞双手的人··他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林佑訢用比平常还要灿烂的笑容说:「抱歉,是地方不好找吧」·「不,是因为我早上去看医生。
」话一说出口,陈子善就懊恼地想,说有事就好了,为什么要说是看医生呢说话太坦白是他的缺点,连邻居问他「呷饱没」他都会老实回答「还没」。
「怎么了感冒还没好吗」林佑訢敛起笑容,露出关心的表情··「不是……最近胃不太舒服·」·这才是他最近改买饭团的原因吗林佑訢恍然大悟。
他差点自我感觉良好地以为自己和陈子善心意相通了··「那……不好意思,我还找你吃饭·」林佑訢有点不知所措地抓抓后颈··想不出安慰的话,陈子善说:「没关系。
就算不跟你出来,还是要吃饭的·」·「也是啦·」林佑訢又笑起来,「那我们进去吧·」·林佑訢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兴奋,双颊微微泛红,为斯文的脸庞增添几分朝气。
陈子善第一次在便利商店以外的地方看着林佑訢,他觉得林佑訢看起来比在店里有活力,就像以前在学校里他憧憬的那种人,开朗、活泼、人缘好·他从来没有办法和那种人交朋友,因为不善言词的他,头脑永远跟不上那种人的速度,常常他还在思考怎么回话时,对方已经开启下一个话题,于是他变得愈来愈沉默,直到没有人再对他有兴趣。
想到这里,陈子善的心情变得有点紧张·之前因为林佑訢邀请他,他太高兴了,忘记自己其实有点怕和别人单独相处·他不知道要怎么聊天,加上他整天待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趣事可讲。
上次编辑请他吃饭的时候,二人谈的内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可是他和林佑訢没有共通话题,该聊什么才好·胃又痛了·坐在椅子上的陈子善,右手抓住腹部的衣服。
不行,不可以紧张·不可以搞砸这顿饭··陈子善低头看着菜单时,他听到桌边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哈囉!佑訢,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陈子善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染成金色的短发,只有下巴留了一小撮整齐的胡子,脸部线条方正阳刚,年纪看起来似乎比林佑訢大··林佑訢指着男子,对陈子善笑说:「这就是店长之一·李俊宇。
」·「叫我William·」李俊宇纠正林佑訢··「撂什么洋名啊·」林佑訢吐槽··李俊宇伸出手,陈子善迟疑一下,也伸手和他交握··「佑訢常常提到你喔终于见到本人了。
」李俊宇笑嘻嘻地说,然后转头对林佑訢说:「你终于想在下面啦」·林佑訢一边用眼角瞄陈子善,一边对李俊宇使眼色加讲唇语:不要说了·李俊宇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继续自顾自的对陈子善说:「这小子是个可爱阳光一,不过有点死心眼,占有欲也满强的,还请你多担待一点。
」·陈子善沉默地眨眨眼·他不太懂李俊宇对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林佑訢跳起来,拉着李俊宇到角落去,压低声音说:「他不是啦你不要乱跟他说那种话」·「啊他不是陈子善吗」李俊宇以为自己搞错人。
「是啊·可是,他、他、他……好像结婚了……」·李俊宇呆了二秒,拍拍林佑訢的背·「……好自为之·如果只是直男,我还会鼓励你去掰弯……结婚就没辙了。
」·「今天只是请他吃饭,向他道谢而已·」·李俊宇想了一下,问:「你看过他老婆」·「没有·只看过小孩·」·「那说不定他是单亲爸啊,你还是有机会的。
有人因为发觉自己的性向离婚,也有人离婚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喔·」·「真的吗………」·「你太悲观了啦」李俊宇大力拍一下林佑訢的背,「亏我刚刚说你是阳光男孩。
」·林佑訢苦笑一下,走回座位·「怎么了吗」陈子善问··「没有啦,叫他要好好招待我们一下·」林佑訢又恢复满面笑容。
·点完餐之后,林佑訢从便利商店的事情开始聊起,陈子善才知道原来大夜也是有很多奥客,听到林佑訢说他还曾经被一个醉鬼吐一身、被欧巴桑呼巴掌,陈子善皱起眉,心中兴起一股叫他辞职的念头。
汤、色拉和面包送上来了·他们吃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陈子善一开始不觉得怎么样,然后他才想到似乎不能放任气氛这么安静,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习惯安静了·可是别人不一样·没有人喜欢安静的气氛··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这就会变成自己和林佑訢的最初也是最后一顿饭了·林佑訢一定会觉得自己太闷太无趣,然后二人的关系倒退回单纯的店员和顾客。
怎么办要讲什么才好讲自己的工作可是说不定林佑訢会觉得太无聊;问学校的事但是老是丢话题回去好像也不好。
陈子善用汤匙搅着汤,紧张和不安让他的胃痛逐渐加剧,而他自己则因为太专心想找话题而没有发觉··等到陈子善发现时,胃已经痛到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他的左手紧紧抓住腹部的衣服,四肢末梢都发冷颤抖。
林佑訢听到一连串细碎的敲击声,是汤匙轻轻碰触汤碗的声音·看到陈子善的手在抖,他惊讶地抬头,陈子善苍白又满是冷汗的脸更让他吓一大跳·「陈先生你还好吗」·「没……没事……有点不舒服……」糟糕,怎么办不行,要搞砸了。
难得一起吃饭……·陈子善愈是想压抑胃痛,胃就愈痛·最后汤匙从他的手中掉进汤碗里,他觉得好想吐,用手摀住嘴巴呕一下,似乎吐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视野一片黑,倒在桌上。
☆、(5)·陈子善缓缓睁开眼睛,陌生的窗外,天空正逐渐变暗·他抬起左手,看到手腕上的点滴管,知道自己在医院··因为太紧张而昏倒了吗他用右手掌遮住眼睛。
真是太糟糕了·难怪刚才又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我再也受不了这个家·太沉闷了·』·母亲向父亲递出一张纸,面无表情地说··他记得父亲仍然没有多说话,拿起笔签字。
他总觉得母亲还在等待什么·因为母亲拿起父亲签了名的纸之后,脸上出现一丝气愤又落寞的神情··沉闷··陈子善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开朗和能言善道,他曾经想模仿母亲,可是在说完话之后,他的大脑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方才的对话,然后和自己开起检讨大会。
──刚才那样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某某某听到我说出那句话,会不会生气·──啊,刚才不应该那么回答,应该要这么回答才对。
每一次的检讨大会都让他在下一次的聊天中变得更谨慎以对·于是顾虑愈来愈多,话变得愈来愈少·愈来愈沉默··沉默象是一件隐身披风,即使在热闹的聚会上,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你好闷喔·』·这是以前同学和同事对他的共同评价··林佑訢一定也这么认为吧··明明之前只要听到林佑訢的声音就很满足·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奢求·不过没关系,林佑訢不能拒绝他。
只要他再以顾客的身份进去店里,林佑訢就必须对他说话··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做大夜的话呢………·在右手的阴影下,陈子善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隔间的布帘外传来脚步声·橘色的隔帘被拉开,林佑訢看到陈子善醒了,惊喜地笑起来:「你醒来啦不好意思,我刚刚去吃晚餐·」他走到床边摺叠起来的沙发床上坐下,「你突然吐血昏倒,吓死我了。
医生说你胃溃疡很严重,再拖下去就要穿孔了·看来要住院几天才行·」·住院陈子善感到困扰·他的工作排程很满,这次要在二个星期做完四百多页;而且下一本书也已经来了,这本书的延误会拖累下一本,他没有住院的空闲。
陈子善坐起来,向林佑訢略微鞠躬说:「对不起·你特地邀请我,结果变成这样·」··「不会啦没关系啦」林佑訢急忙摇手,抱歉地说:「早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我就不找你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陈子善看着印有医院标志的被子,心情很沮丧··外面传来轮子喀啦喀啦的声音,护士拉开隔帘,把载着器材药品的小推车推进来,「要量血压囉�埂せな课淖蟊哿垦故保剩骸盖胛�……护士小姐。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那要问医生喔·不过你满严重的,应该至少要住三天吧」·「不能在家里休养吗」·「不行。
你现在要禁食,一定要打点滴·」·护士记录了他的血压数值之后离开,林佑訢看陈子善秀气的脸困扰地皱成一团,问道:「怎么了吗」·陈子善叹气说:「工作会来不及……」·「不能请病假吗」·「我是自由译者,没有请假这回事。
」·看陈子善苦恼万分,林佑訢说:「你有笔记计算机吗不然请你老婆带过来」虽然还不知道医生准不准··老婆这二个字让陈子善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林佑訢误会的事。
「我……我没有老婆·」讲完之后,陈子善才想到,应该要说没有结婚才对吧·果然是单亲爸爸林佑訢自顾自的想着,心里冒出一股小小的喜悦。
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件事,「啊,那你小孩怎么办今天谁接他下课」·「呃……那也不是我的小孩·我没有结婚。
」陈子善终于完整说出来了··「啊」这次换林佑訢愣住··不过说到小孩,明天小志放学怎么办呢又一个烦恼的问题,陈子善觉得胃好像又要痛了。
「等一下,你说不是你的小孩,可是你不是带他回家吗」林佑訢不由得追问··陈子善看着林佑訢,疑惑地想,他那天一路跟着自己和小志走吗·陈子善的表情让林佑訢赶紧摇手说:「不不不,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们,只是觉得奇怪,所以就……」·这件事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陈子善觉得好麻烦。
而且现在工作的问题比较重要·他坐起来,从旁边小桌子上的背包里拿出那支老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过一会儿似乎接通了,他对手机说:「刘心怡,是我。
不好意思,我住院了……嗯,没什么,胃溃疡而已·我知道妳现在不太方便,可是可以麻烦妳帮我一个忙吗……嗯,想请妳帮我把计算机和书带过来。
嗯,抱歉……明天,我可能没办法接小志了……嗯……真的很抱歉·谢谢·」·陈子善按掉电话,又叹一口气··「呃……那个……」林佑訢自告奋勇说:「我明天帮你顾那个小孩好了我可以带他去店里坐。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陈子善看起来这么烦恼,他也想帮点忙·反正他明天下午没事··陈子善又愣愣地看他好一会儿,才说:「……等……等一下问他妈妈再说……」·知道陈子善还单身,林佑訢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他开始讲中午陈子善昏倒之后的事情,「你突然吐血昏倒,把俊宇那家伙吓得要死,以为他店里的东西出问题了……我第一次看到那家伙吓成那样,回去一定会被阿芹狠狠嘲笑一番吧……阿芹是他……朋友,长得有点像季芹,所以都叫他阿芹。
虽然我觉得没有很像啦……」·陈子善静静地听·能够一直听到林佑訢的声音,让他觉得好像在做梦·而且和平常不一样,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很有活力。
最重要的是,那是只说给他听的··心情太平静了,陈子善不禁闭上眼睛·为什么自己不能像这样一直说话呢陈子善感到懊恼·他希望自己也能和林佑訢一起开心地对话,而不是林佑訢单方面一直说话。
这样下去,对方总有一天会厌烦;就像以前那些同学,和他的母亲一样··林佑訢突然闭上嘴巴,陈子善张开眼睛,疑问地看着他··「抱歉,我太吵了·」林佑訢不好意思地抓抓后颈,「你应该要多休息。
」·「没关系·」陈子善不假思索地说:「我喜欢你的声音·」·突然间,林佑訢觉得周遭的空气彷彿停滞了�高祝俊顾牧骋凰布浔浜欤缓蟮拖峦罚蛔匀坏毓ψ潘担骸刚饣故堑谝淮斡腥怂滴业纳艉锰F匠4蠹叶妓滴姨不啊埂ふ馐焙颍袅鄙晕⑾瓶跣拟酵方纯矗吹匠伦由浦蟛欧判睦袅保≈敬铀员咦杲矗艿酱脖呶剩骸赴⑸疲闵×�很严重吗」·「嗯。
还好·」陈子善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对刘心怡说:「不好意思,麻烦妳了·计算机在桌上·书是桌上放大影印的那一本·啊,还要麻烦妳帮我喂猫。
」·「没关系啦,你都帮我那么多忙了·」刘心怡拿了钥匙,拍拍儿子的头说:「你乖乖待在这里,妈妈帮陈叔叔拿东西过来·」·「对了·」陈子善伸手指了林佑訢说:「这位是……我朋友。
林佑訢·他在后面那间便利商店工作,他说明天可以带小志去那里等妳下班·」·刘心怡狐疑地看着林佑訢·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她不太放心·「没关系啦,暂时而已。
我明天叫他自己回家好了·」·「啊~不要啦·我不能跟叔叔去便利商店吗」胆子小的小志不喜欢一个人在家,他会怕··「拜托,你都这么大了。
你妈我以前可是钥匙儿童耶·」·「不要啦,我会哭给妳看喔」·林佑訢连忙想另一个办法,「妳不放心的话,我带他来这里好了·然后妳下班再过来。
」·这间不是他们家附近的署立医院,要搭一段公交车·刘心怡皱眉看着双手合十、频频拜托的儿子,说:「我先去帮陈叔叔拿东西·等会儿再说·」·刘心怡往返的四十几分钟里,林佑訢和小志已经聊开了,二人像一对年纪差很多的兄弟一样嘻闹,连邻床的老先生都叫他们安静。
半坐卧在床上的陈子善,觉得自己又披上了隐身披风·他已经习惯这样了,每个人都会当他不存在,他也无法证明自己存在··活了近三十个年头,陈子善忽然间厌烦起这样的自己。
连小志都可以和林佑訢聊天,只有他不能··好讨厌··他应该要躲回自己的家里,和二只猫说话就好了·为什么会想再多认识林佑訢一点呢只会让自己难受而已。
刘心怡再度拉开隔帘,带回了陈子善需要的东西·「谢谢·」他说··「妈妈」小志蹦蹦跳跳地跑到刘心怡旁边说:「我跟妳说喔,那个叔叔刚刚啊──」·「是哥哥啦」林佑訢抗议地纠正。
虽然快毕业了,他好歹也还是大学生啊··看着儿子比手划脚叽哩呱啦地说刚才聊的事情,刘心怡知道这个小鬼的心已经被林佑訢抓住了·她象是摸头似地把小志的头发乱搅一通,然后对林佑訢微微低头说:「那明天就麻烦林先生带他过来好了。
实在很不好意思·」·「不会啦,反正明天下午我没课·」·「耶」小志开心地叫起来,林佑訢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巴前,用力「嘘」了一声,指指旁边,表示不要吵到隔壁床的老先生。
小志也学他把食指放在嘴巴前面,夸张地点头··刘心如母子离开之后,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陈子善原本习惯了寂静,现在却感到心神不宁··「你不回去吗」陈子善问。
他低着头,象是在看书的复印件··「我……反正今天晚上没班,陪你聊天嘛·一个人很无聊吧」·陈子善没有抬头地说:「不用麻烦了。
我要工作·」·听起来被下了逐客令·林佑訢欲言又止地张着嘴巴·他好想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就算只是看着陈子善工作也好·不过他怕被陈子善讨厌,毕竟陈子善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他也得表现得成熟一点。
「那我不打扰你了·」林佑訢露出往常的笑容,背起包包之后转头说:「明天见囉�埂こ伦由埔恢奔僮霸诳词榈母从〖钡教礁袅崩系纳簦盘房醋乓丫挥腥说拇脖摺�·他打开计算机,想藉由工作转换心情,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将复印件上的文字转成中文··☆、(6)·病房里只有女人和老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邻床老人的女儿来照顾他。
陈子善没有注意听他们说话,整个·早上都专心敲键盘··昨天晚上大概因为身体虚弱,头脑混乱得无法思考,最后他只收了信,·就关上计算机睡觉了·今天他逼着自己开始工作,不然进度延宕的不安只会延·长他住院的时间。
护士来量过血压之后没多久,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跑进来,还没拉开隔帘·就说:「阿善阿善我们来了喔」·「嘘──」另一个气音跟着进来。
小志拉开隔帘,把书包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陈子善听到隔壁传来林佑·訢的声音:「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吵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今天下午我们·会安静一点。
还请你们多担待一下·」·然后是老人的声音:「真的很吵·」·女子有点尴尬地说:「爸」·陈子善想象着林佑訢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鞠躬赔不是的模样,心里有·一点难过。
他对床边的小志说:「你今天小声一点·」·小志缩起肩膀伸一下舌头,「对不起·」·林佑訢走进来,对小志说:「你先乖乖写功课,有时间的话,我再带你·去旁边的公园玩。
」·小志闭紧嘴巴,用很开心的表情点点头,然后马上把功课拿出来,放在·床上··「把那个桌子拿下来用吧·」陈子善指着收在床尾的板子··「我可以上床吗」小志问。
陈子善点头·床对他来说有点短,宽度倒·是绰绰有余··小志爬上有点高的病床,林佑訢把两边的床栏立起来,再把板子架在上·面当桌子···「好好玩喔」小志觉得很新鲜,把桌板往前又往后地推来推去。
「快写功课,不要玩了·」林佑訢把床上的本子和铅笔盒放在桌上··「我口渴了·」小志说··陈子善现在好像还不能喝水,所以房间里连水也没有。
「好啦好啦好啦,·我去买饮料·」林佑訢手插腰,「不要再拖了喔·快写·」·「那个,我给你钱·」陈子善要弯腰去拿收在床边桌下柜子里的背包。
「不用啦,饮料而已·」·林佑訢去一楼买了饮料回来之后,就陪着小志写功课·大概林佑訢比较·有亲和力,陈子善觉得小志和他说的话比较多··林佑訢一边看小志写功课,一边偶尔瞄一下专心打字的陈子善。
陈子善·很专注,似乎甚至没有在注意他们·他飞快地敲着键盘,偶尔好像陷入沉思·似地停下来,凝视着复印件··他专心的样子也好好看·林佑訢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偷瞄的动作变成光·明正大地看,直到小志摇摇他说:「佑訢哥哥,这个造句我想不出来啦。
」·「啊」林佑訢赶紧把习作簿拿来看,「我看一下……」·因为中午过来时比较晚,动作慢的小志写完功课时,时间也差不多快四·点了。
「你写太慢了·这样没时间去玩了,要等你妈妈·」·「啊~不要啦~」小志撒娇一般地拉着林佑訢的手左右摇晃··「下次有机会再说吧·下来把书包收好。
」林佑訢把床上的桌板收起来··小志转头问陈子善:「阿善下星期还会住院吗」·陈子善突然听到小志叫他,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什么」·「乌鸦嘴耶你」林佑訢用拳头的指节轻轻敲了小志的额头。
「不然就没有下次了啊·」小志用双手按住额头,嘟着嘴说··陈子善的视线回到荧幕上,食指无意识地画着『I』键的边缘·连小志都·不想找他了。
好厌烦·这样的人生……·「你不要听小志胡说,你一定很快就可以出院的」误会了陈子善沉默的·原因,林佑訢连忙安慰他。
四点多,刘心如赶来,向林佑訢道谢、慰问陈子善之后,把小志带走··「呼,总算·」林佑訢呼一口气,伸了懒腰·他没有特别喜欢小孩,不过·在服务性社团混过几个学期,还算搞得定。
「辛苦你了·」陈子善从笔电中抬头说··「不会啦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林佑訢笑着说··「你要回去了吗」·林佑訢不知道该如何解读这句话。
陈子善是要他走,还是要他留下「你·希望我怎么做」他用带点开玩笑的语气问··陈子善希望他留下,可是像林佑訢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社交生活吧或·许他晚上会和朋友去唱唱歌聊聊天什么的。
留在这里陪自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这是沉默良久之后的结论··「嗯……」林佑訢的视线移向一旁,「我明天早上没事,可以再过来吗」·为什么还要过来陈子善不明白地看着他。
陈子善没有回答,林佑訢心里有点落寞·他觉得我烦吗果然太多话了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啊,对了·我记得你昨天说你有养猫。
我可以帮你·回去顾猫」·说到猫,陈子善想到只有昨天请刘心如喂过,猫沙都没有清,他有点担心·猫跑到床上尿尿·可是刘心如带着小志,一直麻烦她也不太好。
「你会清猫沙吗」他问··林佑訢点头如捣蒜·虽然他没清过,不过点头就对了·不就是挖大便嘛··陈子善把计算机放到旁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背包,把钥匙交给林佑訢,「·那就麻烦你了。
」·林佑訢开心地收下钥匙,「我等一下就去掰掰囉!」然后背起包包走了。·林佑訢走了之后,过了几分钟,陈子善开始后悔要他去照顾猫,这样好像·在利用他。
他是因为觉得要为自己的住院负责,才这么积极的吗·陈子善愈想愈觉得不妥·刚才只顾着想猫,没有考虑到其他事,太粗心了··希望可以快点出院吶……他叹一口气。
医生巡房刚走,林佑訢就来了··今天开始可以喝水,明天开始喝流质,可是要等到大便正常了才能出院··所以根本不知道要多久··「刚刚医生来过了吗」林佑訢放下包包问:「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陈子善从下面的柜子拿出笔电,然后要下·床把床的前半部调高··「我来我来就好了·」林佑訢抢先一步到床尾转把手··陈子善坐在床边看着林佑訢。
林佑訢一边转一边问:「这样够高了吗」·陈子善转头看一下床,「嗯·可以了·谢谢·」·「不客气啦·我在的时候,有需要叫我就行了」·「你……不需要觉得有责任。
」·「啊」·「我住院不是你的责任·只是碰巧而已·你不用一直来陪我·」·「……我可以为其他原因过来啊。
」林佑訢看向床铺,「例如,以朋友的·身份之类的……」·陈子善怔怔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不行吗」·第一次有人主动要和他做朋友,而且还是在知道他这么无趣之后。
陈子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不会啊·我可以说很多话让你不无聊」林佑訢想了一下,说:「呃……·你觉得很吵的话要告诉我。
」·「嗯·好·」陈子善有点难为情地低头看译书的复印件··林佑訢于是光明正大地每天来医院,帮陈子善做一些象是装水之类跑腿的·小事,或是单方面地和陈子善说话;虽然陈子善一直在工作,不过说到有趣的·事情时,陈子善还是会露出微笑,所以林佑訢知道他在听。
偶尔林佑訢会因为大夜班太累而趴在床边睡着·这种时候陈子善会很想叫·他回去睡觉,可是又自私地想看他的睡脸··陪自己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乐趣陈子善不只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住院第七天,医生终于宣布第八天可以出院··「明天我下午第三节才有课·早上我来帮忙·」林佑訢说··「不用了·你今天晚上要上班吧」·「没关系啦,你身体还很虚弱吧」·「我可以搭出租车。
」·林佑訢没有再坚持·陈子善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再卢下去他可能会觉得烦··陈子善仍然在打字·林佑訢坐下来,手肘抵在床尾,撑着脸颊看他。
现在已经进入五月了·六月初毕业,之后就要回家等当兵·能再看到陈子·善的日子不多了··过了好一阵子,陈子善才发觉房间很安静·他以为林佑訢出去了,却一抬·头就看到那双出神地望向自己的眼睛,「怎么了」他问。
「好难得能像这样一直看着你·」林佑訢的耳朵听到自己的嘴巴脱离大脑·的控制说:「平常都只有几分钟,你进来,拿了东西,结帐,然后就走了·」·大概因为药物的缘故,陈子善觉得紧张,但是胃没有不舒服,却变成心脏·不舒服。
有种心悸的感觉··「抱歉,说了奇怪的话·」林佑訢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随身碟给陈子善,「这个给你,一定要听喔·」然后象是想起什么似地,·又拿出一副耳机给他,「用耳机听。
不然我会害羞·」·陈子善低头看着那双手,第一次把不是零钱和发票的东西递给他,他不·明所以地抬头,林佑訢满脸通红地把脸转开,难为情地说:「那、那就这样,·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佑訢走得这么匆忙·或许他有事吧,陈子善心想·所以·陈子善把想挽留林佑訢的话吞回去,看着林佑訢走出隔帘之外··『因为你说你喜欢我的声音,所以我想用录音的,你比较会听到最后吧你·说你喜欢我的声音,我超开心的,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耶。
其实啊……我每个·晚上都在等你来喔·可是你都板着脸,好像在想事情,所以我不太敢向你搭·讪·哈哈,很蠢吧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我就记起来了。
抱歉,假公济私··没办法,我好喜欢你·啊,一不小心就告白了·嗯,对,我好喜欢你喔·我·快毕业了,不告诉你的话我一定会后悔·我好喜欢你。
真希望你能当我的男·朋友·』·陈子善不知道听第几次了·林佑訢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心脏跳太快,·让陈子善觉得呼吸有点困难··短短几秒的录音档结束了。
他再度按下播放····『这小子是个可爱阳光一·』·陈子善想起那家餐厅店长──他忘了对方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向来无法·听一次就记住别人的名字──说的话。
原来是那个意思吗·『我好喜欢你·』·耳机里传出这样的告白·陈子善再度按下播放··那附近的大学,就只有那一所了·林佑訢是那里的学生吗陈子善上网·站查询,毕业典礼是六月九日。
还有一个月··毕业之后,林佑訢就要回家了·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一阵难过的心情涌上来·陈子善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做出回应。
可是他·不能阻止林佑訢毕业,等林佑訢回家之后,很快就会忘记他这个沉默的人;·不,就算不回家,总有一天也会厌倦他··『我再也受不了这个家·太沉闷了。
』·他又想起母亲这句话,以及她的表情··他知道母亲在期待什么·但是父亲没有做出回应··他现在也知道,林佑訢在期待什么··他拿下耳机,打开文字档,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
☆、(7)·林佑訢觉得自己蠢死了··为什么要在星期一给陈子善那个随身碟呢都放在身上那么多天了,·多放二天也没有关系啊·害自己从星期一到星期四都为了不知道陈子善的·回覆是什么而惶惶不安。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安的,陈子善答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可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拒绝之前,他总觉得可能性仍然大于零··「怎么了今天也很没精神耶。
」一样上大夜班的同事问:「失恋囉?」·「没、没有啦·什么失恋·」林佑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就是已经决定唸大五了」·「我才不──」·林佑訢话只说到一半。
对喔,还有延毕这一招,怎么没想到呢早点想·到就不用急着告白了·啊,真是笨蛋··看林佑訢变得更沮丧,同事以为自己说中了。
他拍拍林佑訢的肩膀,「·大五也没什么啦,还可以顺便准备考研究所嘛·」·自动门开了·「欢迎光临·」林佑訢打起精神说,然后他几乎停止呼吸。
陈子善如同往常一样走进来,经过柜台前面,走向放饭团的冷藏柜··彷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原来……是吗·这样比较不尴尬吧……。
林佑訢苦笑着·那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了··陈子善把饭团和燕麦饮品放在柜台上,然后拿出一个夹鍊袋,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耳机和随身碟。
「这个,还你·」·林佑訢拿起夹鍊袋收进口袋里,刷商品条形码时,看着柜台桌面的陈子善·又开口:「你可以不要再做大夜班了吗」·这句话让林佑訢停下动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子善深吸一口气·说这种话实在太难为情,他很不习惯··「……医生说不能喝咖啡,最好不要再熬夜。
」陈子善的目光左右飘移,·脸逐渐变红,「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你不能……改做白天的吗」·实在太紧张,虽然吃过药,可是陈子善的胃又开始不舒服。
「好啊……·我去问店长看看·」林佑訢一边说着,手无意识地继续刷·条形码、按下收款机的按钮,但抓零钱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拿多少··他把零钱和发票放在陈子善的手上,小声说:「我可以叫你子善吗」·「嗯。
」·「谢谢你,子善·」·自动门再度开启又关上,林佑訢仍然发愣地看着门口··所以刚才那是答应的意思吗是答应了吗·林佑訢的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
虽然白天还有几门课,不过不重要,因·为他打算延毕了··「你在傻笑什么啊恶心死了·」一旁挑报废的同事皱眉说··********·自从陈子善好像答应了他的告白之后,他们私下相处的时间,只有他在·没事时去陈子善家窝着。
而那些时候,陈子善都在工作,林佑訢不是在旁边·像自言自语一样说话,就是在客厅看电视,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相处的机会··陈子善太忙了,就连周末都是整天工作。
据他本人的说法,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工作会闲得发慌,加上还要缴房屋贷款,所以能接多少就接多少··对于自由译者还可以买房子,林佑訢感到十分佩服。
「没什么·」陈子善淡淡地说:「因为这间是凶宅,很便宜·」·林佑訢闻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所以晚上会看到灵界的好兄弟吗………·「开玩笑的。
」陈子善看到林佑訢的表情,有点不安地说:「对不起,·很难笑·其实是法拍屋·」·「不不不不不、不用道歉啊·」林佑訢的脸上浮现松一口气的笑容,「·因为没想到你会开玩笑嘛哈哈哈原来是法拍屋啊还是很厉害啊」·陈子善仍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就在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能再说这种话·时,林佑訢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于是握住他的手说:「是不错的玩笑·话喔,真的你要常开玩笑,我才会习惯你开玩笑啊」·林佑訢现在逐渐明白陈子善不多话是因为想太多了。
他要想办法让陈子·善把话都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但是陈子善对于林佑訢却更加拘谨·他很怕说出不得体的话,使得林佑·訢讨厌他;可是也怕太少说话,会走向自己父母那样的结果。
他单方面听着林佑訢说话时,偶尔会想到,母亲一定也曾经这样说话给·父亲听吧·然后直到某一天,她再也没有话可以说了,或是不想再说了··林佑訢刚刚出门上课。
陈子善打开电子邮件信箱,信箱里有一封T出版·社编辑寄来的新邮件··他打开那封在主旨写着『关于新书』的邮件··『子善~不好意思,公司开了新的书系,想请你帮帮忙>_<·是BL小说啦,就是BOYS’ LOVE,是男生和男生恋爱的小·说……我知道通常男生通常比较排斥这个,可是真的很少译者愿意接,·毕竟这个比较特别一点。
但是如果真的不行也不勉强··请问你可以接吗』·就算是平常,陈子善也会答应·工作只是工作,字数比内容重要··不过他现在还想知道,男生和男生恋爱是怎么回事。
他回覆之后,按下传送··毕业典礼那天,陈子善在校门口的众多花摊买了一束花,打算送给他唯·一认识的那个毕业生··结果那个应该是毕业生的家伙居然开心地高举双手对他说:「我延毕了」·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陈子善皱着眉头想。
林佑訢开心极了·他本来担心成绩太好,就算期末缺考也无法延毕,毕·竟他还算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以他跑去找老师说他想考研究所,拜托·让他不及格。
「我看不出来你有想考研究所啊」老师怀疑地说··「有我当然想拜托老师行行好,拜托拜托」林佑訢双手合十,只·差没下跪。
林佑訢个性外向,人缘又好,系上老师和他都熟,要让他不及格也不是·不行,只是哪有人都快毕业考了才来说要延毕考研究所的·也是现在才听说林佑訢想考研究所的陈子善,眉头皱得更紧。
「那你不·要打工了,好好唸书·」·「不打工我就要露宿街头了·」父亲知道他延毕,气得不给他生活费,·叫他自己看着办··「住我那·」·林佑訢张大眼睛,陈子善不以为然地继续说:「多你一个人还没问题。
」·「可、可是……你只有一张床……」林佑訢之前去陈子善那里时,不经意·地瞄过卧室··「打地铺啊·」陈子善理所当然地说。
说得也是·我在想什么啊·刚才一瞬间产生的念头,让林佑訢羞得无地·自容··林佑訢搬去陈子善家之后,陈子善的忙碌一点也没有改变,因为太专心·而忘记吃饭是常有的事,就算胃溃疡住院过也没有学乖的迹象,林佑訢除了·负责张罗三餐──虽然也是买外食──还要催陈子善吃饭和睡觉,免得他又·熬夜。
陈子善的猫,白底橘子胖胖和棕虎斑小虎,现在还是不接受他,每天都·躲在暗处偷看,不过倒也还相安无事··在陈子善的房间里打地铺几天之后,某天晚上林佑訢躺在地上,想想这·一个多月以来,好像一点情侣的感觉都没有。
陈子善太木头了,或许他应该··要主动一点··「子善」·「嗯」·「我可以抱你吗」·「嗯。
」·得到没有赘字的明确回覆,林佑訢马上爬到床上·那是一张加大单人床,·虽然陈子善很瘦,空间应该很充裕,可是因为他太高了,不缩起身子侧躺的·话,脚会突出去,所以躺二个人还是有点挤。
林佑訢靠着陈子善的背一会儿,小声说:「可以转过来吗」·被林佑訢从背后抱着,已经快接近陈子善的极限,不过他还是把身体转·一个方向,让林佑訢贴在他的胸口。
其实陈子善原本想说黑暗中看不出他的害臊,才转过去的,可以现在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声超大,林佑訢一定听到了·难为情的感觉,让心脏跳得更·用力··唉,这样根本不用睡了。
陈子善有点无奈地想··不习惯整夜侧睡而且无法翻身的林佑訢,第二天早上觉得身体好痠痛··「不然把床扔了,一起打地铺好啦」吃早餐的时候林佑訢提议说。
「嗯·」陈子善吃着蛋饼··「嗯是好还是不好」·「好啊·」·睡了一个晚上,陈子善也感觉那张床太小了·如果要和林佑訢……那个·的话,那张床应该是不够大。
看陈子善咀嚼着蛋饼,脸颊却变得粉红,林佑訢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陈子善吓一跳,说:「没、没有·」·陈子善完全不会说谎,惊吓使得他的脸更红了。
「喔那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林佑訢笑着戳戳陈子善的鼻尖··陈子善困窘地把身体整个转向旁边,继续默默吃蛋饼。
他想起上个月刚·交稿的BL小说,内容实在是……听说言情小说也很色,女生看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吗翻译的时候太专心了,陈子善还没什么感觉,可是校稿的时候突·然校不下去,他几乎跳过所有做爱的情节没有校,希望不要有错字或漏译才·好。
陈子善脸红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林佑訢抱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陈子·善更惊吓地结巴说:「你、你你、你做什么……」·「我是你男朋友吧亲一下有什么关系」林佑訢有点无辜地说。
「是、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不要在我想那种事情的时候突然扑上来·陈子善感受着林佑訢的体·温,心中奇怪的想象变得更明确了··陈子善连拥抱都这么害羞,林佑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奔回本垒。
虽·然他很想,可是还是要耐着性子··陈子善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林佑訢倒垃圾回来了··「子善,有你的包裹喔·」林佑訢看着邮局便利袋上的寄件人,「T出·版社的。
」·「大概是样书吧·」陈子善没有回头地说··「可以看一下吗」林佑訢知道T出版社给陈子善的书都是推理小说类·的,他喜欢看推理小说。
「嗯·」·林佑訢拆开便利袋之后,小说的封面让他稍微惊讶一下··陈子善突然觉得客厅的林佑訢很安静·他用眼角瞄一眼,林佑訢把脚缩·起来,窝在沙发上很认真地在看小说。
他的表情很严肃,可是脸却好像有点红··T出版社的书陈子善翻阅脑海中的书单·什么书可以让他看成那个样子·然后陈子善大大吃了一惊。
「啊」他大叫一声,也把正专心看书的林佑訢吓一跳·他急忙冲去客·厅,要把书抢回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看」·「干嘛啦我才看到一半」林佑訢也赶紧跳下沙发,逃到茶几另一边。
「不可以看还给我」·眼看手长脚长的陈子善就要抓到自己,林佑訢只好使出必杀绝招··「……野上照着宫口的希望,拉出到快要完全抽出,再深深推进到底。
他·把腰部往前顶的时候,相连的地方发出- yín -秽的水声·宫口苦闷地甩动头部……」·「啊啊啊啊啊不要唸」陈子善几乎崩溃地摀住耳朵大叫。
不知道为什么,陈子善不想听也不想看他翻译出来的书,书架上一堆样·书,林佑訢从来没看他翻过·有一次林佑訢只是好奇地唸出译者简历,陈子·善就红着一张脸,大叫着把他手中的书抢走。
更何况是这么害羞的桥段··「『啊、啊啊、快要、高潮了……』在无法忍住的射*感觉催逼之下……」·坏心眼的林佑訢觉得陈子善羞耻的反应真是太可爱,忍不住继续唸下去。
陈子善急了,大步一跨,马上欺近因为唸书而疏于防备的林佑訢·林佑訢·想逃已经来不及,陈子善抓住他的手臂,让他重心不稳,倒在沙发上··陈子善抓住他的双手,激动地喘气,「……你很过份耶……」·「有什么关系全台湾多少人在看啊」·「可是他们没有唸给我听啊。
」·「害羞囉?」·林佑訢笑起来,接着上半身忽然往前,嘴巴覆盖上陈子善的嘴唇·陈子·善或许是吓一跳,放松了抓住林佑訢的手,林佑訢趁势抱住陈子善,反过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人生第一次接吻,陈子善完全处于不知如何是好的状态,林佑訢慢慢舔·着他的口腔,寻找在里面愣住而没有动作的舌头,轻轻挑起来缠绕上去··黑框眼镜被林佑訢推起来,他干脆把眼镜拿了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摩蹭陈子善的脸。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陈子善闭上眼睛想·看过书中的主角吻了好几次,·但是没有接吻过的他总是想象不出来·为什么接吻会兴奋呢因为想到接吻·之后的动作吗·想到这里,陈子善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热起来。
林佑訢离开陈子善的嘴·好,到二垒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他想·不要·一次进展太快,还是慢慢来比较好··他看着陈子善比苹果还红的脸,以为接吻就让陈子善羞成这样,不禁笑·着亲一下那红通通的脸颊,「你好可爱喔,子善。
」·陈子善皱起眉头·被比自己小八岁的人说可爱,感觉好别扭··「你是不是在想,这小子比我小那么多居然说我可爱,之类的」林佑訢·彷彿看穿陈子善的想法似地说。·陈子善把红透了的脸转开,小声地说:「不……继续……吗」·「啊」·「继续……就是……那个……」·陈子善伸手遮住眼睛。
他说不下去了,实在太羞耻·为什么非得要他开口·不可身为攻君的林佑訢,不是应该强势一点吗·「可以……继续吗」林佑訢小心翼翼地问。
仍遮着眼睛的陈子善用像颤抖似的极小幅度点一下头,然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自己弄过……可·是……好像……都不对……」·林佑訢呆呆地问:「弄……什么」·「就是……后面啊……」啊啊啊啊不要再叫我继续讲下去了。
陈子善羞·耻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怎么可以纯情得这么可爱用这种低沉稳重的声音说这种话简直犯规啊·林佑訢拿开陈子善遮住眼睛的手,从耳垂沿着颈部线条舔到喉节,手也掀起陈·子善的上衣,伸进去抚摸。
陈子善不怕痒,可是被别人抚摸让他有种象是痒、又不象是痒的奇妙感·觉,不由得扭动身子··林佑訢的手往下摸,碰到已经自己硬起来的物体·他探进陈子善的裤子·里轻轻握住,陈子善颤抖地发出「啊」的一声。
「为什么已经硬了」林佑訢拨开陈子善过长的浏海,笑着亲他的嘴唇·问:「在想什么色色的事」·一边被抚摸的时候,陈子善的头脑不禁想起小说的内容。
这么可耻的事·情他不想说··「对了·所以你买了润滑液吗」·面对林佑訢的问题,仍然脸红地把头转向一旁的陈子善吶吶地说:「·在……抽屉……放灯泡的那里……」·林佑訢马上跑去翻柜子的抽屉。
居然藏在这种地方,难怪他都没发现过··「干嘛藏这么隐密啊怕我发现之后半夜偷袭你吗」·陈子善总觉得自己准备这种东西怪怪的,好像猪自己买屠刀给屠夫一样。
·林佑訢润滑了干涩的洞口之后,朝里面挤了一大坨,一下子涌入的冰凉·感,让陈子善夹起大腿··「不要夹起来啦·」林佑訢分开陈子善的大腿,轻轻抚摸皱摺,润滑液·的滑溜使他的指尖数度差点滑进微微张开的小*。
过了一会儿,林佑訢问:「手指可以进去吗」·紧闭着眼睛的陈子善点点头,林佑訢的手指毫不费力地顺势进入放松地·张开迎接的小洞,可是才一进入,异物感就让陈子善不由自主地缩起来。
「啊……好、奇怪……」·「会痛吗」·陈子善摇头,嘴巴紧抿成一条线,好像怕发出声音·林佑訢画圆一般地·搅弄着,陈子善的鼻息愈来愈粗重。
体内产生奇怪的感觉,不同于平常自己·抚摸的快感,但仍然让前面的*欲逐渐高涨··「这里舒服吗」·林佑訢摩擦同一个地方之后,陈子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但是他好·像坚决不开口。
「怎么样嘛告诉我嘛」林佑訢继续摩擦,另一只手拉下陈子善的裤·子,包覆住早已被前液淋湿的部位,轻轻上下搓弄··陈子善一下子受不了二边的刺激,慌张地想推开林佑訢握住下体的手,·「啊、啊、不要……唔嗯……啊……」·林佑訢含住一直流出液体的前端,陈子善紧绷地弓起脚背,右手无力地·去推在他双腿之间的头,「不要……拜托啦……」·抬头看见陈子善湿润的双眼,林佑訢再也忍不住了,「我可以进去吗」·他期待地问。
虽然有点担心,不过这迟早都要来,陈子善点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下面,准备接受不适应的感觉··「啊……呜……」大概是尺寸的关系,比手指还要更不舒服·一些,甚至有点痛,害陈子善一开始不小心叫出来,之后又拼命忍住不出声。
听到自己的声音让他很难为情··「叫给我听嘛……」林佑訢用手指撬开陈子善紧闭的唇瓣·其实他本来·想用舌头,可是他发觉身高的差距让他有点不容易一边接吻。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身高的问题感到懊恼··完全进入之后,林佑訢停止动作,让陈子善喘口气··「还好吗」林佑訢问··「还……还好。
」·陈子善虽然这么说,可是整个五官都皱成一团,好像正在拼命忍耐··「我开始动了喔……慢慢的……」·林佑訢轻柔的动作,渐渐松开陈子善的表情,发出低沉压抑的声音。
突然间──·「啊好痛」·听到林佑訢忽然大叫,陈子善睁开眼睛,然后听到像防空警报一样的猫·叫声··白底橘色的大毛团在林佑訢的脚边,竖起背毛,左右摇晃一大条彷彿松·鼠尾巴一样猫尾,跳到林佑訢背上。
「啊好痛啦下来」·林佑訢慌张地挺起上半身,胖胖灵活地跳到沙发椅背上,张大长了利齿·的嘴巴威吓。
「胖胖」陈子善赶紧拿起眼镜戴上,伸手要去抓胖胖,「你怎么了」·前一秒还发出怪异叫声的胖胖,看到陈子善的手伸过来,马上撒娇地·「喵~」一声,用脸颊摩蹭他的手指。
「牠该不会……以为我在欺负你吧……」·林佑訢看着胖胖,把二人仍然相连的地方往内推进·陈子善没有心理准·备,冷不防发出带点鼻音的叫声:「啊啊嗯」·没想到陈子善会发出这种叫声的林佑訢惊喜了一秒,接着马上因为八公·斤的大猫张牙舞爪飞扑过来而被迫和陈子善分开。
☆、(8)·林佑訢回家的时候,顺便在警卫室拿了包裹··这可是他在网络上颇受好评的猫钓竿,这次一定要把胖胖引出来··陈子善忙到没时间吃饭睡觉,当然也没有时间陪猫玩,加上饲料之外·只有剪完指甲给一条鱼肉条,所以林佑訢靠着猫罐头下午茶和逗猫棒成功·收服了比较黏人的小虎。
但是比较偏心陈子善的胖胖不太领情·虽然罐头还是会吃,小虎玩逗·猫棒的时候牠也会躲在一旁看。·可是林佑訢一走近,马上就炸毛蓬尾扁耳哈气··上次后脚踝被牠狠咬一口,T恤胸前和背后也被抓破,身上多了好几·条血痕,陈子善还赶紧把他抓进浴室,边用莲蓬头冲脚后面的伤口,边用·力把那四个小洞里的血挤出来··「猫嘴巴很多细菌,一定要挤干净·」陈子善说··但是后来还是肿了一圈,痛了好几天··书房里打字的陈子善听到林佑訢回家之后是撕胶带的声音。
又乱买东·西了·陈子善微微皱眉,仍盯着荧幕,说:「补习班报了吗」·「报了·下星期就要上课·」林佑訢从包装里拿出猫钓竿,一边左右·甩,一边向陈子善报告补习班的上课日、课表、老师、甚至柜台小姐的态·度,以及公交车司机的开车方式。
他愈来愈习惯讲废话,因为陈子善喜欢听·他说话;他其实还认真考虑去买床边故事集,不过当然被陈子善否决··挂在钓线尾的那只假鸟,让小虎眼睛一亮,立刻扑上去。
「喔喔~反应不错耶」林佑訢甩动猫钓竿,小虎像疯了一样跟着乱·冲乱跳··可是胖胖仍然用林佑訢戏称的烤鸡姿势蛰伏在后阳台门边,不过圆睁·的黄色眼睛看得出来很有兴趣。
小虎累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伸出舌头喘气时,林佑訢把假鸟甩到胖胖·面前,再慢慢往自己这里拉··胖胖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假鸟,最后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双粗大的·猫手压住假鸟。
钓到了林佑訢开心地拉猫钓竿,胖胖的玩心一被勾起就收不回去,·像刚才的小虎一样疯狂地追着那只假鸟··终于跨出成功的第一步·林佑訢要快点让胖胖接受他才行,因为那个·重要的日子快到了。
之前陈子善住院的时候,林佑訢偷看过他的健保卡,知道他的生日在·九月·看年次,今年应该是陈子善三十岁生日,他想小小庆祝一下,然后·看能不能也成为顺利做完的纪念日。
至于在寿星生日当天吃掉寿星究竟算不算一种庆祝的方式,林佑訢没·想这么多··胖胖毕竟是一只胖猫,没多久就累得摊成一片猫地毯在地上喘气·不·过当林佑訢想趁机摸摸牠的时候,牠还是有点不高兴地甩尾巴,只是没力·气哈他了··「胖胖乖~胖胖是乖猫咪喔~」林佑訢谄媚地笑着说··补习班开始上课了·很多人大四就准备考研究所,甚至有人从大三就·开始准备,林佑訢毕业了才开始唸书,就算他自认头脑还算聪明,也不免·吃力。
所以开始上课之后,林佑訢说话的时间也变少了,没上课的时候就·是看书,以及偶尔巴结一下二只猫··陈子善为了维持身体健康,早上五点多会起床慢跑,所以如果他有注·意时间,十一点就会结束工作去睡觉。
林佑訢每天晚上都有课,如果课从·早上开始,甚至一整天都不在家,按时间推算,晚上再快也要十一点多才·会到家,因此陈子善往往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睡了··这一天,林佑訢晚上开门时,发现陈子善还在工作,稍微惊讶地问:·「你怎么还没睡」·因为这本书已经到最后,陈子善想一口气译完,所以没注意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十二点多了··陈子善看着荧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他不禁想,当他在林佑訢回家前就去睡觉时,林佑訢是否也常常这么·晚回来·十点半下课,为什么十二点多才到家·陈子善关了计算机,一语不发地去洗澡。
林佑訢也洗完澡进了房间,躺·在他旁边,从背后抱住他··但是陈子善即使闭上眼睛,也不能阻止头脑去想十二点多才回家的原因··已经晚上十二点,陈子善仍然坐在计算机前面。
林佑訢还没回来··荧幕上的字,一个也进不了陈子善的脑中··如果他没有看到那张课表就好了·他不是刻意去看,只是在整理林佑訢·乱放在客厅的教科书时,无意间发现那张夹在其中的纸。
七月和八月,根本没有晚上的课·九月底开始,晚上才会接连开课···陈子善想要自己别往坏的方面想,可是很难不去想··他每天晚上都去哪里了甚至连周末也不在家。
陈子善拿下眼镜,扶着额头叹气·他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所·以就算林佑訢真的移情别恋,他认为自己应该不会太难过·只是,这不会太·快了吗五月到现在,也才过了二个多月而已。
不,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陈子善努力要自己想其他原因,但是或许是·天生的悲观个性使然,思绪紧咬着这条线不放··过了十二点半不久,铁门开了。
林佑訢看到书房的灯亮着,又是惊讶地·问:「你怎么还不去睡不是说好不熬夜了吗」·陈子善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林佑訢习惯陈子善的沉默,他放下·背包,从后面把双手放到陈子善胸前环抱,顺便摸一下陈子善的身体,「要·注意身体啊……不过你好像变得比较有肉,也算是我喂养有方」他开玩笑·地说。
「嗯……」陈子善只用鼻音低声回应,大手覆盖上林佑訢放在他身上的·手··陈子善很想问,可是他怕问了之后会出现他无法处理的情况,于是继续·把问题埋在心里。
「怎么了有心事」·陈子善觉得林佑訢快变成他肚里的蛔虫了·他心虚地摇头,林佑訢把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有事情可以告诉我喔。
」然后亲一下他的脸颊··陈子善太喜欢把事情积在心里,这让林佑訢很苦恼,他好希望自己会读·心术,就不用这么努力去猜测陈子善的心思··会让陈子善烦恼的事,是什么呢林佑訢洗澡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件事。
陈子善的生活圈里没有什么人事物·二只猫看起来很健康,所以不是猫的事·情·会是工作的事吗译案撞期,还是截稿日赶不上不过陈子善很会拿捏·工作排程,就算临时救火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那会是什么事情而且还不想告诉他·林佑訢苦思不得其解,无奈地拿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然后看到小·虎期待地跑过来一边摩蹭他一边喵喵叫,虽然很累,还是只好去拿猫钓竿钓·猫。
☆、(9)·林佑訢这二个多星期以来,一直找不到补习班的课表··这对上课并不造成影响,因为还可以上网查·可是他不想让陈子善看·到,所以每天都会假装不经意地四处翻找。
今天陈子善走去厨房喝水时,他在书房里翻著书柜上的教科书,想看·看是否夹在里面,虽然他已经翻过这里好几次了·然后他瞄到陈子善的笔·电下面,露出个一张纸的尖角。
纸上画了扁扁的小格子,里面塞着要仔细看才看得见的小字·是补习·班的课表··林佑訢从笔电下面拿出课表·陈子善走回来,看到他拿着课表,停下·脚步。
林佑訢迟疑一下,开口问:「……你看过了」·陈子善没有回应,但飘向一旁的视线代替了回答··「呃……」林佑訢抓抓头发,「我本来没有想要告诉你……」·「那就别说。
」陈子善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事情能够维持现状,那·就维持现状吧·只要能继续和林佑訢在一起,他宁愿什么都不要知道··「什么意思」林佑訢愣了一下,「你认为我瞒着你和别人乱来吗」·陈子善仍看向旁边,没有否认。
这让林佑訢很生气·虽然是他隐瞒在先,·可是他没想到陈子善这么不相信他··林佑訢转身蹲下,从靠著书柜的背包中拿出一张摺得皱巴巴的彩色单·子给他。
那是陈子善使用的门号的电信公司的广告单,关于某水果机的方案··「我是看你的手机很旧了,想送你这个当礼物·」林佑訢不悦地把头撇·向一旁,噘起嘴说:「本来想给你惊喜。
」·陈子善茫然地看着那张广告单,「礼物」·「你不是快生日了吗不然咧」·林佑訢觉得陈子善不相信他,让他不太开心。
他正要转身整理下午上课·带的书,陈子善突然抱住他··「对不起·」陈子善喃喃地说·他只说了一次,但内心却还在不断、不·断地道歉·他应该要相信林佑訢,可是他对自己太没自信,到现在都还不认·为林佑訢真的喜欢他。
补习班的同学、研究所的同学、公司的同事,林佑訢·会陆续遇到很多人,陈子善总认为他某天一定会厌倦了生活一成不变又无趣·的自己··林佑訢双手抓住陈子善的脸让他低头,然后自己凑上去吻他。
林佑訢好一会儿才放手,他看着脸颊微红的陈子善,问:「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对不起……」·「我不要听你道歉·」·林佑訢再度粗鲁地进入陈子善的口中,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用力揉捏青涩·的*头,陈子善低沉地闷哼一声,往后跌坐进椅子里。
林佑訢的膝盖顶在他·的双腿之间,摩擦他的胯下··陈子善没有抵抗地接受林佑訢粗暴的对待,或许他也希望林佑訢惩罚他,·借以减轻些许愧疚感·他的胯下慢慢有了感觉,但仍然被挤压得发疼。
「唔……啊……会痛……佑訢……」他有些哀求似地说··或许是因为生气,或是难过的缘故,林佑訢从上方俯视坐在椅子上的陈·子善时,有种想狠狠对待他的冲动。
林佑訢把手伸进陈子善的裤子里,用力·握住微硬的下体,陈子善痛得「唔嗯」一声,往前弓起上身··但是就在林佑訢想更进一步时,他听到一个危险的声音。
「秒~~呜~~唔~~呜~~」·林佑訢抬头,在陈子善背后的书桌上,一团蓬毛的大猫正张着粉红色的·嘴巴警告他··林佑訢凝视着胖胖,然后放开手,转身。
他不能相信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他居然想强暴陈子善·怎么能这么做·陈子善慌张地抓住他的手,「对不起……随便你要怎么做都……」只要·林佑訢能消气,他什么都愿意做。
「不……我……」林佑訢低声说:「让我冷静一下……」·他挥开陈子善的手,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背靠着门往下滑,坐在地上。
其实一开始错在他·如果他不瞒的陈子善偷偷跑去打工,也不会有这些·事·可是陈子善一下子就想到那里去,实在让他很伤心··林佑訢很沮丧。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花吗那么不值得信赖吗·但是他也不能原谅自己·再怎么说,都不能伤害陈子善··陈子善刚才抓住他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眼神,是那么·害怕失去他,甚至愿意让他为所欲为··林佑訢立起膝盖,抱住头,深深叹气··陈子善呆坐在椅子上,听着林佑訢走进卧室的声音··他很懊恼。
自己太会胡思乱想·如果一开始就把话说开,不是很好吗·自己一个劲地乱想,让林佑訢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上罪名,难怪他会·生气。
胖胖跳下来,走到陈子善的脚边摩蹭,撒娇地喵喵叫·陈子善用脚尖搔·搔牠的脖子,牠更用力地将头靠上去摩蹭。·如果刚才胖胖没有威吓,会怎么样林佑訢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陌生,·陈子善没有看过林佑訢露出那样的眼神,让他有点害怕。
他可以付出一切,·只求林佑訢再恢复以往温柔的神情,不要对他那么冷漠··可是甚少与人接触的陈子善,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只能看着·手中的手机广告单发呆。
过了许久,卧室的门开了,陈子善看到林佑訢走去门口穿鞋,心中又一·阵慌张··「我去买午餐·」林佑訢出门前如此说道··林佑訢回来,打开自助餐盒,从烘碗机里拿出二副碗筷,把白饭分别盛·装,正要叫陈子善出来吃饭,就被陈子善一把抱住。
林佑訢也回抱他,「对不起,刚才太粗鲁了·」·陈子善摇头··「下次,有心事要告诉我·不然你看,担心这么久只是误会一场,不是·很不划算」林佑訢故作轻松地说。
「所以……你……又跑去打工了吗」林佑訢之前的存款,缴了补习班·的学费之后,应该所剩无几才对··换林佑訢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嗯……刚好朋友店里缺打烊班……只·做到八月底啦·」不然谁要请只做二个月的工读···「……要好好用功。
」·「会啦·」·陈子善的手抚摸他后脑勺的头发,林佑訢觉得自己好像又从男朋友变成·小孩了··林佑訢蹲在猫碗旁往碗里倒罐头,小虎在旁边等不及地喵喵叫着,走来·走去摩蹭他。
可是等到林佑訢一转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胖胖,抢在小虎前面大快·朵颐··「臭猫……」林佑訢鼓着腮帮子喃喃说·吃我的玩我的竟然还凶我。
你·的主人都没对你这么好耶恩将仇报死胖子·不理会林佑訢彷彿冒火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眼神,胖胖吃够之后满意·地坐在旁边舔手洗脸,小虎这才去吃剩下的··好像知道那天上午林佑訢想欺负陈子善似地,这几天胖胖变本加厉,连·他们进房间睡觉,牠都在门口鬼叫乱叫,硬要吵上十几二十分钟才甘心;林·佑訢也才知道原来猫叫声有那么多变化。
如果生日那天胖胖也在门外鬼叫,气氛情调啥的都没了··还是出去开房间不买手机的话省了很多钱,应该还可以去知名汽车旅·馆……可是子善会嫌太花钱吧·陈子善之后很委婉地告诉林佑訢,他整天都在家里,拿智能型手机也没·用,要他别花那个钱。
想想的确如此,要上网用电脑就好了,手机对陈子善来说只是可以带着·走的电话·可是他很想送陈子善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说名贵的东西,会让·他有种「我也是能送这种东西的大人了」的感觉;不过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幼·稚。
而且他现在还是靠陈子善养的米虫,花这么多钱买礼物好像真的不妥··林佑訢一边瞪着心满意足地拉长身体伸个大懒腰的胖胖,一边思索该换·什么礼物才好··☆、(10) 完  18禁·陈子善挂了电话之后,背起包包出门。
刚刚林佑訢打电话回来,说悠游卡已经扣到没钱,结果他又忘记带钱包,·没办法搭公交车回家,要陈子善去救他··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丢三落四的·陈子善搭上公交车,无奈地笑起来。
林佑訢除了在床事上,各方面都像个孩子,不能怪陈子善有意无意地把他当弟·弟看待,虽然陈子善知道林佑訢不喜欢那样··公交车刚要停靠路边,陈子善就看到林佑訢在站牌等。
他下车之后走向林佑·訢,还没开口,林佑訢就笑着拉起他的手往下一站的方向走去··「不回家」陈子善稍微惊讶地问··「既然都出来了嘛,不要急着回家啊。
」·「去哪里」·「好地方·」·林佑訢带着陈子善走到下一站的大饭店,直接从大门走进去··「咦佑訢来这里做什么」陈子善有点不安地张望四周。
他只穿了很·普通的T恤,来到这种地方感觉格格不入·不过至少他庆幸自己穿的不是领口·松开的旧T恤,脚下穿的也不是凉鞋··走到位在一楼内部的餐厅入口,林佑訢对带位的服务生表明自己订了位之·后,陈子善才想到,今天好像是自己生日。
可是也不用到这种地方来吧·服务生带位之后,陈子善不太自在地坐下·他很多年没有在外面的餐厅吃·饭,遑论如此高级的地方··「你……至少先告诉我一声啊。
」陈子善稍微抗议地说·这样他可以穿得·好看一点··「先告诉你的话,你会唸我吧」林佑訢笑嘻嘻地说:「先去拿点吃的吧」·陈子善跟在林佑訢后面,走向摆满各式各样菜色的桌子。
陈子善觉得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这么多种类,就算每种只吃一口也吃不完所有菜色·果然·还是太浪费了,他不禁如此想··随便拿了几种菜和饮料回到座位,林佑訢笑着拿起玻璃杯,作势干杯说:·「生日快乐,子善。
」·陈子善也拿起杯子,和他的杯子轻碰一下,不好意思地微笑说:「谢谢··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啦……」·「不行,这可是你三十岁的生日·而且是人生中第一个有伴一起过的生·日吧」林佑訢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就是陈子善的初恋。
果不其然,陈子善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对了,你说手机没有用,所以我买了这个·」林佑訢拿出一个小纸袋,·放在陈子善的盘子前面。
深灰色纸袋中央大大的二个英文字母,让陈子善吃了一惊·他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是一只黑色表带,白色表面的男表··「你之前的手表,坏很久了吧我觉得你戴皮表带比较好看。
」·想到林佑訢居然注意到他之前有戴那只老旧的手表,陈子善更害羞了··那只表好几个月前就坏了,后来他想说家里有时钟、外出可以看手机,就一·直没再买新的。
「来,我帮你戴·」林佑訢把陈子善的左手拉过来,拿出手表帮他戴上··陈子善这才注意到,林佑訢手上也戴着相同款式的表,但表面是黑色的··「你看,是一对的喔」林佑訢把左手放在陈子善的手旁边,得意地说。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再也没有过生日,林佑訢的心意反而让陈子善的心中·侷促不安·更何况,三十岁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年纪··「谢谢……也不用这么……费心……」陈子善结巴地说。
害羞的陈子善看起来好诱人,林佑訢有点后悔干嘛来吃什么自助餐,这·样要吃多久才能到床上去啊·「因为我爱你啊·」林佑訢拿起陈子善的左手,用那个大手掌按着自己·的脸颊,含情脉脉地说:「我想给你所有的一切,只要我办得到。
」·陈子善的心脏跳得好用力,胸口疼痛,而且喘不过气·喜欢人的心情,·和被人喜欢的心情,怎么都这么难受·陈子善怯生生地收回手,「我们……吃饭吧。
」·「嗯吃饭吧」林佑訢笑着说··陈子善紧张得吃不出味道,所有的菜肴吃起来就只有咸味·这样太浪费·了,这里一餐不便宜吧。
节俭成性的他拼命想办法品尝味道,住院之后他放·慢了吃饭速度,现在变得更慢··倒是林佑訢迅速解决了一盘,很快地再去拿第二盘和甜点,因为他满脑·子都雀跃地盘算着待会儿之后的事情,吃饭什么的,不就填饱肚子而已嘛。
因为不能吃太饱,陈子善吃完一盘就够了,但是这样总令他有点懊恼,·毕竟来到吃到饱餐厅,就会有捞本的想法·不过为了捞本再赔上胃可划不来,·他也不想在生日的时候闹胃痛。
看陈子善慢条斯理地喝完饮料,林佑訢有点兴奋地说:「要走了吗还·是还要吃吗」·陈子善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赶难道他待会儿有事·「不……我吃饱了。
谢谢你·」陈子善放下杯子,「你赶着去哪里吗」·「呃……也不是很急啦……」林佑訢突然发觉自己太急了,这样好像很·色。
他忸怩地说:「晚上……我订了这里的房间喔」·「啊」陈子善愣住了·这里的房间,很贵吧·「因为……在家里的话,胖胖很吵啊。
」林佑訢理直气壮地说··陈子善想到胖胖吵的原因,脸又红了·「那、那、所以……」·「所以如果吃完了,我们就上去吧」·看着林佑訢开朗的笑脸,陈子善觉得自己的脸彷彿快着火了。·陈子善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脸不红·当他们在大厅柜台拿房间钥匙时,他·总觉得柜台小姐看他们的眼中带有奇妙的笑意··一定是自己心理作用·他不断对自己说·她们都受过专业训练,不会对·客人露出奇怪的神情。
当林佑訢毫不在意地牵起他的手时,他只想赶快躲进电梯里··今天晚上实在对心脏太不健康了……·陈子善认真地怀疑自己要得心脏·病了。
打开房门,陈子善看到那间可能有半个家那么大的房间,以及对他来说·超大的床,不由得张大眼睛··「哇好棒」林佑訢扑上那张床。
好久没有睡柔软的床垫,感觉好舒·服·他看陈子善还杵在床前,于是问:「怎么了」·陈子善苦笑一下,「没有,只是不习惯……」·「不习惯什么」林佑訢把陈子善的包包拿下,放在桌上,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
「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陈子善拿下眼镜,看着上方的林佑訢,··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拉下来亲一下他的嘴唇··这是陈子善第一次主动亲他。
林佑訢疯狂似地进入陈子善的口中,舌头·搅弄口水和吸吮的声音,让陈子善的大脑变得有点浑沌,无法思考·他闻到·林佑訢身上的淡淡汗味,以及一股独特的男性气味。
林佑訢的手撑着床,拉高身体看着身下的男人·陈子善的双颊又红了起·来,粗重地喘息··「子善……我好爱你·」林佑訢掀起陈子善身上宽大的T恤,左手从陈·子善的腰部往上抚摸,搓揉胸前小巧的粉红,嘴巴也没有闲着,舌尖拨弄另·一边的*头,陈子善因搔痒感而绷紧身躯,鼻息逐渐加重,下面好像也慢慢·硬起来。
林佑訢把陈子善的裤子脱下,将他的身体翻过去,抬高臀部趴着·接着·陈子善感觉到一个凉凉的硬物试图钻过他紧缩的嫩*,不象是上次手指的感·觉,他有点怕地想合起大腿,可是这个姿势就算合起来也没有用,「什、什·么……啊……呜」·林佑訢拿着一个细长的锥型*门塞,缓缓从尖端插进去。
*门塞由细至粗进入,到最粗的部分时,陈子善痛得忍不住从鼻子发出·呻吟,最粗的部分之后是一个凹槽,被撑开的部位暂时得到休息··异物塞进自己的秘处,头偏向旁边的陈子善,用湿润的双眼看着移到他·面前的林佑訢,「佑訢……那……那是……」·「猫咪尾巴。
我一看到,就觉得应该很适合你·」林佑訢拿起*门塞后·面的毛毛尾巴搔陈子善的阴囊,柔软的毛扫过的感觉让他颤抖一下··「啊……不、不要用那种东西……啊啊」·林佑訢趁陈子善说话的时候转动*门塞,长长的尖端似乎碰到脆弱的部·位,陈子善的身体弹跳一下,双手紧紧抓住被单。
「这样才能近距离看着你·我想欣赏你的表情·」林佑訢伸手将*门塞·时而转动、时而*插,并且一边亲吻陈子善,试图打开紧闭的嘴唇··身体内部又传来不熟悉的快感,*器流出的液体滴在被单上,陈子善的·下半身都因为不断升高的快感而颤抖。
「不……不行…啊啊……不要弄了……唔嗯……」·林佑訢趁隙堵住了陈子善的嘴,另一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陈子善摇头,·*门塞摩擦的酥麻感蔓延全身,他不明白自己是希望林佑訢把道具拿出来,·还是往更深的里面推··看陈子善被快感折磨得快哭了,林佑訢柔声问:「要再深一点吗」·陈子善闭上眼睛摇头,蓄积在眼中的泪水因而沿着眼角滑下来。
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用啊··林佑訢把*门塞再往内推进一节·「啊啊啊哈啊……」陈子善以为·刚才就是顶点,没料到更深的戳刺带起剧烈的冲击,冷不防叫出声来,自己·浪叫的声音刺激耳膜,羞耻的心情将快感推向顶峰。
他颤抖地扭动腰部,·「啊……啊……佑訢……快要……」·「射给我看·」林佑訢轻轻吻着陈子善微启的嘴唇,加快手上的速度。
「唔嗯嗯」陈子善象是想说什么似地摇头,但是林佑訢覆盖住·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来··陈子善的身体猛烈颤抖几下,浑浊的乳白色体液喷溅在被单上,林佑訢·停了手,放开陈子善的嘴唇,用手指拭去他脸上从发际流下的汗珠。
没有体验过的高潮让陈子善的大腿发软,几乎撑不住抬起的臀部·他喘·着气说:「你……你好坏……」·「没办法,你高潮的表情太美了。
」林佑訢用嘴唇轻轻点一下陈子善的·唇瓣,「舒服吗」·不舒服会射吗这什么烂问题·陈子善难为情地用手遮住脸,模糊不清·地说:「那个……可以拿出来了吗……」·林佑訢把*门塞拔出来时,高潮的余韵又让陈子善的身体抖动几下。
他·把陈子善的身体翻回来躺平,问:「你刚刚快射的时候,想说什么」·「………会弄脏被单………」·不出林佑訢所料,他就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有情趣的话。
幸好堵住了,·他想··「我付了那么多钱耶,让他们洗一下也不过份吧」他笑着说··「晚上还要睡觉吧」陈子善皱起眉头。
难道要睡在有……的床上吗·还是说订了这么贵的房间,完事就回家吗·「好啦好啦,等一下我去拿浴巾出来铺,可以吗」·虽然已经有点为时已晚,陈子善仍然催促林佑訢说:「现在去拿。
」·林佑訢飞快地下床,跑去浴室拿来大浴巾铺在床上·他好想进入陈子善·的身体,一秒也不想浪费·他脱下裤子,抬起陈子善的腿,一脸兴奋期待地·说:「那我要进去囉?」·陈子善还来不及回应,比*门塞还粗大火热的硬物就探进内部。
「啊·呜……」他挺起腰杆,忍住意外的膨胀感·坚挺的部位深深顶到刚才饱受蹂·躏的位置,体内的情欲再度被挑起,陈子善没想到高潮过后会这么敏感,不·由得呻吟出声。
林佑訢抬起陈子善的下半身,小心地往上半身叠过去·不知是否他的错·觉,他觉得陈子善的身体好像变柔软了,筋骨没有上次那么硬,这次他可以·轻易吻到陈子善的嘴唇。
甚至陈子善隐约看得到林佑訢和自己*合的地方,他难为情地用手遮住·眼睛,可是脑海中深色物体进出的画面却挥之不去·高潮像浪淘拍击海岸一·般不断袭来,酥痒的快感彷彿小虫子从体内的某一点蠕动到大腿根部,然后·沿着再度挺直的欲望爬行到顶点··虽然很想射,可是没有要射的迹象,绵延不绝的高潮让陈子善受不了··「快……再、深一点……」他已经搞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陈子善迷蒙的眼神和柔弱的声音增强了林佑訢的欲求,他更加使劲撞击·那结实的臀部,使得陈子善发出深沉的喘息与闷哼声。
林佑訢直起身体,以便加快速度·几乎每一下都准确地戳刺到重点,陈·子善再度射了一次,可是林佑訢仍霸占着柔软的甬道,他张着嘴巴喘息,些·许呻吟走漏出来。
「啊……佑訢……啊、啊……不行了……」他哀求着,迟迟不消退的高·潮侵吞他的身体和思绪,他觉得再下去他就要疯了。
「乖……再一会儿……」林佑訢安抚似地亲吻陈子善,陈子善的眼神愈·来愈恍惚··就在他彷彿即将失去意识之前,终于感觉到体内巨物的颤动。·陈子善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和林佑訢做完之后好累,在快睡着之前勉强打起精神去洗澡,·然后因为不想穿着脏衣服睡觉而穿上饭店的浴袍,结果才走出来就又被精神·仍旧奕奕的林佑訢推倒。
「一想到你浴袍下面一丝不挂,就让我格外兴奋·」他记得林佑訢好像·这么说··到底谁生日啊为什么生日当天要被折腾成这样陈子善无奈地叹气。
林佑訢现在正抱着他熟睡中·看着那平静安稳的睡脸,陈子善心中冒出·一点点幸福的幼苗,可是他自己马上又想伸手摘除··他害怕再度失去幸福·不如让幸福从来不曾存在。
『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脑海中再度播放出林佑訢那天说的话·他喜欢听的那个声音中,透露出·气愤与伤心··信任……吗……。
陈子善心中烦恼时,感觉到放在身上的那只手有些不安份的举动··「早安……」林佑訢用些微沙哑的声音说·然后他再度把脸埋进陈子善·的怀里,手轻轻沿着陈子善的身体线条抚摸,「我觉得……你变结实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身体」·「我是光明正大的。
」谁叫你晚上都不在家··「练什么」·「柔道·」·「为什么医生说不可以做太激烈的运动耶。
」·陈子善把手指伸进林佑訢蓬乱的头发里,闻着他的气味,「我想保护你·」·林佑訢听了有点困窘·这样他的自尊要放在哪里「你这样会让我变得·愈来愈像………」·「受吗」因为工作的关系,陈子善对BL的了解比同志多。
··这个字让林佑訢呆了几秒,脑袋才转过来,「对啦,受啦·」虽然偷看·过几本陈子善的样书,他还是不太习惯攻受什么的·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会愈来愈像弟弟。
「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攻就好了·」·林佑訢用力抱住陈子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转动摩蹭几下,小声地说:·「那我就要狠狠地对你撒娇了喔·」·陈子善也抱住他,微笑着说:「乐意之至。
」·─完─·☆、番外 之一 18禁·青春期的国中时代,林佑訢对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同学都在轮流传日本谜片、谈论哪一班的哪个女生胸部好大,也有男女同学偷偷交往,偷偷尝了禁果,偷偷和同学分享床事,只有他心如止水,专心准备考试。
等到考上人人称羡的高中之后,他才发现似乎是因为他喜欢的对象不太一样··他喜欢上一个学长·个头比他小,听说号称165,很会炒气氛,笑起来很可爱。
可是林佑訢只是默默地暗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或者只是男校的气氛使然·他向二伯父坦言他的烦恼后,二伯父和叶叔叔都劝他不要太冲动,万一被贴上标签,高中生活可能会不太好过。
因为二伯父的缘故,林佑訢对家人坦白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顶多是母亲忧心地要他懂得洁身自爱,然后抱怨一下林家的同志基因·而且反正他还有一个哥哥可以延续香火。
考上大学之后,林佑訢央求二伯父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二伯父带他去认识的人开的酒吧,向来是乖乖牌的林佑訢觉得一切都很新鲜·也就是在那里认识了他的第一任男友。
小清大他一岁,长得一副娃娃脸,却是个能言善道的保险业务员,虽然只有高职肄业,但在公司的业绩一直名列前茅··小清喜欢他,他们很快就在一起·林佑訢以为他可以和小清长久下去,就像二伯父和叶叔叔那样。
可是他不久发现小清擅交际的缺点·不只是擅于和客户打交道,小清也擅于周旋于男人之间··林佑訢觉得他应该要包容情人的交友状况,所以他忍受小清在他面前和别人勾肩搭背;他忍受小清一边让别人搂着腰,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他甚至在看到小清和别的男人接吻后,选择假装没看到,默默离开。
可是他也有底线·当他听说小清在别人家里过夜之后,他终于哭了··别寝的立德带着半手啤酒来找他,安慰他说:「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想到开学不久,立德被男友甩了之后,哭得全宿舍都知道他是同志,林佑訢还去安慰他,顺便交个朋友,现在反过来被立德安慰,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立德同寝的阿哲几天前也刚被女友劈腿,只知道林佑訢也被情人劈腿,不知道详情的他,跟着边哭边喝酒痛骂狼心狗肺的另一半··林佑訢向小清提分手时,小清很不以为然。
「你也可以去找别人啊,我又没有绑住你·」·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这个圈子大家都嘛这样,干嘛装一副清高的模样·」·「……或许我有感情上的洁癖吧。
」·林佑訢只留下这句话,断然离开了·他不喜欢藕断丝连,要分就干脆一点··可是他没有自己想的坚强,毕竟那是他的初恋,他甚至觉得他连灵魂都分了一半给小清。
他在宿舍里从开学茧居到期末,除了上厕所之外都没有踏出房门,每天去看他是否还活着的立德曾经威胁他,再不出门就不帮他带饭,结果他真的饿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立德只好继续照顾他。
但是立德照顾不了他的成绩,幸好他上学期的成绩平均都在八十以上,就算下学期惨不忍睹也还可以继续唸下去··接近期末考的某一天,一直看林佑訢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束手无策的立德有点生气。
「不然跟我交往好啦」他抓起林佑訢的脸亲下去·反正他是零,林佑訢是一,凑和凑和也行吧··就这么吻了几秒,立德离开林佑訢的嘴巴,他们对看一会儿,立德缓缓开口:「好像……不来电耶。
」·「……对啊·」林佑訢接着说··「不过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和你交往喔·」·林佑訢无力地笑了起来··「跟我做一次吧。
」·立德说完就又吻了他·林佑訢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让身体顺从立德的挑逗,然后上了他··做完的那一瞬间,林佑訢后悔了。
果然还是不能这样··「……对不起·」他说··「干嘛对不起·」脸色潮红的立德笑着说:「我有爽到啊·你爽吗」·「嗯……」·「那不就好了。
」·林佑訢紧紧抱住立德,不带情欲地··「诶我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喔·」立德说:「阿哲那个笨蛋和前女友复合,然后又被劈了·烂人就是烂人。
」·「我知道·谢谢你·」·「诶我说真的,真的不和我交往看看吗」·*******·「啊……啊……啊嗯……唔……」·陈子善的手被林佑訢紧紧抓住,进出后*的*器不断带来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他拼命想压抑声音,怕被邻居听到。
「马~呜~~秒~呜~袄~~~」·房门外的白底橘子胖猫扯开嗓子狂叫,不时还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林佑訢已经习惯忽略那个吵死人的抗议声··林佑訢喘息着停下动作,抱住满是汗水的身躯,撒娇一般地赖着不起来。
陈子善也抱着林佑訢,抚摸他的背部,心里想着还好向编辑要求延长期限··自从结束了所有的口试之后,不知是否心情放松了的缘故,林佑訢每天都要求做一次,让陈子善真切地体会到年纪小八岁的男友所带来的困扰。
从来不擅于拒绝的他,在工作和男友的天平上,第一次拒绝了工作;虽然他回覆编辑无法接下一本书的邮件时,犹豫了很久才用鼠标点下「传送」的按钮··尽管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个月翻译二本书逼死自己,最近陈子善还是不得不向编辑要求延长期限,只因为林佑訢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好不容易考完了,你都没时间陪我」。
「我最爱你了·」趴在陈子善胸口的林佑訢抬头往上移动,亲了他一下·光是这样,就足以让陈子善甘愿让林佑訢予取予求··只不过,陈子善对这种状况仍然感到不安。
不只生活重心,林佑訢简直成了他整个生命的重心,可是林佑訢不是他能掌控的,每当想到哪天这个重心消失了的假设性问题,陈子善就烦闷得不得了·他常常想让生活再回到之前那样,没有重心、没有目标,每天只活在工作里,和二只猫过着沉默的日子。
那样似乎还比较轻松·可是内心深处却又渴望这个黏着他撒娇的男人·矛盾的心情时常让陈子善无所适从··「你躺一下吧,我先去冲澡。
」林佑訢拿下保险套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一打开房门,门口的胖胖就往后跳,然后压低耳朵蓬起尾巴跑走··看着胖胖生气地跑掉的模样,林佑訢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冲掉身上的汗之后,拿出一个猫罐头,开罐的声音引来灰色虎斑猫摩蹭他的小腿··罐头倒进碗里,胖胖仍是抢先用牠的大头挤开小虎,自顾自的吃起来。林佑訢趁胖胖吃的时候搔搔牠的脖子,胖胖没有抬头,但是不爽地摇晃尾巴。·「好了啦,胖胖,和平相处吧这样子善很为难耶。
」·胖胖似乎吃到一个段落,牠抬起头,频频张大嘴巴舔着嘴巴周围,瞇着黄绿色的猫眼看他··「你看每次子善叫完还不是好好的,我没有欺负他嘛·」·胖胖舔手洗脸,然后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就一溜烟跑走了。
牠跑去摩蹭刚洗完的陈子善,叫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娇滴滴喵喵声。·陈子善蹲下来,苦笑地摸摸这只『忠猫』,「胖胖……你这样每天叫,不累吗我没事。
不要敌意这么重,和佑訢好好相处吧·」·我有好好和那小子相处啊,我有吃他的罐头也有玩他的玩具啊·如果胖胖会说话,一定会这么说·不过此时牠只顾着伸长脖子、闭起眼睛,在陈子善的抚摸之下发出呼噜声。·陈子善再度坐在书桌前,林佑訢走到他后面弯腰环住他的颈子,吸闻耳朵后面的味道。
陈子善被林佑訢的呼吸搔得有点痒,他略偏一下头,问:「对了……既然研究所上了,不出去找朋友庆祝一下吗」·「我跟你庆祝过就好啦~」·「这样你会没有朋友……」·「有什么关系。
」林佑訢知道陈子善不擅长也不喜欢交际·他去哪里都想和陈子善在一起,陈子善不去的地方他也不想去··陈子善也有猜想过,林佑訢不去找朋友的原因是否出在自己身上,因为林佑訢简直像一只大狗一样紧黏着他,连他晚上去道馆练习都要跟。
「那我跟你去的话……可以吗」陈子善问··林佑訢呆了呆,「啊」·「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真的吗好啊」·佑訢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这么说果然是正确的。
陈子善如此心想,尽管他对于要和陌生人相处还是有点排斥··林佑訢怕陈子善会太紧张,所以约好的地方是一间小型的PUB··时间还早,店也才刚开的样子,里面只有零星的客人,和正在准备的酒保。
看样子林佑訢之前是这里的常客,他走向吧台,热情地向酒保打招呼·「哈囉,天哥,好久不见�埂ぁ负芫妹豢吹侥阋趺戳�」·「没有啦,考研究所。
」·「考上啦」·「不然我这么开心」·「听说阿德没考上,要回台南了」·「嗯·」·立德没有考上研究所,要回家等当兵了。
林佑訢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约他出来饯别,今天也是个好机会··酒保伸出手掌指向陈子善,「不介绍一下」·「他是陈子善·」林佑訢笑嘻嘻地挽着陈子善的手臂说:「我男友。
」·酒保看看陈子善,又看看林佑訢,脸上浮现一丝疑问的表情,「我以为你是一」··「我是啊·」林佑訢点头··「喔………」酒保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问:「喝什么」·「我要新加坡司令。
给他一杯雪莉波登吧·」·陈子善赶紧制止林佑訢,「呃,不,我……」他不能喝酒··「放心,无酒精的啦·」林佑訢笑着说··酒保调出一杯红色渐层到橘黄的漂亮饮料,杯缘摆了柳橙片,放在吧台上递给陈子善。
「谢谢·」陈子善啜饮一口,节俭病又发作了·不就是加了果汁的汽水吗可是这么一小杯,在这里应该不便宜吧·「我们去旁边坐着等立德好了。
」林佑訢拿着他的橘红色调酒,拉着陈子善到旁边的桌子坐··「谁是立德」陈子善坐下后,问道··「我大学同学,是个零·大一一开学就失恋,搞得我看全校都知道他是同志了吧超高调的。
」林佑訢看着天花板的灯,象是在回忆,「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了·」·「那你们……交往过」一个是一,一个是零,不是正好凑成一对·「没有,就是不来电,真奇怪。
所以我也是很挑的喔」·说到最后时,林佑訢笑容满面地看着陈子善·明明喝着无酒精调酒,陈子善的脸却微微红了··「什么话,我也是会挑的好吗」·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林佑訢转头看见好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站起来,「立德」·「在说我坏话啊」立德拉开椅子坐下,看了陈子善一眼,然后问林佑訢:「你不是说要带男友来吗」·「……你瞎了吗这里不是坐了一个人」林佑訢笑着对陈子善说:「他就是谢立德。
」·因为知道陈子善不喜欢人多,所以林佑訢只找了他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不要叫我全名啦听起来好像某种泻药的名字·」立德说了之后,问道:「所以这位就是──」·「他就是陈子善。
」·立德有点惊讶地看看陈子善,再看看林佑訢,说:「我以为你是一」·「我是啊·为什么你们都要问一样的话」林佑訢啼笑皆非地说。
「因为怎么看你都比较象是在下面的那个啊·」他半开玩笑地说··这就是陈子善·立德看着眼前的人·这个陌生人,轻易抢走了他陪伴三年的那颗心。
他好不甘心··大四的某一天,林佑訢腼腆地对他说,他喜欢上一个人了··立德还以为林佑訢是在婉转地向他告白··『我昨天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叫陈子善·』·他还记得林佑訢开心地说··『他说他喜欢我的声音耶怎么办,我睡不着了·』·还有那天晚上,电话里兴奋的声音。
他还以为,林佑訢只是忘不了小清,所以一直单身·结果是所谓的缘份在作祟吗·林佑訢说他告白成功之后,立德对他说因为要准备研究所,所以不能再连络了。
再度失恋的立德,自暴自弃地去约炮,每天和不同的男人上床,想象抱着自己的人是佑訢··但是每天晚上,极度的空虚和悲伤总是躲在房间里等他回去,狠狠地打击他。
佑訢一定知道自己就是这么贱,所以才看不上眼·他流着泪这么想··所以当然没考上研究所·反正他也没有留在北部的必要了··而今天,他本来不想来。
但是他想看看,那位陈子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想象过陈子善的长相好几次·他知道小清,也听林佑訢说过暗恋的学长,他以为陈子善一定也是善于言词,而且笑起来很可爱的男生。
没想到和他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不爱讲话,也不常笑,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他坐着,可是看他的肩宽和上半身,应该长得很高,说不定比佑訢还高许多;长得不错,但是和可爱扯不上边,而且年纪看起来颇大。
立德刚才真的以为林佑訢变零号了·如果是那样,或许他心里还会好过一点··一边吃饭,立德和林佑訢一边聊着没有意义的内容,立德自己也不记得说过什么话。
他一直看陈子善,顺便注意到陈子善左手腕的表·和今天林佑訢戴的是同一个款式··注意到立德在看着自己,陈子善露出友善的微笑·这是佑訢最好的朋友,他不能做出失礼的举动。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林佑訢站起来··「懒人多屎尿·」·「你最好等一下都别去厕所」·林佑訢朝立德比了中指,立德也笑着回敬他,然后林佑訢走进店内深处。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是佑訢的男友耶·」立德微笑地对陈子善说:「他之前交往的对象,都长得可爱可爱的,很会讲话逗佑訢开心·」·陈子善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只能继续保持微笑。
「你知道吗佑訢很爱之前的男友喔·分手之后,他真的是伤心欲绝,要不是有我在,他差点就死掉了·」立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对陈子善说什么,「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陈子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抱歉,因为你和他之前喜欢的类型差太多了,实在让我不禁想,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寂寞……或者只是想让小清吃醋……」·陈子善露出不知所措的眼神。
立德佯装流露同情的表情,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比他想得还单纯··果然不该来的·陈子善心里冒出一阵恐慌·他不适合这种地方,不适合和陌生人接触,他甚至不知道立德的话究竟是出自善意或是恶意。
「啊,说曹操,曹操到·」立德望向吧台·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堵到从厕所出来的林佑訢·「那个,就是他的前男友·小清·」·陈子善顺着立德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和林佑訢一般高的西装男子,正在和林佑訢说话。
那个西装男子,年纪看起来好像比林佑訢还小,如果说他才高中,说不定也会有人相信·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男子露出开朗的笑脸,林佑訢也微微地笑··不安的心情,让陈子善没发现林佑訢是在苦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清是林佑訢最不想见到的人,虽然已经事过境迁··「我听说你在这里,一跑完客户就赶紧过来了·」小清拉着他的手,整个人靠上去,「訢,我好想你喔。
」·「真的现在会想我了」林佑訢嗤笑一声,「不觉得太慢了吗」·「我后来一直在打听你啊……我以为你只是想让彼此冷静一下。
」小清略微无辜地噘着嘴说:「你大二不住校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林佑訢看看四周,没有看到小清的朋友·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听说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交男友。
难道不是想我吗」·林佑訢看着那张令人怀念的撒娇表情,一瞬间有股回到从前的感觉·「你少臭美了·」他轻轻推开小清,「谁说我没有交男友你的信息太落后了吧我今天是有伴的。
」·林佑訢把视线投向陈子善,笑着向他挥手·正看着他的陈子善突然对上他的眼神,稍微吃惊地震了一下肩膀··小清看了陈子善,笑着对林佑訢说:「怎么可能他怎么看都不是你的菜。
」·「我要吃什么菜,不关你的事吧·」·林佑訢不想再理小清,正要走的时候却被小清拉住·「訢·」·陈子善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小清吻了林佑訢。
他比立德想的还要积极·立德知道小清一直在找林佑訢,只是过去几年,立德就像林佑訢的其他朋友一样,为他阻挡小清的追踪··不过今天立德成了内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或许是想破坏林佑訢和陈子善的关系;他宁愿林佑訢还爱着小清,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输得太惨··输给一个陌生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惨·林佑訢急忙推开小清之后,嘈杂的音乐声中,突然混入一声怒吼。
「李清志」·一个男子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小清和林佑訢·「你他马的就这么爱勾搭男人是不是」·「我又没和你交往,勾搭谁你管不着吧」小清冷笑。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诶喂喂,不关我的事·」林佑訢撇清关系,想往后退开··「操你妈的──」·陈子善眼看着男子揪起林佑訢的衣襟,但就算他急忙站起来,也来不及阻止男子的拳头。
林佑訢的左颊挨了一拳,往后跌的力道撞开了吧台边的高脚椅··小清急着想去扶林佑訢,男子把小清拉到自己背后,正要走过去继续开扁时,突然有人踢了他的膝盖后面,让他重心不稳跪下来,接着一只手臂绕到前方抓住他左边的领子,另一只手臂从他的左臂下方穿出,压制他的后颈。
林佑訢按着脸颊爬起来,看到面无表情的陈子善死死勒住揍他的男子,对方整张脸胀得通红到几乎发紫,无法抵抗那双箍住他脖子的手··「子善放手」林佑訢着急地上前试图扳开陈子善的手,「你要把他勒死了子善」·陈子善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回神。
他放开男子,男子身体软绵绵地往前倒在地上,林佑訢连忙拍打男子的脸,幸好他还有呼吸,看样子只是昏过去··「你没事吧」陈子善伸手要去摸林佑訢红肿的脸,林佑訢摇摇头,轻轻挡开陈子善伸过来的手。
没想到陈子善这次出手这么重,他刚刚差点被吓死,现在还心有余悸··酒保从吧台上探头出来问:「要叫救护车吗」·「……还是叫一下吧。
」·木然地看着PUB里的一团混乱,立德在救护人员把昏倒的男子抬出去之后,又呆坐在位子上半晌,默默付帐离开··救护车把人送进急诊,医生检查过确认只是昏倒,没有大碍,林佑訢终于松一口气,全身虚脱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用手撑住垂下的头。
若是陈子善因为他而犯下什么罪,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陈子善的情绪起伏向来不大,林佑訢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林佑訢抬头想找陈子善,却发现只有小清在他旁边。
·林佑訢站起来,四下张望,「子善呢」·「那个高个子吗刚刚走了·」·竟然自顾自的先离开,小清更确定那个高个暴力男不可能是林佑訢的男友,一定是林佑訢为了气他才那么说的。
「訢·我好爱你·」小清从后面抱住他··林佑訢厌烦地叹气,早知道就不该理小清,多一秒都不应该·他拉开小清抱住他的手,「你慢慢陪他吧。
医药费我会出·」说完就匆匆走出急诊室··陈子善坐在自家附近小公园的长椅上发呆·他需要静一静··今天是林佑訢好友回老家之前最后的聚餐,却被他搞砸了。
连陈子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情绪会那么激动·幸好不用进出警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佑訢是不是很生气呢丢了他的脸了吧·果然不该去的。
陈子善颓丧地摀着脸·根本就不该想要接触佑訢的交友圈·自己应该只要待在家里,等佑訢回家就好了·不要妄想去知道佑訢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像家里那二只猫一样,守在家里,看着窗外,就可以了。
立德说,佑訢喜欢的是那种可爱、健谈又爽朗的人·不难想象·佑訢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一定有聊不完的话··『他真的爱你吗……是不是只是一时寂寞……』·因为太爱小清所以三年没有交男友;因为三年没有男友而过于寂寞。
是这样的吗·陈子善不想回家·他心里好乱,没办法面对林佑訢··他发呆地仰望着因光害而微微泛橘的夜空,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叫喊:「陈、子、善」·「你──」林佑訢冲到头脑还没转回来的陈子善面前,生气地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手机也不开机躲在这里耍什么自闭害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陈子善像看着陌生人一样愣愣地看着林佑訢。
他脑袋空空地什么也没想,所以连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不是说好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吗」林佑訢最生气陈子善自己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不是说有心事都要告诉我了吗」·陈子善看着他,眨着几下眼睛,然后才慢慢开口说:「……你喜欢我哪一点」·他长得高、不可爱、不健谈、不爱笑。
哪一点吸引林佑訢·「一定要有原因才能喜欢你吗我不能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吗」·「立德说……你喜欢的是小清那种类型。
」·林佑訢没想到立德会对陈子善讲这个·只是无意间的闲聊话题吗「你男朋友是我还是他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这样说来也是。
陈子善意识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他低下头说:「对不起·」·「你能不能说出对不起之外的话」·陈子善上身往前,头埋进林佑訢的腹部,抱住他,「……佑訢,我爱你。
我好爱你……」·林佑訢也抱住那个紧紧靠在他身上的头,叹了一口气·「我也爱你啊,笨蛋……」·林佑訢摸着陈子善的头发好一会儿,「回家吧」·「嗯………」·回到家中,林佑訢脱了鞋就直接把陈子善拉进房间里。
「yji43下·」林佑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次我真的不会放过你了·」·陈子善慢慢放低重心坐在垫被上,眼睛仍看着林佑訢·林佑訢的眼中又渗出像那次一样,难过又生气的情绪。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不会爱你·」林佑訢按住陈子善的肩膀,把他压在垫被上,「所以我要让你知道,我,林佑訢,有多爱陈子善·」·林佑訢拿掉陈子善的眼镜,封住他欲言又止的双唇,然后从嘴唇亲到颈部,用力吸了一口。
「啊……等等、那里……」·林佑訢在他的颈部吸出一个深深的吻痕,这种天气穿的衣服没有一件遮得住,林佑訢用鼻子哼笑一声,「怕被人看到的话,你就别出门。
」他轻咬陈子善着耳朵,轻声说:「最好哪里都别去·永远不准你再离开我……」·林佑訢掀起陈子善的衣服脱掉,露出结实到隐约出现肌肉线条的身躯。
这个因为自己挨揍而失控的男人,现在像只无助的幼猫任他宰割,林佑訢一手搓揉微微隆起的胸肌上的小颗突起,嘴巴盖住另一边,舌尖的逗弄让陈子善又麻又痒地扭动一下身体,接着他咬了陈子善的胸膛,陈子善「呜」一声,勉强忍住了。
「不可以叫喔,会被胖胖发现·」林佑訢拿起刚才脱下的衣服,把一部分塞进陈子善的嘴里··舌头把陈子善的乳晕周围舔得发亮,林佑訢另一只手伸进陈子善的裤子里,手掌包覆住阴囊,指尖抚摸随着上面逐渐站起而跟着紧绷的皮,陈子善咬着衣服,发出模糊的哼声。
尖端的小孔开始渗水,内裤布料上出现一小块浸湿的深色·林佑訢拿起在垫被与墙边的润滑液,褪去陈子善的裤子,一口气将二根湿滑的手指伸进尚未开启的蜜*。
「呜嗯呜……」一下子被撑大,陈子善不舒服地呻吟··「嘘……」林佑訢发出气音,提醒陈子善要安静·然后他弯下去,用舌尖挖掘不断流出的水源,指甲由下往上搔刮包皮上紧绷的皮肤皱摺。
「呜……嗯嗯……呜嗯……」嘴里塞了衣服的陈子善摇着头,无法说话·林佑訢从龟*开始,把整根都含入口中,像舔一根条状的棒棒糖一样来回吸吮,口腔内的舌头也跟着舔拭下方的系带;二根手指仍然在甬道中穿梭,愈来愈高亢的快感让陈子善的腰部颤抖。
林佑訢抽出手指,掰开臀肉,对准已经变得柔软且张合著等待他的皱摺,二话不说就插进去··彷彿期待已久,肉壁紧紧缠住硬挺的*棒,「嗯……嗯哼……嗯……」陈子善扭着腰,想把体内的异物挤向更深层的区域。
「这么骚啊……」林佑訢用力顶进去,陈子善闷闷地叫了一声,全被衣服挡在嘴里,没有漏出来·「你就用身体感受我的爱……今天不干到我爽,我不会放过你。
」·林佑訢狠狠冲撞陈子善的臀,蹂躏手指碰不到的深处,刚才已经几乎要攀至快乐顶峰的*器弹跳着喷出浑浊的体液,但林佑訢继续猛烈*插,没有停歇的迹象,陈子善略为垂软的下体又接着被高潮拉起。
激烈的快感让陈子善的眼眶泛红,更显得可怜,也更撩起林佑訢欺负他的欲望··小*承受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不断进出的*棒从内部带出肠液与润滑液,在肉体碰撞时激起水声。
陈子善已经不记得单纯靠手- yín -*茎的快感,他只想被林佑訢狠狠戳刺身体里脆弱敏感的部位,在无法控制的高潮下痉挛··陈子善又不禁射了一次之后,感觉体内的*棒鼓动几下,还以为结束了,可是林佑訢缓缓前后移动,不一会儿肠道又胀痛起来。
「还没……还不够喔……」林佑訢深深顶了一下,陈子善彷彿即将因过度高潮而失神,半睁着的细长眼眸不断流出激情的泪水,尽管如此,身体仍本能地紧紧吸住心爱的情人,不愿放开。·*******·学校开学,加上兼了几个家教,帮忙分担生活开销,林佑訢也忙得没时间再找朋友,宝贵的空闲当然要和陈子善窝在家里。
·今年中秋节母亲叫林佑訢回家吃饭,说哥哥也会带女朋友回去,不如他也一起介绍·陈子善虽然很犹豫,但还是去了,毕竟是林佑訢的家人··吃完饭回来,林佑訢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
「诶,你有没有觉得我哥的女朋友很奇怪」林佑訢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陈子善的大腿,摸着那条拉长身体趴在他肚子上的虎斑猫,问道··「哪里奇怪」陈子善不会直视别人,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低,不过张曼玉和孙燕姿的声音也很低,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总觉得她好像有……喉结」·「啊」·往上看着陈子善吃惊地张大眼睛的表情,林佑訢在心中盘算,是否该去逼问一下老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番外 之一 完-·☆、番外 之二·十二月举办的就业博览会上,满是求职与参观的人潮。
林博瀚如同平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自家公司的摊位上四处看看··他是业务部经理,本来不需要过来这种场合,可是人资部的课长兼以前大学好友的王志贤硬要他过来体会一下人资的辛苦之处。
业务部一直很缺人,尤其林博瀚当上部门经理之后更是如此·人资每次初试觉得不错的人选,到他那关总是被刷掉,然后协理就去唸人资征才不力·问题都出在业务经理身上啊王志贤很想向协理这么说,不过还是只能点头称是,表示会再努力。
王志贤每次都直接把协理的话抱怨给林博瀚听,可是林博瀚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业务部的工作已经很多了,教育新人不但花时间还要投注心力,可是每次蜜月期过后不久新人就落跑,下次再应征进来又要再从头教一遍,他当然要严加把关。
「那是因为你太严格了」王志贤毫不客气地指责说··严格有什么不对林博瀚就是因为这一丝不茍的个性,才会在规模如此大的公司中,短短几年内就升上部门经理。
更何况真正有能力的下属都很认同他这个长官,会嫌他太严格的人,摆明了不适合这间公司··不过人资真的很辛苦,放假日要来这边对阿猫阿狗陪笑脸,讲解倒背如流的公司说明,事后回公司还要一一过滤履历;可是那本来就是人资的工作,就像他周末也常常因为事情做不完而去公司加班一样。
无聊死了·林博瀚正要向王志贤告辞回家时,他扫向摊位前的目光定住了··一名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低头看着他们公司的简介··她看起来年纪很轻,象是学生,高领针织衫配上深色窄裙套装,展现出她纤细的身材。
画了淡妆的脸上,一对灵俐的大眼睛震撼了林博瀚的内心·工作至上的他,虽然学生时代交过几任女友,但从来没有真正对女性动心过,但是此刻他的视线却离不开那清秀的脸庞。
林博瀚走过去,隔着摊位站在她前方,问道:「请问您对我们公司有兴趣吗」·女孩吃惊地抬头,对上林博瀚的目光,她一下子红了脸,结巴地说:「呃、我、这……嗯。
」·她的声音以女性来说偏低,不过林博瀚也不喜欢太高尖或娇滴滴的声音·看着女孩像抹上腮红一样粉红色的脸颊,林博瀚的心脏噗通重重跳了一下,但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他礼貌地微笑,拿起简介指向后方的小桌子,「方便的话,请这边坐一下,留个资料·」··女孩唯唯诺诺地走过去,林博瀚随手拿了一张空白履历表和一份公司简介,凭着他随便开口就能唬人的业务口才,煞有其事地和女孩聊起来。
女孩名叫郭佳玮,是刚从加拿大回来的硕士·林博瀚用英语和她聊了一会儿,她的外语能力很好,更让他中意·遗憾的是她在履历表上写的希望工作是研发。
送走女孩之后,王志贤悄悄从林博瀚后面冒出来说:「什么人能劳驾林经理出马可别公器私用啊你·」·林博瀚装作不在意地把履历表塞给他,「看你们忙不过来,帮个忙罢了。
我要走了,无聊透顶·」·男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生物·只有女人才是最完美的·所有的男人都应该从地球上消失,包括他自己··郭佳玮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只穿了胸罩和内裤,长发披肩的自己。
他喜欢打扮成女人,梦想有朝一日成为女人,然后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携手偕老·那真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景象··直到今天遇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一看就让人惊艳的帅哥,可是五官端正均衡的配置以及梳理整齐的头发,加上一丝皱摺都没有的西装,让郭佳玮没有办法不去注意他。
郭佳玮原本只是随意晃过去看看,可是男子的声音彷彿有一股磁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进去。·那是他心中唯一认可,可以留存在世界上的男性··想起男子和善的笑容,郭佳玮又不禁脸红。
可是他仍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入那间公司·他现在还是个男人,不管在社会上,或是生理上·万一被对方知道他是男人………或许该等到他存够了钱,动过手术之后,再以真正的女人的身份接近那个男人比较好。
但是那要好久·先不管郭佳玮等不等得了,对方说不定会先一步结婚·和一个真正的女人··「佳玮,吃饭了·」母亲从客厅叫唤··「来了。
」他回应,然后穿上衣服,把长发束在颈后,打开房门走出去··这次就业博览会之后,业务部终于补了一个助理,不过林博瀚其实认为那个助理能力有余气势不足,容易被其他部门欺负,说不定不出几个月又会跑掉,但是实在缺人手,只能祈祷她待久一点。
一周后,业务、生管和研发举行跨部门会议,林博瀚到了会议时间才匆匆进入会议室,他刚坐下,就看到了那个盘踞在他心中的飘逸身影··脖子上挂着公司名牌的郭佳玮,坐在研发人员旁边,听着同事的讨论。
郭佳玮的学历不错,看起来能力也好,录取进来也不足为奇··可是就算在公司里,林博瀚也不太有机会接近她·尽管业务部和研发部时常接触,但接触的人通常不会是林博瀚。
这是当然,部门经理如果常常出现在研发部,研发一定会以为出了什么事·林博瀚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懊恼··会议结束,三个部门的员工鱼贯走出会议室,林博瀚收拾资料,随口问旁边的研发部经理说:「蔡兄,你们家有新人啊」·「嗯,加拿大回来的,还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很外向也很聪明·」·「是喔·」·「我想让她加入新的案子·和美国的那个·」·美国客户对于这次的新产品开发案很急,几乎每天早上七点,业务和研发的负责人都要和美国方面开视讯会议。
郭佳玮英文很好,对这个项目会很有帮助··这也表示林博瀚会多一些和郭佳玮接触的机会··「你们不是也终于找到一个新人」蔡经理回问。
「唉……别提了·快被生管弄哭了·我看大概又待不久·」林博瀚话锋一转,回到正事上,「话说回来,还不都是你们啊,那个品项搞得不清不楚……上次不是说过零件不要全部分开,写成一个组合好的嘛不然我们单子不好打。
」·「是会计要我们分开的啊·」·「不是,我觉得应该这样改会比较好………」·一边和研发经理讨论,林博瀚一边注意到,郭佳玮经过他对面的时候,似乎看了他一眼。
郭佳玮在加拿大的时候,从大学到研究所,一直都是以女人的模样生活·周遭的人们对此并没有显得太惊讶·可是回台湾就不一样了·不管他在现实中再怎么像女人,只要身份证拿出来,真相就会曝光。
该说是幸好吗叔公有一间规模颇大的上市公司,原本父亲就要郭佳玮去那里上班,这样才能掩饰他的男儿身,可是郭佳玮不想靠裙带关系;话虽如此,他也想不出应征其他公司的方法。
只要一写出身份证字号就完了··但是那天遇到那个男人──现在郭佳玮知道他是业务部经理──之后,他就算下跪也要求叔公让他进去公司·叔公表示一切公事公办,只答应帮他掩饰身份,所以他算是靠实力进去的。
本来想进业务部,可是又担心太接近林博瀚,会让自己泄底·反正他本来就是读工程的,进研发也比较合理··但是对方是不同部门的经理,他只是一个基层的新人,要接近林博瀚,看样子要想点办法才行。
公司三楼有提供自助餐的员工餐厅,只要刷员工名牌就不用钱,只是常常被员工抱怨菜色重复率太高,所以很多人仍然宁愿去外面吃··午休时间过了一半,研发部的人都走光了,郭佳玮才下楼去员工餐厅,这是他这几天观察的结果,大概林博瀚不喜欢排队,所以都差不多这时候才下去。
郭佳玮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果然没有人想和经理一起吃饭,郭佳玮走向独自坐着的林博瀚,他在桌子对面放下餐盘时,抬起头的林博瀚稍微惊讶地看着他··「抱歉,会打扰吗」郭佳玮微笑着问。
「噢,不,不会·」林博瀚伸手指向对面,「请坐·只是很少人会想和经理一起吃饭·」他自嘲地说··「林经理和我不同部门啊·而且之前见过,有亲切感嘛。
」·「哈哈,妳记得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林先生是业务部经理·我还以为是人资的员工·」·「我和人资的主管是老朋友,去帮忙而已·」·郭佳玮原本听同事说林博瀚是个很严厉又难相处的人,可是果然和那天一样,林博瀚感觉上其实没有那么严肃,至少他觉得和林博瀚很聊得来。
可能真的是之前聊过的关系吧,林博瀚觉得郭佳玮不像其他人那样怕他·这样也好,要是郭佳玮怕他,那就有点伤脑筋了·林博瀚不禁在心里感谢王志贤那天硬叫他过去。
结束了难得的愉快午休时间,他们把餐盘拿去回收台,然后一起搭电梯上楼··似乎在一些产品细节上,台美双方的认知有些误差,因此美国方面的研发经理尚恩要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尚恩抵达的第二天一早,就和研发与业务负责人一起与美国方面开视讯会议,他待在研发部的时候,多半由英语能力较好的郭佳玮陪同·所以郭佳玮也知道晚上二个部门的经理要和尚恩吃饭。
「经理,我可以去吗」他问··蔡经理很惊讶·现在很少年轻人会想主动参与没有指派自己的工作·他原本也想找郭佳玮,毕竟郭佳玮英文比较好,蔡经理也不用担心自己漏听或误解。
可是郭佳玮一个女孩子,若应酬到太晚就不太方便··「我怕万一太晚,妳回家不方便·」·蔡经理才刚说完,旁边就有个人说:「我可以载她回家·」·蔡经理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林博瀚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来找尚恩的。
」林博瀚若无其事地说:「反正我要载尚恩回饭店·你让她去的话,我就顺便载她·」·不等自家老板开口,郭佳玮就连忙说:「那就麻烦林经理了」·蔡经理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本来也有考虑让郭佳玮去。
他看着郭佳玮雀跃地走回座位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晚上十一点多走出餐厅,有些醉意的蔡经理和尚恩道别之后,拦了出租车回家··时差加上些许酒精作用,车子在开往饭店的途中,五十多岁的美国经理就在后座睡着了,即使到了饭店也叫不醒,林博瀚只好车子从大门开进停车场,从后座把尚恩拉出来。
「不好意思,妳在车上等一下吧·」林博瀚把尚恩的手臂扛上肩膀说··「不,」郭佳玮下车说:「我也一起去·可以帮忙拿钥匙·」·「也好。
」·尚恩的吨位不轻,林博瀚光是扶着他就很吃力·他把尚恩放在房间的床上,走出来带上门之后,松一口气似地笑着对郭佳玮说:「幸好有妳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没有啦,林经理太客气了·」郭佳玮谦虚地回应··「好了,那我送妳回家吧·」·车子开出饭店停车场,林博瀚再度和郭佳玮闲聊,「这二个月待得还习惯吗」·「嗯,大家人都很好。
」·「真羡慕老蔡,业务部也很缺人才啊·」林博瀚苦笑一下,「不过,妳这个职位只要大学毕业就可以,妳为什么会想来应征」这阵子和郭佳玮共事过,林博瀚觉得以她的能力,找更好的工作并不困难。
「这个嘛……是有点原因啦·」·「喔可以说来听听吗」·郭佳玮笑了二声,转移话题,「林经理住哪里啊会不会害你太晚回家被老婆唸」·「我住公司斜对面那里。
这样加班比较方便·」·「咦那为什么开车」·「这是公司的车·等一下我顺便开回去·」·「原来如此。
」郭佳玮笑着说:「那我就不用担心万一头发掉在车上,让经理被误会了·」·郭佳玮再度试探,但是林博瀚仍然没有说出他究竟有没有另一半··照着郭佳玮说的路线,车子开到一幢普通公寓楼下。
「谢谢经理·」郭佳玮正要开车门,但他的手迟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了几口酒,让胆子发酵膨胀起来,再加上和林博瀚独处在狭小空间里的关系,郭佳玮转头笑着对林博瀚说:「我来应征这个职位,是因为我很喜欢在就业博览会上对我解说的那位先生喔。
」·林博瀚愣了一下··「经理晚安·」郭佳玮连忙转身要打开车门下车,左手却被林博瀚拉住··林博瀚左手转动钥匙熄火,这样才会关掉行车记录器;他的右手把郭佳玮拉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吻了那双丰润的嘴唇,彷彿要舔光上面粉樱色的唇蜜一样,贪婪地吸吮。···郭佳玮呆了几秒,然后轻轻抓住林博瀚的手臂,靠上去。
这个人也喜欢我吗他也喜欢我吗郭佳玮感受男人的舌头在口腔中滑动,激动的心跳让他喘不过气·可是如果他知道我是男的──·想到这里,郭佳玮推开林博瀚。
林博瀚看着那张连耳根子都羞红的脸,低声说:「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喔·行车记录器都录到妳的话了·」·「咦」·郭佳玮没想到这一点,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我我、我只是说,我喜欢那个跟我说明的先生啊」他拼命狡辩。
「喔那那位先生是谁」林博瀚挑眉笑问··「是………」郭佳玮难为情地略低下头,把视线移向一旁,「你都是这样把妹的吗」·「没有。
妳是那天我唯一面谈的人·不信妳去问人资的王课长·」·哪可能去问啊··「所以妳从那天就喜欢上那位先生了吗」林博瀚的上身越过排档杆上方,更加大胆地搂住郭佳玮的肩膀,「那位先生也是一样喔。
」·郭佳玮再度接受了林博瀚的吻·没关系,只要不跨越最后的防线,只要能在动手术之前守住底线,就没问题了·无法战胜自己心情的他如此想着··一会儿,林博瀚放开手,郭佳玮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我回去了。
谢谢经理送我·」·「又不是在公司·叫我博瀚·」林博瀚温柔地说··郭佳玮仍低着头,只把视线往上看着林博瀚,怯生生地说:「……博瀚……明、明天见……」·「嗯。
明天见·」·郭佳玮打开车门,像逃跑似地冲进公寓大门··天啊,这也进展太快了吧·关上大门,郭佳玮背靠着门,肩膀因紧张而剧烈起伏,心脏也用力跳着。
尚恩在台湾的二个星期里,郭佳玮表现出十足的积极干劲,除了在自家部门,他也陪着尚恩去看生产线、和生管开会,当然业务部也是他们每天必去的地方,而且为了直接和美国方面讨论,尚恩和二个部门的经理几乎每天都待到晚上十二点,郭佳玮当然也一定跟着留下来,因为反正林博瀚要载尚恩回饭店,住在市区的郭佳玮也就顺便搭便车;而蔡经理骑摩托车,不可能载她。
尚恩对郭佳玮的态度与能力赞誉有加,蔡经理也毫不吝惜称赞他说研发有了他真是太幸运了,顺便亏一下林博瀚··但是只有林博瀚知道郭佳玮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和他们加班到那么晚。
这天晚上,林博瀚仍然在车上和郭佳玮拥吻·这阵子在公司的接触机会变多,让他愈来愈爱郭佳玮·不但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强,这是让他更加喜爱郭佳玮的地方,他喜欢女强人,而且郭佳玮懂得何时该展现出强势的一面,何时又该表现出柔弱的一面,让林博瀚深深为他着迷。
林博瀚逐渐不满足于单纯的接吻,可是当他想抚摸郭佳玮的身体时,郭佳玮总是制止他·他只当郭佳玮保守害羞,也就没有勉强,反而更觉得郭佳玮可爱··郭佳玮离开林博瀚的嘴,调整了稍微急促的呼吸,问:「我们算是……交往吗」·「妳常和没交往的男人接吻吗」·「不、不是,因为……」郭佳玮发觉自己已经陷入太深了。
他一方面希望林博瀚只是一时兴起,一方面又希望林博瀚是真心想和他交往··「妳想在公司公开」·郭佳玮急忙摇头,长长的发丝披散在他的脸上,林博瀚拨开他的长发,说:「妳想怎么做都行。
我也可以晚上就去发个EMAIL,通告研发和业务部我们交往了·」·「不、我、没有……」郭佳玮抱住林博瀚,「我只是有点不安……」·「那我晚上就发EMAIL。
」·林博瀚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真的做得出来·「不要啦太、太高调了……」郭佳玮连忙阻止他·郭佳玮知道不安的源头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是男人就好了··「不然我们周末去哪里走走吧·」林博瀚用手指梳着郭佳玮的长发,「看电影」·「……是约会吗」·「不然呢」·「好啊……」·郭佳玮开心地再度亲了林博瀚的嘴唇。
这一刻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人有点害怕··郭佳玮下车,打开家门,看到父亲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他觉得有点不妙··他想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去房间,父亲叫住他:「家伟。
」·他停下来··「最近你都搭谁的车回来为什么在楼下停那么久」·「美国客户来,所以常常加班啊·业务经理送我回来。
」·「你们在车上做什么」·郭佳玮没有回答··「他知道你是男的吗」·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办法回答··「我叫你去你叔公的公司上班,不是要你乱搞」·「什么乱搞干嘛说得那么难听」郭佳玮气得眼泪快夺眶而出,「等我存够钱我就要去变成真正的女人光明正大地和他结婚」·「胡闹」父亲的心底深处,仍然希望他哪天能突然顿悟,把那头以男生来说太长的头发剪了,变回以前那个儿子,「连个屁都生不出来还说什么真正的女人」·原本已经在房间睡着了的母亲被吵醒,急忙出来想缓和气氛。
这对父子吵架的原因就只有那么一件事,但双方各不退让,身为母亲和妻子的她也完全使不上力··「诶,妳在和我们家经理交往齁」·业务部的资深助理林婉秀来送文件的时候,绕到郭佳玮的桌子旁边露出暧昧的笑容问道。
郭佳玮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么明显吗」·「瞎子都看得出来啦除了人资的老王,只有妳会在中午和他吃饭。
而且他对妳的脸色多好啊」林婉秀笑着说:「不过也谢谢妳啦,难怪我觉得他最近脾气变很好·原来是恋爱啦~」·郭佳玮除了干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婉秀离开时,对他竖起大姆指:「加油」·公司里传最快的事情就是八卦·难不成其实已经变成公开的秘密了吗郭佳玮脸红了起来,但是心里更加不安。
不知道叔公知道了吗会因此叫他离开吗·不安在不久变成了事实·不到一个月,某天晚上,母亲敲了他的房门,走进去。
「佳玮·连伯父都知道你和那个人在公司交往了·」母亲叹息说:「他知道你不是女人吗」·母亲说的伯父,是郭佳玮的堂伯父,也是公司的总经理。
面对母亲,郭佳玮的态度比较软,他坦白地摇头··「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瞒不了一辈子的·就算你去变性了,也……」·他知道。
就算变性了,能和林博瀚结婚了,他也生不出孩子·总有一天会被拆穿··「老实跟他说·如果他接受,那就好了·如果他不能接受,就放手吧,长痛不如短痛。
」母亲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是别人家的儿子·我们绝后就算了,不要害到别人·」·可是不行·他已经无法抽身了·他没有办法想象再也见不到林博瀚的日子。
「……如果你不了断,我只好拜托你伯父·」·他看着母亲好一会儿,努力压抑声音中的颤抖,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林博瀚觉得郭佳玮好像在躲他。
林博瀚已经将近二个星期没有在餐厅看到郭佳玮,他假装有事晃过去研发部,郭佳玮却好像总是先一步离开座位·之前的案子准备进入量产,已经几乎没有研发的事情了,郭佳玮现在手上的工作是和他手下的业务专员合作,他只能负责看报告;打郭佳玮的手机,也是永远没人接。
林博瀚这天中午吃饭时,旁边来了一个人·不是郭佳玮··「嘿,博瀚·」蔡经理在他旁边坐下,「你和佳玮怎么啦」·林博瀚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他笑道:「大概全公司都知道你们交往了,你不知道吗」·公司里的人很八卦,这并不是新闻。
林博瀚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才想请教你呢·」·「喔我还以为你们吵架耶·她看起来很没精神,问了也说没事。
」·林博瀚感觉事有蹊跷·可是他没办法找郭佳玮当面问清楚·他可以在公司堵郭佳玮,但是公司里那么多人,他不想让郭佳玮难堪··郭佳玮七点多就赶紧下班。
林博瀚通常不到九点不会离开,他现在走就不会遇到林博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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