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 by 诗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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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下 by 诗意(2)
·「你要把我想成甚么满腹心机的阴险小人好啊,反正这辈子我在你心目中只怕都是破坏你家庭害得你和孩子分开的坏蛋,我便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全是我的错,行了吧」·温如予被对方冷声中带着自嘲的口吻逗得没了脾气,心里已是一片软,嘴里却道:「你也知道。
」·利哲见他乖乖坐着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重重吁出一口气,转身把刚才摔掉的手机放回原位,又到吧台倒了两杯水,才重新在温如予身边坐下,「你就约个时间和我那律师朋友见个面吧,他在法律界也是有些名气,打过几单有钱人的离婚官司,经验是不用说的,我还会害你不成」·「好吧。
」温如予淡淡地点头,总算是应了他的要求··「如果我不在,我真不敢想象你会被欺负到甚么地步,说你蠢还不认·你这样还能娶得成老婆,证明世上没甚么不可能的。
」利哲改不掉刻薄挖苦的习惯,管不住嘴巴又数落起对方来··「我是被求婚的,那时候才跟你一般大·」·「然后你就娶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想要一个家,尤其母亲改嫁后这个念头更强烈,在我最想成家的时候,杨漾出现了,她说……她愿意和我一起圆这个梦。
」温如予似是回忆般地道,就连他自己也弄清楚为何会在利哲面前说着这些本该是私密的情绪,甚至还能用平和自然得自己也惊讶的态度出口··利哲默默听着,越听脸色越沉,看着身边人无比柔和的侧脸更是坐不下去,胸口一阵闷火,仰头喝尽了水就啾地站起身,抄起绒质外套便要往外走。
「怎么了」温如予抬头,不解对方突然的离开··「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接着还要出门·你给高琛的秘书打电话约了时间,我最近比较忙,不能像上一次那样开车陪你过去了。
」·「你不去更好·」话未脱口眉头率先一皱,温如予显然想起上回因为利哲而闹的不快,心中便有了抵触,一方面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没有伤心脆弱到需要其他人的陪伴安慰,一方面怕极了利哲那张刻薄的嘴又要惹出甚么令他尴尬得不晓得怎么圆场的场面。
「你……算了,今天剩下来一些甜点,就在冰箱里,自己拿去吃·」·利哲被对方的态度气倒,冷着脸迈步走开··☆、028·最近忙起来是有原因的,利哲向来把工作扔给许明轩扔习惯了,直和他的左右手没两样,就在这个最忙碌的季节,许明轩家里的妻子出了小车祸进了医院,使得作丈夫的不得不向利哲请了假,别说许明轩不是普通员工,而是父亲临终前委派给他的助理,是父亲逝世后自己最信任的前辈,就算是普通员工遇上这个原因他是不放人也不行,这样一来利哲就是想抽个小空陪陪那个笨蛋也没法子了,再说本来事情就不需要他的存在,那家伙也恨不得自己不去。
年下温馨·只是……那笨蛋还真的不懂得自己想陪同的理由吗·究竟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他会那样禁不住对那个人好一些、怕那个人吃了亏,每一次都因为这些禁不住,让他做出了许多反常到自己也认不得自己的言行举止,所以假使那个人觉得他奇怪也无妨,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怪得很。
兜里的手机响了响,利哲接听了一会儿,本来尚算温和的脸容霎时间冷了下去,最后的一丝笑意自他嘴角消失,一边走在大街上一边厉声骂道:「……客户临时多了人数、自助食物不够派出去驻地的服务员是死的吗没有到场数一数人头数给厨房说一声得罪了客户你负责是不是跟本来说好的不一样又怎样,满足不了客户的需要就是你的错想办法把弄出别的来立马送过去,点心也好甚么都好,许经理不在你们就都废了,脑袋全来用来摆设的回头我再跟你算帐」·说完捏断了通话,转眼又转接到另一通,「……怎么,还没找到替换的材料采办是做甚么的,没带脑袋是不是搞砸了还不知道变通不会转个口味弄别的这么重要的材料也能搞错,还不懂得找解决方法我要你干嘛这点事都要我出面,还不如我坐你的位置客户指定要最新的vanilla   cake就一定要做出来,不然放餐单上是放假的吗明知道这时候忙得要命,人手本来就紧,你还给我搞出这样的事,净会拖人后腿总之不管你用甚么方法,我要看到这道甜点完美地出现在活动场地,要不然你就滚回家吧」·利哲口吻恶劣得紧,脸上却始终是冷淡的,并不见该与那语气相等的怒意,毕竟这些事听起来琐碎,却是作为餐饮服务商最常遇见的难题,就算是许明轩在的时候不知道处理过多少类似的突发事件,不过当然人家许明轩说话不会这么难听,从头到尾字字句句全是刀片子般尖锐的责骂。
想当然主管们受了老板的气就会找底下的人出气,一层挨着一层地迁怒,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是公司最基层的一部分人,跑断了腿也只是为了上司在老板面前好交待而已··但凡作老板的都大抵有一个共通点,就是他们都会低估问题的难度,习惯以强硬的方式要求底下的人完成,哪怕几乎不可能也要让其可能发生,因为没有在现场体会那种真实的困境,而在高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苛求,只在乎看到某个结果而不会顾及过程中别人的付出。
这就是为何与开朗解意的许明轩相比,利哲刻板的形象会不讨员工爱戴的原因,然而不幸的是利哲压根不在乎这些,就算别人在他背后嫌弃再多也没用,他没有半点悔过的自责情绪才是重点,对于自己的态度他一向不理会别人的感受,这一点上他确实自我中心到了极点。
眼镜镜片上点点羽白,温哥华下了第一场初雪,利哲在衬衫外套了毛衣也依然感到一阵寒意,禁不住把外套上的拉链直拉到颈项的位置,随势瞄了瞄右腕间的劳士氏银表,心思不觉又飘到某个明显被他关心着却丝毫不领情的家伙。
早就在昨晚他就问了清楚约定的时间,一连发了几个短信轰炸温如予提醒着要注意这个提防那个,从温如予一个回覆也吝啬就知道他早就被烦得差点要关机··正要到停车场取车开走,一辆在隔离车位停泊的艷红车辆忽然落了车窗,露出了一张明星般亮丽的娇艷容颜,在这样的天气下仍是一身单薄的露肩短裙,倘若利哲是一个绅士,那他想必会脱下外套给这位女士保保暖,可惜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也不会要求自己成为那样子。
「Issac,好久不见·」略尖的女音,是男人们公认撒娇得最好听的声嗓··利哲只挑眉瞟了女人一眼,虽然对这张脸有印象却没有打招呼的兴致·从事珠宝代理的温哥华富商叶朗的掌上明珠叶黎黎,充其量只是一个曾经与他发生过一夜性关系的对象而已,说好了从此互不相干,纵然说起来有点无情,这一类人在他心中从来就占不到半个位置。
·「我刚好被姐妹放了飞机呢,你今晚有空吗」叶黎黎也很是直接,把久未见面的客套话都省了,开门见山地道出充满诱惑意味的邀请。
这里的有空没空,意思很明显了,自然不是单纯的见面邀约,偏偏这种事在她口中象是问着早安一般随意··因为知道对方是同一类型的人,叶黎黎倒是喜欢和这利少上床玩。
「我们不是翻脸了」他还记得这女人大骂了他一通后走人的,说甚么他没风度,跟个女人也斤斤计较着一分两毫的租酒店钱,他当时就觉得好笑了,她又不是他的谁,凭甚么要他大方不计较·「唉唷,堂堂利家二少爷别这么记仇嘛,都过多久了,还记着呢。
大家就是出来玩玩,那么认真做甚么呢,你说是不是反正你家里也没人,天气又这么冷,互相取个暖也好啊,二少不喜欢我去你家,像上次那样开个房做一晚也可以喔……」·「我没兴趣。
」利哲说得冷淡,人已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坐进车子里··「啧跩甚么啊,装得一脸正经禁欲,还不是好色得很今天不要就改日啊,装正经给谁看呢你……」女人的笑骂声在车门关上前响起,利哲面不改色地发动了车子,毫无被骂的自觉,轰的一声绝尘去了。
☆、029·利哲给温如予介绍的事务律师名叫高琛,是他在就读国外大学的前辈,在温哥华混得风生水起还开了自己的事务所,纵然并不见得与利哲有多少交情,充其量只算是旧识而已。
因着手机没完没了的震动,温如予把电话切换为飞行模式,切断了外界的通讯,尤其是那个短信传不停的人·他就不懂了,这家伙的纠缠劲儿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哪里想得到竟是出自那样一个冷淡刻薄的男人身上,自己已经被磨得快没了脾气,越来越觉得自己对那个人的认知随着深入的相处而被彻底推翻。
「对不起,高律师您继续·」温如予将手机塞回裤袋,确保自己不会再被三不五地滋扰··「虽然您是Issac介绍来的,但一切按公司的规矩来,可以吧」高琛成熟的脸上噙着高度亲和的微笑,这样的男人或许谈不上帅气,只是社会的浸- yín -和磨练修饰了本人的气质,大概就是旁人说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自信,却又全然没有律师的架子,眼底闪动着兴味。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那好,我们回到案件上面·」闲话到此为止,高琛收起了玩味,打开会议桌上的资料夹,先是刚刚签订的聘用定金协议,然后是由祕书影印过来的身份证和结婚证书等文件,「因为是头一回见面,我想尽量了解您的情况,要记住我是您的代表律师,对我有所隐瞒对您的案件不会有任何帮助。
就算是对您不利的事实,我也要知道才可以替您想出最佳的辩护证词,作为一个律师,我必须告诉你我最讨厌任何形式的惊喜·」·「我明白,您问吧·」·接下来便是一问一答式的对话,高琛由温如予的家庭背景、职业、孩子的出生到离婚的原由,甚至东窗事发那一日与利家二少殴打相识的过程都详细说了出来,温如予看见高琛眼里闪过兴味的笑,对这个反应他几乎要麻木了,幸好高琛毕竟是个专业的律师,即便听到了那么荒腔走板的故事走向,依然不动如山地做他的笔记,把每一桩大小事件清清楚楚标记了年月日,不管多微小的事也问了个彻底。
「……所以,杨小姐虽然向您求婚,她的父母却因为看不起您的家世而反对你们结婚,直到孩子的出生才有稍微改善了态度,而杨小姐在历时三年的婚姻期间,一直与您的关系不错,至少没有大争小吵,却在孩子出生后便越来越少回家,长时间待在外面,原因是甚么」·「感情淡了吧,我们没有甚么争吵……抱歉让您听了笑话,反正我们之间很简单,只是她倦了这样的婚姻,我也不愿勉强。
」·「她婚外情的对象,只有……利家那一位少爷」高琛提及利哲时好笑地抖了嘴角,显然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娱乐到了他的办公室生活。
「不知道·」温如予回得冷淡,显然不喜欢这个问题··「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有这个机会,您还会想和杨小姐维持这段婚姻吗」·温如予一怔,这个问题他在杨漾提出离婚前想过不止一次,他的答案是不曾变过的愿意,可现在再度被问起,他却不知怎的不像从前笃定了,话语在半张的唇间脱口而出之前凝滞。
他微微垂了眼,不晓得自己是何时开始改变了想法,竟也不再稀罕那个温暖不再的家··「……不了·」他扯了扯唇,神情黯淡··「基本上只要其中一方出轨,已属于无可挽救的婚姻,随时可以中止法律关系。
假设您说的是真的,不论是财产纷争还是子女抚养,您在谈判里理应占着优势,不过当然也不是绝对的·」高琛陈述着基本想法,钢笔随着思考往笔记纸上敲出一点点墨迹,「法庭看的是一个全面的图画,除了父母双方的品行,还包括你们的年岁、经济能力、能拨出来照顾孩子的时间等等。
一般情况下孩子的意愿相当被重视,不过您的孩子才两岁半自然没有发表意见的能力,可他自小与您相处时间较多,又是儿子理当与身为爸爸的您更亲近,这些都是您的优势,同样地您的家庭背景和工作时间也是一大困扰,这一部分以后我会与家庭法律顾问探讨……」·「我并不希望搞上法庭,难道不可以庭外调解吗」·「当然可以,其实我也一向建议在上法庭前先进行调解,法官也鼓励这么做。
当然,这要看对方的意愿,假如杨小姐不同意调解,我在这边说干了口水也没有用,调解的前提是双方要用高度的配合意向,否则就算杨小姐愿意调解,在过程中不合作的话,导致调解无限延长而无法结果,每个小时要算给调解员的费用说不定比上法庭对质更庞大,明白吗」·温如予沉沉吐出一口气,内心有些浮躁,捞起桌上的咖啡连喝几口,然而宁神的功效并不会立刻发挥作用,无法舒缓半点胸口的郁闷。
「等会儿我会给杨小姐的代表律师去信,通知对方您已委托了我负责这个案件,之后我会向对方透露您的意思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再与您商量下一步的动向·杨小姐入禀后法院会颁一份暂判令,我估计小孩暂时会维持原状由妈妈照顾,毕竟你无法找人帮忙看小孩,是不是在这期间您可以跟对方沟通与孩子见面的时候,若有任何不合理的拒绝您就告诉我,好吗」·「嗯,麻烦您了。
」温如予点点头,事到如今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尽管离婚事务实际上还未开始,他就已经感到一阵厌烦,要不是利哲那么热衷地帮他做这个做那个,他铁定没有如此多的心力处理这种小家子气的法律纠纷,何况他本来就没想要独占孩子的抚养权,就算离了婚孩子依然是他们的孩子,既然如此双方都有责任抚养,他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要复杂化难道离了婚以后夫妻就连最基本的沟通能力都失去了吗·婚是要离的,原本一个签名就能搞定的事,就这样放大到不得不委托代表律师的地步,温如予心中其实是咬牙切齿的。
「虽然听起来象是八卦,但我有必要知道以下问题的答案·」高琛一手合上文件夹,脸上的笑意味不明,算计似地瞇了瞇眼,「你和Issac……现在是那种关系」·「甚么叫那种关系」温如予下意识皱了眉,还未完成明白过来心中就先有了警觉。
☆、030·「所以,不是吗」高琛敛了笑,正经地解释道:「请您不要介意,因为如果你们是恋人关系,并不是我歧视甚么,而是对方会利用这一点打击您的立场,质疑您给孩子健康成长环境的能力,既然你们不是那就最好,我只是要向您确认一下。
」·年下温馨·恋人……关系……·温如予脸上一僵,双颊莫名热了起来,在白晢的肤色上尤其显眼,眼底似有一丝惊怒,不高兴地道:「您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怎么不会呵呵,您该不会不知道吧」高琛象是了然似地挑了眉,漫不经心地道:「那家伙啊,男女通吃,有钱的富家公子在这方面总是有各种奇怪的需求,我看得多了,相比之下Issac还正常了呢。
怎么了,看您这反应,您歧视双性恋」·「不会……可我和他不是……别忘了他和杨漾怎么样了·」温如予尴尬极了,声音也显得有些僵硬,因为害怕被误会心头紧张得直跳,思绪一片混乱,霎时也说不出究竟是抗拒还是羞怒。
大概异性恋的人因为没有这些想法而不会揣度同性之间的情感,突然告诉他身边的人其实可能对同性产生爱情的感觉,就算或许不会对自己有别的意思,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别扭得紧。
这时候他只恨不得自己从不知晓,那他就不会多了这一层莫名的异样感··意识到自己想法变化的温如予在这些混乱不堪的感觉中又有一种自厌的情绪,因为他惊觉自己竟因为性向而轻易改变了对别人的观感,尤其这个人还对自己还算不错……脑袋匆匆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随即被自己明显是自作多情的结论吓得不敢想下去,暗暗骂了两句。
他不觉攥紧了拳头,无名指上的银戒恰巧反射出一道匆匆的眩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他离开高琛的事务所,他想他应该装作甚么也不知道,以前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反正利哲是怎样的人和他都没有关系,他所习惯的还是同一个会说话刻薄背过身却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人,这样的朋友哪里找去·一路坐电车回到利哲的家,掏着钥匙门的一瞬间,他心中一阵恍然。
明明不是自己的家,他竟住得这么自然,没有半点不自在··「Issac」·宽敞的空间响出几声回音,没有人回应,利哲人还未回来·温如予莫名松一口气,在这么做的同时又忍不住鄙弃自己。
习惯性地绕入厨房找饮料,他打开冰箱倒了果汁,这才发现冰箱里不知在甚么时候塞满了各种食材,这跟第一天来时空荡荡凉晃晃的荒芜是两种风景,显然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将它填满的,而这个人是谁已不用想,光是那些全然没有概念地乱搭一通的食材酱料就是最大证据,不管生的熟的、需要的不需要的,全堆在一块儿了,相信天底下没一个会稍微炒个小菜的人做得出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住进来了就会准备这些吧温如予在家时一顿饭也不会出门吃,虽然为了不花时间都不会弄太复杂的菜式,但对于自小就常常入厨房的自己随便摆弄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也足够让人吃得津津有味,这一点的自信他还是有的──如此想着的同时,他打开墙上的各个小柜,牛油、奶油、洋蓟、芝士……光是芝士就集齐了各个国家出产的不同牌子,明显是将超市售卖的每一种款式都搜括回来了。
温如予突然想笑,想起那个看起来那么精明冷淡的一个人,竟有着意想不到幼稚无知的一面··他把几样材料取出来,一一摊在吧台上,先把烤箱调到一百五十度预先加热,烧了一块牛油再添加洋蓟,同时搅拌着蛋黄、奶油、黄糖,放入烤箱设置时间,等过了两个多小时重复使用烤箱之后,他拉出一盘子的烤布蕾的时候,正好听见停车房的闸门隆隆打开的噪音,接着车门发出含着微微怒气的呯然响声,随着后门轻开传来男人明显动了气冷声骂人的谈话声。·「……你跟了我这么久就该清楚我最讨厌别人找借口才是。
我向来不比你好说话,说我没有人情味我干嘛要有那东西不受员工爱戴又怎么了,现在是我给他们钱替我办事还是他们给我发工资了我骂错谁了说话难听我还要顾忌着人家的弱小心灵,捧在手里怕碎了不成抱歉我没有多余的爱心,其他人要哭要闹要上吊都不关我的事……我机车不讲理我一向都是这样子,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啧,我回到家了,你专心照顾你家老婆,训话晚些再讲,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利哲的声音一直是冷冷的,无太大的起伏,又带着深深的不屑,由远至近地传入屋里,打开连接主厅的隔门时刚好挂了电话,正好对上那道在吧台前忙来忙去的身影··温如予正把手套脱下,还未想到要说甚么,利哲就先扯着唇开口:·「回来了还想着要不要顺道绕过去载你回来,你干嘛给我关机」说着一把扯了领带扔在沙发上,锐利的视线穿过镜片直射而来,利哲的注视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认真。
往日必定会毫不虚伪地回答一句「嫌你烦」的温如予心中却让对方的目光夺去了注意力,总觉得那眼神似乎比平常更专注,抑或本来就是这种程度的专注只有自己不知道,大概是高琛的话影响到了他,以至于他现在竟无法像往常一样用随便的态度敷衍应付。
「怎么了」迟迟未听见回应的利哲不满地蹙了眉,外套往衣架一搁就朝吧台走去,「在Richard那里谈不拢他跟你说甚么了」·忽略掉那刻冷的语调,这话里里外外全是关心,温如予不会听不出来。
可就是听出来了,心头才会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总觉得这样的专注有着甚么意味在里头,正经深遽得象是隐藏着更多的情绪,甚至彷彿有着温度,热的……温如予吓得回过神来,淡淡撇开脸,闷声道:「……没甚么。
」·「又是没甚么没甚么你一回来就做甜点吃是怎样你以为我没有留意你每次心烦就自己动手弄甜的吃,说吧,这次又是怎么了你不说我就打电话给Richard   Ko,问问他究竟你们都谈甚么了。
」·「我记得律师与客户的对话是有法律专业特权保障的,你并没有资格追问我这些·」温如予莫名不悦,有些恼怒地回道·他本来就不能习惯别人平白无故的好意,对他来说只有极亲密的人他才可以理所当然地领情,再加上高琛的那番话让他更不敢再随便接受。
·利哲托了托眼镜,冷笑道:「看来你也没有蠢得太彻底啊·」·出乎意料地,温如予明显变差了的语气只惹来利哲这一句轻轻的讽刺,并没有刚才在电话里字字句句反驳到底的尖酸刻薄,利哲的眼角噙着一丝审探,沉敛的眼皮下隐隐有些不可察觉的心疼,却是甚么也没说就转身走开。
出于一种事后令自己咬牙后悔不已的冲动,温如予的声音就那样自然地脱了口:「Issac·」·☆、031·「嗯」利哲回首,单一的音节有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
「Crème   Brulee……要吃一点吗」温如予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要心软似乎也不能怪谁,然而这一声叫了出口他反而感到一种放松似的平静,或许自己也不是全然不在乎对方的感受的。
「我看起来是想吃的样子」·如此冷淡不赏脸的回答自然不讨人喜欢,温如予脸色登时一黑,「那就滚·」·「你把我这里弄得臭气熏天我还没和你算帐一屋子的芝士味,自从你来了就没有散过,你今天用的是甚么一定又是blue   cheese」·「这到底是谁买回来的」·「我是让你夹面包吃的,不是用烤箱烤这屋子以后禁芝士,我不要再闻到这股臭味,听到没有」·「比起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还好一点而已。
」温如予脸上像结了霜,直觉自己脑袋定是哪里坏了才会没事自讨利哲刻薄讽刺,他气得懒得回嘴了,从柜子里拿出茶匙,敲了敲烤布蕾面上的脆皮,那质感让温如予心情瞬即转好似地淡淡扬了唇,拿银匙搯了一口,连匙带食物递了过去,「快试试,我好久没弄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差。
」·这本来是让利哲接过去吃的,可利哲的反应却让温如予脸色一僵──只见利哲直接俯身含了上去,就着温如予轻举银匙的姿势张唇咬住了那口烤布蕾,温如予象是忘了动弹,因为震惊不已而僵在那里,就这样忘了把手缩回去,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垂的脸厌恶地皱了眉,他看起来那么自然,全然不觉得这动作有多暧昧亲密。
明明只有几秒钟,温如予却觉得时间象是被定格似的长久··镜片后低敛的眼睛忽然一掀,直直看进温如予眼里,里头尽是轻佻得逞,讥谑着对方的表情一般,温如予脑门一轰,总算回过神来,一把甩了银匙,呯地一声扔到水槽里去。·「──你」·「我怎么了」利哲拉了高椅坐上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头猛灌,挑眉骂道:「Shit有够甜的,别想让我再吃第二口,说甚么都不吃我是疯了才试这一口,先不说那恶心的甜味芝士味,这外型能看吗拿出来像吃剩的厨余,你以为你要拿去喂猫喂狗吗甜点一半是味道,一半是摆设,你懂不懂亏你还曾经在我们主厨底下当学徒呢,没有人狠批过你吗」·尽管被贬损被批评得一文不值,换作是平常的温如予就算不光火也要翻脸,可现在的他却无那个心情跟对方反驳辩论,他甚至没听清对方都说了些甚么,只知道胸口诡异地直跳,显然记忆还停留在一分钟之前。
都他妈因为高琛那家伙说了那样的话,让本来正常的事变得不正常起来温如予瞪着利哲自然如常的举止,只觉此刻心头的浮躁就好像自作多情的笨蛋一样。
温如予深深吸一口气,觉得平复一些了,就责怪起自己的大惊小怪··「……我就是做这么丑的,不行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沉吐出反驳,淡然的口吻漫不经心,半点也不在意对方所说的问题,有点令人发笑的毫无羞耻。
利哲很给面子地扯唇笑了,虽然在温如予看来就只是抖了抖嘴角而已,「你如果做得好看些,我还不找你顶替了·就上回你推荐的那个vanilla   cake啊,跟我说甚么材料错了,不是罗莉要的vanilla味道不一样,死脑筋的厨子也不肯做了。
好死不死就有公司的大客户听说了想点点看,负责食品厂商的那位还敢打电话向我求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也好意思,脑袋不会绕弯子就别干了,姓许的还说我不讲理,当老板容易吗我」·「没问题吧」被利哲这么一说,温如予就有了一种自己要负上责任的错觉,虽然当初绝不会是他的缘故让利哲把这道甜点摆上菜单,可他潜意识又觉得有着自己的关系,不然为何利哲对他用那么自然的语气说起这些近乎抱怨的日常小事是为甚么·转念一想,对方帮自己解决了那么多的事,相比之下自己对他就显得有点漠不关心了,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地坐下来听这位少爷说话,聊聊有关他的事。
说实话他……真不懂得怎么对一个人好··「不用担心,他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种突发事件天天有,不是这桩也有别的·」·「好吧·」温如予不知道该说甚么好,难得的和平氛围让他不太习惯,他比较习惯那个说话刻薄口吻冷淡的利哲,而不是现在这个会动作亲密而表现得那么自然的男人。
坐在对面的利哲没有说话,一手托着腮,握着水杯斜眼看他,嘴唇要喝不喝地搁在杯缘·这让温如予又不自在了起来,只能低下头装作专心吃着他的烤布蕾,一口一口渐渐失了味道,本来美味的甜腻在嘴里变得难以下咽,正要光火叫他不要再这样看着自己有话就好好说,就又听到对方笑着开口:·年下温馨·「……我是做生意的你知道吧我不做赔本买卖。
」利哲没来由的一句毫无意外地让温如予陷入无法对答的不解状态,在目睹那皱着眉头瞪着自己的表情利哲就再也明白不过,但他更明白以对方的脑袋也永远也不会和自己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他并不会期待温如予会听懂自己未言明的意思,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道:「你这一单,我现在还是赔的不说。
」·他的表情很温和,与话里意思的不满是全然相反,让温如予整个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就连对方是喜是怒也傻傻分不清楚··「你这话甚么意思」·「你的这些难看的甜点,也做给别人吃吗」·突然峰回路转的问话让温如予的脑袋更加转不过来,只能下意识照实回答:「当然,以前也做给杨漾吃。
」说完不只自己像咬到了舌头,就连利哲本来看起来莫名亲切的态度忽然一冷,就像秋凉剎那间结成了霜,就算室内开了暖气也感受到骤然变低了好几度的冷淡··「把钱算给我吧。
」·「啊」·「欠我的医疗费、房租、水电费、煤器费、伙食费,还有我开车接送的气油费,把数目都算清楚了,一毛钱也别少了给我·」利哲落地站好,侧着身冷冷睨他,那姿态是毫不留情的,全然没有半刻前温和地闲话家常的模样,俨然员工眼中那位刻薄不讲理的老板。
突然翻脸让温如予完全状况外,不知道又踩到了利家二少哪个雷点而不自知,对方的翻脸不认人让他心中不爽,可是理智明白这笔数目是必须算清楚的,就算情感上恼怒对方神经机车也无法反驳半句,不过显然自己更习惯对方这一面,至少自己不至于有那种不自在的浮躁。
·「说吧,银行卡号码……」温如予的视线匆匆巡过四周,想拿支笔准备作笔记,就听身后冷冷一哼,主厅的门被狠狠关上,发出好大一声的「呯」。·到底……要不要收钱了温如予一头雾水之余有些火大地翻了翻眼。
☆、032·利哲的心情依然没有转好,甚至在这一天有变到最坏的趋势,可恨的是该发现的人一点也没有发现··收音机频道已经响起了各种圣诞歌,树上的灯饰也挂了一街,在冬季明显缩短日照时间而早早天暗的黄昏时分亮了大片,利哲才把车子转入停车房前,就见一个人反手锁了大门,拉紧了深蓝短大衣的拉链,又拢了拢浅灰围脖,露出双耳上让那张俊逸的脸变得莫名性感的银钉,才推开了前花园的铁栏。
汽车发出呠的一声,就像车子主人那样发出沉沉不满,温如予反射性地循着噪音看去,随即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了下去,露出一张斯文而刻冷的男性脸庞,仍是在衬衫外套着毛衣,是那人一成不变的外出眼装,那样的一丝不苟完全合乎本身的刻板性格──尽管只是表面的。·「……这个时候出门要去哪儿」·「机组同事说了好多天要我出席他的交友派对,我推不掉。
」温如予脸容看起来有些憔悴沉郁,这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处于法律纠纷的旋涡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到那种压逼性的深深疲倦,已没有心情去想对方今天怎么似乎回得特别早。
就在前两天法院颁了暂判令,温如予和杨漾的儿子依照现状暂由外公外婆代为照顾,温如予的代表律师高琛与杨漾的代表律师Linda进行了谈判,结论是截至排期聆讯前,孩子固定每星期有一天由爸爸接出去,其余时间妈妈不用外出工作时可回家探望,这都是考虑到双方父母的工作性质而勉强定下的,高琛向温如予解释着,这一列安排并不代表最后判决的走向,但是我方一旦向法院作出了承诺就必须遵守,期间任何破坏规矩的举动都会成为对方打击的最佳理据,因此高琛再三警告,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墙上挂着的月历来到十二月,因为温如予刚好碰上值班时日,便同杨漾那边商量将回国的十三号定为见面日,温如了没有异议,利哲听了也只是一副冷淡不理的态度,酸了两句就气哼哼地转身入房。
这两天他们陷入一种单方面的冷战状态,因为温如予根本由始至终未理解到利哲翻脸的原因,那样阴晴不定的性格他也懒得去捉摸逢迎,那笔对方要求付清的钱当然又是再一次不了了之付不出去,直让温如予莫名其妙得上火。
温如予开始想着,既然对方摆出这个态度,自己是不是也不好住下去了呢毕竟并不是长远之计,自己也不想这样天天看着这位少爷时好时坏的脸色,又不是拿不出租屋的钱,干嘛要赖在这里相看两相厌·「……交友派对」利哲的一声冷笑唤回了温如予稍微走神的意识,「我看是speed   dating吧才刚签了纸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女人」·「是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温如予语调一冷,不满利哲的讽刺语气,那不是平时那种戏谑的调笑,而是充满意图让自己难受的恶意,这点分别他不至于听不出来,因此才会下意识产生反感,用了平时绝不会用的恶劣语气回话。
利哲的脸拉得更沉了,阴沉如目前天气的深寒,隔着稀疏的飞雪,握着方向盘的两手微微一紧,把车窗重新拉上去,拿遥控器开了停车门的铁闸,脚下踩着油门把车子驶了进去。
早就习惯了如此阴里怪气的冷淡反应,温如予也没有多想,乘车往地址上的酒吧去··到了那地方才知道利哲没有猜错,这确实是一场相亲宴,温如予虽然也早就猜到是这么回事,但是当他亲身到场看到这种求偶的场面还是有点抗拒,差点就想转身走人,程晓却眼明手快去拉住了他。
「不要这样嘛,我这是为前辈你好,反正看对眼了就交往看看,不对眼也就握手做个朋友,我们这年代的人不都这样吗你别扭甚么呢还是说你已经对爱情失望了啊,不会真是那样吧」程晓将温如予推入包厢,一边劝着一边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紧张兮兮地凑近左看看右瞧瞧,象是发现了甚么大事般地大叫道:「前辈怎么啦,黑眼圈都出来了,你不会因情伤而有了忧郁症甚么的吧」·「夸张甚么别吵,我不会那么不给你面子。
可是别说我看不看对眼,我是有孩子的人,还和前妻在打官司未断干净,脑子撞坏了才会有兴趣,你就一厢情愿吧你·」温如予把人推开,只觉得有些无奈,却又不好学着任性少年一般耍性子,这些人情世故他还晓得。
来的都是轻熟的华裔男女,有温哥华土生土长的也有初来报到不久的,就不知程晓如何结识这些背景全然不同的朋友·而在温如予推门而入的一刻,从几个女生难掩欣喜地面面相觑的反应就可知道他在外型上给一般人的好感,温如予再迟钝也大概意识到了这一点,也相当习惯了来自异性的示好。
不得不说因为外貌的关系,让他从小到大不乏异性缘,他从未试过因为喜欢谁而展开追求,因为在他慢热的性子产生任何属于爱情的感觉之前,往往女生就会先按捺不住对他告白,而他常常因为还不足够感受到喜欢只能拒绝,直到遇上杨漾称得上热烈的追求,他为了一句话感动到第一次懂得甚么称作冲动,以为那就是爱,也有过一段新婚的温馨生活,不过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真正动过心。
听说有些人天生情感冷淡,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人,无论过了多久遇上了谁都是老样子,既然如此是谁也没关系了吧,他一直如此深信着··☆、033·包厢里的男女围着长桌子交换著名字、职业、兴趣等破冰式的基本信息,就算温如予长得再吸引人也不会有电视剧里帅哥出现时被围着尖叫追捧的画面,他的待遇除了一开始的惊艷之外和其他人一样。
他不特别热情,也不特别冷淡,眼角余光不是没有捕捉到程晓的催促,他却实在没有那个心情结交甚么新朋友,就算没有这个原因自己本身也不是长袖善舞的交际型,以前和杨漾在一起时也是她说他听的多,不得不说在利哲面前的他已算得上直接多话了。
在这样游离的思绪中竟想到了利哲只让温如予觉得莫名,尤其记忆一直闪过那人最近特别冷淡的脸,那充满恶意的语调再也想不起来,只莫名记得自己冷声驳回去时那人脸上似乎闪过当时的自己未有注意到的愤怒,方向盘上微微紧了紧的手也好像压抑着甚么情绪似的,越那么想,就越觉得有那么一回事,心里竟后知后觉地在意起来。
自己的性情让他对其他人都不会太过关心,仔细一想就算以前对待杨漾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也因此更无法解释何以现在竟然会不由自主地一再想起那个人的事,明明自己并没有当他是甚么重要的人,却还是想起他了,念头一起更是以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怎么也止不住。
·他认真思考的模式让他不自觉地摆出一肘撑着下巴专注聆听似的姿态,引来对面女孩谈得更兴起,手舞足蹈的表情很是丰富,看得出来是个很健谈活泼的女生,听说在别的航空公司任职空姐,一听见温如予也是空少就抓着他说个不停。
温如予压根忘了她叫甚么名字,WendyCharlotteJessica他的视线对上她的,象是互相关注的对望,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却不该想到的男人,忽然间程晓推了推他手臂,温如予回过神来,抬头即对上对面女生带着期待探问的目光。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呢,没事吧」女生一脸担忧地道,很是真诚··「……抱歉,我有点小感冒,刚刚走神了,你们聊到哪儿」温如予随口扯了个谎,在心中叹了口气,真不该心软答应来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他还没有想和谁交往的念头。
「啊前辈你真的生病不舒服啊那你还来这儿干嘛还不回家休息」不愧是行动派的程晓大动作地把人拉起身,转向大伙儿道:「我招辆车把前辈载回去,你们继续玩啊,我很快就回」·「要不是太清楚你以前交往的全是女人,瞧你这紧张劲儿,真以为你是基的呢,哈哈哈」一位男性朋友肆意开着玩笑,惹来程晓大方笑骂,却未注意到温如予脸色微变。
大概是被人误会过与同*交往的事,温如予对这个话题变得无比敏感,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就算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也一样,他的目光向来只会流连在女人身上,与男性做那种事他下意识就觉得抗拒,虽然不会因此就偏激到拒绝和同性接触,可他就是不喜欢被误会。
温如予早就想离开,加上这一句令他反感的话让他顺势拾了这生病不适的台阶下,对在场的新识连连说着抱歉,被拉着要求联络方式,温如予拗不过便交换了手提电话,于是通讯薄里便多了几个他一点也不想要的陌生名字,清单长得自己也根本记不得谁是谁,程晓知道他慢热得过分的性情,也不意外他眼底的不情愿,只能在一旁骂他不上道。
「……你好歹也给别人一个机会好吗人家Christina人很不错,又刚好也是空姐,你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啊你不能因为婚姻失败过一回就当缩头乌龟了吧是男人就拿出一点魄力来」程晓越说越起劲,直到目睹温如予脸上淡淡的斜睨,「呃,我不说了……」·「我回家了。
」温如予闷声道,转身推开酒吧的门··「前辈,你真的没问题吗要是在朋友家住得不开心,记得来找我啊」·温如予脸色一缓,本来郁闷的心情稍稍回暖,自己这样的闷性子竟也有这么多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说不感动是假的,「谢谢了啊,这段时间,我的情绪也影响到你了吧」·「不会这有甚么我们是不是朋友啊」程晓推了推温如予,替他招了出租车才挥手再见。
看了看表,时间竟已是十二点多,严格来说到了隔天──十二月八号··年下温馨·从屋外看可见里面的厅灯还是亮着的,那个向来生活规律得不早一秒睡不迟一秒起的严谨男人为甚么还未睡下,温如予完全猜不出原因,更加拒绝思考和自己有半点关系的可能。
钥匙甫转开大门,暖气依然大开,驱散了冬夜冰般的寒气·主厅里传来的足球节目旁述开得很大声,而利哲穿着家常服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罐啤酒小口喝着,仍是那副正经冷淡的模样。
温如予看到这样的他莫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甚么,想开口说点甚么却又想起对方还在跟他冷战,于是他沉默着绕到厅侧的吧台倒水喝··「……玩得开心吗」冷冷的声音响起,温如予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却见对方根本没有看他,甚么连眼皮也未抬起半分,一眨不眨的视线一迳落在电视荧幕上嘈吵搏乱的画面。
「还好吧·」温如予随口答道··「还好」利哲闻言终于转过头来,脸上表情端得诡异万分,就连嘴角微微上勾的弧度也是扭曲的,「这么说把到新对象了是甚么样的女人你是不是很喜欢」·☆、034·「你问这个做甚么这又关你的事了」·「不关,当然不关,你和女人风流快活,自然没有我的事。
」冷冷嗤笑一声,利哲一手拿着啤酒罐优雅地站起身,步代轻慢地朝温如予行去··温如予蹙了眉,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怪异的不好预感,脑袋还来不及决定该作甚么反应才好,就见利哲忽然把手里的啤酒放在吧台上,然后侧过身来,用一种深邃锐利的目光沉沉相睨。
就在温如予察觉到一点不对而要转身走人的同时,肩膀一个受力,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墙上,一阵混着淡淡酒气的男性气息压境而来,就像有一道强力的热风迎面相逼··「你发甚么酒疯」温如予火了,抬臂想把人推开去,却反人死死箝住,也不知是对方臂力比自己想象的大还是怎样,竟一时挣不开,这让他更愤怒莫名。
利哲似是未察觉到对方恼怒的挣扎,冷冷地启唇轻语,温热的气息因为无比靠近的距离喷洒在温如予耳侧,惹来对方不知是敏感还是不舒服的微微颤栗,「你知道今天是甚么日子吗」·「你给我滚开」温如予气得完全不想和他说话,当然不会回答那句称得上无聊的莫名问题,因为挣不开只能狠狠瞪人。
利哲没有退开半毫米反而往身前人压得更近,双臂撑着墙壁,将身前的男人围在其间,让人退无可退地与彼此鼻息交缠,分不清吸的是谁呼出的气,只觉热得逼人·温如予瞪着愤怒的眼,被迫看清那双眼的瞬间,似乎终于懂得镜片后那双总是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承载的是自己从未察觉的情欲、炽烈、狂热──温如予脑门一轰,瞬间想起高琛所说的,心头咯噔一下,慌乱地悬了上去。
热,他的脸是热的,脑袋莫名地昏沉,就像被那双眼里过深的情潮淹没似的,他觉得整张脸都似慢火炖着,他知道这样很不对,他对同性没兴趣,可是利哲并没有给他机会细细思考这一点,因为下一秒他就被吐在耳侧的热气攫住了全部思绪,浑身汗毛都彷彿竖了起来。·「你是不是只喜欢女人」利哲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明显压抑着深深的情欲,一如那张正经却深忍的脸,「──男人呢是不是就没有兴趣是不是就不行」·「我叫你他妈滚开──唔──」·温如予怒骂,尾音却冷不防地没入湿热的吻中。
纯阳性的气味在口腔扩散,有着与本人气场相等的掠夺气势,实实堵住对方的唇舌·温如予瞪大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利哲半瞇着眼痴迷地吻着自己的模样,他被这个画面深深打击,唇齿间的玩弄更是让他所有意识当机似的,那肆虐的舌尖没有技巧地挑逗、撩拨,他简直要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被如此疯狂地吻过,光是这样就能让他烧了一身的热度。
·正在被一个男人亲吻这个念头在脑中大大刺激了他,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把人狠狠推开怒骂,偏生他的手脚就像不听使唤地不能动弹,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被一个男人吻到发昏的时刻,这样被人主导着反应的状态冲击着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可这些都不能够唤回他的行动力。
这一剎那的理智好似消失了般,他甚至未有意识到自己本来挣扎的手已经停顿,更不会察觉到身前男人的手正在一个钮扣接着一个钮扣地解开着他的毛衣开衫,另一臂圈到他身后搂紧,嘴里早已充斥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好似随时都会换不过气来。
他呜呜的愤怒叫声被堵在里头,利哲却只管专心地亲吻着他,彷彿要把人吻到断气为止──不过一切在他的手伸向对方裤裆触摸为止。·「你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对男人也硬得起来嘛·」紧缠将近两分钟的唇被拉离些许,隐隐有一丝透明唾液相连着,利哲用近乎气音的声量轻语,口吻已沾上了轻佻,瞬即浇醒了温如予所有的理智··「你他妈的变态」温如予又是震惊,又是生气,又是羞愧,使尽力气狠狠甩开对方,一张脸涨得通红。
「原来你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利哲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严肃正经的神色有着痴迷,指腹轻轻摩娑着他的脸,「我早就对你有这种想法,在你喝醉酒找我算帐倒在我怀里那时候就有了……不然你以为我为甚么独独对你不一样呢我越来越喜欢你,甚么都为你想,可是你这混蛋玩意只喜欢女人」·「谁跟你一样变态你搞上了我的女人,现在还……妈的你……」温如予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形容眼前人的无耻,才能足够表达他现在所感受到的激愤,他这辈子还不曾像此时这么狼狈激动。
「杨漾有甚么好她有我对你好吗有我好吗」利哲忽然横蛮强硬起来,连带语气都注入不甘的咬牙切齿,两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对方高宽的肩臂,吐出口的字字句句堪比手上的力度,「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她能爱你,我也能,还比她多十倍百倍,你要不要」·「你知道我不是同性恋,我结过婚,还有孩子」·利哲象是听了笑话般扯了扯唇,柔声道:「是啊,那你就别硬了啊。
」·「神经病你闹够了没」温如予狠狠磨牙,光火地喝斥,心中困窘到不行,却只被按压得更深·他自认为性向和其他人一模一样,出生至今连一秒钟的怀疑也没有过,如同普通男人一样对女人有*欲有暇想,今天竟然在一个男人的亲吻爱抚下有了反应,他才是那个最不解最羞耻的人。
☆、035·「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杨漾可她会劈腿,我不会,我说不会就是不会·我从没有这么想认真过,我一直在想……她不珍惜你,那就换我来,好吗换我来。
」利哲这一句句言下之意充满恳求意味,神色语气却是遍布压逼性的凝重深沉,正经得吓人,「如予,试试我·」·温如予被这一面的利哲怔住,所有怒骂生生僵在嘴边。
听着自己的名字在对方口中化成一声温柔的呢喃,沉凝着不知积累了多久的情绪,听得温如予竟觉心神一震·不曾想过有人会用这种近乎珍惜的口吻低低唤着自己,象是极其舍不得地缓缓吐出。
温如予在情感上受到极大震撼,耳壁全是那但音在回荡,重覆着试试我、试试我……·他忽然间真的有被这个人深深喜爱着的错觉··「你……真的没醉」温如予不再挣扎,也不再叫他滚,青白着脸如是问道。
「我要醉了对你做的就不止这些了·」·温如予胸口乱哄哄地怦然直跳,声音却拉得冷漠,「……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愿意,甚至觉得很恶心」·利哲沉默了一会儿,沉敛的眼脸没让温如予看清此时此刻的情绪,但那想必是沉重的、深隐的,温如予甚至感觉到臂上不觉收紧的力度,彷彿随时都会一个冲动就将人搂住�
教朐偃デ籽矍叭巳幢患奔逼部潮芰丝肆丝盏拇矫蛄嗣颍僖赏芽诘纳ぱ侠鞯孟湃耍蛔忠蛔忠а狼谐荩改愀詹诺姆从γ髅鞑皇嵌裥模闵踔粱够赜α耍皇锹穑俊埂ぁ缸】凇�」温如予沉声低斥,利哲脸上明显铁青,却真的不再说话怕惹火了人··如果有任何稍微认识利家二少的人在场,相信都会讶异他的温顺··这个人就连这个时候也这么冷静,温如予恼羞成怒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他知道自己被吻时是怎么样的感觉,他和谁都没有如此失控过,就算不至于享受舒服,在如此莫名的心悸慌乱中,他能确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就是恶心。
至于为甚么明明只吻过女人的自己在第一次被同性索吻竟没有想吐的感觉,他拒绝去探索原因··当然要拒绝·他的脑袋没有坏掉,怎么可能会答应来自同性的求爱。
这问题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直接从脑袋毫无犹豫地剔除··只是声音都哽在喉咙,像堵了一块石,看着眼前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刻薄冷淡的男人,会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近乎卑微讨好着,这让所有拒绝的话都变得残酷。
这个曾与他妻子有一腿的男人,现在竟然说想对他认真·事情荒腔走板得可笑,可温如予半点也笑不出,只觉得心头被重重压着,对方的情意象是厚重地压在他身上,那情中有欲,毫不掩饰地映在那双专注的眼睛深处,专注得好像除了自己谁也入不了那里,比那些他习惯的爱慕目光深出不知多少,让人想嘲笑明明搞上有夫之妇的他不要脸也不忍心。
温如予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是富家公子作戏的手段,而自己其实并不吃这一套,偏偏利哲太女干诈,竟然说甚么……·她不珍惜你,那就换我来,好吗·温如予闭了闭眼,却仍是好似看见那人正经八百地说着这句话的模样。
有一件事总是很灵验,那就是平时几乎不响的手机总会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响起,就如同现在一样·两个男人贴得极近,近到彼此都感觉到裤袋里手机的震动,温如予实在没有心情接听,一时间也没想理会,岂料一只手探进兜里把手机取出,利哲手握着铃声轻响的电话,瞥了眼荧幕上的来电,冷冷地笑了声。
「电话还我·」温如予对对方脸上尖锐的嘲弄感到些不悦,沉了声道··「还你好让你急着和新勾搭上的女人谈情说爱吗」利哲声音骤冷,全然没了刚才的讨好意味,就像幻象闪掠,登时回复到平时那副机车刻薄的嘴脸。
意识到这个改变的温如予似是一瞬间回神,心里也褪去了所有的不忍,「我说还给我·」·利哲没理他,不但没有把手机交还,还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自己耳侧冷冷开口:「找Danny没有这个人,小姐妳打错了,不用道歉。
」说完就冷冷切断了通话,十足挑衅般地看向被自己压在墙上的男人··「你」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幼稚事的温如予怒气再度被提了上来,已经不知道该骂他甚么好了,「你这人还真不讲理了少爷性格也不带你这样专横霸道的,我真勾搭了谁你管得着别忘了我本来就喜欢女人,你不正常别要我也跟着不正常,我有权利选择接不接受的吧」·「心疼你自己的新欢了」·「我就心疼了怎么着了我和谁都有可能,就你不行滚开」·这一句说得重了,温如予感觉到利哲身体的僵硬,把莫名的心软和心酸都生生压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快放开我,我就当今晚甚么也没听到过,不然以后就各走各的。
」·年下温馨·利哲看着他,眼睛不知是醉还是被激得焕散,可仍是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如予看,施加在对方身上箝制的力度一点一点地松缓·温如予急急把人推得远远,把电话也抢了回去,青白着一张脸转身快步,背影有些浮躁的狼狈,步伐尽是平时没有的慌急。
走了两步,在打开隔门前听到利哲在后面的声音:「我是认真的·」·温如予脚步忽然一滞,大概也觉得刚才把话说得重了些,也有些于心不忍,嘴唇动了动,终究不知该回应甚么话,默不作声就拉开门走了。
☆、036·许明轩觉得自己真不容易,不但要跟着这个机车难相处的二少爷做事,就连私人时间也得被占用,已经被迫吃了通宵二手烟的他暗暗翻着白眼,连连打着呵欠,不过那位从不知道善解人意为何物的少爷想当然并不会怜惜他缺乏睡眠的疲倦,不管他有意无意地把打呵欠的声音加大也不足以唤醒少爷的同情心。
之所以耐心十足没有把人赶走,许明轩自然不是因为畏其是老板而迫不得已,真要说的话这位少爷还得给自己几分薄面,强撑着精神不过是出于私人的手足情谊,尽管年龄差得不多,因着自己早出社会历练的缘故在各方面都是对方的老师,只是从未被承认过而已,甚至时常成为对方刻薄针对的对象,有时想来总觉心酸,不过再心酸他还是在温哥华出了名严寒的冬天里吹了大半日的冷风,还有抽个不停的香菸味,充斥着家里的半露天的后花园,肆意污染清新空气。
要是真有甚么事就算了,可他这少爷由始至终只管抽菸未说半句话又是怎么回事就算他大方承认对方沉默着抽菸的侧脸有一股稳重深沉的魅力,丝毫不让人觉得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的该有的,不过先不说自己对男人没有兴趣,就算是有他敢担保只消和那人相处过一分钟的人都会立刻好感全无,恨得牙痒痒地只想掐死他,要不是有大老板这个得天独厚的身份顶着,怕是根本没有人忍得了那性情。
自己虽说出于情谊而愿意忍受,却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受逝世的利父所委派的职责所在,如果是萍水相逢毫无瓜葛,或许情况就很不一样了··如果有一天谁能不为任何因素而对这机车男好,他想那个人必定是爱他的。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回去睡了·」·「去吧·」利哲冷冷地说,将抽尽的菸往烟灰缸捏熄,不管那里烟头一截截早就堆了个满··「你这人,要抽菸不会在你自己家里抽跑到我这儿干嘛,我老婆才刚从医院搬回来睡,你好意思来打扰你要不爽快点有话就讲,要不我就不招呼了。
」·利哲冷眼看过来,神情阴郁得吓人,那张本来就不友善的刻薄脸变本加厉,「那我就走吧·」·显然想不到对方就这样起身准备离开的许明轩彻底傻眼,彻夜未眠的脑袋开始微微作痛,他抬指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败给你了,你大半夜找到我这儿来怎么会没事我是很想扔你在一边不管,但我可以吗快说,别摆出这副死了人的表情,你这不吃人间烟火的少爷最好有这种天塌下来的烦恼。
」·「我看起来是那样子」大少爷终于开了金口,眼底似乎有着淡淡的诧异,在那张严肃脸上闪过怪色··「自己撒泡尿去照照」·利哲神情古怪地望向他,唇边的弧度端得诡异,半点笑意也无,随后用着随意到极点的口吻道:「我看上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你有建议吗」·「这有甚么你不是都只爱和人家上床」许明轩向来鄙视对方的感情观,脱口的话满是嘲弄调笑,可看着利哲脸上冷冷的,是谈及感情事时从未有过的正经严肃,他不由被一个不怎么可能的想法吓到,「该不会你这次想认真谈一场你吃错药、转性了」·「我只对他有这种感觉,想认真对待的感觉。
」利哲眼目透着严肃,严肃中却又有一种柔软,「本来只是好感而已,可之后……就好像不只那样了·」·「哪个他谁那么倒霉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回应许明轩明显揶揄性质的问话,利哲却是冷不防地扯出了笑,「哦,你也认识的,不久前还见过呢。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多过女人的·」·话说到这份上,许明轩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脑袋几乎是立刻便闪入答案,他很想认为对方在说笑却又清楚那不是个会说笑的人,不说天生没有半点幽默感也知道这不是对方会拿来说笑的事,更不用提他从未想过一点可能性,许明轩如是想着,眉头抖了抖,「──你没搞错人吧」·利哲的反应则是冷冷一哼。
「他和女人结过婚,你也搞过他的女人·」·「我知道·」·「那你还要不要脸好,我知道你没有这东西,反正人家只喜欢女人,你别想了。
」许明轩直接拨了冷水,就算他早知道他的少爷无论男女也有可能产生爱欲,要是看上了女人当然没问题,但若对方是男人就会遇到万一是异性恋的问题,他们只会视女人为交往对象。
利哲眼色一沉,似有甚么深抑的不甘倾泻而出,「……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异性恋,为甚么只有女人才可以我以为谈感情只是彼此相爱,男的女的有差别吗你倒是说说,就算有一个男人愿意跟你说爱,你是不是还会选择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这样不会太愚蠢了是不是只因为性别就可以作为拒绝的理由」·「停你问我干甚么,我又不是他,无法代替他回答,不过老实和你说吧,就算今天他是同性恋,大概也受不了你这机车性格,上回见他他还被你气走了不是我劝你别想,不管他会不会接受男人,结了婚就代表他想要正常家庭、被亲友认同的婚姻,你还没见过他的孩子是不是你见了就会放弃了,那是一整个好丈夫好爸爸的样子,这样的人会陪你玩」·☆、037·「我不是在玩,而且我对他好得很,和对你是两个不能比的等级。
」利哲正经地道,似乎没意识到这话会首先伤到对话的人,只管严肃地澄清自己的立场··「你现在是可怜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许明轩没有生气,倒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也有这一天,可能是上天为所有被你机车的性格欺负过的人惩罚你。
你也不用苦恼,我就不信从不谈感情的你突然转性了,你跟你的炮友断得一干二净了」·「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哪来断不断的说法」·「性关系也是一种关系不是我知道你在上床前就会先摊了牌,但在很多人眼中,只管做爱而不愿意谈感情的男人都是不负责任的,就算是你情我愿别人帮的永远是女方,你虽然不像你家哥哥那么高调,却也是同样的风流种,上过床玩玩的对象该有几打了」·「我和我哥不一样,他会交往后甩人,我只想和我认真想爱的人交往。
」·「要么不要,要么就认真到底吗不过人家喜欢女人,除非你到泰国变性否则你再装情圣大叫爱不爱也没有用·」许明轩一边分析不忘落井下石,似乎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不趁机婊一婊以后可就再没有机会,就算现在因此被恨上也值得。
「干」果不其然,利哲忍不住对许明轩举了中指,抄了外套就要绕着花园外侧往屋子前方走··「你要走啦他人是不是被你吓跑了,你以后要怎么对他」许明轩在后头继续落井下石的风凉话成功挽留住利哲的步伐,话里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尤其在目睹利哲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时更是明了这个名字对对方的影响力。
「……他前天值班去了,飞伦敦,前几天就走了·」就象是说给自已听的那般,那声音冷而轻,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无奈··利哲其实很怀疑那人根本不会再理自己了。
而事实证明利哲的眼向来是锐利的,即便他还不够了解温如予,对于对方的想法和反应也约莫猜了个大概,也早就有了在这段时间将会被无视得很彻底的心理准备,他也收起了往常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没有同那人联络过半次,想当然那人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伦敦你大概要关心一下他,快看看刚发出来的新闻·」·狐疑地挑了眉,利哲同时掏出手机,快速点开新闻网页,结果不用怎么找就看到伦敦因暴雨而导致交通瘫痪的消息,全数航机因此延误,所有人都被困在境内被迫滞留,还有人在暴风雨中受伤的消息,利哲眼目一紧,不发一言走出许明轩的别墅。
这是小到不足道的事,但是温如予还是收到来自利哲的关切短信··远在伦敦的温如予握住手机,把荧幕关了,不忍也不敢再看到任何一个字,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应,这样占着对方的关心让他内疚中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全是这个礼拜以来没有睡好的缘故,除了因为想念孩子之外,长时间占据他大半思绪的竟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本来只当对方是普通朋友甚至从来不会关心过他,却因为那一天突然被说了那样的话,令他心里对这个人的感觉从全无在意变成心心念念,甚至在想起他的瞬间,会出现那种面对的慌张,就算是异性的亲吻自己也没有这种感觉,偏偏是同性的利哲让自己起了那样近乎无措的失态反应,那对于向来缺乏热情的自己是稀奇的,同时让自己更加感觉到羞耻。
明明连一分一毫的可能也不曾想过,本该觉得嫌恶的自己却只觉得慌张,已经到达只要想到那个人那日的吻就会感觉到那时候的热度,脑门像烧起来一样,只剩下当日深沉的字字句句在回响。
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就像会把那人说过的话深深记在脑海深处,是他至今理不清道不明的事··至于那个看似总是不可一世尖刻凉薄的男人为何会喜欢那么普通的自己,也是一个无迹可寻的谜,因为自己根本没有为他做过甚么,反而是他一直在讨好自己。
虽然常常说出令人生气得想烂掉他嘴巴的难听话,到了必要时刻又会做出令人心软的举动,在自己还未开口求助之前就替自己着想,就像这次明明不欢而散,到最后还是会得到他的关心。
「……怎么了」Jenny的响音随着她坐在旁边的动作落下,「担心可能没法准时回国吗暴雨下得突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温如予扯唇,隐隐有些苦,「不是,这没甚么·」·「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没甚么,我虽只是你工作上的组长,可你有事需要意见的话我是很乐意听的·」·「谢谢,不过不用……」温如予习惯性的婉拒说话到了嘴边,心思一闪,便改了口问道:「我想这事妳应该有些想法,如果妳觉得冒犯可以不答,我想知道……一个男人真的会像喜欢女人那样喜欢一个男人吗」·据他所知Jenny也是双性恋者,以前因为事不关己从未在意过,并不会觉得她有哪里与普通人不一样了,每每听到她说交了同性恋人,他根本不会去想那是甚么样的感觉,那就象是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情。
他想,或许她能解释为甚么有些人会对同性产生爱慕··☆、038·「你先告诉我是甚么事·」Jenny说··温如予咬咬牙,实在觉得说不出口,可是不说只能毙在心里不得宣泄,自己一个劲地钻牛角尖也不是个事,想想他还是豁了出去,忍着莫名的羞耻心开口,「……有一个男人让我试试他,说那个他??」·年下温馨·「哦,那你就试试他呀」Jenny反应很快,近乎随便地笑道。
「组长」温如予的双颊已没来由地热了起来,「你知道的,我和女人结过婚,我没喜欢过男人·我是很认真地在问妳,妳可以给我些意见吗」·「我倒是很好奇,你正在烦恼些甚么呢」·「妳没听我说话的吗我只和女人交往过,但有一个男人跟我说──」·「听到了听到了,可是让我很纳闷的是,既然你清楚自己只喜欢女人,那面对同性的求爱你还能有别的反应吗当然是恶心得直接拒绝吧所以,你现在这么烦恼,是不是因为你对那个男人其实并没有那种反感的感觉我说得对不对啊」Jenny朝温如予俏皮地眨了眨眼。
对方一针见血的分析让温如予的脸直接刷白,胸口的心跳也慌乱起来,满是不知所措的狼狈感·对,他就是没有作为一个异性恋者面对同性亲密接触该有的嫌恶,就是明明白白意识到这一点他才会慌躁不安,他已经不敢对人说自己甚至在男人的亲吻下起了反应,在男人的气息下忘了理智,那实在太不正常了。
「因为只跟女人交往过,你认为自己是异性恋──先别露出这种不认同的眼神,你呀,就是认准了甚么就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固执就像我当初和你说婚别急着结,至少交往一阵子才考虑一下,你就不听现在不也一样,认定了自己对男人没兴趣就连试也不想试,可在我看来,你既然没有对男人产生恶心的感觉,至少说明你可以接受这个人,那为甚么不能从善如流试他一试呢」·「试……试甚么」温如予有些不知所云,因为不能接受这一番言论而大大震撼着。
被这么一说,那个人那一句「试试我」再一次浮上耳边,莫名地只觉心一热,似听到了里面的强烈爱欲··「试试跟那个男人交往呀,直到你觉得恶心讨厌为止,那你就可以说服自己你跟男人真的不可能。
至少试了才能死心,我一向都是这样的,给彼此一个机会,真的不行就不行囉�埂の氯缬柚遄琶迹辉玫氐溃骸该髦啦豢赡芑挂ナ裕舛运还�……」·温如予不是少年人了,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利哲想要的,在这之前他根本想都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何况利哲那家伙还曾经和自己的妻子有过关系。
「这是因为你先假设了不可能,Danny,你要用最认真的心态尝试,这是对那个人最基本的尊重·当然,试与不试是你的决定,我只是建议你试一试,反正你也离婚了,身边也得有个人啊刚好他喜欢你,你对他又不会反感,这样不就好了」·温如予不说话,脸上眉头紧皱的抗拒模样不似有半点想试试的念头。
「我不说啦每次都要我说难听话你快看看电话,我看那个人很担心你呢」Jenny眨了眨眼睛,抛下一句就闪身离去,独留下还在一排绒皮长椅独坐的温如予。
他将视线移向手中不停闪动着的电话··──利哲很担心他吗·肯定是的·一个在温哥华一个在伦敦,两者隔了半个地球,意味着时间也差了差不多半天,所以现在他收到的这一通下午两点多的短信,是那个人在温哥华的深夜时份寄出的,这么晚还迟迟不睡为了谁为了甚么,说出来就只落得自己难受了。
明明是搞上他妻子的人,却变成说想要他的人,听起来虽然可笑,偏偏自己无法置之玩笑,甚至从未试过如此慎重对待过··你在伦敦有没有事·你搭哪一班机回国甚么时候回来说一声,我来接你。
试试我……·明明那天无缘无故发了酒疯又发了脾气,凭甚么转头就像没事一样前前后后关心着如果不是认真,会有人做到这个地步吗甚至明知依自己的性子并不会领情,还多事做甚么·这些,温如予其实都很喜欢。
相识至今他不是没有感受的,他一直知道利哲对自己好,他们的相处也总是自己占着上风,所以他才会住在利哲的地方住得那么高兴,由始至终他都在纵容着利哲如此待自己的。
温如予烦躁地闭着眼睛,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他不是没有看利哲对他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是一等一的专注严肃,象是发着甚么毒誓似的,要是这不是真心的,温如予觉得要不是利哲演得太好、就是利哲真的在对自己认真,可是为甚么·温如予有些生气,生气利哲把好好的关系搅和得一团暧昧混乱。
候机室在这时候响起广播,温如予从昏乱游离的思绪中惊醒,再一次觉得自己把太多心思放在那个人身上了,戴上军装帽子,拉着手提行李起行,高佻身影在落地窗旁孑然而过,在玻璃外蒙蒙雨幕中模糊了轮廓,让人看不清他那张看似温淡的脸。
隐隐只听到他拨了手机,低低的声音传来:「我是程晓的朋友,上次没接到妳的电话真不好意思……」·☆、039·温如予始终没有回覆利哲的电话短讯,这让利哲有点手足无措的无所适从。
利哲攥着方向盘,十指关节被勒得有些泛青·他并不晓得温如予的飞机延到何日何时,他只能如常地过他的生活、忙他的工作,万没想到今天会在机场附近看见温如予,利哲几乎是第一眼就把那温俊的背影认了出来,连带心也跟着揪起,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黏在那人身上,看温如予穿着整齐的空少制服,对别人微垂着眼,嘴角轻轻一翘、淡淡地笑。
这天难得不下雪,天际是大片大片的彩蓝,阳光亮得刺眼,气温却还是极低的·利哲戴了墨镜,车子开着暖气,穿着正式的衬衫领带,摇下车窗吸了几支烟,随着眼神转深,他暗暗敛了眸,踩了油门发动车子,不敢惊动温如予似地跟在他后面,根本忍不住。
利哲今天是来处理加航食物供应的突发事件,顺便绕到机场附近的大酒店观察场地,准备客户的活动餐饮·忙了大半天打算离开,却碰到温如予拖着行李箱告别了同事之后在出境大堂门口不知等候着谁的身影。
利哲把车子停在一旁,隔着染了雾气的车窗观察,就这样陪着温如予等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穿着空姐制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停在温如予面前,彼此笑了笑,温如予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脸颊的微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让冷风吹出来的。
那是利哲私底下最喜欢的表情,他起初就是目睹温如予在机舱内对着客人这样笑而上了心,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温如予露出如此面貌,至少面对自己时从来没有,如今却轻易对别的女人笑得那么令人心动。
利哲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否心动,反正他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狠狠地吸引了自己··是真的只喜欢女人吧利哲吐了一口烟,往窗外抖落烟灰,心里涌出强烈的失望,同时夹杂着怒火,嫉妒得快要发疯,想将温如予嘴角的笑扯下,让他别笑了,只对自己笑。
温如予并不喜欢自己,利哲知道,他和杨漾那女模特上了一次床,注定了就算再怎么对温如予好也不会让他突然就喜欢自己了··利哲看着温如予和那空姐回身进入机场大堂,不知他们做了甚么、谈了甚么,利哲的车子一直停在外面,吃了不知多少支的菸,上了不知多少次的咪表,直到天色由浅变深、由蓝变黑,许许多多的旅客拖着行李跑出,许许多多的车子驶离,时间彷彿化成了一幅幅无意义的画,全是别人的人生。利哲麻木了,干脆不看,把音乐开得吵闹,挨着椅背小睡漫无目的地等。·越等,利哲的心越冷,所以在等温如予终于走出来、与空姐贴面亲吻告别时,利哲已经没有半点感觉··利哲把车子驶了过去,车灯在夜幕下极是刺眼,让温如予眉头一皱,接着在其身侧摇了车窗,默默地瞅,甚么话也不用说··「你……」温如予显然是惊讶的,甚至有一丝被吓着的异色,大概也还是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何事,脸色尴尬得很,眼光一撇,再没有别的话。
「把行李放车尾箱之后上车,快点,还用我伺候你吗」利哲冷冷地道,没有下车帮忙的意思··「我不去你那里·」·「晚了,还是去我哪儿吧。
明天你把房间收拾干净了,随便你爱搬哪儿搬哪儿·」·大概是利哲的反应平淡得反常,温如予眉目皱得更深,颤颤地对上利哲的视线,然后极快地避了开,「你这是甚么意思」·「顺道载你回家啊,不然特意在这里候着你吗我知道你坐哪班机了吗」利哲带嘲的笑容很冷,看起来特别让人觉得不舒服,里里外外都是刺。
温如予犹豫了一分钟,妥协地点了点头,把行李都安置好,自己窜入副驾驶座··回去的路上,气氛静寂得压人,只有放大的流行歌曲咚咚地响··利哲知道温如予嫌吵,偏不关掉也不降音,温如予也没有骂人没有动手,生疏客套得像他们最原始的关系,隔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单纯的情敌。
「刚刚和你一起的空姐是谁」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直驶,利哲冷不防地吭声,从侧面看并看不出甚么表情,在黑影里阴阴沉沉··温如予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景,一直沉默无语,这时听到利哲突然发问,象是蓦地回神一般,拿眼角匆匆瞥了利哲一眼,还是没有答话。
过了不知多久,利哲也以为温如予不会回答了,温如予才低声道:「朋友·」·「会上床的朋友」利哲听了就嗤笑出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见了谁都沾床你他妈就一混蛋。
」温如予这句略微突兀,隐隐有些咬牙切齿,淹没在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听不清情绪··利哲没料到温如予这个反应,也微微一愣,随即讪笑道:「我就一混蛋,这不在家招呼你两个月了,碰也没碰你一下。
」·「难道你还想了不成」温如予的声线这会儿添了一丝臊恼,猛地别开了脸··「想了还有罪了要不要报警把我抓了你还冰清玉洁不容猥亵了,甚么玩意儿不妨告诉你,我还特别想干你,时时刻刻地想,想得我心都疼了。
」利哲冷笑,也不知哪一句真哪一句假,端着那么斯文正经的面容,却说尽下流露骨之话··温如予再没有回应,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利哲没有理会,将车子驶入别墅的停车间,慢慢泊好车拔去车匙,拉开车房的门跑上楼梯,把暖气、灯光通通打开,自己回房洗了一把脸,顺道刷了牙,随便屋里另一个人自个儿折腾。
踏出房间时,隔壁的房门是打开的,温如予身上还是那件制服,他半跪在地上整理着大大打开的行李箱,他两手将衣物不知所措地弄得一团乱的动作便能大抵窥得他此刻心底的慌臊。
在利哲那专注得近乎射出火光的视线里,温如予那双手越发不自在,同一件衣服折了又折,站起身放进衣柜里分类乱七八糟,身旁人影毫无预警地靠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只手上已经被包覆在温暖的掌心里。
☆、040·突如其来的触抚让温如予吓得甩开了手,满是不悦的拒抗··「……觉得恶心是吗」利哲的手留在搭上去的原处,掀眸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忍住抚上去的冲动,摆出一脸咄咄逼人的尖锐,明明没有再靠近却让人感到被逐渐压迫。
年下温馨·「我对男人没兴趣·」温如予强力维持平静地道··「你怕孤男寡男的,你怕我会对你做甚么」利哲投向似带了挑衅意味的一眼,心中却满是火气,有情欲,也有被拒绝的深恨怒绝。
温如予横他一眼,却又立刻撇开视线不看他,「我又不是女人,还该怕你用强的不成」·「上回你就动弹不得·」利哲说的上回是哪一回彼此心照不宣。
「……怎么,你要强迫我吗强迫我和你干那事」·「你又知道我不会老实告诉你好了,从一开始,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对你有欲望、在意- yín -你,可你既然拒绝了我,我凭甚么还要做这种亏本的蠢事我就想干你怎么着你风流,转头就找女人去了,谈得蛮开心的啊,看了就让人火大,我恨不得就地把你办了。
」利哲把话说得露骨非常,充满强劲的侵略性,让听的人羞窘僵硬不已··两个人的身高差得不多,对峙起来没有谁矮一截,不过论气场的话温如予是绝对比不上利哲的,利哲看人的眼神一向尖锐强硬,落在温如予身上更有着他人所没有的专注,如一团火轰然袭至,将对方四周都围成无形的压力,温如予在这样的强大气场下无处可逃,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挣扎逃开的迹象,任由对方将自己逼到后边的大床边缘,再无一步可退。
利哲不明白温如予此刻看起来怎么可以如此淡定,明明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慌臊,却还是淡着一张脸回视着自己·就象是一种对对手的挑战,利哲本来就强忍着的冲动就这样被激起,一手搭上温如予的臂膀,使力一压将人往床尾按下,随着接吻的姿势逐分逐分地跌倒下去。
和不久前的吻一模一样,还是那种清新的味道,还是那种让他沉迷的味道··他托着那人的后脑忘情地吻,让对方往自己唇上更深地贴近·这一吻极深,甚至已经顾不得那些让人舒服的技巧,只凭着热情在吻,他要到吻了这个人才深深知道,原来自己是多么渴望着与之唇齿交缠的一刻。
身体在寂静的房间里升温、加热,所有感觉都集中到两个男人交贴的唇舌,利哲的理智却很清晰,因此他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温如予的舌尖试探地缠住自己,首次出现的回应让他惊得瞠目,軏然把唇移开──·「你──」利哲微微喘着气,对心底里隐约的猜测期待而不敢相信。
温如予掀着半瞇的眼,显然方从热吻中缓媛回神,他就着极近的距离回望对方,呼吸着彼此呼出的空气,身体被眼前男人用双臂固定在大床一方,他神色慌乱,两颊发窘,却似乎没有推开的意思。
「你甚么意思」·问话中的急切极为明显,温如予的反应却是慢条斯理,眨过四五下眼睛,轻声道:「试试·」·「甚么」·「我和你试试看。
」·「你愿意和我试着来」利哲这下算是明白了,眉梢眼里满是讶异激动,嘴角终于勾起了一道笑意,一如温如予初次见他笑时那样的单纯亲暱。·「……就试一试,但我无法跟你确定你到底能不能成。
」温如予象是壮士断腕般,大力吸了一口气,凭着这一刻莫名的决意忽然伸手扯下利哲的领带,主动吻上那残留着属于自己的唾沫和温度的那双唇··婚结过了,孩子也有了,和这男人试一试又如何温如予昏昏然地想。
突如其来的力度让利哲险些失了平衡,一手撑着床单才稳住了姿势,另一手很快就挽过对方的后腰,从善如流地激烈回吻,一者热情,一者试探,在分不清是谁的喘气声中毫无违和地交缠在一起。
两人慢慢倒在床上,利哲本来吻得急,却逐渐压抑了下来,开始用着各种技巧舔弄讨好,刺激着每一处可能的敏感地置,从嘴唇到耳垂银钉、再到颈间喉结,唇舌擦抚着男人不算柔软的肌肤,沾满了湿腻的唾液。
既然说了只是尝试,利哲一边吻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确定那张脸上没有一分一毫的勉强,至少他能感受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讨好而微微颤动着,象是受到鼓励般,他大着胆把手从衬衫衣摆伸了进去,徐徐抚摸过意料中光滑的皮肤,掌心下的身体只是怕痒似地缩了缩,却没有反抗,默许般地抬手抱住身上男人的后脑,任由无间断的湿吻落在脸上颈窝的每一处。
随着往上抚摸的那只手白衬衫上的衣钮一颗一颗被扣开,一寸一寸地往上翻掀,沿着线条优美的窄腰高高撩至胸部下方,裸露在空气的肌肤却未有感受到半点冷意,所有感官都只制下衣物下彷彿有生命般的手指,温如予不知道自己怦然直跳的紧张心律是否被感觉到,胸前就冷不防地被按抚,快感如潮水般轰得他浑手一颤,他终究受不住地一把扯住露在被的厚衫的大掌制止它继续动作,岂料身上的男人却不肯放过他,另一手迳行用掌心轻轻覆上他跨下,随即惹来温如予瞬间清醒的惊恐反应。·「别」温如予急得撑起上半身,却被利哲一手按住。
只是这个程度的触碰而已,却象是他触电一般的刺激,直直窜下身去··「试试,好吗」利哲的唇靠近他耳边,沉哑的声音随着炙热气息吹入耳里,眼底满是情欲,那热度几乎要溢出眼眶似的。
温如予咬了咬牙,俊秀脸上浮起明显的反对,那是基于本能的不习惯,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一个男人不该在这个情况下产生的羞臊,但他发现他在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面前,在那情欲明显的注视下根本忍不住害羞的情绪,就连直视对方的勇气也没有。
☆、041·微R18出没注意,未成年的同学请止步( ̄▽ ̄)~*·↓·↓·↓·↓·↓·↓·↓·↓·「我会让你舒服的·」·利哲这样说着的同时,一手已经唰地一声拉开了身下人的裤链,将裤子脱下些许,再岔开对方双腿,他用手搓了一下,突然蹲了下去,把脸埋入男人大腿根处,启唇舔含。
「你疯了──你给我退开」被眼前的画面大大刺激到,温如予瞪大了眼,吓得脸都青了,声音没入快感之中,霎时间闪电般的热流匆匆涌到下身,灼热的、湿润的,彷彿被包覆在大海里,他难耐地微微仰了身,双手不觉紧紧捏皱了床单,皱着眉头强忍着的呻吟终究脱了口,在湿热的口腔里硬了起来。·他看到男人的头埋在自己双腿之间,按着自己大腿深深前进,那张斯文的脸尽管满布情欲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做着甚么正事般,平常那张尖酸刻薄的嘴此刻只有努力的讨好,大抵被顶得有些难受,那眉头渐渐拢起,嘴里却含得更深,直往根部舔去,手口并用地套弄吞吐,越深入越敏感··他几乎是立刻阖了眼,不敢看向此刻色情的一幕·空气中响着令人脸红的吸吮声音,敏感的下身沐浴于刺击的湿热里,简直要叫人疯狂··「别舔……利哲,你别舔了」·温如予象是绝望地低喊,羞耻感让他的双颊象是充了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昏倒。
生涩,他用嘴的技巧生涩得很·温如予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利哲第一次做这种事,近乎卑微讨好的举动,就连他也从不会让从前的妻子做,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年轻男人,可尽管未曾做过,光是凭着男性本能去挑逗同样的身体,便也足够让另一个男人感到极乐。
极乐,却也难受·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完全不受控的感觉,可怕得眼中几乎被逼出泪光··「我叫你停下来听见没有……」感觉到下身到了一个极限,温如予亟欲叫停这一切,才想从利哲口中抽出却只换来对方更卖力的套弄,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直到在对方嘴里释放出来。
利哲被呛得咳嗽出声,将嘴里的物事吐出,然后抬手将沾了几点浊白的眼镜除下,伸出舌头舔去嘴角溜出的液体·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不疾不徐,脸上不见半点羞红之色,全是良好修养所带出的泰然自若,抬头却对上温如予的一脸受辱似的涨红。
早知他长得好看,可这样经历过一番情事后羞愤通红的样子更是性感得要命··「……哥,你不喜欢」利哲心里一动,狠狠忍住甚么似的。
这一声哥让温如予大脑又是一空,差点就被叫得又硬了,「不许你这么叫滚开」·「我只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温如予狠狠地瞪着人,脸颊涨得通红,甚至自己也想不到身为一个男人竟也会这样脸红心跳的时刻,他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感觉到万分羞耻,虽然说要试试的是自己,但是当自己真正被男性做了这样的事,还是有点无法原谅自己的反应。
「……以后不许再这么做」恨恨地吼完,温如予重新穿上裤子,与对方拉出很大的距离··以后利哲听到这个词扬起了唇角,眼睛陡然一亮。
「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吧」他乘势问道,目睹对方戒备的神色,眉头挑了挑,「我甚么都不会再做了,就只是留下来而已,试试」·温如予这会儿恨得可以,开始后悔说了甚么要试试,害得每一次利哲都会用这两个字来堵他,光这一晚从他回来都现在就已不知被拿来用了多少次,明明提出来的是他,为甚么后来却都被用来绑住自己他终于有了作茧自缚的感觉,可是却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根本狠不下心肠开口拒绝··「……随便你」很勉强的回答··利哲扯了扯唇,脸上表情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动,却还是看得出来他是高兴的。
终究是年轻,他再沉稳也掩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猛然站直了身,转身就走出房间··「你──要去哪儿」这家伙不是说要留下来,现在离开是甚么意思·「我硬了啊,你这么问是想负责的意思吗你光顾着自己享受,却要我自己打手枪,这说得过去吗」利哲故意把话说得轻佻,让温如予的视线瞬间尴尬起来,就怕不小心飘向不该看的地方。
利哲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想做的事并不止这些,远远不止··他会让这个人知道自己刚才用嘴为他做的意义·他鼻息一重,决定先解决自己··房门被轻轻掩上,温如予还在泄欲过后的余温中喘着气,记忆里全是刚才充满性刺激的画面,越想摆脱就越发清晰,不停重覆回带,羞耻感充斥着他。
可明明是那么羞耻,年青体壮的身体却在想象中不对劲起来,他察觉到体内的欲火,只能赶忙到套间浴室冲了个冷水凉,洒水声簌簌地响,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站在花洒下淋着水时,刚下机的疲倦才涌上来,真亏得自己有那种兴致。
就算从未试过和同*交往,他也不会笨得不知道在床上是怎么回事·既然说好了要试试,那种事就不可能避免,如果利哲要求试一试,他似乎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明明早就欲火满身,强忍着为他用嘴服侍好了后自己却躲到澡室用手解决,原因是甚么他不会想不到,思路到了这里,他不由觉得好笑,那个嘴上从不饶人又难相处的机车少爷,总是有在一些令人费解的地方有着莫名的体贴。
年下温馨·说不上有多喜欢,但实在让他讨厌不来··包括刚才的那些羞人之事,除了羞耻感外他竟然没有半点厌恶的感觉··关掉了花洒,他站在暖气充盈的浴室里换上了睡裤,不顾湿漉漉的头发就倒在床上,把净白的棉被全都卷到自己身上去,熄了所有灯光,要他承认害怕那个人的到来没有甚么难的。
黑暗中心跳没有慢下一分,尤其大床的另一侧被重物压下之际,温如予完全不敢动弹,任由身体被人从后面搂了住··「……我可以这样抱着你吧」·温如予被吹进耳里的呼息热得痒缩,一声也不吭,心想这人真是无赖得很,都亲密地抱住他了还要假惺惺地问他,可是他却还是讨厌不来,似乎他对这个人的容忍度大到一个连自己也惊讶不懂的地步,竟然一再触到自己的底线也仍未能激起他的反感。
尽管再羞人的事做过了,温如予还是很不习惯和这个人有肢体上的亲近,更不习惯他那充满爱护的说话口吻,「……你别靠我这么近,床大着·」·「你不喜欢」·温如予感觉到身后人呼吸一剎尖锐的屏息和身体的僵硬,心软地松了口,「不是,我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你没有后悔吧」利哲的脸贴到他颈窝里去,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是他家里习惯用的沐浴露香,「你愿意试一试,我乐坏了,我以为……你是最讨厌我的。
」·「……以为我讨厌你,你倒还敢对我做那种事」温如予哼一口气,「我要讨厌你早把你踹下去·」·☆、042·温如予当然明白利哲说的是杨漾的事,他们两个人由一个女人的背叛串连起来,此时此刻的亲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温如予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就是无法因为杨漾的事讨厌这个人,这就象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事,当初的愤怒昙花一现似的,早就不再将利哲联系到杨漾身上,如此轻易的原谅这也得怪自己的性格,除了心软之外,就连那些喜与怒的情绪也淡得很,真有过甚么也早就消散了。
「试试喜欢我一点,好吗」利哲低声道,带了些腻闷的尾音··或许是这一句太象是大男孩的撒娇,温如予本来紧绷着的神经微微一松,心里已有了安抚的笑意,「好,我试试。
」·「床被借我一些·」怎么也拉不到棉被来盖的利哲自然清楚温如予心中的那些小九九,但他就是要对方习惯自己,也想和他再亲密些许·他又伸手扯了扯,感觉到对方对被单的箝制微微松了些,便重新把棉被平分地盖在二人身上,手臂搭过去把被角压好之后就搂住对方不放了。
失了棉被的阻隔,背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温直接传过来,带着洗澡过后的干爽清香,全是热呼呼的感觉·利哲身上的味道还算好闻,可也不代表温如予就能完全习惯和这个人相挨而眠。
偏偏又不能把人推开,似乎只能采用放任政策,直到自己忍无可忍··「手别乱动」温如予沉声轻斥,再不能忍受腰上的大手因为自己的放任而开始大胆地来回抚摸,要是自己不出声喝止大概就又要伸手内衣里去了。
「你身体不要绷着,这样睡不好·」·「你靠这么近我能睡好吗」温如予没好气地道,话出了口又觉得语气冲了些,虽然知道对方的心灵没有那么脆弱却还是不忍心,遂翻过身去平着身睡,不再背对相向。
「今天那个空姐是不是在追你,你答应了」利哲还是相当介意这件事,光想就嫉妒得心头发疼··「姓利的你存心看不起我是不是我要答应了她,我现在还和你混甚么那是我同事介绍我认识的空姐,这回碰巧差不多时间回到温哥华,我们就喝了一杯咖啡聊个天,你还穷追猛打怎么样」温如予翻了翻白眼,哪里知道利哲在外面等了自己大半天,也弄不清那些男人对男人的妒意。
那空姐正是程晓早前给他介绍的空姐朋友,确实对自己有点意思,在那晚的联谊跟自己要了电话,当晚就打了过来,只是不巧被利哲这混蛋切线了·温如予怕这个不礼貌的举动会让人家误会,让程晓这中间人不好做人,抽空打回给空姐道歉,那空姐性情大方开朗,大方笑着说不要紧,后来聊到出勤的航班回国时间相若,便约在机场喝咖啡,也就是普通聊天而已,毕竟才刚认识不久,也不好深入说些甚么,时间差不多了就互相道别,那空姐说再约,温如予说好,大家都知道只是客套话罢了。
温如予在和空姐聊天的时候,几度恍神,想的是利哲··想到利哲,温如予觉得自己紧张得心跳加快··这是面对眼前女人所没有的生理反应,温如予不晓得自己怎么了,他忽然生出一个冲动,觉得自己不试他一回会后悔,就为了这心跳的感觉。
温如予斜着眼看利哲,只见这人笑得又冷又酸,「我都看见了,你还对她笑,还吻她呢·」·「你神经病」温如予气乐了,心想自己对谁都笑、对谁都贴着面吻,也懒得和这个蛮不讲理的二少解释,偏偏心里不讨厌,嘴角也隐隐翘起,「你那天生这么大的气,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为甚么了吗」·利哲沉默了一会儿,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变化,只听到不轻不重的呼吸声在耳边,「……你不记得那天是甚么日子了。
」·「甚么」·「你真的不记得」利哲的呼声有些重了,明显动了气··温如予这会儿终于了解到甚么叫自挖坟墓,哪壶不提提哪壶,他哪敢承认不记得,可却又真的不记得,以至于落得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
如此无言以对落在利哲眼里自然一看就明,强忍着莫大的不悦,吐出重重鼻息,「那天是我生日」·温如予先是一愣,随即无奈轻斥,「不就是个生日,你几岁了,还要吹蜡烛许愿望不成你又没告诉我你生日,我难道是你肚子里的回虫吗」·「我告诉过你的,你不记得怪我」利哲不无嘲讽地道,「一二七,我设的密码,忘了吧」·「那甚么,你说的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一月二十七号,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家族生意老板,这么幼稚无聊对吗我也有十几年没过生日了,就你这个金贵少爷多事,行了,改天给你买个生日蛋糕好吧」温如予实在觉得纠结生日不生日的利哲幼稚得可爱,就算用再阴冷再刻薄的语气也掩盖不住。
「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在哄吗」·「你不就是吗」温如予下意识反问,全无意识对话已经被导向自己口中幼稚的方向··利哲瞪人的视线未有被该看到的人看到,对于身边这个人的迟钝已不是第一天见识,生气大概也是自找罪受之余还被当作脾气不好,可要他把话说白他也没那个脸。
冷不防地搭上对方手背的掌心触感让他转移了视线,他倏地扯过温如予左手手掌,将无名指上的银戒猛然转拧,明显想将之除下··「你要做甚么」·「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还戴着以前的结婚戒指,当我是死的是不是」利哲气哼哼地骂道,一边使力将银戒拧出去,忍不住将心口的怨气发泄出来,「真以为我没有感觉、不会嫉妒看你以后还怎么挂念你那没心肝的老婆,怎么勾三搭四找女人,从今天后想都别想」骂完最后一句,刚好戒指也成功除了下来,利哲反手狠狠一扔,像扔掉一件不值钱的垃圾似的。
温如予没有阻止,凶巴巴地互相瞪了半天,似乎是完全放弃了,连开口责骂人的口水也省下了··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三年多的习惯忽然被抽起,让他心里一阵茫然若失。
戒指代表他的忠诚,对为他戴上戒指的人忠诚,如今他需要表达忠诚的人不一样了,自然是该与往昔作别的··试试吧,就这样吧,说不定这男人真能给自己别的感觉。
☆、043·每一次下机回来,温如予都会补眠到中午··利哲对他这个习惯颇是了解,自然不会少根筋去吵醒他,在六时准时转醒后安静地下床洗脸,换上运动服晨饱,回房洗澡,烤面包吃早餐,到十一点多还不见人醒来,正想前去关心,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他瞟了眼来电显示才不耐烦地接起。
基本上许明轩会打电话给他,都同生意有关,而同生意有关的事都准不是好消息··这一回当然不会例外··「──就这么点事,你不是解决得很顺手了,我这叫不负责任厂商一向是你联络的,现在食材出现质量问题不是你去交涉难道该我去哦,你让我安抚投诉的客户,你确定我去了会有安抚的作用而不是让人更生气谢谢,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我们干这一行的,被追讨索偿不是家常便饭吗还怕了他们不成」利哲讽刺人向来十分顺口,没一句不带酸的,还有变本加厉的架势。
「──姓利的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今天发甚么神经,发生这种事你无论如何都得来」许明轩的骂声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出,在清晨宁愿的室内尤其响亮。
利哲暗骂一声,直接切断通话,把手机搁在吧台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里担心着,便绕到温如予的睡房轻轻推了推门··昨晚自己是睡在温如予这里的,屋子里开了一整晚的暖气、又窝了一整晚的厚被,温如予也只穿了件V领短袖汗衫,紧紧贴着他结实的窄腰,男模特儿般诱人的线条一览无遗。
只见温如予脸色苍白,神情显得痛苦,眉目痛苦地揪在一块,·「你生病了」利哲紧张地踏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探去,摸到了满额的汗··「没事,职业病罢了。
」温如予捏着腹部忍痛撑了起身,紧抿着唇,苍白得令人害怕·利哲心慌着,连忙拾了枕头垫在温如予背后,让温如予坐得舒服··「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吗」·「胃病,工作养出来的病。
时差混乱,饮食不定时,医院说的那些我都会背了,但没办法·」温如予的声音有气无力,似是痛得不想说话了·利哲上前抱着温如予,一手在温如予胃部推拿着,让温如予靠在自己肩上休息,动作不敢停下来,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你那个破班别上了弄得你成甚么样子了在这里我当你是宝,到了外面你就让别人摧残,这算甚么你搞跨了自己的身体,折腾的不是我吗」利哲嘴里骂咧咧的,眼中却全是心疼,那满满的恼恨从眼底溢了出来,胸口因为紧张而颤颤的。
「就你大惊小怪,我吃几天清淡的就会好了·」温如予无力地枕在利哲臂上,闭着眼享受利哲的按摩··「以前你都这样谁照顾你」·「这还用谁照顾谁吗」·「以后你就有我照顾你别人不心疼,我来心疼行吗你这两天哪儿也别去,我负责你的生活,听见没有你再发个甚么病,我就把医院闹翻了,听清楚了」利哲生气地吼,心想这个人他多宝贝着,自温如予住进来以后自己是甚么也为他着想,就算吵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要是温如予出了甚么事利哲不闹翻才怪。
温如予扬了唇,他听出了利哲的紧张,感觉到那动作间的温柔,心里是说不出的情绪,当下有了想在这个人面前放松软弱的深层欲望··年下温馨·有这么一个人这样紧张自己,谁不心动谁不心软·「我没事,让我休息两天,你出去吧。
」温如予推了推利哲,赶人了··这口气淡淡的,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昨晚甚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利哲脸色难看起来,这才想到,该不会这人一觉醒来就大失忆,直接和自己赖帐吧这样想着,人已凑了过去,伸手一扯就是嘴角轻轻一记啃咬,满意地目睹温如予脸上不知所措的僵硬透红,心里才好过一些。
「你不会正经一些吗」温如予一手掩着嘴低道,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不正经呢·」得到满意结果的利哲退开了些,又用那令人生气的轻佻口吻回应,故意吹了声口哨,嘲道:「我是以为你要反悔装失忆,只好身体力行提醒你昨天答应了我甚么。
」·「我没要反悔,你何必这样」温如予果然气冲冲地回道··「那你现在一脸被强女干的样子算甚么」·「你这嘴收敛一些不行吗」·利哲忽然笑了,笑得戏谑,「哦,你知道让它收敛的方法的。
」·「你……」温如予被气得脸上一阵热,因为他发现在嘴上自己也永远斗不过这个男人,尤其谈到暧昧的事情上更是连连投降,他本来就有一道跨不过去的羞耻感,对于关系的改变还只是抱着一试的状态,毕竟他情感上还不算是喜欢、不算是爱,根本无法像利哲一样自然而然地主动亲暱。·「如予,你不走了吧」利哲忽然小心翼翼地探问,还是很害怕温如予说反悔就反悔,转身就觉得恶心了要搬离自己的家。
温如予抬眼瞅他,眼色淡淡,却也有着隐微的坚定与执拗,「我就和你试试·」·没有明确正面的回答,利哲却听懂了温如予的意思,随即松了一口气,连眼光都柔了下来,「我去给你倒一杯牛奶。
」这是温如予的习惯,利哲当然记得,便在厨房拿了一盒牛奶,把封口打开倒进马克杯,在微波炉里加热后拿回来给温如予··温如予接过,突然想起甚么似地道:「对了,过几天我接孩子过来,住一个周末,可以吧」·「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拒绝,还问甚么要干嘛就干嘛去。
」利哲回得有些冷,话里的嘲讽仔细一听却是无条件的讨好··温如予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就是试试而已,你不要因为别的原因觉得不得不委屈自己答应我。
」·「不委屈自己,难道委屈你吗」·温如予心里也怦然一动,莫名泛起酸意,不清楚自己是否理解得正确,那话里深沉的爱护像一根箭,直直插入他心口。
明知道这只是一句话而已,甚至不是甚么甜言蜜语,对方也显然不是故意说这种话,但他就是动了容··☆、044·住在这里已有一段日子,家中各处开始放满他的私人物品,有的是他从行李箱整理出来的,有的是搬过来之后才添置的,起初是他自己在买,后来他发现利哲也会不时买一些东西回来,也不说清楚是给谁用的,往往过了一阵子他才会在偶然下发现原来都是为他准备的。
就像厨柜里长年不缺的牛奶和芝士,他后来才知道利哲是从来不碰的,只因为看他买过一回、几乎每天食用,就很顺手地替他添货,平日里永远在他热牛奶烤芝士的时候满嘴怨言,说这个臭那个臭的,柜里的食材却又从未间断。
·诸如此类的口是心非的举动,光是温如予注意到发现到的就有几桩,一边投诉一边纵容似乎就是这位利家二少爷的做事风格,一如他本人外表正经内里轻佻的矛盾性情,虽然不确定他面对其他人是否也是同样,至少温如予认识的利哲就是这个模样,面对这样的人,他的心软不是全无原因的。
温如予双手捧着出蒸烟细细的马克杯,随即一阵香浓奶味绕满四周,「……你手机又在响了,是许经理打电话来的吧,别惹人着急生气,生意是你的,不要太任性了。
该你处理的事,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好·」·「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他说甚么就都是对的了」镜片后的眼脸满是酸凉,迁怒般地嫌弃道:「把你的杯子拿开点,一屋子酸臭」·温如予抬眼定睛看他看了几秒,把刚喝了一口牛奶的马克杯随手一摆,在利哲不爽的目光里靠近,往他耳下的颊骨位置印下清蜓点水式的一吻,「去吧,早点回来。
」·以为要等上几个世纪才会等到对方主动献吻的利哲这下整个愣住,虽然这个亲吻比较接近长辈在孩子睡前轻轻吻着说晚安,让自己很想再一次亲身示范教教他甚么才叫作真正的亲吻,利哲还是为温如予竟愿意亲近自己而心情大好──当然在这个时候,利哲并不会计较印在自己颊上的酸臭奶味,甚么冷嘲热讽都不再记得,只知道他非但没有讨厌身为男人身为情敌的自己,能吻他就代表他是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是真的在和自己试着交往。
他从不知道自己耳根子这么软,可以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个吻,就乖乖顺着他说的做,小孩也没有他听话,虽然就算温如予不特别说他也有自己的分寸,可他分明就是拒绝不了对方的劝哄。
居然为了这称不上亲吻的亲吻而全然没了自主,乖得像甚么一样··事到如今他早就想不起心动的契机,明明自己还碰过他的女人偏偏就是看上了他,好笑的是他面对自己这个情敌还能那么好脾气,或许自己便是早早感受到这样的温柔才会有了不如由自己来珍惜他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止一次被人说过机车难讨好,可以说是软硬皆不吃,却因为那样近乎哄小孩般的亲吻就心动得不像话,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被眼前短暂的温馨磨平了尖刻,明明刚才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转眼就不得不投降,他就是受不了对方用那种柔软口吻说话,那种情人之间温存似的呢喃。
可恶,真的太女干诈了,明知道自己受不了这个才用这一招的对吧以后要是一吵架就这样还得了·「……开车小心点。
」·「这几日下雪,没事就别出门了,你刚好休假,就留在家吧·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接小孩子来,好吧」利哲换上整齐衬衫西裤,取下门口旁边高脚衣架上悬挂着的黑绒大衣出门前吻别叮咛。
温如予站在窗旁望着车子驶向大路,直到在转角处转出自己的视线才转身回了屋,当真在家里休息了两三天··利哲是个紧张的,不管多忙也准时回家,给温如予煮白粥,自己也陪着吃。
温如予等身体好一些了,趁利哲不在家,自己也换了外出的休闲衣物,套上厚暖的挡风间棉外套,乘电车回到自己原来的家··临近年终,天气也到了严寒雪落时候,阵阵寒风迎面吹来,就算挂了羊毛围脖也抵挡不了吹到脸上去的冷风,给他脸颊的肌肤带来刺痛的触感,细细的雪片沾了上去,不过片刻温如予的脸就觉得有些僵冻。
他今天回来不为别的,因为杨漾昨天从她双亲住处把小孩接了过来,他便来到这里顺便执拾小孩所需要的日常用品··温如予几乎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在客厅里趴在毛毡上玩玩具的小孩。
「爸爸」男孩在大门打开就看了过来,一看见来人就摇摇晃晃地撑起身,踩着随时都会跌倒似的小步奔向门口,温如予连忙弯腰接住,把小不点抱了起来。
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孩子,温如予胸口不觉一热,心窝软了一片,往男孩水嫩的颊上亲了亲··「一阵子不见,精神不错嘛·」杨漾一身休闲步近,口吻有些酸,纵然在家里也还是无懈可击的妆容,不过温如予晓得那素颜也是极漂亮的,「脸色真是好啊,还以为你至少会有那么一点伤心,看来还是我高估了自己了啊。
」·温如予沉默地回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自从那日他气得离家分居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杨漾,有关孩子的安排也都是通过双方的律师交涉联络,本来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落得如此生疏敌对的境地,无论离异的原因是甚么相信天底下也不会有任何一对男女不以此唏嘘,过了这些时间,当初的所有悲与怒都似乎被冲淡了。
当初结这个婚也是闹过的,在现代社会称得上轰轰烈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在现实里难得的真心,而他本人却只不过是卑劣地利用女人的一时迷恋结婚成家,现在热情过去了,不曾深厚的感觉像纸一般的薄,一者说断则断,一者淡然视之,这样一想这桩婚姻还真是一场笑话,亏得他还千方百计地挽留,明知道自欺欺人还要坚持,装作不懂彼此的意兴阑珊,直到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或许没有谁对不起谁,毕竟夫妻二人从来没有过相知与相爱,就算是当初杨漾倒追他的时候,同样的被说了喜欢,却绝无他现在感受到的那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爱护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想试,试试那个男人会有甚么不同··在艰难时候出现的温暖,往往最令人深刻,这是世间不变的道理,对温如予来说也是同样·他想,那种想努力尝试回应的心情也有一点感动的成份在里头,既然对方那么认真地说想要自己,那就试试看吧。
☆、045·X:“自从温温答应(试试)交往之后,利二少的画风就不太对了……”·许:“哪有变他一直都这样”总那麽让人讨厌=皿=凸·X:“【霸道总裁百忙之中为生病的爱人煮粥】好戳萌点看来没节操+低情商+机车+刻薄+狂犬病()的属性并不影响利二少往忠犬的方向发展。
【亲吻顺毛法】初步技能温温已get”\(////)\·许:“这麽多缺点还能找到老婆简直不科学温如予究竟是有多瞎囧rz……我知道Issac有时就像个蛇精病,但没想到还是个属性这麽复杂的蛇精病……”·温:“现在我还只是试试……”( ̄ー ̄)·利:“别提那两个字成麽我都尽量当它们不存在了。”
(T   ^   T)·程:“提问(举手)如果到最后前辈觉得还是不合适呢会不会……”(Д)ノ·利:“问什麽问不准问”·温:“……那个……”(_)·利:“你也不准回答有空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不如多跟我培养感情。
我们怎麽会不合适合体之后就适应了”没错真理就是这麽霸气·温:“……”·这是别的文学网的可爱读者设计的小剧场,我好喜欢所以就拿来分享了XDD·*******·这个曾经的家被他布置得很温暖,柔黄的灯疏落地在天花板垂吊着,映着窗外纷纷细落的雪,往常冬日里他总爱冲一杯暖烘烘的咖啡,一边喝着一边捧著书细看,偶尔抬头看看妻儿在干甚么,曾经的确有过这么温韾的日子,对比着此刻夫妻见面时这样的僵硬尴尬的气氛。
离婚申请尚未申请聆讯,杨漾和他还是法律名义上的夫妻,但在他心里早就承认了离异的事实,尽管改变来得有点太快,他就是这么快就消化了这个改变··年下温馨·「爸爸,好久……」小男孩用一张小脸蹭着父亲的颈窝,又拿小小手掌去摸对方的脸,撤娇的意思明显。
小孩子不擅言辞,但不过是两个字就充分表达自己对父亲的想念··温如予看着小孩,心底的愧疚感一涌而上,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乖,小晨乖·」·一旁的杨漾直勾勾地冷眼瞅他,似想看清温如予脸上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强装出来的淡然。
这是女人的一点恶劣性,哪怕是自己先嫌弃了、先不要了,也希望自己放弃的男人会对自己念念不忘,说穿了就是一种虚荣心,尤其在这个不曾回应过同样感情的前任丈夫面前,她会有一种阴凉的报复心态,期待看到对方像大部分男人那样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让他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疼爱自己,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时对方会是一副精神健康的脸色,温淡依旧,俊逸依旧。
四目相对,她对上一双淡得疏离的眼睛,即便他从前对她不怎么热情,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眼神,至少是温和地带着淡淡的笑,见到她时不管在家还是在外也都会站起来吻一吻她的脸颊,至少不是陌生的。
事到如今,她认了,即便是赌上了一切甚至不惜以离婚作为威胁,还是无法挽回这个男人一分一毫的原谅,甚至还变了一副她不再熟悉的模样··对方的无动于衷让她心里的屈愤决堤而出。
杨漾上了妆的美丽眼睛一飘,定在对面男人身上某处,忽然酸酸地笑了出声,「看来你很迫不及待嘛,我们的婚还没正式离呢,你就先把戒指脱下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适应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本来尚算冷静的温如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屈了屈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想起昨晚被强硬除下来的情形,胸口没来由地一跳,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臊然,原本冰冷的情绪染上突兀的暧昧,脸上却不动声息地摆出平日一贯的温淡,「……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的吧」·「老实说,我不认为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有甚么好谈的。
」·「我不想和妳打官司·」温如予低声道,抱着小男孩坐到沙发上,小男孩也乖,像只小猫儿般黏在爸爸怀里动也不动··杨漾看到他的态度就有气,本来存有的内疚早就一点不剩,「行啊,我也不想打这劳什子的官司,孩子归我,你立刻签了协议书,这事就结了。
」·「妳……杨漾,我们……好好地谈不可以吗」温如予有些恼怒地道,想自己都不去计较对方的出轨行为而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她坐下来,为甚么杨漾就不能为他想想·「我不就在和你谈了吗别说得好像我蛮不讲理似的,我知道我让你没面子了,可咱们一桩是一桩,孩子是孩子,我是小晨的妈妈,我就不爱他了吗你可以质疑我感情的忠诚,但不能质疑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小晨也不能没有我这个妈妈。
」·「可也不能没有爸爸妳心中要真有孩子,就别成天只顾着妳的事业」·「要我放弃怎么你不放弃这世界不是只绕着你在转」·「我只希望妳能认真地重新考虑一下孩子的事虽然我们要离婚,对孩子的责任却是永远的,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们再不是几年前会冲动的年轻人,不能意气用事。
父母的离异本来就会对孩子的成长有一定的影响,我们能做的尽量减少这个影响,像以前那样爱他,不管是来自爸爸还是妈妈的爱都不能少,这才是负责任的表现,不能一句为了工作为了前途、甚至因为不想再见到我而弄得两败俱伤……」温如予不死心地重覆,强忍着一口气憋着。
杨漾显然一点也不领情,冷笑道:「现在是谁不想见到谁呢说分居就分居,一次也不曾回来,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也能这么狠心啊」·「原来妳连好好和我讨论一件事的耐性都没有了吗」温如予一腔急切冷了下去,连带脸上神色也冷却了些,从来没有过一刻觉得杨漾这么难沟通。
「你只要对方顺着你的意思去做,这叫哪门子的谈」·眼见又要吵起来了,温如予心里已经放弃,觉得自己在这里废唇舌真是多此一举,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他至今不明白杨漾想要的是甚么,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有了结束对话的念头。
谈话陷入了僵局,温如予不知道还可以说甚么,毕竟他没有利哲刻薄的伶牙利嘴,不晓得怎样把人堵得哑口无言,论泼辣他根本不是杨漾的对手,从前每一次吵起来僵在某一个点上,二人之间的征结未解开也无人先服软,结果就是感情在不知不觉中疏淡背离,最后落得离异的收场。
其实这女人的心思,耍脾气也不过是变相的撒娇,不过是想心上人心软呵哄,偏偏杨漾遇上的是温如予,一个自小被女人宠坏而不懂得讨好别人的男人,一个不会在乎另一个人到了意识到示弱的必要。
裤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荧幕出现来电画面,温如予一眼就捕捉到那串熟悉的号码,这时看到,他竟有种松口气的反应··「……我去接个电话·」温如予先把怀里的孩子抱给杨漾,自己拿出手机,起身走到门口旁的书房里去。
他把手机凑到耳侧,淡声里带着些轻和,「你又甚么事」·「不是叫你别出门,你在哪里」利哲不高兴地问道,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低柔,责怪的意味愣是被覆盖过去,满腔挂虑倒是先漏了出来。
也不知是否这格外轻柔的语调,让温如予下意识就用了同样的声线回答,答了才觉得自己未免也太诚实·对于从来不喜别人过于干涉的自己大概是被干涉惯了,以至于这种近乎缠人的追踪本该不悦也麻木得再没有感到不悦,心底在没好气的无奈中只余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惯纵。
「等我二十分钟·」利哲这样说的意思够明显了,说完也不给对方说好或不好的机会,直接挂线··☆、046·温如予只觉莫名所以,这样的莫名其妙之中又有一些微妙的暖意。
他收起了手机,温如予转身走入厅里,重新坐到刚才坐下的位置,小男孩见他回来又奋奋地挥动着双臂,讨着要爸爸抱·温如予笑着去抱孩子,同时就听杨漾道:·「……我很忙,你知道的,不能跟你谈太久。
你还有甚么话就快说,说完了就带着孩子走吧,后天记得送回来就好·」·温如予没有说话··「最近你住哪儿了有小孩可以待的地方吧。
」杨漾最是清楚他的去路,包括他那位改嫁后眼中只有新家庭的母亲,包括他那些也都有了家室不方便的朋友们,除了旅馆她实在想不到别的选择··「这用不着妳担心。
」·「你一向不用我担心,不是吗」杨漾的脸忽然沉了下去,霎时间就有一种莫名悲伤的气氛带出来,「……你是不是,不曾真心爱过我」·温如予怔住,不明白事到如今还纠结这个问题有甚么意义,也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算他有了答案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只是杨漾本来就没有期待过会得到答案,对方的沉默只是印证了她早就明白的事实,伤心过失望过,现在只余嘴角一抹冷笑,她甚么没有说,起身到厨房给自己倒水,水流声响忽然在温如予耳边放大,他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不起这个女人·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被背叛的一方,要论可怜他也绝不少受委屈,就算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这一来一回也该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手机在这时又闪动了一下,利哲寄来的短信说快到了,就停在他家几条街外,让他快准备·温如予回神,也抱着孩子站起身来,「Eva……我带小晨走了。
」·「走就走啊,你早不当这是自己家了」杨漾的声音象是强抑甚么一些情绪,撇开脸咬唇嘲讽一句··不是没有后悔过,身处花花绿绿的演艺界当然不是她鬼混的理由,她只是一时寂寞,不过是随便找了别的男人欢愉,并没有打算过出轨背叛自己的丈夫,只是被当场抓了个正着,她还能说甚么她的丈夫一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她还能怎么样·她知道自己跟他抢孩子根本是任性的表现,并不是她真的想争,只是觉得既然这个男人只在乎这个孩子而对她毫不在意,她真想让他尝试一下心伤的滋味。
那么他就会知道,她这两年被冷落的心情究竟是甚么样的··她想狠狠一挫这个不曾在情场中受过挫折的男人,可却目睹他一副比她想象中都要好的脸色,她不禁要怀疑他忘了自己曾和别的男人胡混,不然反应怎么冷淡到这个地步·只见温如予匆匆拿了一些小孩常用到的生活用品,又把几件小孩最爱的玩具放到小巧可爱的背包让小孩背上,取来羽绒外套把小孩包裹得胖胖的,给套上一顶小毛帽,小小人儿差不多就只露出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任由大人摆布,谁拐他都会跟着走似的傻气。
「热、热……」小男孩开始抗议父亲给他穿得太多··「外面冷,乖,等到家就脱下来·」温如予笑着安抚道,浑然不觉自己无意间说了甚么话,料理了小孩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穿上外套鞋子就牵起了小男孩的手,「我们走了,去给妈妈kiss   good   bye。
」·小男孩乖乖地跑了过去亲亲他的妈妈,「妈妈再见·」·大概是习惯了爸妈常常见面不到几天就要分开的状况,小男孩一点也没有慌张自己离开告别··温如予朝杨漾点了点头,拉紧了围脖就推门而出,就见那一辆最近见惯了的黑色车子停泊在路边,在自己走出来的同时车门被推了开来。
「让我等得有够久的……」男人甫跨出车,就搂着人重重吻了一记··说要试试男人不过才一天的事而已,温如予还是不能习惯突然的亲密,满脸都是男人的味道。
利哲的亲吻是那种很正经的吻法,完全以取悦对方为出发点的示好姿态,离有可能惹人着恼的轻佻色情有些远,温如予被吻着时不禁想,是这人一向如此,还是因为害怕吓着自己·更糟糕的是,自己还会因此而心跳紧张,对方是同性这个念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突兀,男人灼热的气息似乎比女人更让自己身体发热。
「我叫你等我回来陪你过来的·」·「……你当我是甚么了以后不要特地开车过来·」·「要是别的人我才不来·」利哲沉声道,口吻是习惯性的冷淡,动作却是轻柔得令认识他的人都会吓得掉一地鸡皮疙瘩,指腹摩娑着身前男人耳上的银钉,嘴唇轻轻地在其脸上烙下碎吻,「脸都吹冻了。
」·难得的亲暱并没有持续太久,算起来也才不到十秒钟,一来在公众地方要适可宜止,二来天气严寒,温如予也两手满满,利哲吻完人后就主动接过背包,放到车尾箱里去,眼尾匆匆扫过那明显怕生的小孩子,并没有说甚么,别说一声亲切的招呼,就连笑容也欠奉。·小男孩不知道陌生男人的来历,又见得这一张不友善的脸,本就怕生的孩子还不吓得缩到父亲双腿后,当成树干般抱着··「快上车,小不点也是·」利哲说着就弯腰将小孩抱起来,不顾随即响起的挣扎哭叫,一把扔入后排的车厢里去,自己也钻了进去调整特地为孩子垫高的座位,蛮力制住不停振动着双臂的男孩,将安全带扣上才不至于让急坏了的男孩爬回还在车外的父亲那里,男孩只能可怜兮兮地拍打着窗户,以为父亲不要自己了,一声一声「爸爸」哭得好不凄惨。
年下温馨·温如予隔着一扇窗见到这个景象,心疼中不由觉得好笑,才要拉门坐进去安抚,就发现自己忘拿了手机,「手机在屋子里,等我一下·」·「嗯·」利哲随口应了声,目光却紧紧追随去了,车窗随着男人背身远去的脚步传来更大声的拍击,回头就一看就目睹小男孩沾满了眼泪鼻涕的小花脸,全抹到玻璃上去,将薄薄的霜气擦得一干二净。
利哲的脸色微微一黑,他前几天才把车子送了去洗,这小鬼头……·屋门开了又关、关了再开,只见那个高佻清俊的男人复又折回来,走不了两步,门却又咔嚓一声开了,走出了一个长发飘逸的女人,快步冲向男人的方向,将一物件塞到男人手里,不知为何却握着未有立即放开,表情尽是羞愤不甘,象是舍不得却又不得不松手。
☆、047·时间彷彿被定格似的,温如予怔着没有躲开,由他站着的角度看不清此刻脸上的表情。·雪片之间,男女的手好似紧紧相握··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利哲没有给哪怕一秒的观察时间,冷冷推开车门、狠力一关,就像故意让人听见似的,在雪天空旷的住宅街道响起了破空的重击声。
·犹如平地一声雷,女人愕然退开,转首望见来人,美艷脸上更是青白一片··「二少」杨漾惊叫,视线瞬即转回温如予身上,眼脸浮现了难得一见的困窘,「他不是……Danny,我和他没有联络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温如予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神情有些怔呆,目光一迳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应该怒火中烧的男人反应很冷,背靠着车子一步也未有踏前,长身黑色大衣在半空中立刻沾了几片显眼的雪花,他动也不动,只是沉沉地冷瞪着,脸色很是难看,比欠了他十万块钱还更难看,阴沉得可怕,眼里映出严冬的温度。
莫名地,温如予心里竟也感到一丝难受,细细的扎痛彷彿从对方身上直传到自己心底。·「Danny,我们……」·温如予回过神来,望向杨漾一脸对自己的愧疚焦急,他不是没有心软,他的妻子对他并不是他以为的无情,自那日撞见外遇到争执离婚,甚至直到刚才她都强硬地不肯退让一步,她还是第一次释出余情未了的意思。
如果他还愿意,他就应该利用这个仅限此刻的机会,只要他肯原谅她,或许官司不会再有,离婚申请书也不必再签,孩子也能生长在健全的家,有爸爸疼妈妈爱,他会努力让这个家变得更圆满。
如果他还愿意……·可是,这个念头他现在却连想都不敢想,只要想象那个男人冷得尖锐的专注脸容,胸口就冷不防地一阵酸闷·不浓不烈的淡淡痛感,足以让他在这关键时候犹豫怔忡,鬼使神差地挪开了脚步。
「他是来接我的·」温如予敛着眼,声音沉沉··「──你们怎么认──」·在身后人不敢置信的惊呆之中,他沉默走到那个人面前,拾起垂在腰侧的一只被冷风吹得沁凉的手,才发现那竟是隐微地怒抖着,温如予怔然抬头,看着那张仍然冰冷的脸庞,心里又有了那种闷痛的感觉。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这个表情,让他心疼··他几乎能感觉到这个人冰冷表情下的慌张与震惊,沉默下又是怎样的情绪翻涌,如果不是这么令人尴尬的环境,或许他会忍不住搂住这个人安抚。
同样是喜欢,有情感上和行动上的深浅程度之分,这些向来不被自己在意的事,原来当真正感受到差别的时候会如此被重视,他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认真执着得近乎沉重的情感,明明不曾听过半句爱语,他却觉得光是这个表情就够了。
这一刻,他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观又彷彿有了新一层认知。·「上车·」利哲反手拉开车门,小孩哭得沙哑还是不肯停下来的抽泣随即响起,一见到父亲就伸长了短臂挣扎着要过去,满脸是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水痕,目睹这个可怜画面的温如予就算心中本来不打算听其专制也当下忙不迭地坐进去安抚孩子。
呯的一声,车门又被用力关上。·利哲扶了扶眼镜,冷眼看着那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女人,迈步走了过去·温如予隔着被水痕擦净了寒霜的车窗看去,想阻止却被怀里的小孩黏得紧紧的,稍微一动就会惹得大哭大叫,害得他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怎么会和我丈夫在一起的我怎不知道你们交情这么好」杨漾咬牙,眼里的冷淡显而易见,哪里有半点和对方上床有过亲密性关系的样子。
「你不珍惜他,我就不能要」男人眼神带着尖锐的敌意,一迳把人看得浑身冷得直发憷,他的视线总是令人不舒服,反应冷静得让质问的人反而没了主意。
「你这是甚么意思」·杨漾本来也就讶异这两个男人竟然私下认识并且有来往,岂料听到利哲的回应,意思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原本不曾联想过的念头在脑中她警铃乍现,脸色登时像被搧了巴掌般的铁青。
细片雪花纷纷地落,车路两旁堆着浅浅的积雪,前后错落的灯柱和树枝滚了薄薄的一层白边,背景的虚空也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灰白,吹来的风带着深冬荒凉的寒气,在人与人之间森森刮着,一如男人和女人之间冰冷的关系,毫无感情地对峙而立。
利哲一笑,冷冷的,「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妳能理解的·」·「他明明不是……不是……」她的丈夫怎么会喜欢男人·「我也不是。
」利哲晓得她的意思,恶意地补上一句,「妳最是知道的·」·「你、你……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们俩搞上了搞上我还不够,现在连我丈夫也不放过吗你们这些神经病的有钱少爷要玩也别玩得太过火了──」·「停住,请妳搞清楚,我跟妳玩过,不代表我对他也是玩玩而已。
况且你们要离婚了,不是吗别一声一声说我破坏了你们,虽然我的确做得出来,但这是妳先放弃了的,不妨告诉妳我多么庆幸妳不要他,不然你们怎么离婚我也不能趁虚而入不是」利哲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可恶,幸灾乐祸之余又洋洋得意,全无羞耻心可言,看得杨漾更是怒火大作。
「你这混蛋要不要脸」她一字一字地问,一字一字慢而清晰,象是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悲愤,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世人没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
她觉得搧这巴掌就好像搧在自己脸上,响亮得她两耳发嗡,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是两个男人,竟然……·甚么时候开始的和她生活了整整三年的丈夫,喜欢男人她总是嫌弃不够热情的丈夫,喜欢男人·「让他出来,我不跟你说」·「抱歉,不可以。
」利哲用身体挡住了她,纵然被搧了巴掌也若无其事般,眼神是不变的尖锐,冷冷地道:「妳以后也不要再来找他见面·」·「你凭甚么」杨漾怒极反笑,只觉得心凉得透彻。
「凭现在最喜欢他的人是我,这个答案满意吗总之,要出轨的是妳,要离婚的也是妳,以后他要如何就与妳无关了·」利哲说完便开门上车,踩了油门绝尘去了。
☆、048·「你们说了甚么」温如予在车子发动后问了这一句,利哲一直不答,沉默得过份··温如予想起利哲和杨漾的关系,也没有追问下去,加上忙着照顾孩子,无法分心想些有的没的。
温如予淡,利哲也冷,结果一直回到家里吃饭,两人仍是没有半句交流··这情况是极为罕有的,就连一开始关系紧张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而现在进展到交往状态反而冷淡下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可事实是自从车开回家以来的一整个晚上利哲都沉默得诡异,温如予没有主动打破这个莫名其妙的闷局,就可怜了才两岁半的小男孩,环境陌生是其一,还要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板着脸对他,让胆小怕生的小孩吓得一整晚都黏着父亲不肯放,就连父亲准备晚餐的时候也非得在一旁,温如予不得已只能拉出家里带来的胶制矮椅让孩子坐着。
·喂食孩子对温如予来说向来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自己那么可爱的孩子每每在用饭的时候变得极为讨厌,吃了两口就不肯再吃,强行喂下去的话孩子就开始哭,温如予向来没办法,只能慢慢哄着,闹腾了好一会儿。
本来在看笔记计算机的利哲看不下去,一把盖上计算机站起身走近,抢过温如予手中的胶碗,小调羹强行掰开小孩的嘴直接将饭食送了进去··男孩被喂得呆住,呜呜地哭叫,又被眼前的陌生男人吓得不敢乱动,大眼睛飘向父亲那儿苦苦求救,小模样好不凄凉,温如予还来不及说半句话,就接到利哲一记冷眼的警示。
「快吞了,我可不像你爸爸那么好欺负·」·这样冷淡的语调对一个孩子来说很有警吓作用,男孩立刻就哭了,含着一口烂饭不敢吐出来,伸出小手去拉父亲的裤管,「爸爸……」·「还不吞下去是不是」·「爸爸……」男孩只管哭,嘴里的饭明显没有咀嚼一下,张口大哭时露出满嘴糊掉的饭菜,恶心得不得了,温如予生气中又有着心疼,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这孩子就是不肯吃东西,才搞得这么瘦小体弱,一到冬天就连连感冒生病··利哲抖了抖眉头,脸色严肃得不留半点情面,在一片声嘶力竭的哇哇大叫中把孩子抱起,直接扔在主厅隔门后的角落。
走廊上的灯光只开了一盏,昏昏暗暗的环境让小孩吓坏了,哭得快要断气般··料想不到此番举动的温如予也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干甚么,你──」·「还不乖乖把饭吃完,你就待在这里不许动。
」利哲没理会明显不够严格的温如予,眼镜下的年轻面容说多严肃就有多严肃,恐吓意味十足··男孩还是哭,「饱、饱……不吃……」·「哦,今晚不想睡觉了吗这饭没吃完,我就拉你爸爸走了不再理你,嗯」利哲说着就拉着温如予回主厅里去,才一个动作,身后就传来凄厉的哭叫:·「爸爸……爸爸不要走……」男孩的发音忽然清晰了起来,显然是终于将嘴里含了许久的饭吞了,利哲顿时止了步,侧目给温如予冷冷一瞥,自己则转身往相反方向离开,转入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去。
由于将近年末,利哲要忙的事情也多,一晚上就窝在书房里处理一张张账单税单,财务的负责人因此成为最新一轮的苦主,被老板以鸡蛋里挑骨头的劲儿盘问,为甚么这里费用多了那里跟预算不一样,偏偏不能像许经理那样不爽就直接挂电话,便以超常人的耐性忍了过去,隐隐意识到自己在老板心情极不好的时候被针对了,只好自认倒霉,默默服侍着这位机车的年轻老板。
主厅内,被吓坏了的小男孩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两行鼻涕还挂在鼻孔下往嘴唇流去,温如予拿面纸擦了干净,男孩就又像树熊般挂在父亲身上不肯松手,大眼睛警戒地望向走廊的方向,害怕着谁防备着谁一目了然,温如予察觉却只是暗地里笑笑,视线也不觉往同一方向挪去,不晓得那人莫名又被踩了甚么雷点。
年下温馨·等到喂完了小孩晚饭后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利哲从书房出来后,主厅的灯已关了大半,只有一间睡房隐隐透出光线,他看到的便是男孩趴在床铺里侧,天真的小脸哪里还有记忆中哭闹着不肯吃饭的顽皮模样,专心地听着侧卧在身旁的父亲说故事,双双盖了同一张棉被。
「……爸爸,我爱你·」男孩听着听着忽然告起白来,眼睛却仍牢牢黏着故事本··「我也爱你,宝贝·」·「爸爸,我爱你·」男孩又重覆了一遍,声音已有些疲乏黏糊。
「我也是·」·「爸爸,我爱你·」·「嗯·」·「爸爸我……」男孩眼皮垂下去了,声音已然不清不楚,话到一半便睡了过去·身旁的男人收起了故事本,压了压棉被,俯身去亲小孩的额头,才小心地翻了下床。
对上的,是利哲看似刻冷实则炽热的专注目光··温如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不变的温淡,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关了天花板的大灯,只留下床头灯昏暗的光,轻轻掩了房门,走离房间足足有一个走廊的距离才开口说话。
「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对方问这话显然是察觉了自己不高兴,利哲心里好过了一点,憋了半天的闷气终是忍不住,不过物件是他在追求的男人,对方要是生气了自己也讨不了好,于是他忍着刻薄讽刺的冲动,冷冷地启唇,「……今天是你找Eva见的面」·还以为他会问甚么大事的温如予不由一愣,「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她前天把孩子接回家了,我要接孩子当然直接找她了,也要顺道去拿孩子要用的东西。
」·利哲才不想听这个,往前逼近了半步,问道:「她想和你复合不想离婚了是不是」·「没有,你想甚么呢」温如予眼色一黯,不觉撇开了目光。
这一细微动作当然没有被利哲那双锐利的眼错过,他想是想明白了甚么,冷冷一笑,「你想跟她复合是吗」·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温如予心里有了抵触情绪,让他觉得自己象是被盘问的犯人,下意识就想让对方别再问,可看见利哲眼底隐微的慌惶,彷彿稍一不在意便会被人忽略掉,他就想起下午那时这个人的反应,到了嘴边的气话便及时止了住�
耐返牟辉ヒ菜布幢荒娜崆樗〈!ぁ肝掖鹩α四慊崾宰沤煌模悴换岢龆炊愕蔽沂巧趺慈肆�」温如予好脾气地道··「别以为我是瞎子看不出来,杨漾那女人还是对你有点余情的。
你这么喜欢女人,难道就没有动心只要你们复合了,你就可以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可以和你最爱的儿子天天见面,可以继续当你的好丈夫好爸爸,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心动了吧是不是」·☆、049·「我是想过又怎样」·闻言,利哲脸色一青,猛地转过身去,竟然甚么话也接不下去。
他最愤怒的时候并不是尖酸刻薄的回嘴,而是像现在这般被满满的情绪堵住了心口,根本没有言语能发泄得出来··「Issac……」一声轻唤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无奈。
「回去找你的女人,我并不是非你不可」话一出口,利哲就狠狠地后悔起来,恨不得掌自己一口,眼神便也跟着慌了起来,生怕听到对方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温如予没有离开,甚至一步也不曾动弹,被耍弄的念头让他心口竟在这时揪了下,扎得尖尖一疼,「所以,你不是认真的」·「我当然是认真的你妈的」利哲大步逼了回去,将他扣在廊上的墙壁,「我这辈子还没用嘴替别人做过那种事,这样的证明还不够你反悔是你的事,别想把不认真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从来不会强迫谁,感情事向来是你情我愿,你以为我会死皮赖脸地巴着人不放你既然还是喜欢那女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尽管当前几天被狗咬了一口」·走廊灯光昏暗,温如予只听到身前男人灼热的吐息,他可以感觉到如此怒火之下的慌躁,自己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抱住了对方,像哄孩子般地在其背上拍抚着,想让对方冷静下来,脱口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意外的低哑,「……你也只给我几天的时间,怎么知道我不可以」·如此动作加上如此言语,聪明如利哲立即就知道这是甚么意思,恨恨地问:「你难道不想复合你不是喜欢女人吗」·「让我试试,好吗乖,别生气。
」温如予没有正面回答,无说是或不是,只把人拥紧,象是表现自己的决心似的,亲密地靠在对方肩窝上··利哲闻着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新味道,身体已有些紧绷,却又被他的主动拥抱弄得狐疑万分,只得咬牙道:「你以后不许瞒着我见那女人我说了陪你就会陪你」·「好,等你就是。
」温如予无奈,为了安抚只得顺了利哲的话··「她要是碰你你就立即把她推开,不然我就当你是余情未了了·」·「胡说甚么,她只是把结婚戒指还给我……」温如予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人终究是比自己年轻了三岁的男人,尽管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比同龄的人成熟稳重,私底下还是免不了有着任性的少爷心性,这样一想他的心就硬不起来,想怪责也无从怪责起,一时心里就五味杂陈,想不通自己哪里入了这个男人的眼、又是甚么时候开始的,他有很多的不懂,可此刻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想伤害这个男人。
被一个人如此认真地珍视着,实在很难让他产生嫌恶的感觉··「那你今天下午还握住她的手不放」利哲咄咄逼人地追问··温如予苦笑,「你也理解一下我,我们怎么说也结了几年的婚,刚离婚,觉得难受是正常的。
Eva要把戒指还我,总是会舍不得,这不是谁握谁的手·」·「真的你别把我当傻子骗」·「不骗你,行吗」温如予的手仍然无自觉地在男人背上轻轻拍抚,想平复对方的慌乱与躁动,他开始能够看清楚这个人的情绪,即便是同一张正经刻冷的脸,他就是感觉到一点不一样来。
「你甚么意思,别当我是你那鼻涕儿子一样哄着·」利哲压抑得冷冷的声嗓带着不满,显然不习惯被这样对待,也说不上喜欢··「甚么鼻涕儿子」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喜欢别人取笑自己的孩子,温如予也不例外,登时就板起了脸,只是安抚着对方的双手仍然没有放开,「我跟你说好了,你对小孩子冷面冷声的,小晨现在怕你怕得要命,你非要演这坏人角色不可吗他不喜欢你,以后你们怎么相处」·「我没有在演,我一向讨厌小孩子。
况且,我在你们眼中早就是一个坏人,也不差这一回不是吗」这样冷声说着的同时,男人的手滑了进温如予领口,摸着触感极好的肌肤,轻柔而色情。
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时就想这么做了··利哲眼光一深,他想他永远不会让这个人知道,在飞往巴黎的商务舱初见这个温俊男人经过自己身边时,他心中就起了冲动的色欲,一个绅士和一个登徒子的差别就在于教养和理智,所以他忍住了,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将脸端得正经冷淡,没想到还是有机会遇上这个令他第一眼就对眼的男人,更没想到可以这样亲密地触碰这个人,只要他再靠近一些、就能亲吻的距离。
就算是用那种令人生气的身分也无所谓,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缘份,要不然他绝无可能认识这个人,也不会让当初的好感发展到现在的执着,将这个人追到手里··「走开。
」温如予第一反应却是一把将人推了开,转身往主厅内的厨房走去,耳根悄悄地泛红,「我买了些啫喱回来放在冰箱里,小晨最喜欢吃的,明天你去讨个好,别让小孩讨厌你�埂だ懿恢每煞瘢闯读顺洞剑改阍谝庹飧�」·「明明不是坏人,愣是对人摆冷脸,让全世界都讨厌你就欢喜了」·「那又如何,我只要你不讨厌就够了。
」说这话的人似乎不假思索,下意识就接了话,让听的人听出了真实,让温如予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可能不是出于爱情,但温如予这一刻很想拥抱这个男人··就算不是出于爱情,他还是想继续试下去。
「我并不讨厌你·」温如予低低地道··利哲听清,脸上微微一热·纵然温如予只是说不讨厌,但熟知他性情的人会知道这是有点喜欢的意思了,利哲就算不清楚这一点,也难免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感情。
突如其来的纯情氛围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大概也意识到他们的对话有些幼稚矫情,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居然还在这里说喜欢不喜欢的事··利哲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想到有一日他会这么喜欢一个人,这么在意对方又喜不喜欢自己。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又有些难为情·温如予正想说些甚么,忽然又听利哲道:「后天我哥要回国办个人摄影展,搭飞机之前想和我吃个饭,你……如果没地方去,明天晚上就和我们一起过节吧。
」·这话温如予一听心就彷彿被甚么撞上了似的。圣诞之于西方国家向来是家庭聚餐的日子,相当于中国人的农历新年,晚上多是足不出户窝在家里开大食会,每条街上是少有的灯光通明,笑声响遍了天际,那样的家伦天乐,却不是理所当然地存在于每一个人的生命里。纵然不曾说明过,也不知利哲是否猜到自己家里的情况,这一个邀请无疑是给他的温暖。·他知道对方在讨好自己,但这一回着实是讨好到他心坎里去··利哲听不见回应,以为温如予不喜欢这个建议,口吻一转又道:「不是说要给我补祝生日吗你给我做一个蛋糕吧·」·温如予只是笑笑,心里柔软又温暖,觉得自己这回选择了这个人又回到可爱的一面,「好。
」·从裤袋里取出一颗女装钻戒,他捻在指间转了转,内里印着他和一个女人的英文名字字首,他心里不无惋惜与唏嘘,却毫无迟疑地扔进垃圾箱里去··--·上礼拜低调地开了匿名读者问卷,连结附在简介上,有什么悄悄话都可以说喔&gt/////&lt·☆、050·孩子睡得早、起得也早,七点多就醒来了,发现睡在身旁的父亲还在熟睡,很乖巧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利哲晨跑回来后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便走进去将孩子抱了起来。
「我要爸爸……」小男孩看清来人,小脸就先皱成一团,泪光在眼眶内徘徊,手脚乱振地挣扎着,颇有彷彿只要被抱出去就会大哭大叫的架势。·「嘘·」利哲发出噤声的气音,一张脸仍是不友善地板着,阻吓道:「不许吵醒你爸爸。
」·男孩还是一脸畏惧,一点也不相任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只是还来不及哭闹,就让人抱离了父亲的房间,哭声便于下一秒响起,被隔绝在隔门后的主厅·利哲从未有过照顾孩子的经验,便索性把男孩扔在一旁不管,由他去哭,等哭得累了自然就该停下,果不其然过了十数分钟,男孩哭着哭着就打了嗝,眼泪鼻涕挂了满脸。
·年下温馨·……他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子这种生物··要不是这是他喜欢的人生的儿子,按他的做法准是直接把人扔出门,才没有那个耐性听声撕力歇的哭声像魔咒似地在耳边响个不停,明明嗓子都叫哑了也还是没有止歇的迹象,眼泪鼻涕沾得四处皆是。
「哭甚么我会吃了你不成」利哲报复似地用力拿面纸一擦,明知道孩子听不明白,还是很不爽地捏了一下那滑蛋般嫩手的脸颊,惹得孩子又痛又怕地哭得更大声。
「坏坏叔叔……」·「我坏啊强迫你吃东西就是坏人」他在面包上涂了果酱,切成小小的一块块,放到印着卡通图案的胶碗里,叉了一块到小嘴里,「吃面包,不然又罚你站。
」·「爸爸……我要找爸爸……」男孩张大了口嚎啕大哭··「嘴张那么大好方便我喂东西吃吗跟你那爸爸一样子蠢。
」·温如予醒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哭成泪人被强制喂食面包的画面·男孩像看见救星一般伸手要抱,利哲挑了眉也乐得把烫手山竽还给人家··「我去洗个澡。
」利哲起身,冷不防地捧着温如予的脸亲了下,低低地道:「早安·」·近距离的气息喷在脸上,温如予下意识撇开脸,被亲的地方不其然地一烫,连带胸口也重重一荡,不懂仅是一个早安吻而已也让自己有这般反应。
已不是谈恋爱的年龄了,自己向来也缺少你侬我侬的情怀,偏偏现在他就是无法控制对这个人产生羞臊悸动的感觉··明明一开始没有任何感觉的,甚至没有甚么好感,可当这个人用那样正经专注得近乎刻冷的语调对自己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时,他总觉得心底里有一处正在被隐隐地撼动。
本来说好了交往到无法接受的时候,但似乎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有过那种抗拒的情绪··「爸爸爸爸……」男孩稚嫩的声线拉回他荡漾的心思,他低头就看到男孩趴在地上玩火车玩具,拉着他的手要他一起玩,小脸上又挂了两行鼻涕,他好笑地拿面巾擦了擦。
温如予坐在地毡上陪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瞟了眼来来电显示就赶紧接了,「高律师,早安,请问有甚么事吗」·「早上好,现在方便谈个电话吗」·高琛主动联络,自然不是来喧寒问暖的,定是有关离婚事宜,温如予几乎是立即绷直了身体,「可以的,您说。
」·「刚刚杨小姐的委托律师给我发信了,内容提及昨天你们见面的时候,她声称您和她曾经的第三者在一起了,她的律师因此牵扯到您不适合带小孩子的话去·我可以向您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吗」·温如予一怔,随即就有一股怒气袭上心头。
这个杨漾,是存了心思让他不好过是不是非要他完全失去孩子才高兴是不是·片刻未等到回应,高琛动了气,绩道:「我记得见面那日我便问过您,是否和Issac是那种关系,您当时还极力否认,现在让对方指出来了是怎样了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也已经和您说过您作为我的客户必须对我诚实,一个不信任委托律师的客户,恕我帮不上忙。
」·「您误会了,高律师·」温如予淡而坚定的的声音打断,「我们那时候,还未是那种关系……」·「你们刚走在一起请您老实告诉我,你们在闹离婚前便是认识的吗」·虽然很不喜欢和不相熟的人谈及如此私密的事,温如予却很明白这是必须的,因着这份理智他一五一十地将他的事都告诉高琛,当然他也依然隐瞒了部分的事实,例如那个人是怎样强吻他的,例如自己只是在试着交往。
尽管如此,他光是叙述一个大概也觉得有够脸红耳赤,也许是他根深柢固的观念还是认为同性之间的爱情无法光明正大地宣之于口,说着心头就有种异样的浮躁··「……我明白了。
您不用担心,我只是希望您有点心理建设·不过您该庆幸这是加拿大,在这里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只是孩子的成长环境十分重要,所以我并不赞成客户在离婚纠纷未解决之前投入新一段感情里,不管是长期还是短暂,也一定会让人家挑出错来说事,不过说到底这是您的自由,我的工作便是为您辩护,您也不用因此感到压力而影响你们感情。
」高琛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全然没有半点调笑的意思,客观且理智地看待整件事··「我知道,麻烦您了·」·「不麻烦,这些都记在账单里的·」高琛终于有了笑声,去除了谈话的严肃感,「对了,我记得您说过,杨小姐是当模特的我查了一下,她也是小有名气的,是吧」·「嗯。
」温如予不知高琛为何提起杨漾,「怎么了吗」·「那你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有媒体报导过吗」·「模特不比电影明星,除非是国际名媛,不然记者都不会八卦的。
」温如予淡淡地笑了··「但名气还是有的·」高琛回道,突然又转了话锋,「我会给杨小姐的代表律师回信,信件的内容草稿我会发你一份,你看过觉得没有问题了就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温如予道了声谢,就见主厅的隔门被拉开,利哲正执了一边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用口型问是谁打来,温如予皱着眉迟疑了片刻,便答是高琛的电话。
利哲挑了眉,伸出手的意图明显,「给我·」然后也不等这个人有所反应,就把电话抢了过去,走出主厅不知和高琛谈了些甚么,只听到利哲一贯的冷淡语调,象是警告又象是叮嘱,反正说了不久他就突然不说了,想是被直接挂了电话。
☆、051·开始习惯这个情形的温如予不由扬了唇,似嘲似笑的样子有些新鲜,至少利哲还未曾见过对方这个样子·远远从走廊望去,那个人映在冬日暖洋洋的晨光里,轻轻打在那张清逸干净的脸上,朦胧而光亮,然后他的唇浅浅地向上弯,带着比那阳光更温柔的感觉,恰似雪中最暖和的一处;利哲看着看着就觉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吸引力,彷彿眼里只能看得见这个人。·而这个深深吸引着自己的人,此刻正在自己家里,自然得好像是自己的亲人一般·这样的错觉,就在冬日的暖阳之中轻轻化了开,让他胸口一阵热··他一直想不透为何当初的好感会转化成如今的喜欢,也许,也许,便是他从很早开始就感觉到这个人轻淡外表下的温柔,纵是对那样可恶又说话难听的自己,也至今未有一句苛责的重话。
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最温柔的包容,那是他出生以来鲜少从身边人感受到的东西··想要这个人,他很想,现在更想··按捺着如此心思,他向那人走了过去。
「……爸爸,玩」男孩不满父亲的冷落,抓着温如予的手要他一起玩火车模型,温如予随手搭建了几截路轨,就见利哲折回来坐到他身旁,一言不发地握住了他的手。
·温如予没有松开、也没有回握,笑笑地问:「怎么了你跟高律师说甚么了吗」·「你真的想知道」·温如予扬了扬眉,捕捉到对方眼中一剎那的轻佻,他心里已经有了警示,然后就听到利哲认真中带着微妙笑意的轻声在耳际响起:「我警告他你已经是我的啊。
」·「你在人家律师面前胡说甚么」温如予一听就热了耳根,困窘得不得了··「他是同性恋,你这一类在那些人眼里很受欢迎你不知道吗别跟我说你飞了那么多年的飞机,就没有一些变态糟老头搭讪你视女干你」利哲冷冷地道,他自己当初是这样,就直接当别人也是这样看这个人的,且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言辞更不会修饰,让听的人尴尬不已。
温如予自然听不下去,伸手过去掩住对方的嘴,「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本以为对方一定会反驳的温如予不由抬眼一觑,意外触及男人放柔了所有硬线条的脸容,专注且正经。
温如予心下一震,下意识避了开,眼珠徬惶地不知转落在哪儿才好。·「最近不是生意很忙吗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家里做甚么」温如予拿这人没办法,生硬地转了话题,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眼前的人说了甚么令人生气的话。
对面的男人却难得扯唇微笑,「你明天不是又要飞了,我今天想陪你·」·「说甚么孩子话,连我家小晨都要笑你了·」温如予硬着声,两手逗着男孩,故意吱他的痒,让男孩两下就忍不住笑了开,滚在地上把火车模型都砸到一旁,霎时间童稚的笑声便在清静的大厅中脆然回荡。
「痒、爸爸停,哈哈哈……我痒……」·「改天我替小孩买些软垫回来,免得他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脏·」说这话的人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小孩不是常来,别浪费钱了·再说,这钱也不该由你来出,你这是把我当女人养了,但是我只答应了和你交往·」温如予淡淡地道,脸上却看不到不满,他的表情甚至可说得上柔和,「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些房租你是不会和我算的了,所以在别的地方我一分钱也不会用你的,不然我就不会在这里住下去的了。
」·利哲一听这个就变了脸,一把将他扯近,「如予你昨晚才说──」·「爸爸」男孩一见坏叔叔生气,哇地一声吓得小步跑入父亲怀里,四肢摊开紧紧黏着父亲不肯放开,「回家……爸爸快回家……」·「现在,这里是爸爸的家,暂时都不会走。
」温如予嘴里哄着孩子,却似是说给对面的男人听的··「叔叔坏叔叔坏」·「叔叔刚才说要买玩具给你呢,怎么会坏」·男孩说不过,索性哭了起来,又流了满面的眼泪鼻涕,全擦到父亲身上去。
温如予忍笑,看着孩子,看着利哲,忽然觉得此刻是这段时日里自己过得最舒服自在的,甚至有一种他渴望的、属于家的温暖,接近自己当年不顾一切也要结婚所为了的感觉,突兀得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他第一次觉得这样和一个男人交往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决定··这个早上过得异常温馨舒服,说起来也算是少数和那个机车少爷相处而没有争执的时光·直到中午的时候,他的母亲终于来电,似乎还未晓得他和杨漾闹至离婚的消息,他在心中凉凉一笑,并没有特别宣布甚么,原来母亲是想在圣诞节吃个家庭饭,让他今晚带着小孩子到她家用餐。
今晚温如予启唇才要应下,便想起利哲昨晚要他一起过节、自己也答应了,顿时便有些两难,瞄了眼坐在沙发上恶意地欺负小孩子的男人,便把事情和他说了,男人听了立即就变脸,神色难看得要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温如予知道他并不会勉强自己。
思绪转至此,温如予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原来他竟然已经笃定对方到了这个地步,仗着这份喜欢而对这个人予取予求·「今晚我不回来了。
」利哲随即站起,身上就一件圆领羊毛衫,连西装也没有换上,虽然甚么也没有说,但这态度摆得冷冷淡淡,四周气场都彷彿阴了下去。·年下温馨·「Issac……」·利哲冷冷瞅他一眼,恼怒的情绪再也明显不过。
温如予有些内疚,毕竟利哲出于一番好意邀请自己一起过节,又是自己说要补祝生日,不管是甚么理由他就是放了鸽子不守信诺·只是他和母亲虽然不亲近,也有好一段时日不曾见面,但自己的孩子自出生以来多亏了母亲拨时间照料,祖孙感情还是不错的,不论亲情还是义务他都应该以母亲为先,他不认为有甚么不对,再说自己都和这个人住到一块去了,日夕相对的,他都快嫌见得太多了,还差这一天吗用得着翻脸吗·可惜显然利哲并不是这么想的,前一秒还说要翘班陪伴对方的男人,转身就气哼哼地开车走了。
「爸爸,叔叔坏」男孩见一直欺负自己的叔叔坏脾气地离开便又叫了起来,当然不会认为是爸爸惹了人生气,反正一定是叔叔的不是··「不坏,你叔叔一点都不坏。
」温如予失笑地解释,莫名不想那人在孩子眼中落了个坏印象,心里对于那人的负气离去比他自以为的还要在意许多··☆、052·按照约定小孩只能和他相处两天的时间,这是基于他身为空中乘务员不定时的值班考量。
相比初入职时的拚命,他觉得现在的工作量已是好得多,想当年他根本处于随时候命的状态,就算时间表编了哪几天放假,也有可能因为某一航机不够人手而紧急传他过去,好在这几年因为他结了婚,这个情况也就少了发生,好心的主管都会考虑到他的家庭而尽量编排固定的排更表给他,让他尽早安排家中的大小事务。
尽管如此,他接班接得很是频密,无论是长短线航线他都接,一到旅游旺季他就几乎没间断地在天上飞,像如今十二月连着又是圣诞节又是元旦的长假,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休息,因此月中过后,他的班次就编排得密密麻麻,马拉松式的航班一直持续到明年一月中,就算回温哥华也可能只有半天的时间回一回家,因此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和谁见面都不容易了。
预先为明天一早的值班收好了行李,他才带着孩子前往母亲住处·母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再改嫁,他寄居在新家里其实也只有不到三年的日子,那个被他唤作继父的人对他冷淡得很,他便是忍到成年就迫不及待地搬到外面住,在考到空少资格之前担任过一年多的学徒,之后年年月月地在云上来来去去,他更是鲜少踏入这里,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见上一面,只是见了面也不过是相对无言。
遗传这东西很可怕,不知情的人从妇人徐娘半老却仍细致风韵的容貌就会明白,温如予的外貌是怎么来的也一目了然··毕竟是华人家庭,聚在一起还是秉承着传统围着餐桌进食。
这晚上的气氛很平和,继父是个很严肃古板的男人,无人敢有夸张的谈笑,即便交谈也都是淡淡的,幸好有小孩子增添一点可爱的笑声,缓和了稍微死寂的氛围,可温如予还是觉得无法忍受,事隔九年他依然感觉到一种厌恶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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