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 by 芒果馅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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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 by 芒果馅粽子
夫夫日常,地久天长 ,当同居进行到第八年的故事··一·韩致到家楼下的时候,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九楼的窗户·灯光晕黄,在夜晚的雾气中影影绰绰,像那人睡觉时微颤的眼睫。
韩致轻手轻脚的换鞋、脱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推开了卧室的门·夏唯远阖眼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翻了一半的书·韩致很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站在一旁不发声的擦头发,眼睛看着床上的人。
草草擦完,韩致爬上床,试图拿开夏唯远手中的书,却对上他睁开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带着一点点茫然·韩致便停了手里的动作,压着吻了上去·良久,才放开他。
夏唯远喘着气瞪他,却藏不住眼底轻轻浅浅的笑意··“是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韩致揉着夏唯远的头发,亲昵的用额头蹭着对方的额头。
夏唯远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讨饶,心里本来就没剩几分的脾气早没了·被吻的殷红水润的唇微微张合:“头发还湿着,怎么不吹干”·韩致知道他是不气了,乐得咧开嘴,头埋在夏唯远的肩膀嗤嗤地笑。
微湿的头发蹭的夏唯远脸庞痒痒的,很舒服·夏唯远双手攀上韩致的肩背,轻轻划弄着,本想责怪身上人这几天的胡闹,但被耳边低沉的笑声一吵,又忘了开口··两人就这么静静拥着,夏唯远工作一天早就累了,不自觉又合上眼睛。
直到感觉脖颈被什么触碰着,有点痒有点难受·“别闹……”夏唯远嘟囔,想要进入梦乡·那触碰的感觉不但没走,反而更加强烈,逐渐蔓延到唇边,未来得及睁眼,就被夺走了呼吸。
夏唯远也彻底清醒了过来··韩致在夏唯远面前向来没什么自制力,两人又冷战了这些天,抓心挠肺的思念快把他折磨疯了·好不容易两人和好,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熟练的脱掉怀里人的睡衣,勃发的欲`望直接抵在入口,情动的如此之快,韩致自己都难免汗颜·感觉到那坚硬灼热的东西,夏唯远白净的脸庞立刻通红,说不想念是假的,可这人也太急了些。
韩致虽急切,却也没忘了顾念夏唯远的身体,一只手伸去床头柜里摸润滑油和保`险套,另一只手在身下人柔韧的腰肢上来回揉`捏,嘴唇更是一刻也有不愿离开,直吻的夏唯远呼吸难继,硬生生推开了他。
韩致轻咬他的鼻尖,笑道:“小笨蛋,教你这么多年,接吻的时候还不会换气……”夏唯远双目像是被水浸过,湿漉漉的闪着微光·不服气道:“你哪里教过,每次不都是你捉弄我唔——”话未落音,身体里就被挤进去一根手指,不适感让他皱起了眉,眉尖的弧度漂亮诱人。
夏唯远余光瞥见韩致手里的动作,忽略身体的不适伸手抓住了韩致,断断续续道:“不……不用这个……”韩致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深邃可怕,像是饿久了的狼盯着食物,手里未带上的安全套甩了出去,下一秒坚`挺的欲`望毫不客气的贯穿了夏唯远的身体。
韩致撞击的力度极大,夏唯远双腿挂在他腰上,连着十几下冲刺让他整个人都支撑不住,细长的腿滑到床上,又被韩致揽到手臂上··“慢……慢点……唔——”夏唯远的喉结被韩致反复舔弄,只觉喉间酥痒难耐,轻轻的呻吟声从嘴角溢出来。
这呻吟对韩致无疑是一种勾`引··夏唯远知道韩致更喜欢无缝隙的结合,但为了事后夏唯远的身体清理方便,韩致大部分时候还是带着安全套·夏唯远这次只是想纵容一次韩致,却没想到自个遭了大罪。
韩致身体强壮高大,又是三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冷战这些天,早憋坏了,哪还顾忌的到事后的清理·直到夏唯远噙着泪带着哭腔哀求,韩致才勉强停下来,依旧恋恋不舍的吮吻着,将人抱去了浴室清洗。
夏唯远疲累的手都抬不起来,模模糊糊辨认出电子钟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第二天毫无意外的晚起了·夏唯远醒来的时候,卧室里依旧是昏暗的,只亮着韩致那方的床头灯。
韩致靠在床头,左手拿着昨晚他看的书,右手环在夏唯远脑袋旁边·看见夏唯远睁开眼睛,放下手里的书,弯着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夏唯远觉得躺着不舒服,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慢慢挂到韩致身上,趴在他胸前,两腿也插到韩致两腿之间。
脸在韩致胸前转来转去,挺秀的鼻梁不断刺激着韩致的皮肤·韩致要被折磨死了,用手定住胸前不安分的脑袋,“再动我就办你了·”夏唯远老实了,将韩致的手牵到自己腰上,示意他按摩。
韩致莞尔,将人搂的紧了些··按了好一会,夏唯远才觉得不那么酸了,从韩致身上翻下去,“几点了”夏唯远嗓子哑的不像话·韩致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替他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快中午了,你饿不饿我来做饭·”·夏唯远喝了杯水,嗓子才恢复一点,摸摸肚子点头。
眼神可怜兮兮的·韩致心上又像被挠了一爪子,凑过去就是一记深吻·直逼的夏唯远躲着讨饶,笑道:“阿致”·韩致捏捏他的鼻子:“起来洗漱,我下去做饭。
早上给邱华明发了短信,说你身体不舒服,让他先代你上一天课·”邱华明是夏唯远的学弟,当初考大学考硕士没少找夏唯远帮忙·夏唯远突然想算算邱华明自从考上研究生后,到底接了多少条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他代课的短信了。
韩致曾经有半年需要常驻外地,每周回来两天,还不一定是周末·邱华明曾经就睁着纯洁的眼睛问:“师兄,你平时看着挺健康,为什么每周都请病假你有慢性疾病”·夏唯远打小就是学习尖子。
一路高歌猛进的考大学考研究生,硕士毕业就留校任教·长得俊秀漂亮,几乎是十全十美了·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在夏父母眼里,夏唯远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孝子。
父母辛辛苦苦供你,当宝贝似的养的精细,回过头来却带着个男人说这辈子不可能结婚了·夏母当场就给气晕了过去,夏父是见过世面的,打骂过后,倒是很冷静·夏父深信这不过是两个男孩玩脱了形,野了性,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散的。
二·夏唯远边系睡衣腰带边下楼梯,厨房里食物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韩致这几年的手艺见长,把夏唯远养的对食物挑剔无比,基本不在外面吃东西·他的胃已经认主了,比对他这个主人都虔诚。
吸吸鼻子,有瘦肉粥和鲜笋的清香··韩致见他下来,把厨房里的小菜和粥一样样端了出来·夏唯远撑着头在餐桌旁看着他忙来忙去,笑意盈盈··“这围裙好看吗我昨天才买的,从前那个腰带断了。”
韩致端着盘子无语的看夏唯远,谁会给一个大男人买这种画着小鸭子的卡通围裙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套着这围裙,又违和又搞笑·韩致和夏唯远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两人谁都没学过做饭。
刚在一起那几年,两人想过二人世界,不愿意请保姆,顿顿饭都是外卖·后来夏唯远在韩致出差时连着一周吃泡面,坏了肠胃进医院折腾了一个多月才调养好·韩致彻底意识到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夏唯远从小精教细养的,被自己一手拉到这个困难重重的世界,众叛亲离,自己却连顿饭都没做给他吃。
韩致是个聪明人,真要想学什么东西,学起来是很快的·他拜了个师傅,每天上班时间提前溜号夜晚借口应酬晚回家,用了两个星期就出师了·趁着夏唯远生日的时候浪漫了一把,满桌子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过那些光,也终究比不过当时夏唯远亮晶晶的眼睛·被那样的眼神望着,韩致觉得自己这两个星期真是赚大发了··“你这审美也就这样了,这么多年都没长进。”
韩致扯扯围裙,拉着夏致远在自个身上坐着·这人昨天夜晚累坏了,坐硬邦邦的椅子肯定不舒服,还是抱在自己怀里比较好··夏唯远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晃着头道:“我审美好的话,怎么会看上你哟。”
韩致笑着给他盛粥,看他开始喝了,才说:“唯唯,你审美可不如我·”·夏唯远果然被这时不时的情话给酸到了,故作镇定的低头吃饭··“君子食不言寝不语。”
夏唯远低头夹菜,顺着韩致的视线往他嘴里送,快到嘴边的时候却又拐了个弯送到自己嘴里了·韩致立马扣着怀里不安分的脑袋,直接用嘴巴抢回属于自己的菜肴。
夏唯远吃饭慢,莴笋丝碧绿好看,他一根根的挑起来吃,嘴巴一开一合,薄薄的一层油光,看的韩致也饿的慌·夏唯远瞥一眼韩致,乖乖的舀了粥喂他··韩致揉`捏着他的腰,两人窝在一处吃饭,好大一会也才下去半碗。
屋外阴沉沉的,估摸要下雨了··“下午别去西郊了吧预报有阵雨,西郊路没修好,不好开车·”夏唯远将粥中自己不喜欢的葱花都划拉到勺里喂给韩致。
西郊的工程上周就该签约,当时和夏唯远闹了别扭,就把工作给耽误下来了·厂商都谈妥了,再拖也不合适·韩致是经济学硕士,毕业后就在家里的企业里干活,和夏唯远出柜后,与父兄没法共处,就出来自己做生意。
靠着已有的人脉和他活泛的脑子,把原本家里不涉及的环保产业给做了起来·几年过去已经颇具规模,但是重大的合同洽谈,他一向亲自出马··“不成呐,这合同磨了几个月,不安稳签下来,没法给员工交待。”
韩致一边说一边抽纸巾给夏唯远擦嘴角,“宝贝你下午待家里多睡会,我记得你明天可是满课,站一天够你受的·”说完暧昧的捏了捏他的臀··夏唯远红着脸从他怀里跳出去,蹬蹬瞪上楼梯,“开车当心,我睡觉了”韩致笑着起身收拾碗筷。
两人认识近十年,夏唯远大三的时候两人同居,如今都快八年了·说来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他家宝贝的脸皮子永远厚不了,稍微说两句荤话都能把人闹成大红脸·夏唯远是家里的独苗,父母一个是省文化馆馆长一个是中文系教授,虽然宠孩子,但也都是偱着古礼教育儿子。许是自小被父母管教的严肃了,他一贯是自持端方的。只有这几年,随着韩致的无原则溺爱,夏唯远才活泼了许多。偶尔会撒娇,会无理取闹,也会笨拙的勾`引韩致,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韩致对他的撒娇很受用,天大的事,只要夏唯远说几句软话,他丁点脾气都没了··可惜这么些年过去,夏唯远也没如韩致所愿,彻底去了骨子里养成的一本正经,和他没脸没皮的来个脐橙什么的。
三·夏唯远下午三点的时候被手机吵醒,看着“老妈”的来电显示,觉得奇怪,自从他带着韩致回家见了父母后,家里基本就当做没他这个儿子了,逢年过节也是闭门不见。
他爸一生为官,好面子,儿子出了这样丢人的事,巴不得从来没生过的好·这八年来,从来都是夏唯远主动往家里打电话,还从来没接过来自父母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夏母带着哭腔的声音:“唯唯……”·夏唯远心头一惊,从床上坐起来,“妈,别哭,怎么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你爸爸出车祸了,医院刚才下了病危通知·”夏母说着就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唯唯,你回来吧,我不知道怎么办……”·夏唯远浑身抖的筛糠一样,深呼吸了两下,“妈你先别急,我立刻回去。
我爸现在怎么样”·“刚进了手术室·”·“别怕,妈妈,不会有事的·等着我,啊”·挂了电话,夏唯远匆忙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捞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出门拦了辆出租就往机场赶。
在车上先是定了最近的机票,然后给韩致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夏唯远只好发个短信,拎着行李就进了候机室··夏唯远老家在武汉,和韩致定居江州之后,每年只有过年才回家一趟,给父母送点东西,往往没进门就走了。
武汉的绿化很好,一到深秋,满街的落叶·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如今在夏唯远眼里,竟透出几分陌生··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夜里九点·夏恒的手术已经进行了6个多小时。
夏唯远一路飞奔到手术室门口,母亲正靠在外面的凳子上,身边是几位姨妈和叔叔·夏唯远还记得去年过年回家时,母亲看着还很年轻,精神也不错·只大半年的时间,远远望去,竟像个苍老蹒跚的老人了。
夏唯远心中酸楚,忍住眼眶里的潮水,慢慢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几位亲戚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纷纷让开··“妈,我回来了·”··夏母看到儿子,一下子情绪就崩溃了,伏在儿子肩上大哭起来。
夏唯远弯身坐到她身边,将母亲揽到自己怀里·扭头问身边的二叔·“二叔,我爸到底什么情况”·“大哥下午要去孝感开个研讨会,在高速上和一个货车撞了,医生说是颅内大出血,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一直在手术,后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个情况,欸……”二叔边抹泪边摇头··夏唯远鼻头一酸,抹掉眼角的泪珠,将母亲抱的更紧了些。
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揉着额头走出来·夏唯远立刻冲上去,抓着医生手臂的手青筋爆出,医生猛一下疼的直嘶气··“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颅内受伤很严重,恐怕要陷入长久的昏迷。”
夏唯远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艰难的开口:“您的意思是,我爸爸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医生遗憾的点头,“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也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夏母听完只一踉跄,就晕了过去·众人又七手八脚将人抬到病房·夏父在武汉工作一辈子,人脉不容小觑·下午进了医院,就被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如今刚做完手术,被推到重症监护室·护士就先抬了昏厥的夏母住进病房··夏唯远站在重症监护室的外面看着浑身插满导管的父亲,突然觉得躺着的那个男人好陌生。
夏唯远长相肖母,清秀文雅,而父亲则是典型的大男人长相,身材高大,五官英气,从小在夏唯远心中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即便年纪大了,也是神采奕奕,平日里西服板正行动如风。
如今,从小就威严肃正的父亲虚弱而苍白的躺在床上,从前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剃光了,额头上深刻的抬头纹触目惊心·夏唯远揉揉鼻子,转身回了母亲的病房。
几个亲戚被他送走了·母亲挂着点滴,还没有醒·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夏唯远坐在床边,一时间非常想念韩致··突然想起手机自下飞机后都没开机,韩致这么长时间联系不到自己,恐怕要急疯了。
刚一开机,连续几个未接电话的短信通知就进来了,然后是好几条短信,都是来自韩致··——唯唯,我下午开会时把手机落到车上了,没接到电话,对不起宝贝。
——宝贝别怕,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宝贝……怎么不开机手机没电了·……·一条条往下翻,夏唯远空寂寂的心才慢慢回暖,整个下午都簌簌发抖的身体慢慢镇定下来。
四·短信还未翻完,夏母醒了·一睁眼,眼泪就顺着眼角往外流·夏唯远赶忙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了看输液瓶,叫来护士拔针·护士一走,母子二人四目相对,都是愁云满布。
夏唯远抽纸给母亲擦泪,安慰她:“妈,我刚才问过医生·爸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即便现在做了大手术,只要我们慢慢来,会好起来的·别怕,只要人还在,比什么都强,咱们母子两,还照顾不了老头子一个人”·夏母叹气:“你爸要强了一辈子,哪受得了这样,吃喝拉撒都靠别人,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我们不是外人,我是他儿子,我伺候他不是天经地义爸要强,也不会让自己一直昏睡的,他呀,又有洁癖又有强迫症,我小时候吃水果不削皮都要被骂,回头我就把没削皮的水果喂给他。
他有本事就一直憋着呗……”·夏母被儿子的几句话安慰的舒服了很多·听到最后一句也扯了嘴角露出点笑容·想起这父子两从小就不怎么对盘,夏父活的忒讲究,平日里也不苟言笑的,儿子却是个大而化之的性格,吃穿用度一概不强求,儿子有一次要穿着小背心出门,愣是被老子撵出门给拎了回来,换成端正的衬衫。
也正因为这样,儿子从小就比别人矜贵,身体被调养惯了,一点杂食都吃不得·韩致是个有心的,在夏唯远的身体上从来不马虎,儿子第一次带人回来跟父母摊牌,闹的不可开交,韩致依然准时准点的找地方带儿子去吃饭。
夏唯远心里挂着事,点什么都不吃,韩致愣是一点点的哄着,一碗粥一口不剩的全给喂进儿子嘴里了·也是那时候夏母不小心撞见了,心一软,回去劝了丈夫,放两个孩子回了江州。
想到韩致,夏母五味杂陈,起了话头:“你回家,韩致知道吗”·夏唯远给母亲掖被角,微笑道:“他下午去西郊开会,我走之前留了个信息。
下飞机后忘了开机,到现在也没联系他呢·”·“……给人回个电话吧,这么长时间,别让人太急了·”虽说这几年,夏母没有明确说过认了这个“儿媳妇”,可时间长了,知道这两人是真的分不开,慢慢的也认命了。
只有家里的老头子,顽固不化,一直憋着口气,听到韩致的名字都要火冒三丈··“没事,等会我给韩致发个短信,现在太晚了,他也该睡觉了·”·母子两人说了很长时间话,夏母渐渐撑不住眼皮睡着了。
夏唯远忙了一下午,也是心力交瘁·合衣躺在旁边的陪床上,睡了过去··凌晨五点多,手机在床边嗡嗡嗡的震动·夏唯远揉着眼睛看清楚来电显示,摇摇晃晃的起身往外走。
夏唯远走到门外,“喂……”·韩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从下午收到夏唯远的短信直到现在,可算是联系上本人了·“唯唯,你们在哪个病房”·夏唯远吓了一跳,惊道:“你来武汉了”·韩致道:“嗯,下高速有一会,现在快到协和门口了。”
夏唯远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韩致连夜从江州开车到武汉,这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夏母听见儿子起身就醒了,看着他微窘的面色,问:“韩致过来了”·夏唯远挠头:“他开车刚到医院,等会就来看您和爸。”
夏母责怪道:“大半夜的上高速,也太不当心,现在开车太危险了·你以后要多劝他,哪就这么着急了呢都中年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稳当。”
夏唯远知道母亲嘴里责怪心里是担心了,也不分辨,软语道:“韩致担心您和爸,等不及嘛·”·韩致很快就找到了病房,看到开门的夏唯远,使劲握了握拳才克制住把他抱到怀里的冲动,才一夜不见,他的心肝宝贝憔悴的不成人形了。
韩致进门和夏母打完招呼就直接就走到她床边,扶着老人从床上起来,手里拎着的饭盒搁到床边柜上,“刚在店里买了点早饭,您和唯唯都得吃点,叔叔还得指望着咱们,可不能先饿坏了身体。
我出来的急,别的东西也没买,等会看缺什么,我再出去办·”·韩致向来进退有度,加上成熟稳重,自幼跟着父兄历练,人精似的,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夏母被人这样伺候着,也不好再板着脸,“高速太危险,下次可不能这么胡来·老头子就是在高速上出的事,你说你……”·韩致笑:“阿姨放心,我开的不快,小心着呢,以后不会了。
这次走的急,没买到机票·”·“哪里就用赶这么一会半会,买到票再来不就行了”·韩致扭头看了夏唯远一眼,目光温柔:“唯唯没经过事,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状况,我不放心。”
夏母一时也不好意思再怪他,三人围着病床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又去重症室看夏父·医生说反应良好,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只这么一来,夏父身边就再离不得人了。
老太太在医院了待了一天一夜,浑身不得劲·夏唯远一身衣服也是湿了干干了湿·反倒是一夜未合眼的韩致看着倒还精神·他收拾完饭盒,一边检查夏唯远的行李箱一边说:“阿姨,刚才咱们也问过医生,叔叔暂时算是稳定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和唯唯都在,来日方长,这一时半会的,您得好好保重身体·等会您先和唯唯回趟家,洗个澡睡个午觉,下午精神好了再过来·叔叔这边我看着。”
夏唯远不同意:“你开了一夜车,哪有精力守着,我昨晚睡觉了的·让妈回去吧,我也在这儿陪着·”·韩致看着行李箱里乱七八糟的几件衣服,洗簌用品一应俱无,无奈道:“唯唯你听话,叔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下午叔叔转过来,之后咱们就要轮流着住病房了·医生说起码要三周,才能考虑出院·阿姨这两天受了惊,身体不好,你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夏唯远无话了,只好点头同意。
夏母很欣慰,自家儿子从小性子倔,吃软不吃硬,韩致这样温言软语的,他也就没了脾气·两人在一起这么些年,感情比刚开始那会更深厚,倒叫她这个做母亲的欣慰之余又心酸。
虽说不得不接受儿子爱上个男人的事实,可终归世事无绝对,万一哪天两人玩崩了,儿子从此改邪归正了呢如今看来,这玩崩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五·韩致送两人下楼,拦了出租车,目送两人走远,才又重新回病房。
手机定了3个小时的闹钟就歪在床上睡着了·当初夏唯远带着自己回武汉见父母,夏父可是脸色铁青的说过:“你要想进夏家大门,那除非是我死了”如今夏父病成这样,即便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韩致也不敢踏进夏家一步,如果有个万一呢那夏唯远无论如何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了,那还不如自己死了。
闹钟响第一声时,韩致就猛的惊醒了·回了神才感觉到身边有个人·夏唯远闭着眼侧身躺在他身边,双手放在胸前,整个人都缩的小小的,像是怕碰到韩致吵醒了他。
韩致伸出手抚摸夏唯远青色的眼底,手指稍一触碰,夏唯远就睁开了眼·怕韩致怪他,慌着解释:“我妈已经睡下了,我……我在家里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韩致伸手将人揽到自己怀里,撑起上身覆到夏唯远身上,低下头吻他·舌尖灵巧的钻进去,温柔而霸道·夏唯远双手环住他的肩膀,轻轻仰起头,顺从地回应。
直到泪水止不住,整个人都在韩致怀里抽噎起来··韩致不断啄吻怀中人脸上的泪珠,嘴里不断呢喃:“哭吧宝贝儿,我来了,什么都不用怕,都交给我,嗯”·夏唯远抽噎:“我不……不怕,我好难过。
阿致,我太不孝顺了,爸爸出事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亲戚都来了,妈妈才给我打电话,你说,妈妈是不是觉得我连亲戚都不如她不把我当儿子了吗……我爸身体多好啊,去年过年踢了我一脚,我腿疼了一个多月呢……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夏唯远越说越难过,哭的止不住,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韩致要心疼死了,他一直见不得夏唯远哭,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夏唯远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床上把他欺负的狠了,也不过是抽着鼻子掉两滴泪,平时他红个眼眶自己都要肝疼,这会却躲在自己怀里哭的喘不过气,偏偏眼下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抱紧了人,心肝宝贝的哄着,擦他源源不断的泪珠子。
“好了宝贝,别哭了啊,心都被你哭碎了·”韩致将抽抽搭搭的人裹在被子里,手不断的在他后背上顺气·“不论发生什么,你是他们的亲儿子,这些年是我疏忽,没有尽快和他们缓和关系,才让两个老人慢慢的失望了。
我本想着日久见人心,只要我们过的好,时间久了,他们也就接受了·哎……是我没想到老人家的时间都不等人的,有个万一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我答应你,从此以后,我们再不逃避,该怎么尽孝咱们就怎么尽,精诚所至,我不信你父母是铁石心肠。
”·夏唯远从父亲出事到现在,神经一直是紧绷的,一边强颜欢笑的安慰母亲,一边担心着父亲的身体·直到躲到韩致身边,紧绷的弦才断了,哭了一阵,心里好受多了,又想起好像从来没有在韩致面前这样不顾形象的大哭过,一时有点羞恼,恨不得整个人缩到被子里。
韩致轻笑着将人拉上来,吻他的额头和鼻子·“起来洗个脸,等会护士要来了·”·夏唯远确实没怎么经过事,父母都是有威望的人,从小就过的顺风顺水,小公子长到17岁进了大学,为人处世温和纯善,长得又招人喜欢,人缘很好。
不到半年,就有了不少新朋友,包括韩氏集团的小少爷韩子勤··韩致第一次见到夏唯远,就是在自家侄子的十八岁生日宴上·韩致与大哥韩铨相差近十五岁,只比自己侄子大了六岁。
彼时刚刚硕士毕业,在公司领了个副经理的职位历练·韩氏家大业大,靠韩铨一个人很难支撑,为了调教这个弟弟,韩铨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夏唯远书香门第,不缺吃穿却也不曾铺张过,乍一进韩家大宅,着实惊叹了一把,寸土寸金的江州,这样豪华的房子倒真是罕见。
韩致接待过很多来自普通家庭的人,当他们来到韩家的时候,都和夏唯远一样,会惊叹·但是夏唯远和他们不同的是,惊叹过后就坦然了,眼睛里很干净,该吃吃该玩玩,没有惶恐没有自卑也没有蹩脚地故作镇定。
十七八岁的少年,像春雨中的翠竹,挺拔清亮,让人移不开眼睛··那个时候,韩致就坏心眼的想过,如果这孩子哭了,是不是也像竹子上挂了水滴,透明得让人不舍得抚去后来他知道了,这孩子不能哭,一旦哭了,最先疼的就是自己。
于是一路走来,韩致都将这人牢牢的护在怀里,哪怕天塌了,也能划出一片地方让他安睡·他的唯远,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只需要开心的笑,在自己身边快乐的活着就够了。
六·夏唯远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韩致也放下大部分工作,只远程查看一些重要的文件并做决定·两人第一次在武汉待这么长时间,却连走出医院大楼的时间都没有。
夏唯远和母亲每天夜晚都被韩致撵回家洗澡休息,韩致却是在病房里一住就住了一个月·夏唯远心疼他,每天早早的就出门买早饭带过去,通常进门的时候,韩致已经起床给夏父翻身擦洗了。
有时候夏母与儿子没有一同来,韩致就趁着早上这短短的独处时间,狠狠的把人勒进怀里,每每吻的夏唯远透不过气·夏唯远虽然嘴上不说,韩致知道自从父亲出事,小家伙一直难受着,只有被自己踏踏实实的抱在怀里时,才会像在家里一样,全然的放松和依恋,偶尔会被自己逗的扬着嘴角笑。
韩致剥开茶鸡蛋,送到夏唯远嘴里,看他吞下去,才思忖着开口:“唯唯,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夏唯远拿纸给他擦手上的茶叶汁,“你说。”
“咱爸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之后一直住在家里,妈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我们两工作都在江州,也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武汉,我打算把爸妈接到江州去,以后和我们住一起,这样就近照顾起来也放心,你觉得呢”·夏唯远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思考父亲出院后要怎么办,也想过把父母都接到江州去,可他最担心的不是韩致会不会同意,而是自己妈愿不愿意去。
如今听到韩致这样说,知道他是怕自己为难,先开了口·夏唯远道:“阿致,你不觉得麻烦吗万一……要照顾一辈子呢”·韩致笑道:“你爸爸在我手里,你这辈子就别指望离开我了。
算下来,占便宜的可是我·”·夏唯远也笑了,“那我夜晚回去和妈商量,她的思想工作怕是难做,你先别提·”·夏母果然一听到儿子的想法就要拒绝。
韩致如果是夏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做小辈的要照顾老人,夏母自然不会有异议·可如今,两个老人和韩致之间,说白了,丁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凭白无故的让一个外人担上这么大的责任·夏唯远早料到母亲的想法,使出了杀手锏:“妈,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去江州,那我也不强求您。
爸一出院我就回江州办辞职,回武汉陪您·”·“……那韩致呢”·夏唯远镇定道:“他整个家族都在江州,又担着几百人的饭碗,想走也走不了。
我们这两地分离的,只能分开了·”·夏母被这话一激,半天转不过弯,忙道;“哎你别这么任性,我看韩致不是个轻易罢手的人,这么折腾着又是何苦……”·夏唯远步步紧逼:“韩致以后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我自己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这辈子除了他也没有过别人,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要是我们两真断了,那我以后就在武汉陪着您和爸,也挺好的·”·夏母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和你爸能活几年啊将来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活”说着越来越伤心,眼泪都止不住了。
夏唯远虽然心疼,但面上也没显,这次得彻底把母亲说服·想到刚才说的,如果将来和韩致真的分道扬镳,心里就抽痛的不得了,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画面,他不相信会有那一天,仅仅是此时设想一下,心里就十分难过。
夏唯远也哑了嗓子:“妈,都过去这些年了,我和韩致是不是认真的,您还看不出来吗您怎么就不能把他当您儿子呢您看这一个月,韩致照顾我爸,比我都细心,您还不信他吗去了江州,如果爸醒了,你们住不惯就回来。
如果……如果爸一直不醒,我们三个人看着,也比您一人强多了·”·“妈,我们是一家人,您别把韩致往外推,成吗”·夏唯远磨破了嘴皮,终于赢得母亲的点头,睡前给韩致打电话报告战果,语气轻快,听的韩致心里发痒。
“宝贝,我真想你·”·夏唯远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他知道韩致是什么意思,两人来武汉近一个月,一直忙的脚不沾地,仅有的独处机会也是偶尔的早饭时间。
别说亲热,当着母亲的面,两人连话都没怎么多说·算起来,从夏唯远大学毕业后,两人就没这么长时间不在一张床上过··“等回江州,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夏唯远说完这句话就红着脸挂了电话,钻进被子里呼呼的吐气··韩致几乎一瞬间就硬了,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认命的去了洗手间··第二天一早,夏母就带着自己做的早饭来到医院。
韩致受宠若惊地把丈母娘馋到沙发上·夏母憋了一会才开口:“我家唯唯的性格我知道,去江州这事儿啊,肯定是你提的主意·我们两个老人,这么麻烦你,唉……”·韩致道:“阿姨,您这话就见外了,不管您认不认我,我在心里是把您当妈看的。
这几年,您和叔叔生我的气,顺带也不理唯唯,他心里一直难受着,我看着也心疼·”韩致知道这是难得的谈话时间,出柜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心平气和的和丈母娘好好沟通,眼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索性把话一股脑都倒了,“我知道,任何父母都不想看着孩子走一条最艰难的路,我家里也是·您有脾气,有怨气,都冲着我,成吗是我对不起您家,不是唯唯。
您别不理他,把他当外人,出事了也不叫他,这样他多难过啊·唯唯在江州特别记挂你们,可又怕每次回来都惹你们生气,从来不提·阿姨,我再有本事,亲情上的遗憾,我补偿不了。
阿姨,您不心疼儿子,我心疼·去年过年唯唯被叔叔一脚踢的一个月腿都是紫的·唯唯和我在一块八九年,连开水我都没让他烧过·叔叔怎么就这么狠心,下那么重的手。”
夏母听韩致说这么一大通,绕到了去年的事上,知道他是趁机发火呢·要不是碍着老头子是夏唯远亲爹,当初那一脚,韩致还不定怎么下狠手还回来呢·当时也是事出突然,两人大年初二带着一堆东西回来,正好赶上一堆亲戚都在。
夏父一直对外说儿子忙着工作没时间回来,如今回来了却不让人进门,亲戚们都纳闷·就有张嘴劝的,一时间场面就不好看了·夏唯远把东西放下,不敢多待,只说了句:“爸,韩致在楼下等着,我先走了。”
夏父极好面子,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脸,暴脾气就上来了,加上身体强健,一脚踹在儿子身上,夏唯远直接从门口楼梯滚下去了·亲戚们都乌泱泱的跑去扶,一面扶一面劝夏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哪有这么狠的,这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着脑袋可怎么好。
夏唯远家在三楼,韩致在楼下听到动静就往里跑·夏唯远疼的冷汗直流,一张脸惨白,蜷在楼梯口动了几下都起不来·韩致脑子轰然就炸了,一步三个台阶地到夏唯远跟前,弯下腰迅速地把人抱起来,一言不发的下楼,要拐弯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楼上的夏父,那眼神沉痛愤恨,几欲滴血。
夏母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感觉到,儿子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伤了碰了,都没法给那人交待··“我和唯唯在江州的房子不算大,您和叔叔住进来怕是不方便。
我已经让助理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也让我哥从家里挑了个趁手的阿姨先过去打扫了·以后我和维维白天都要上班,白天就让阿姨陪着您,煮煮饭聊聊天,给您搭把手。
您看妥吗”韩致几乎把所有细节都想到,安排的滴水不漏·夏母一时觉得这些年这样冷遇他,着实愧对了人家··七·办理了出院手续,韩致家里的房车也到了武汉。
收拾完夏母的东西,一行人加上医护踏上了去江州的高速·走之前医院给夏父做了检查,身体各项机能恢复的都不错,醒过来的可能性非常大·主治医师检查完对着夏母说:“您真有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我见过太多病人昏迷时夜晚没人守夜,愣是让人直挺挺躺一夜,慢慢的都坏死了。”
夏母尴尬的笑,守夜的活一直是韩致在做,真是太对不住人··回到江州,韩致就联系了医院,医生帮助夏父安顿下来,又把各种仪器在家里安装好·韩致跟医生沟通,隔天过来检查一次。
夏母也在陈姨的帮助下把东西收拾好,忙到半夜,一切才算是妥当了·夏母看着走来走去的儿子,招呼他坐下来:“唯唯,事情都弄好了,你和韩致回去休息吧,先休息两天再上班,啊?”·夏唯远安抚她:“放心吧妈,明天正好周六,我下周才上班。
今天太晚了,明天您再去我们家里坐坐·”·夏母连连点头·韩致叮嘱了陈姨几句,便拉着人回去了··一进门,韩致就将人堵在了门后,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这吻带了些力道,撕扯的夏唯远嘴皮疼,他张开嘴含住对方的舌,轻柔的吮`吸,手插入韩致的头发里,一遍遍的捋,直到韩致由啃咬变成舔舐·韩致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从小父子亲情淡薄,唯一的兄长待他如仇人般严苛,年纪稍长就随着父兄出去征伐四方,常年的商场决断养成了他杀伐霸道的一面,也养成了他说一不二的专断阴狠,他毕生的好脾气,也只给了眼前的人。
夏唯远知道怎样能让他冷静下来,不仅是生活中,更体现在床第上··两人靠在门后接吻,不知疲倦,黑夜里也没人去开灯,空气中只有暧昧的水啧声。
许久之后,夏唯远憋的脸通红,韩致才笑着放开他,眼睛习惯了黑暗,此时两人的神情都清楚地落在彼此眼里·夏唯远双手攀着韩致肩膀,偏着头轻轻问:“要做吗?我去洗澡。”
韩致看着这个小傻瓜笨拙的讨好自己,心软的一塌糊涂·将人抵在门上,两人额头对着额头,“你太累了,我舍不得·来日方长,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夏唯远笑了,自从父亲出事,这是他第一次感觉一切又回到原来了·一切都可以好起来·他整个人挂在韩致身上,“我好困啊,你帮我洗澡,我要睡24个小时!”·韩致笑着拖起他的臀,将人牢牢的搂在怀里,一路开灯一路往浴室走。
第二天一早,韩致蹑手蹑脚的起床,打算去隔壁蹭早饭,毕竟陈姨的手艺比自己强几百倍··夏母年纪大了觉少,韩致过来时她们已经在吃早饭了·韩致厚着脸皮向陈姨讨吃的。
夏母看着好笑,“唯唯还在睡?他从小就爱睡懒觉·”韩致边吃边答:“唯唯身体单薄,累了这么长时间,这一觉怕是要睡很久·”·韩致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认识夏唯远之后,这目的基本上都指向夏唯远这个人。
他从小连自己亲爹都没伺候过,巴巴的跑来伺候老丈人,不过是希望好好表现,博得丈母娘首肯,从此以后认了他这个女婿,他实在看不了夏唯远提起父母就愧疚自责的样子。
收服人心不比谈生意,双方有利可图就能达成合作·要想赢得别人的心,就得拿自己的心去换·韩致有耐心也有精力,夏唯远是他这辈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与他相关的任何人,韩致都能做到爱屋及乌。
更别说生他养他的父母,生养出夏唯远这样好的一个人,韩致不论受多少他们的白眼,终究是感激他们的··讨饭吃是假,和夏母多多相处培养感情是真··吃完早饭,韩致去看了看夏父,发现排泄袋满了,熟练的更换。
陈姨在一旁看着都张大了嘴,挽着夏母的手连连感叹:“我今天真是开眼界了,二少爷长这么大连拖鞋都没给老爷递过呢!”夏母听了也很意外,这些年她与韩致见面不多,仅有的几次接触,韩致都是很和善的样子,彬彬有礼又让人如沐春风。
凭良心说,韩致是个不可多得的温柔好男人·更别说之前一个月韩致事无巨细的照顾老头子了·她原以为韩致就是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今天听着,不是这么回事啊?··陈姨看着夏母脸色,又说道:“夫人您可不知道,我们二少爷从小脾气可差了,长大了也差,没少跟老爷吵架。
也就夏小公子降的住他·我们大少爷可从来不敢指望二少爷给他端茶倒水·”说着就捂嘴笑起来··韩致很满意,陈姨在韩家几十年,心疼韩致母亲死的早,一直待他像亲儿子似的,关键时刻,从来都是为他铺路的。
这次特意叫她过来,就是为了时不时的在夏母面前给自己说点好话··八·韩致料理完夏父,叮嘱陈姨多做午饭,他和夏唯远中午也过来吃,正准备回自己房里,门铃响了。
陈姨跑去开门,一见门口的人就笑着往屋内引··“二少爷,您看谁来了?”·韩致看着大哥和侄子,十分意外·他刚出柜时,大哥是最生气的,差点打断他的腿,在公司里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所以韩致才辞了工作出来单干,只是这些年过去,韩铨慢慢接受了现实,不再阻挠,偶尔也会叫韩致带着夏唯远回去吃饭,但也极少示好。
今天这是闹哪出?·韩铨一进门就很有礼数的对夏母说:“阿姨您好,我是阿致的大哥·论年龄估计比您小不了几岁,本不该把您叫老了,但是您这辈分摆在这,我唤您阿姨,您可别恼我。”
夏母毕竟教书育人多年,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韩铨一大早提着堆东西过来看望,说不感动是假的··韩铨又拍着儿子脑袋:“子勤,叫奶奶·”·韩子勤已经27了,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桀骜,长成了端正的青年。
他乖乖的叫奶奶,环顾了一周,又问道:“二叔,唯远呢?”·韩致心里实在熨贴极了,大哥这样给他面子,真是难得·“他这段时间累狠了,还在休息。”
“果然还在睡懒觉,我去叫他!”韩子勤说着就蹦出去了··韩铨先是去看了看夏父,然后扶着夏母坐下·韩致知道他是要攻心了,乐的一言不发的看大哥和老太太玩文字游戏。
“阿姨您可别怪我们,怪只怪阿致不会办事·之前一直说是和唯远出门旅游,直到前两天找家里要保姆才把事情说了·”韩铨很是遗憾,“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我们早知道 肯定一早过去探望了。
家父年迈,腿脚不便,今天就让我带着子勤先过来看看·阿致和唯远两个年轻人,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您告诉我,或者告诉陈姨,我们给您办妥·”·夏母被他一席话说的心里极舒服,一直以来她就担心儿子在韩致家里是什么地位,会不会受人欺负,韩致又护不护得住。
如今看来,亲家到底比自家经的起世面,这一幅父慈子孝的场面,看着真让人喜欢·“韩先生客气了,韩致是个靠谱的孩子,一切都安排的很好,说来我得好好谢谢你们。”
韩铨道:“阿姨,不瞒您说,今天来之前我可是做好了被撵出门的准备·唯远那样好的男孩子,被我们阿致拉到歪路上,是我们韩家对您不住·如果您不怪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家里坐坐吧?家父很是喜欢唯远,也很想见见亲家。”
两人一来一回的说了很久,间或提到刚得知两孩子在一起时的暴怒,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韩子勤打开卧室门,卧室昏暗,就着门外的亮光才看清床上埋在被褥间的脸。
他盯着看了一会,轻轻叹气·然后咧了咧嘴,摆出笑脸,开始拉那人被角·夏唯远皱着眉头扯被子,嘴里呢喃:“阿致……别闹”·韩子勤脸色灰了几分,觉得兴味索然,不再闹他,只坐在床边看那人的睡颜。
额头光洁,鼻梁挺直,嘴唇形状优美,埋在被子里的身形瘦削·其实不用看,他的眉目也是刻在自己心里的·这么多年了,没有消散过··一直被人盯着,睡梦中的夏唯远也感觉到不自在,眼睑阖动。
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韩少爷··夏唯远揉着头发坐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二叔呢?”·韩子勤笑得吊儿郎当,“我爸带着我来看望你爸妈,这会还在隔壁说话呢。”
·夏唯远惊的差点从床上跌下去,这怎么亲爹一病,两家人态度都转变这么快?!夏唯远飞速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睡衣宽宽大大的,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从卧室跑到浴室,白`皙笔直的小腿晃的韩子勤眼睛疼,他清清嗓子就出了卧室,下楼去客厅等着那人洗漱。
夏唯远穿着针织衫牛仔裤下楼梯,韩子勤一见就笑了:“你看你这像个高中生似的,和我二叔都差辈了·”夏唯远一边换鞋一边和他斗嘴:“你看你才多大,成天西装革履老气横秋的。”
“你不就喜欢我二叔这样西装革履的伪君子?”·夏唯远敲他头:“怎么说话呢,你二叔再揍你我可不管了·”·一听夏唯远这么说话,韩子勤就不乐意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要说韩小少爷从小集万千宠爱,又是长房长孙,仗着韩老爷子宠他,天不怕地不怕,嚣张的令人发指。
小学和老师吵架,中学和同学打架,大学和女朋友闹分手直接闹到人家要跳楼·直到大三出国了,整个韩家才消停·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治住他,那就是二叔韩致了。
韩致脾气爆,一直信奉拳头即真理·大哥忙着工作,自己儿子都扔给弟弟带·不论韩致怎么整治韩子勤,韩铨都无条件支持·韩老爷子对小儿子的火爆脾气也很是忌惮,有他在场,基本没人给韩子勤撑腰。
韩子勤从小就不断挨韩致的打,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棍棒交加·每次在外面惹了一堆烂摊子,韩致云淡风轻的带着他出门,该装模作样赔礼道歉就装的文质彬彬,该护短时也一副地主样压的人喘不过气。
是以虽然挨了很多揍,韩子勤还是很服这个二叔··韩致认识夏唯远之后,韩子勤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春天·从前动辄就要踹他的二叔变得温文尔雅,只要是夏唯远在场,韩致连脸色都不曾摆过。
那时候的韩子勤还比较单纯,并未看出来二叔藏着什么心思,只寻摸着夏唯远这一身文雅气,二叔可能怕吓着人家,才装的温柔·于是只要有求于二叔,韩子勤就瞎掰着理由带夏唯远同行,夏唯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韩致就有求必应。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韩子勤惹上了麻烦·他图新鲜,跟几个哥们去了趟酒吧,泡了个辣妹子,一觉起来就把人忘了·那女孩恰巧也是第一次去酒吧,为了撞胆才穿的惹火化了个大浓妆。
韩小少爷一掷千金,长的又帅,姑娘一夜生情,打听到人后,天天来学校堵着,韩子勤不厌其烦·一大早看到这人又在宿舍门口,立刻火了,指着鼻子骂她还要不要脸?那姑娘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这么骂过,直接就跑到宿舍楼顶要跳楼。
韩家虽然雄霸一方,但治家严谨,不管背地里子孙怎么闹腾,明面上从不留人话柄·这事闹的整个学校人尽皆知,年轻的辅导员当时就哆嗦着给韩致打电话求救··韩子勤很烦躁,十分烦躁。
被辅导员拎到宿舍楼下气的鼻孔冒烟·他早跟这女生说清楚了,当初一时冲动上了床,也算是两情相悦,更别提当时还带着套呢!怎么就没完没了了?!看着韩致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的往自己面前走。
韩子勤两腿直哆嗦,几乎本能的就想跑,二叔这面色,估计一脚过来就能让他跪了··夏唯远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几步走到韩致面前,伸手拽住他:“韩先生,您先别动怒,救人要紧!”韩致本来在公司就忙得分身乏术,早饭都没吃,肝火烧的嘴角都起泡了。
接到辅导员的电话立马把手机摔成两半,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学校,下车看见那小子梗着脖子在树下和辅导员吹鼻子蹬脸,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先就地废了他·结果夏唯远半路冲了出来,白净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惶急的眼睛明亮湿润。
韩致瞬间就熄火了·他扯松领带,隔空指了指韩子勤,转身上楼顶去和那女生谈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从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谈到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姑娘你美貌年轻找个好男人分分钟。
女生终于答应下来·韩致被迫同意女孩的条件:送她出国并承担相应学费及生活费··安抚好女生后,韩致下楼,扫了一眼侄子就往车门走·韩子勤见风使舵,眼见着夏唯远一句话就拦住了暴怒的二叔,连忙救命恩人似的拉着他一同上了车。
夏唯远没跟人动过手,夏子勤使着蛮力把他往车上带,他一时竟挣脱不掉·上了车才觉得很不自在,这叔侄两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坐在这算怎么回事·嗫嚅着开口:“……韩先生,我下午还有课,麻烦您让我先下车吧。”
韩致心情很好,他喜欢夏唯远,十分喜欢·可惜这个孩子和子勤是同学,一直把自己当长辈,第一次见面跟着子勤叫自己叔叔,差点没让他把酒吐出来·两人第三次见面是在韩氏集团的大楼,夏唯远跟着外联部的学长来韩氏拉赞助,上电梯的时候碰到韩致,夏唯远脱口而出:“叔叔好。”
韩致喷笑:“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老叫我叔叔,我长的有那么老吗?”夏唯远也觉得别扭,韩致很年轻,精炼能干的样子,仅有的两次见面,他都很和气。
一直叫叔叔,倒显得自己没大没小了·所以一听韩致开口,他立刻严肃道:“韩先生您好·”心情极好的韩二少就亲自带着三个大学生去了财务部。
韩致从车前镜里看着夏唯远,“你这一上午都被子勤带着胡闹,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们去吃个饭,等会再送你们回来·不会耽误下午的课·”·夏唯远正要开口,韩致又道:“我早上没来得及吃饭,这会饿的也没力气再往回开了。”
夏唯远没理由推辞了·点菜的时候,韩致问两人想吃什么,韩子勤一直惴惴不安,随便点了两个菜·韩致又问夏唯远·夏唯远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
韩致笑道:“年纪轻轻,吃这么素?”·夏唯远:“韩先生您嘴边都是火泡,吃清淡点好一些·”韩致楞了一下,端起杯子喝水··夏唯远不知道,正是这无心的一句话,让韩致动了追人的心思。
这么一个宝贝,如果只是远远看着,不动手弄到自己身边来,岂不是亏大了··九·韩铨一直觉得夏唯远跟着自己弟弟是吃亏了·夏唯远人品家世都是上乘,书香门第可不比韩家一身铜臭味。
自己儿子和夏唯远是同学,可连人家头发丝都及不上·是以当初知道两人在一块,韩铨一直冲着韩致发火,但对着夏唯远,可是一句粗话都没说过·夏唯远虽然年纪不大,但颇具风骨,韩家也做不出拿钱堵人的下作事。
韩老爷子一生商海沉浮,临到老了,整个人开始附庸风雅起来·纵观整个韩家,都没有出来合他胃口的子孙·反倒是夏唯远,清净铮然的弱冠少年,颇合老爷子眼缘。
若不是自己儿子胡来,韩老爷子倒真的很想收这个孩子为干儿子·韩致护食的紧,韩老爷子多留夏唯远说两句话,他就怕老头子给夏唯远难堪,带着人就走了·韩铨看着都替父亲遗憾。
·说起来,韩铨也很久没有见到夏唯远了·看着眼前依然像个学生的夏唯远,不由失笑·自家老弟从小都是个霸王,如今却把心上人伺候的很不错。
家里来了客人,自己却睡懒觉,夏唯远一时不太好意思,舌头都不怎么灵活,韩铨问一句答一句·韩致笑着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替他解围,几句话就让气氛活泛起来。
夏母眼光瞥到自己儿子,突然觉得很遗憾·成家立业应该是一个孩子最重要的几年·而仅仅因为两个老人的顽固,儿子升学工作,与别人组织家庭,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几年时光,父母竟然丁点没有过问。
竟连夏铨这个外人都不如·细细算来,倒真不知道是他亏欠父母,还是父母欠了他···韩铨坐了半上午,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告辞走人,韩子勤赖着不愿走,也就随他去了。
韩致送韩铨下楼,电梯在维修,便带着大哥走楼梯·两兄弟有很久没有这样共处过,一时间有些沉默·眼看着到了3楼,韩致终于开口:“大哥,您不怪我了?”·韩铨:“怪你有用?我气的要死你还不是我行我素,我何必自讨苦吃。”
韩致嘿嘿笑··韩铨把手挽在后面,步子放慢了很多,“唯远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眼光这样好,我倒没什么理由阻拦·前几年生气也是因为这事毕竟不正常,谁知道你是一时图新鲜还是来真的。”
“那现在你知道我不是闹着玩的了?”·韩铨被他气笑了:“你这点倒真不像韩家人,我跟爸都不是痴情种,身边没断过人·反倒你,老老实实的守了他这么多年。”
韩致听着有点得意:“要是你能碰到一个合心合意的,你就知道身边不断人才是可怜·”·“这话倒是没假,这些年我瞅着,身边也没哪个孩子品貌能越过唯远的。”
韩铨清了清嗓子,收了和弟弟调笑的心思,严肃道:“你那个环保公司我看着发展的还不错,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甩手不管家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子勤又对这方面不敢兴趣,你呀,还是得回来。”
韩致笑道:“我哪有甩手不管,韩氏缺的就是环保线,我一做生意就从这方面入手,不还是想着有一天你要用,就直接能挪过去·”·两兄弟相视一笑。
韩铨很欣慰,“你们这家里还是太小了,唯远的父母这样憋着也不好·你慢慢把重心转回家里,把公司也并过来,管理上的事还是你自己做主·也该搬回来了。”
韩致听到这里皱了眉,现在住的房子是一个简单的复式,面积不大,还是夏唯远大三那年买的,一住就是七八年,感情深厚,说要搬走还真舍不得·“搬家的事以后再看,公司一时半会也不好处理,我先回韩氏。”
韩铨知道他恋旧,也就不提了··韩子勤嘴甜,从小就会哄韩老爷子开心,如今哄夏母更不在话下·夏母看着他和儿子一般大的年纪,却要叫自己奶奶,想想觉得有趣,不时就要被叫奶奶的声音逗笑。
夏唯远在一旁受不了,他一直佩服韩子勤的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肉麻的不要不要的·甩甩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去给父亲翻身了··韩致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韩子勤凑在夏母跟前学包饺子,夏唯远拿着擦洗的毛巾从父亲卧室里出来。
看见他,调皮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韩致也凑到餐桌旁·盯着韩子勤包了两个饺子后也受不了了,只想一巴掌把这小子糊到面盆里··“你这包的是个什么啊?馅都没裹住。”
韩致指指他旁边的一个饺子··韩子勤不服:“有本事你来·”·韩致斜起嘴角笑笑,去厨房洗了手就出来了·擀面皮,舀馅,两角一捏,双手沿着边快速一合。
一个端端正正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这其实不能怪韩子勤不识庐山真面目·大三快结束的时候他撞见了自己心中如珠如玉的夏唯远被二叔箍在怀里亲吻,一时气的就要冲上去大义灭亲。
却被夏唯远拦住了·然后两人就告诉他,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韩子勤一二十年的人生信仰崩塌了,也顺带着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对夏唯远有亲近之意·原来这世上,两个男人也是可以相爱的。
刚明白自己心意就失恋的夏小少爷选择了出国·一去就是好几年·直到今年年初才回国·回国后忙着找工作结交朋友,只堪堪见过夏唯远三次·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叔叔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成了家庭妇男。
韩子勤眼珠子要瞪出来了,指着那个形状完好的饺子半天才憋出几个词:“士别三日啊!”·夏母笑的合不拢嘴,打趣道:“我算是知道韩致从前摆了多大的少爷谱了。”
韩子勤连连点头:“奶奶你不知道,我二叔从前可懒了,他房间在三楼,倒杯水都要保姆从一楼上三楼的茶室给他倒好·”·韩致听他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恍如隔世,难道自己从前真这么不近人情?·吃完午饭,韩子勤不好意思再赖着,和夏唯远说了半天话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夏唯远知道母亲有午睡的习惯,就和韩致回了自己屋子·两人都休息够了,一时也不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韩致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时不时吃点豆腐,电视上放的是什么倒没怎么注意。
一只手不断划着身下人腰间滑腻的皮肤,心猿意马··“唯唯,你猜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夏唯远刚吃完饭,胃里撑·抱着腿坐觉得不舒服,就从韩致身上滑下去平躺,把他双腿当枕头,看着上方的人问:“什么?”·“想我长了这么大,竟然一夜之间就有了老婆,也有了妈。”
夏唯远一时羞窘,起身跨坐在韩致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前后晃,“你这么贤惠,饺子比我妈包的都好,到底谁是老婆?”他臀`部在韩致腿上晃来晃去,明显感觉到身下人的变化。
夏唯远不动了,低着头想慢慢的挪下去,只挪了不到一厘米就被韩致压到了沙发上,不一会就是难耐的低吟轻轻的回绕在客厅里··天气已是深秋,韩致看着怀中光裸的人莹白的皮肤染上粉红,摸着后背却有点凉意,要是随着自己胡闹,肯定要将人冻感冒。
一边缠着吮吻他的脖颈,一边将人抱在怀里站起来,下`身的巨物依然硬`挺地埋在他的身体里,走一步便是一记深顶,夏唯远眼眸潮湿,突然悬空迫使他双臂本能的挂住韩致的脖子,修长的腿紧紧缠住韩致精壮的腰。
上楼梯时,随着韩致的脚步,断断续续却又一次比一次深入的顶撞折磨的夏唯远快要哭出来,整个人都无所攀附的无力感充斥全身·韩致寻住他的唇安抚着,感觉到下方那温热湿软的地方一阵阵紧缩,韩致嘶着气在夏唯远耳边低语:“轻点宝贝儿,要被你夹断了……”加快速度进了卧房,连门都来不及关,就将自己连带怀里的宝贝裹到了被褥里,如此才开始大开大干起来。
·十·邱华明足足盯了对面的夏唯远十分钟·夏唯远镇定喝水,黑亮的眼珠左右飘·邱华明败了··夏唯远见他气鼓鼓的往外走,忙笑着喊人:“别生气了,中午请你吃饭。”
邱华明打蛇随棍上,“去一品居·”·“好·”·邱华明没脾气了,几步走到夏唯远的办公桌前,敲的咚咚响:“你说你到底把不把我当朋友,啊?动不动就把课推给我,推给我就算了,一推就是一个月!”邱华明嘴皮子啪啦啦:“我也是有课的人好吗?!我还没毕业啊大哥!本科生一点不好带好吗?!”·夏唯远对他有愧,只好做小伏低的赔笑脸。
“你爸怎么样了?”邱华明发泄完了,良心发现的开始关心他··“接来江州了,我们照顾着,慢慢来吧·”夏唯远经过这些日子,对父亲的病情也基本接受了,不再像刚开始时总想着一切没发生该多好,如今倒是愿意乐观的看待,尽人事听天命。
“想开了就好,老人年纪大了,总会有各种问题等着你·”邱华明见他眉目安然,也不再担心,板着脸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好消息。”
“你上次写的论文被一级刊采用了,这是样刊,上周五才寄到办公室·”·夏唯远接过杂志,随手翻了翻·确实很值得高兴·如今大学里科研成风,不论什么专业,要想晋教授,就得靠一摞摞的论文铺路。
“坏消息呢?”·“下周我们系需要派代表下乡,支持偏远地区的科教宣传·李主任说我们两形象健康最适合,就派了你和我·”邱华明潜台词没说,科教宣传一是为了配合教育部政策,二是为了给系里挣点荣誉分,将来批经费也好办。
整个系就夏唯远最年轻,而自己毕业后又是板上钉钉的留校,这种吃苦受累的活不踢给他们,难道给一群八百米都跑不下来的教授吗?·“去哪?”·“云南的一个小村落,名字太拗口我没记住。”
“去多久?”·“两周·”·“……”·夏唯远头疼异常,这怎么一阵接一阵,都不让人休息的·回去跟韩致提这个,他铁定生气。
落了一个月的课,忙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临下班的时候副主任周达就来了·周主任五十多岁,行政级别高,很多年不怎么代课了,如今大肚便便头顶稀疏,十足的官老爷派头。
夏唯远看着这人头更疼了,周主任家里一对双胞胎儿子,读书出国花销极大,稍微有点油水的活都揽到自己身上·韩氏曾经注资修建校图书馆,当时点名要夏唯远过去帮忙核算。
周主任从此就知道夏唯远和这大财团关系匪浅,时不时的找人帮点小忙,夏唯远不喜与人生怨,周主任的小忙能帮也就顺手帮了·如今倒养成他得寸进尺的脾气,一找夏唯远就没好事。
加上这人在系里也是三把手,说话挺有份量,夏唯远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里对他算是客气··夏唯远父亲出事的消息只告诉过邱华明,同事们虽知道他请了长假,也不知具体原因。
周达也没有乱猜,只表示一下慰问关心·话锋一转就问夏唯远夜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顿饭··夏唯远立刻推说家里有事,收拾收拾就走了··到家的时候韩致还未回来,夏唯远先去看了父母,陈姨要给他做晚饭,夏唯远记得下午韩致说最迟八点到家,就想着等他一起吃算了。
陪母亲坐了会就回屋里洗澡·开学快两个月,学校按例要进行期中考,试卷需要各个老师出一份,最后主任选题定稿·夏唯远上个月忙着家事,根本没功夫想这个,现在得了空,才坐下来好好考虑。
他埋头翻书,时间过得飞快,都没意识到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韩致看着这人下笔如飞,间或翻书查阅,有时连续翻几本都没找到,就噼里啪啦的敲电脑·自己从门边绕到他身后足足站了快二十分钟。
忍不住了,韩致弯下腰环住椅背,开始舔夏唯远的耳朵·夏唯远吓一跳,一边惊呼一边扭头看他·手上的笔差点戳到人脸上·韩致被他逗地噗噗直笑,又探着身子堵住了他的嘴。
夏唯远一只手拿着笔举在半空,一只手握在椅靠上·过了好一会那人还含着自己的舌头像吃不够似的,夏唯远手酸,趁韩致不注意就退了出去,揉着胳膊瞪他:“要被你吓死了!”·可惜配上红润的唇,眼角未褪的春色,这吼声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韩致在椅靠上坐着,环住人的肩膀,“妈说你回来一个小时了,等我吃饭?”··夏唯远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他·韩致揉揉他的头发,“宝贝真乖。”
拉着人去厨房做饭吃··夜里夏唯远十分配合韩致,让抬腿抬腿,让翻身翻身,刺激的韩致一下子没收住,直接啃破了夏唯远的下唇·夏唯远疼的吸气,韩致立马心疼了,抱着人发誓再没有下次。
饶是如此,夏唯远也一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温顺的听他摆布·直到韩致自己觉得有蹊跷··夏唯远在床上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真弄疼了他,能半个月不让韩致近身。
可眼下这小家伙疼的嘴巴直抽抽,一句坏话都没说·韩致搂着人,老神在在的盯着夏唯远,等着他主动招了··夏唯远亲昵的爬到韩致身上,居高临下的看他,语气里是难得的撒娇:“不论我说什么,你不许生气。”
韩致一言不发··夏唯远咬了咬唇,用鼻尖蹭他,“好不好?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韩致没辙,“你说·”·“学校要我和邱华明下乡宣传,下周去云南,两周时间。”
韩致立刻翻身坐起来,将身上的人也扶在对面坐好·严肃道:“听着宝贝,这事需要跟学校再商量·我不同意·”·夏唯远早知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瞪着眼睛先听他把话说完。
韩致揉额头,“我大学的时候去过云南乡村,条件艰苦倒是其次,那边不安全·贩毒的,混黑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聚在那边的村子里,你知道吗?”·夏唯远采取温柔攻势,“这是学校公派,还会有媒体跟着,必要的安保措施都有,不会有事的。”
“只要有一分危险,我都不可能答应·明天我去找学校领导商量换人·”韩致依然扳着脸,将人捞到被子里,关灯睡觉··夏唯远压根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韩致,也不多争辩,加上身体疲乏,不一会也睡着了。
·韩致早上才意识到夏唯远的大招在这里等着他呢·从起床到现在,夏唯远像个八爪鱼似的一直挂在自己身上,吃饭洗漱都黏着,完了要穿西服上班了,这人圈着自己的腰不撒手。
韩致哭笑不得:“别闹了宝贝,等会你要迟到了·”夏唯远仰着脸看他,“反正我十点才有课·”·真是后悔昨天跟他说今天上午要开股东大会了,这会被他捏着要挟。
但另一方面,夏唯远很少这么黏黏糊糊的缠着自己,韩致还真舍不得推开他·夏唯远知道自己吃这一套,百试百灵·可这次他得坚守阵地,就这么输了,以后还何谈夫纲?!·夏唯远柔软的舌沿着韩致胸口往上舔,在下巴上撕扯粗砺的胡茬,直到把整个下巴都舔的湿漉漉的,又用舌头缠住了韩致的喉结,像个正在吃东西的松鼠,头在韩致脖颈间一拱一拱,睡衣滑到肩膀下,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到夏唯远赤`裸的肩窝上。
……真是要了亲命了,去他的夫纲,先把人办服了再说·韩致抱着人就抵在了落地窗上,急哄哄的解开夏唯远的睡衣,手指顺着股缝掰开那处地方·润滑都懒得做,直接把粗大的东西送了进去。
夏唯远仰着脖子喘气,他太了解韩致对自己有多大的欲`望,只要他开个头,韩致不可能忍的下去··“唔……阿致……阿致……”夏唯远不断的唤着韩致的名字,声音随着韩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夹杂着低沉的呻吟。
韩致觉得自己要被刺激的脑充血了·口头上始终不愿开口回复,只使足了力气往深处顶弄·单手将夏唯远的左腿抬高挂在自己手臂上,另只手按住他的股瓣往自己身下送,抽动了几下,犹嫌不够贴合,索性双手将夏唯远的腿几乎掰成直线,使他整个人都坐在了自己身上,被紧紧的固定在自己与玻璃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舌头用力舔舐着夏唯远已经充血的乳首,用牙齿来回厮磨··夏唯远睡衣挂在腿间,整个人像要被从中间折断一样·强忍着身体的战栗,他抓着韩致的肩膀把头伏过去,在他耳边轻轻道:“我爱你。”
接着吻了吻韩致的耳垂,然后正视韩致,“我好爱你·”·韩致立刻就射了··十一·到学校是上午十点,夏唯远正好赶上自己的课·讲台上站了十分钟,就布置了几道题让学生们讨论,他趁机扶着凳子坐下,清秀的脸庞皱成包子。
早上的战役以自己的获胜结束,韩致答应了放他去云南,至于怎么答应的,夏唯远不想回忆··两人老夫老妻多年,情事上韩致顾念夏唯远身体,只偶尔任性一把·这几天许是憋了一个月把人憋坏了,夏唯远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到处煽风点火,韩致坐到会议室的时候感觉耳边还是那人黏腻的声音,气息灼热的说我爱你。
在韩致身边十几年的女秘书韩云要被老板隐晦不明的笑容闪瞎了··新来的小助理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怒无常··大老板一早春风满面的进公司,见人就点头微笑,路过自己办公桌时还夸了句桌子上的绿植很漂亮。
小助理受宠若惊,要知道老板平时就是一个移动火炮,她来公司两个月,老板露出牙齿的次数还不足三次·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筹备股东大会,连续几天都紧张的失眠。
一整天像个带着探头的蜜蜂,哪有情况往哪扑,忙得后脚跟都磨出血··股东们中午草草吃了饭,下午继续跟老板打嘴仗·磨到五点多还是群情激昂的·小助理去老板办公室拿茶叶,看见沙发上睡了个人,她盯着看了一会,脸生的很,试探着问了句:“请问这位先生……?”·夏唯远下午三点就没课了,窝办公室出试卷,刚过五点就接到邱华明线报,周达又朝办公室杀来了。
夏唯远赶紧卷了东西就从后门溜了·早上是韩致送他,自己的车还停在家里,夏唯远索性打了车直接去韩致公司等他下班·公司前台知道他是老板亲戚,亲自领着人去办公室。
这一等,就睡着了·实在是这几天纵欲过度,一挨到沙发就撑不住往下跐溜··小助理看着眼前眉目清俊的人半眯着眼睛回答她:“我等韩致下班,你忙吧,不用管我。”
声音懒洋洋的听着很舒服,要睡不睡的样子好看极了··小助理听他直呼老板的名字,猜到莫不是家人,没听韩姐说老板家里有这么个年轻的公子哥啊,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小助理也不敢多话,吐吐舌头就继续跑会议室忙了··会议到七点才结束,韩致大踏步往办公室走,韩云和小助理在后面一边听老板发问,一边梳理会议重点·韩致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沙发上躺的人,整个脸一下子沉了,黑成了锅底。
“他什么时候来的?”·韩云一下午都坐会议室,扭头用眼神询问小助理·小助理看了看老板的脸色,舌头都不利索了:“……大……大概五点多。”
韩致一听就要发火,手上一使劲就把门弹到墙上,边走边脱外套,皱着眉头问助理:“休息室有毛毯你不知道?这天气能让人这么冻一两个小时?”·小助理快哭了,她哪知道这是谁啊,老板这么上心。
韩云赶紧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去拿毯子··韩致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夏唯远身上,轻轻唤他:“唯唯?”·小助理把毛毯递过去,垂首站一边,心里为自己点蜡。
韩致懒得看她,只对韩云说道:“新员工的培训你怎么做的?还是我屋里的助理·”不等韩云回话,挥手让两人出去,“扣两个月的奖金·”·小助理还没从早上大老板英俊的笑容里回过神,下午就发现这人变成了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跟在韩云后面,小助理的心脏还在扑通通跳:“韩姐,老板不会要开除我吧?”·韩云也是心有余悸,“你先祈祷屋里那位没冻感冒吧·”·小助理满脸委屈:“我哪知道这人是谁啊……”·韩云跟了韩致十几年,自然知道这人是谁,也早就知道怎么招待这个小公子,那可得比伺候老板本人还要上心。
看来以后得把这项任务加到新员工培训章程里去··十二·周达堵了夏唯远三天都没堵着人,周五下午他直接在夏唯远办公室坐着看报纸,就不信这人不回来·夏唯远哀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认了吧。
两人去一品居吃饭··周达知道夏唯远不擅喝酒,也不强求,只客气地说了一堆场面话·又提到下周去云南的事,说李主任点名要年轻人下去锻炼,他也没办法帮夏唯远推掉,不过磨了李主任好几天,又去跟校保安室要了个人,路上有什么活可以帮衬着,倒省的累了夏唯远。
最后才绕到自己儿子身上·周家的大儿子学的是工商管理,回国几个月,眼高手低,仗着自己爹在江州有几个人脉,工作挑三拣四,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周达这才想到夏唯远。
·周达知道夏唯远和韩氏关系不一般,可夏唯远一个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为什么会和江州鼎鼎大名的韩氏扯上关系,周达也猜不透·不过就看这几年韩氏对J大的经济支持,就知道夏唯远的面子极大。
别说给儿子引荐一下,恐怕给儿子留个好位置,也不是什么难事··夏唯远听明白他的意思就皱了眉·周达这几年没少抠油水,但也都算合理·企业注资高校,中间的肥肉谁不惦记着,校方的负责人都轮换几圈了,没钱也没法办事,给别人也是给,倒不如给周达。
周达本身做事圆滑,在学校里吃的开,有他帮忙倒省了韩氏很多事·韩铨虽然对弟弟的婚事有意见,对夏唯远的为人倒是很信的过,他没毕业的时候点名要他去跟着项目实习,毕业了就直接把项目的一部分负责权挂他名下,任用周达也是韩铨点头称赞过的。
互惠互利的事情夏唯远为周达提供点便利倒无妨,如今周达这摆明了要走后门,夏唯远就不赞同了··思忖着措辞,夏唯远把态度摆的很明确:“周主任,我跟韩氏是有点私交,这您是知道的。
但是韩氏那么大的企业,怎么用人还真不是我有资格过问的·”·周达直接把椅子挪到夏唯远旁边,姿态亲密熟稔:“小夏你这就自谦了,这两年多亏你帮忙。
韩氏随随便便就是上千万的工程交给你,你说话可比我有用的多·”·夏唯远不好把态度摆的太冷,微笑道:“周主任您家两个公子留学归来,本身就是高材生。
大企业注重人才,两个公子正合适,哪还需要我们帮忙·”·周主任搓搓手:“哎小夏你是不知道情况,我那儿子学的就是管理,这韩氏枝繁叶茂的,要真进去从小杂兵做起,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哪!”他也不好意思一上来就这么赤`裸裸的让人走后门,又讪讪的说道:“我知道,大公司规矩都多,也不能让小夏你难做。
老哥我呢,就是希望儿子进去后有人多提点提点,这不比蒙着头瞎摸索的强?”·夏唯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暗道这周主任自个钻营了一辈子,孩子大了又操碎了心,恐怕儿子也不是个省心的。
慈父败儿,韩氏内部精英成群,让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空降进去,不是让人当靶子打么···“周主任,您要真为儿子着想呢,倒不如让他跟别人一样,递简历走面试,正儿八经的进公司,等干出了成绩,咱们再开口说这个话,也容易服人不是?”·夏唯远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真认准了什么事,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周达和他打交道这么久,自然有了解,眼下看来这人是油盐不进,给自己来缓兵之计呢··夏唯远搁在桌子上电话响了,周达离他很近,清楚的听到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唯唯,什么时候回家?”·周达两年前见过韩致一次,那是夏唯远第一次负责韩氏的项目,很多事情都不懂,在学校忙到半夜,韩致到办公室接人。
韩致个高条顺,器宇轩昂又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周达对他印象很深·一听他开口,周达就想起这段时间经常听到这个声音给夏唯远打电话·当时韩致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他说:“韩铨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卖命?”语气亲昵自然,任谁也能听出来他跟夏唯远、跟韩铨都不是普通关系。
韩铨是谁?周达随便翻翻桌上的文件,最后的签名都是韩铨,想装不知道都不行··如今又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回家?没听说小夏成家啊·小夏长的好看,工作又稳定,学校里向他示好的女老师、给他拉红线的老教授可是不少。
可小夏一直说自己年龄还小,先不考虑结婚·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可小夏今年都二十七八,也不算小了吧··夏唯远看自己想法都说的很清楚了,也无意多留,笑道:“周主任,我看今天咱就散了吧,让您破费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周达一颗心都被他敷衍凉了,故作轻松地问道:“女朋友催你回去了?我说怎么学校里老师给你介绍对象都不答应呢·”·夏唯远起身穿外套,“噢,不是,是家里人催着回去。”
“我记得你是武汉人呀,在江州有亲戚?”·夏唯远抿嘴一笑:“是呀,家里人多·”·周达捋清楚了,亲戚也分远近·如今这亲戚跟媳妇似的天天盯梢,那夏唯远要想在韩氏提自己儿子一把,就是一句话的事啊。
想到这,周达感觉这事还不算黄··自从夏唯远父母搬到江州,韩致就致力于把自己打造成完美女婿·平日里如果夏唯远回家早,去看看父母,帮会忙就被夏母撵回自己房里休息了。
可自己这当女婿的不行,只要比夏唯远早到家,那就守着老丈人,直到夏唯远回来,两人再一起回去··夏母本身是大学教授,见识宽广,为人也颇有名媛风范·韩致日日过来陪着,两人熟悉了话也多了,上到政治人文下到家常民生,夏母跟他说的话反倒比自己儿子都多。
夏唯远洗过澡盘腿坐在床上用ipad查云南的地图,他要去的地方竟然地图上都没这个名,只好搜搜云南乡村的图片了解一下·云南自然风光优美,在专业摄影师的手下更是让人心生向往。
韩致在背后给他吹头发,看着ipad上的图片,也觉得还不错··“阿致,我们很久没出去旅游了吧·”·韩致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两人上一次旅游还是夏唯远硕士毕业去的日本。
这两年自己生意忙,夏唯远刚开始工作也是杂事缠身,一到放假就宅在家里,真挺久没出门了··“等你放寒假,我们找个地方度假·”韩致收了电吹风,上床将人搂到怀里。
夏唯远摇摇头,“寒假我妈肯定要回老家拜年,咱两得看着爸呢·”·韩致一想也是:“那等有时间再说,反正机会多的是·”·夏唯远提到父母,倒是想起来方才吃晚饭的时候,韩致和母亲相谈甚欢,甚至联合起来数落自己吃饭不上心啊、睡觉蹬被子啊,简直没有天理。
夏唯远一根根地掰韩致的手指玩,漫不经心道:“我发现你现在和我妈很聊的来嘛·”·韩致头压在夏唯远头顶,没看到他的表情,所以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得意道:“和丈母娘保持良好关系,有利于家庭和谐。”
“是嘛,和谐的一起吐槽我,哦?”夏唯远使了个巧劲把韩致的手指编成麻花,酥酥麻麻的疼痛让韩致清醒了,再一低头看媳妇阴森森的脸,心道不妙,脑子里转了个弯,讨好道:“婆媳关系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难题,我这是让你无后顾之忧啊。”
夏唯远憋不住笑:“婆媳关系?”眉眼弯弯的倒在韩致身上,“那你叫个好听的·”·韩致手开始不老实,钻进夏唯远的睡衣挠他的痒痒肉,夏唯远被挠的哈哈笑,滑不溜秋的身子像条鱼似的扭来扭去,又被韩致双手禁锢在怀里挣脱不了。
韩致勾着嘴角,鼻梁抵着夏唯远的鼻梁,嘴唇将触未触··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缠绵:“……小相公?”·夏唯远唰的红了脸,这个老流氓!·十三·夏唯远出发时发现去的人还不少。
一行人坐大巴去火车站,路上相互介绍··女记者戴着眼镜,瘦瘦弱弱的,“阮楠·”跟记者同行的是一个高大男人,身高近一米九,声音洪亮,表情很少,“何灿。”
另外两个则是校保安室过来的,年纪小的叫曹立明,比较活泼,一路上都是他在起话头··一行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从火车站坐两小时大巴去市里,最后坐上去村里的拖拉机,女记者靠在车边,已经吐了三回了。
夏唯远递水给她,又翻自己包里的晕车药分给众人··除了何灿,其他几个人都是面如菜色·拖拉机突突突跑了六个小时,爬了一条又一条山路,终于把人拉到了村落,六个人跟着王校长找到民居,匆匆洗洗就睡了。
夏唯远的手机快没电,临睡前给韩致打电话报平安,没说两句就挂了··韩致本想让夏唯远坐飞机去云南,学校派了车,夏唯远不想太招摇,韩致也就不勉强他·人在身边还不觉得,这一走吧,到处都空落落的,特别是夜晚,一个人独守空房,韩致连续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给夏唯远打电话,又怕吵着他休息。
早上顶着黑眼圈上班,忙到中午觉得困,就躺沙发上睡了会,醒来就觉得鼻子不通气了·韩致很少生病,特别是和夏唯远在一起后,心里总记挂着照顾这个人,自己的身体反倒越来越强健。
这一感冒,韩致也没当回事,夜晚回去和夏母聊了会天,答应她回屋就吃药,转头就给忘了··半夜韩致睡着觉得热,被子也给踹一边·第二天一早起床两眼发黑,晃了晃直接栽床上了。
夏母觉得奇怪,这几天儿子不在家,韩致早上都是准时过来吃完早饭去上班·今天这都九点了还不见人过来,难道睡过头了?昨天晚上看着精神就不太好·陈姨安慰她,二少爷累狠了就喜欢睡觉,这会应该还赖着,随他去吧。
到中午12点还不见人,夏母开始急了,拿着钥匙就去开门看情况·玄关处的皮鞋还在,人没出门··夏母一路摸到卧室,推开虚掩的门,看见床上四痒八叉的人放心了。
自己和陈姨念叨了一上午,结果这人倒睡的安稳·夏母走上前要叫人起来吃饭·走近了一看,哎哟,这脸红的,再一摸额头,得,这得有39度了·陈姨立刻联系医生过来,又和夏母用厚被子将人裹住。
挂了点滴吃了药,焖了一个多小时的汗,韩致的烧才退了点,只不过人还是晕乎着,迷迷瞪瞪的躺床上·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女人给他擦额头,敷冰袋,好像看见了自己妈。
“妈……”韩致清醒了点,只是还看不清人,嘴里就把脑子里想的喊出来了··夏母一边应着一边给他掖被子··正忙着韩致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上是宝贝,夏母老脸一红,不用说这肯定是自己儿子打来的。
韩致烧成这样也没法接,夏母就接起来:“喂·”·夏唯远听见这声音立刻把手机拿到眼前重新看了看号码,没有打错啊·“……妈?”·“唯唯,韩致生病了,正睡着呢。”
夏唯远一听就紧张了,“生病?生什么病?”·“发烧了,39度多,唉,这要不是我进来看,这会还躺床上冻着呢·”·韩致听见声音,探起身子把手往夏母面前伸。
夏母把手机递给他,只见这人又歪回床上,闭着眼睛吐出一句话:“宝贝儿,我好难受啊……”·夏母生生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眼前这个持病撒娇的中年无赖,真的是平时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女婿吗?·夏唯远立刻心软,得烧的多厉害才把嗓子弄成这样。
“阿致,听话,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乖·”又温言哄了几句,然后让他把电话给夏母·韩致直接开了免提··“妈,冰箱里有冰贴,您给韩致用上。
他病了爱吃甜食,您让陈姨煮点冰糖百合粥给他·”·韩致听见对面温软的声音,像冰凉凉的泉水流到自己身上,浑身的难受劲去了大半·他知道夏唯远最是心软,只要自己病了,肯定有求必应,把自己当儿子似的哄着。
他就喜欢听夏唯远一面着急一面又极耐心地说好听的话··韩致永远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吻夏唯远时的情形·那时候也是自己生病,并且这病还是因为连上三天班又陪着夏唯远去爬了趟山给累的,爬山回来就开始发烧咳嗽。
夏唯远特别愧疚,他不知道韩致之前连上了三天班,所以在韩致问他生日想做什么时,毫不犹豫的提出了爬山·彼时两人已经熟悉了很多,韩致步步为营,夏唯远却心思澄澈一无所知,只当韩致是个很好的朋友。
革命尚未成功,韩致只能牺牲身体博心上人一笑,在山顶吹了两小时冷风,肺都是凉的··来势汹汹的感冒痊愈后,韩致的咳嗽却一直不见好转,夏唯远挂心他的病,每天都打电话问候,听见电话里韩致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心里更愧疚了。
夏唯远买了个电饭煲,从网上学着炖冰糖雪梨,失败好几次后终于有个拿的出手的成品·用保温盒装好,夏唯远拎着去了韩氏大楼·韩致看见秘书把人领进来,高兴的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
搭着夏唯远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上坐着·一遍遍的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夏唯远大大方方的把保温盒打开,略带歉意地说:“韩致,我小时候咳嗽吃药不管用,我妈就是炖这个给我的,很有效,你喝喝看。”
韩致表面上得体的道谢品尝,心里惊涛骇浪,小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在用最干净的眼神做着世界上最暧昧的事情··韩致喝的极慢,每喝两口都要停下来咳嗽,听的夏唯远蹙着眉头说:“是不是我炖的时间太短了没效果?我没做过饭,网上的方法也不知道对不对,早知道该打电话问问我妈。”
韩致放下小碗,手臂撑在夏唯远身侧,上身慢慢往他面前移,滚烫的呼吸洒在夏唯远脸上,“有一个办法可以立刻治好我的咳嗽·”··“什么办法?”·韩致微微侧头,准确的吻住了夏唯远的唇。
这个吻温润绵长,韩致怕吓着人,只温柔地触着对方的唇瓣,用自己的唇印着对方的唇轻轻吸`吮,并不深入·过了一会,韩致大着胆子伸出舌尖扫过夏唯远柔嫩的两瓣地方。
湿热的触感让夏唯远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清明··韩致知道他快明白过来了,最后不舍地舔了一下就果断离开,然后弯腰开始装咳嗽,天崩地裂的·夏唯远立刻忘了本来心里充斥的愠怒,也忘了发问。
俯身去给韩致锤背,抽桌子上的纸巾递给他擦咳出来的泪水,又麻利的倒雪梨汁·用毕生力气咳嗽的韩二少,此时正低着头露出得逞的女干笑··十四·曹立明和夏唯远住一个屋子,此刻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夏唯远很温柔地哄电话里的人,等他挂电话后调笑道:“女朋友?”·夏唯远顿了一下,“算是吧。”
曹立明听他这话,以为是他暗恋人家还没追到手,立刻拿出自己多年经验,一脸庄重的指导他:“夏老师,我跟你讲,这女生啊,不能太惯着,你得适当的霸气点,他们就喜欢这套。”
心里想着夏唯远看着文质彬彬的,估计降不住泼辣点的姑娘··夏唯远失笑,“如果那姑娘吃软不吃硬呢?”·曹立明说:“那就像你刚才打电话那样,轻言细语的最合适。”
夏唯远晃晃手机,“我家那位是个暴脾气,玩硬碰硬,吃亏的可是我·”·曹立明心道你这不是很懂行么,咋还连男朋友的名分都坐不实呢··夏唯远想起韩致从前的脾气,也觉得自己真是教妻有方。
他吃过韩致的亏,知道那人发起火来不顾天不顾地,往上硬撞就是炮灰的命··大一下学期考完期末,富家少爷韩子勤看上了一个姑娘,就以聚餐的名义拉着一帮朋友去了市区最好的小红楼。
恰巧当天韩致也在那里谈生意,所以当他看到双颊赤粉的夏唯远正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那女生几乎要把嘴蹭到韩致脸上时,怒火中烧地韩二少一脚踹倒了餐厅正中央的杯塔。
巨大的动静引来一堆人观看,韩致像个冷面修罗似的盯着对面的夏唯远,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韩子勤一看到二叔那样子立刻缩到人群中祈祷他没看见自己··韩致单手握住夏唯远的手腕,迈着大步将人带出了餐厅。
一路走到自己的车前,开了车门将人推进去,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外滩开··夏唯远酒醒了大半,扭头看到韩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刀削般的五官冷峻阴鸷·他对韩致的突然出现十分好奇,但看到这人此刻的气压,夏唯远觉得自己还是不发问的好。
直到感觉车速越来越快,上了桥后直逼赛车·夏唯远担心出事,连续喊了两声韩致,韩致依然一言不发的往前冲,手背上都是青筋·夏唯远提高音量:“韩致你快停下!”他再迟钝,也感觉到韩致是在生他的气。
韩致猛的一踩刹车,将车停在了桥边,一侧身就扣住了夏唯远的脑袋,欺身吻了上去·夏唯远见他的脸凑过来,顿时气的牙齿发颤,使了蛮力将他的手指掰开,转身开了车门就往外跑。
韩致兔子一样跳出车,两步从后面绕过去,迎面抓住人,一手扣住夏唯远的手臂,一手固定住他的下巴,肌肉勃发的腿稍一使劲就将人死死的抵在后车门上·低头欲吻。
夏唯远大吼:“韩致你说过不会再这样对我!”·韩致停下动作,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夏唯远,冷笑着回答:“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说完就含住了夏唯远的唇,手指用力掰开夏唯远的下颌,舌头长驱直入,气势凶猛的在他口腔内翻滚,甚至将舌尖往夏唯远喉部探去。
韩致觉得自己就是疯了,一颗心全挂在这人身上,怕吓了他伤了他,才让他踩在自己心尖上为所欲为!连续几次抱他吻他,他都当自己是一时冲动,转身就又回到好朋友的距离。
所以上次才硬着心肠将人堵在车里吻的双目含泪,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我之前在骗你,我几次这样对你不是一时冲动,夏唯远,我真的爱你·”逼的他正视自己一腔感情。
夏唯远当时是真被吓到了,不管不顾的要下车,要跟他决裂·韩致才对天发誓说自己喝多了,再没有下一次·也是从那次以后,夏唯远再不似从前那样对自己,打电话过去不是在上课就是在睡觉,说不了两句就要挂,甚至十次有九次不接,去学校找他也十有八九逮不到人,活生生晾了韩致两三个星期。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是不是下次就得看着他和一个女人相亲相爱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韩致舌头猛的一麻,钻心的刺痛让他本能地离开了夏唯远的唇·用手一摸,好家伙,糊了半手的血。
再一抬头看夏唯远,薄薄的下唇上也是血迹斑斑,嘴角还有血丝顺着往下滑·韩致被那血色一刺,整个脑子就清醒了,连忙抬着手要去给夏唯远擦血,嘴里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疼不疼?”·夏唯远一拳头将他的手打开,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失望与愤怒,他阖动轻薄的唇瓣:“我再不会相信你了。”
说完就使劲推开韩致往桥下跑,拦住一辆出租车,很快就没影了··夏唯远第二天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上车前看到一堆的未接来电,心烦不已,直接把电话卡抠出来扔进垃圾箱。
夏唯远承认他对韩致很有好感,这个人成熟稳重,细心可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但是他干嘛要逼自己呢?·夏唯远整个暑假都心烦意乱,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江州的韩致已经快要入魔了。
自从那夜从桥上不欢而散,韩致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上夏唯远,电话打不通,跑到学校才知道都放假回家了·韩致知道夏唯远是武汉人,但具体武汉哪里的,夏唯远没说过。
韩致不敢轻易动家里的人去查,怕大哥知道自己看上一个小男生要对夏唯远不利·只能不动声色的联系老同学,顺着七拐八拐的关系找到了J大的生源资料,又提着几瓶好酒去求人,花了两个多星期,终于拿到那一行家庭住址。
此时暑假已过半,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韩致坐在夏唯远家对面的公园长椅上盯着小区门口,足足等了两天都没见人出门·韩致每次等到夜晚十一点咬着牙回宾馆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又去老地方守株待兔。
直到第三天下午五六点,夏唯远和几个男生从小区里出来,手里拿着网球拍,看样子是要出门打球··一个多月不见,夏唯远好像长高了点,身量修长,穿着短裤的双腿细白匀称,头发也剪短了,显的很清爽。
白净漂亮的少年,生动地快要刺伤韩致的眼,他几乎想立刻起身去对面捆了这个人带回江州锁到自己屋里,从此不再让他见任何人,不再让他对着别人露出那样蛊惑人心的笑容。
远远看着夏唯远接了个电话,笑着点头答应两句就挂了·韩致掏出手机拨打自己早已滚瓜烂熟的号码,对面的夏唯远毫无动静·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小家伙是换了手机号。
韩致怒极反笑,既然这么躲着自己,那就让他再也不敢躲··韩致本不想打草惊蛇,但眼下他必须给夏唯远一点颜色看看··夏唯远在球场大汗淋漓地挥球,直到同伴捂着耳朵把手机递给他。
夏唯远擦着额头的汗接起电话,“怎么了妈?我等会再回去·”·“唯唯,家里来了位客人,说是你的朋友,你赶紧回来吧·”·夏唯远纳闷:“朋友?什么朋友?”·夏母看着对面坐着的气势迫人的男人, “喔,他说他叫韩致。”
十五·夏唯远到家的时候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他跑的太快,一推开门就在玄关处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半天说不出来话·他用带着乞求与害怕的眼神抬眼看客厅中央的人。
韩致看着他漂亮的脊背弧线,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还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就被自己逼的快走投无路了·韩致起身对夏母说:“阿姨,学校的实习安排我还需要和唯远再确认一下,今晚就让唯远跟我一起去见见几个领导吧,我们都住在汉口,夜晚如果太晚了,明天我再送唯远回来。”
夏母自然没意见,这人一来就说J大的暑期实习名单下来了,有夏唯远·但他暑假的时候换号,学校一直联系不到人,正好自己这周来武汉开会,就受学校所托来告知一声,顺带可以提前见一下实习公司的领导。
夏唯远坐在出租车里听旁边的人一本正经的胡扯,心里在想不知道母亲刚听到这理由时相信了多少·夏唯远其实并不十分生气,得知他没有在母亲面前乱说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愤怒的感觉,反倒一个多月以来一直烦躁不安的心情在见到韩致后瞬间疏解开·背对着韩致看着车窗外,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韩致想他要想疯了,一进酒店的门就从背后抱住他,双手不受控制的将人推到床上,铺天盖地的吻压的夏唯远没有反抗的力气。
韩致下狠劲吻他的唇,趁夏唯远缺氧眼花时又将唇移到他颈间,连啃带咬,上衣的圆领被拉扯到肩膀处,少年人清瘦的锁骨和淡粉的乳珠完美的呈现出来·韩致脑海里轰然作响,抓心挠肺的思念和愤怒已经烧昏了他的脑子,夏唯远锁骨上全是他疯狂磨啃留下的红痕,小小的乳珠毫无意外地随之落入虎口。
未经人事的身体皮肤纤薄,韩致不加克制的力度立刻让夏唯远疼的惊呼,夏唯远开始挣扎,使劲推自己胸前的脑袋,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韩致,你放开我!”·韩致单手将夏唯远的双手扣在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硬的语气里是势在必得的决心,“夏唯远,这个世上没人能管得了我,如果你不怕父母同学都知道,你尽可以接着躲我。
天涯海角,尽管试试能不能逃的掉!”·夏唯远知道他说的出做的到,韩致不把外人放在眼里,也不会管别人怎么看待他··夏唯远盯着上方的人看了许久,“韩致,我不愿意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勉强的了我。”
少年人的眼睛如璀璨明星,“如果我爱上你了,我不会逃避·”·韩致一时有点发懵,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说……”·夏唯远咬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我不讨厌你,以后也不会躲你,但你不能再逼我。”
十六·村里只有一所小学,几间瓦房连五十人都装不下·夏唯远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倒是喜欢上了那些孩子,物质的贫乏使他们活的更加简单·虽然王校长尽力安排了一行人的吃住,几个年轻人倒更愿意和当地人一样,自己挑水做饭,换下的衣服也拿去河边浣洗,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夏唯远不会做饭,坐锅台旁看大婶挥舞着大铲子炒菜,时不时帮她递个油盐·大婶看他生的白净文秀的样子,笑道:“夏老师没做过饭吧?”·夏唯远摇头道:“没有,我……没学过。”
大婶把手里的铲子递给他,“要不要试试?”·夏唯远眼睛倏忽一亮,接过铲子就动作起来·这铲子不比家里的小锅小铲,夏唯远连挥几下不得要领,手酸的不行,还把菜给抄出来几片。
大婶哈哈笑,扶着夏唯远的胳膊教他怎么沿着锅沿使力气·夏唯远聪明,连看两遍就会了,炒的不亦乐乎·大婶见他学会了,就忙着去洗剩下的菜,将这锅菜全交给夏唯远了。
·曹立明举着夏唯远的手机连蹦带跳的过来,嘴里直嚷嚷:“夏老师,你电话响了好几遍!”来电显示曹立明熟悉的很,夏唯远每天都要打电话哄这个生病的女朋友。
夏唯远这才想起刚才一直把电话搁屋里充电忘了装身上·他双手都被占住,曹立明把手机举他眼前,夏唯远一看来电显示是韩致,想着曹立明就站旁边不合适接,就让他把手机搁一边凳子上,说等会忙完再接。
大婶家八岁的小儿子在一旁捉虫子玩,曹立明刚把手机放下,小孩就高兴的往手上拿,他前两天才磨着夏唯远把手机给他玩了好一会游戏,正是着迷的时候·于是韩致的电话就这么被接通了。
“宝贝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声音洪亮清晰,只是紧接着又被小孩挂了··曹立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夏唯远·……原来是男朋友啊!·夏唯远放下铲子,尴尬挠头,“那个……”想了半天措辞,夏唯远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是你猜的那样!”故作镇定的继续炒菜。
曹立明直到夜晚躺到床上还是觉得不自在,屋子里人多,他也不敢多跟夏唯远说话,憋了一个夜晚,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和大家打招呼·和夏唯远问早的时候躲躲闪闪的。
夏唯远看他那憨直的样子觉得好笑,找了个时机就把人叫到田边聊天·夏唯远悠闲的拔地上的野草,编成乱七八糟的形状·勾着嘴角问曹立明:“吓到你了?”·曹立明尴尬,“不是……这事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就是一时没法接受。”
“是挺难接受的,毕竟很少见·”夏唯远语气很轻松··曹立明说:“夏老师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干嘛不走寻常路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命里欠那人的吧·”夏唯远想到韩致,心说一百个女生也抵不上一个韩致··“那你这……不能结婚生娃的,你家里不着急啊?”·夏唯远眉目舒展,明亮的眼睛看着曹立明,回答道:“我觉得这辈子身边能有个合适的人陪着,比结婚生孩子重要。”
·幸福知足的表情骗不了人,曹立明也觉得豁然开朗·不过不到一分钟,他的表情又变的古怪起来,盯着夏唯远的目光闪闪烁烁·夏唯远被他盯的发毛,“怎么了?”·曹立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声音都压低了几度:“夏老师,像你这样长的好看脾气又好的是不是特招男的喜欢?”·夏唯远面无表情:“你瞎想什么呢?”·曹立明凑到夏唯远跟前,“我瞅着那个女记者的朋友何灿,一直对你很好啊!你看来这么些天,他挑水顺带帮你挑,你去远点的地方他也跟着去,处处照顾你的样子。
我之前以为是他看你力气不大,顺手就帮忙,现在想想不太对啊!”·夏唯远被他的脑洞恶心的不行,手上的草都摔他身上:“想多了你,你没见他挑水的时候把你的也挑了吗?”·曹立明一回忆,倒也是。
可惜下午就发生件事让夏唯远百口莫辩了·夏唯远一行人带了很多书过来,听王校长说邻村的学校更缺书,就想着不如先匀出来一部分给他们,顺带也去考察一下他们急缺的物资,等回到城里就募捐一些寄过来。
几个人吃完午饭就坐上噪音巨大的拖拉机沿着山路往临村开··昨天夜里刚下过雨,山路尚有些泥泞,司机也开的比较慢·夏唯远低头查看书本有没有受潮,电光火石间,夏唯远整个人被何灿抱住滚向一边,撞在车厢上停下来,何灿整个身体挡在夏唯远身后避免他直接撞到车壁,还用自己的手护住了夏唯远的头。
一颗巨大的石头正砸在车子中央,邱华明和两个保安直到石头砸到车上时才反应过来去拉对面的女记者·几分钟后,几个人惊魂未定地坐起来,曹立明看夏唯远的眼神整个都不一样了。
曹立明想,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连自己的老朋友都不顾,这绝对是真爱,夏老师实在太有魅力了!·十七·韩致感冒了一个多星期才好起来,整个人像浴火重生似的,使不完的力气。
他本打算尽快将公司并到韩氏,但连开了几次股东会议后发现,这事不能急·韩氏本身不涉及环保业,没有生产链没有出货渠道,原有的企业模式也无法直接套用到自己的公司上。
更别说一群股东生怕合并后少了分红,摆出一堆道理和韩致谈条件·环保是必然趋势,特别是像江州这样的大都市,环保业将来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韩致打算先改革自己公司的机制,与韩氏并轨,公司的业务在此期间也开始和韩氏挂钩,直到时机成熟后直接合并。
韩铨对此没有意见,但是他要求弟弟把自己的工作重心转回韩氏·如此一来,韩致不得不两边跑,每天只有早上出门的时候夏母才能见到他,夜晚一般要忙到十一二点才回家。
因为下雨后泥石流封路,夏唯远比预期晚了三天回江州,到家后去母亲那报道,夏母看着儿子瘦了一圈,心疼的不得了,抓着人叮嘱以后天天早晚过来吃饭,一定给他补回来。
夏唯远陪母亲聊到九点多才回到自己屋里,韩致还没回来·夏唯远看看屋子里空荡荡的,还挺想他·就披着个毯子窝沙发上等人·电视到大半夜也没什么好节目,夏唯远怕自己瞌睡,就盯着央视10套看纪录片,一档美食节目做的还挺不错,文案精彩,画面也考究。
那女主持明显没怎么做过饭,帮厨师倒肉片时身子离锅半丈远·夏唯远想起韩致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也这样,手臂上都是油溅的小红点··韩致推门进来就看见想了两个多星期的人正看着电视傻笑。
听见响声,那人扭过头看自己:“回来啦·”声音清凉,歪着头的样子像个刚睡醒的小猫··韩致脱了外套走到沙发背后,弯下腰反吻住夏唯远冰凉的唇。
两人唇对着唇,头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像一对交颈的天鹅·吻了许久,韩致放开夏唯远的嘴唇,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撑在他头发两边,用嘴在夏唯远脸上缠绵的啄吻。
一边吻一边问他:“累不累?”·夏唯远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韩致亲吻的力度很轻柔,他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好困·你怎么加班加这么长时间?”·“这两天回韩氏交接,太忙了。”
韩致绕到沙发前面,将人连带毯子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夏唯远头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韩致洗完澡上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盯着他睡颜看了会,也熟睡过去。
夏母一大早就做好了饭,儿子和韩致今天都要上班,她特意多做了点蒸饺,将煮好的鸡蛋放温,等到快八点了两人还没过来·平时这个时候韩致吃完早饭就该出门了。
夏母拿起座机给儿子打电话,一定是想睡懒觉不愿吃饭,都瘦成那样了再不吃饭,身体要饿坏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夏唯远的声音很低,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妈?”·夏母数落他:“唯唯,咋还没和韩致过来吃饭哪?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早晚过来吃吗?你看你瘦的……”正说着,听见儿子在电话里吃痛似的闷哼一声,“咋了儿子?”·“没事儿……腿被桌子撞了,妈,等、等会我们就过去。”
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那头的夏母撇着嘴跟陈姨说这大清早的走路也不看着点··夏唯远正被韩致压在被子里欺负,胳膊露在外面,手指随着韩致的动作把床单抓成一团。
韩致坏心眼的在他接电话时狠顶他,夏唯远挂了电话就要踢身上的人,一抬腿被韩致抓住脚踝搭到自己肩膀上,又一次深顶直接让夏唯远叫出声··夏母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两人,儿子像发烧了似的两颊晕红,夏母赶忙伸手去他额头探温度。
夏唯远低头喝粥,不敢看母亲,“没发烧,刚洗澡来着,被热水蒸的·”韩致在一旁志得意满地笑··十八·学校的期中考定在周五,周三下午李主任给系里老师开会。
试卷已定稿,该安排监考老师了·夏唯远下了班刚把车开出校门,接到邱华明电话,要他赶紧回办公室一趟··邱华明举着手机递到夏唯远面前,夏唯远一看脸色就凝重了。
是这次考试两道大题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正好那两题是自己出的·邱华明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室友下午给本科生代课,上课的时候抓着他们在传这个。
这要是没被逮住,你责任可就大了!”·夏唯远仔细想了想这几天接触的人,除了几个同系老师,他连学生都没单独见过·那试题不可能是从自己这里出去的·“试卷还在李主任的档案室?”·邱华明点头。
夏唯远冷静道:“先别管题怎么泄出去的,试卷必须马上重印·得让主任重新定题·”说完就给李主任打电话,讲明了事情原委,果然先被领导批头骂了一顿,然后才说马上回学校改题。
接着联系学校的印厂,赔着好话让人加班,承诺事情结束请人家吃大餐··邱华明在一旁听他打电话,也开始给自己的室友打电话要他去学生中查这图片的源头。
夏唯远讲的口干舌燥,捋了捋思路才想到问题所在,“我们老师出过的试卷第一时间就交给李主任,他一审之后选题,这中间几套卷子都是要进档案室封存的,中间难道还过别人的手?”·突然之间想到了周达。
上周五老师核完卷子,是周达收好转交李主任·中间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再说他也没有理由泄题啊··夏唯远正准备给周达打电话,周达的电话就过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周达先跟夏唯远绕了一堆圈子,后来又很高兴的说自己儿子考进韩氏了,夏唯远连忙道喜··“小夏,刚才李主任打电话找我事,我一回忆就知道问题是出在我这了。
上周五我不是犯肠炎嘛,一上午总是跑厕所·你们交上来的试卷就搁办公桌上,中间有好几个学生过来问事,我一时就大意了,哎·”周达怕夏唯远多想,又不停解释:“小夏,你可别多想啊,老哥不至于拿这种一查就清楚的事胡来。”
夏唯远对周达的性格还算是知道一二,他为人周到,很少落人口实·即便自己没有给他儿子提供便利,但也没把话说死,这点小恩怨,周达不可能这么小心眼地就给自己下绊子。
夏唯远也就松了口气回道:“周主任您真会开玩笑,我没这么不懂事·做这事的学生得好好教育,品行问题,以后出了社会怕是要吃亏的·”·韩致成天早出晚归,忙的没力气折腾夏唯远,夏唯远乐得陪着父母,母子两感情冷了这么多年,如今朝夕相伴,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韩子勤来的频繁了些,他最近也是常和老爹闹矛盾,动不动家都不想回·他从小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但他的问题也在于不知道到底对什么感兴趣·韩铨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韩家子息不旺盛,弟媳妇又是个不能生的,现在自己和弟弟还在,但是百年后呢,这偌大的家业交给谁?想来想去还是要调教自己儿子往生意路上走,实在调教不了,韩铨怒道:“你赶紧结婚生孩子!不管儿女我亲自带!”··相亲相的不胜其烦的韩少爷只好躲到二叔家里,老爹对二婶很和气,不至于过来抓人。
夏唯远被赖的没办法,收拾楼下的客房给韩子勤歇脚,韩子勤厚着脸皮一赖就是三四天·韩致忍了他五天之后终于暴走,让他哪来滚哪去,不要打扰别人夫妻生活。
韩子勤脑瓜子转的特别快,吃早饭的时候,对着对面的夏唯远一脸讨好:“二婶,你给我求个情呗,多收留几天怎么了·等我爸那个朋友的闺女回英国,我立刻搬走。”
韩致被这称呼叫的浑身毛孔都舒坦,摆着大爷脸吃菜,也不吼韩子勤了·夏唯远懒得搭理旁边一脸嘚瑟的人,直接问韩子勤:“你干嘛这么抵触相亲啊?你爸给你介绍的,还能让你吃亏不成?”·韩子勤拿着筷子的手不自然的到处点了点,低着头也不看夏唯远:“你是没见到那丫头,脾气暴躁花钱厉害就算了,长得还没你好看呢……”韩致在这点上很赞同侄子的观点,娶媳妇嘛,那就得娶个自己喜欢的。
像大哥那样,听老爸话娶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婆放家里供着,跑到外面养一堆小情儿·本来做生意都忙的要死,还要花时间哄一群精力旺盛的小姑娘,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韩致打趣他:“我记得你大学那会儿到处拈花惹草的,成天让我给你擦屁股,怎么这几年没动静了?在国外也没看上一两个?”·韩子勤心说我这好不容易真看上一个,不还被你捷足先登了么。
我又不是那种大逆不道玩乱*的人,难道还能抢回来不成·韩致见侄子苦着张脸不说话,又问:“哎你喜欢什么样的?公司里好多刚毕业的小姑娘,我让韩云给你留意着。”
夏唯远笑:“他喜欢性`感漂亮的,最好热情奔放点·”·韩子勤龇牙道:“那是我大学的审美,我现在变胃口了·”·夏唯远纳闷:“变成什么样了?”·韩子勤嗫嚅:“就……就长得干净,性格也好的。”
抬头对上二叔看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韩子勤浑身汗毛直竖,掩饰性地低头喝粥··韩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别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着夏唯远的面,什么话也没说·到了办公室才掏出手机给侄子打电话··韩子勤浑身发抖地接电话,虽然从小没少挨打,但二叔毕竟是亲二叔,哪会真下狠手。
如今自己这贼胆包天,二叔怕是要剥自己的皮啊……·“子勤啊,韩云说马场来了一批新马,你不是喜欢驯新马吗?这周六你跟我们一起去骑马吧?”·韩子勤牙齿直打颤:“夏……二婶去吗?”·韩致答道:“当然去,他很久没出门放松了。”
韩子勤心想有夏唯远在,二叔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反正现在二叔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就送上门去让二叔泄个火··十九·夏唯远在更衣室换好骑马服,对着镜子整理衣角。
黑色帽子下面的脸精致白`皙,被白裤长靴裹住的双腿修长笔直,站他身后的韩致看的色心大起,将人圈在镜子上亲了个够本·正欲进门的韩子勤捂着眼睛从更衣室外面飘过,嘴里念念有词:“光天化日,太伤风化了。”
三人沿着马场外围跑了两圈,韩致让夏唯远先喝点水休息会,然后叫上韩子勤要去赛马·韩子勤不敢不从··两人越跑越远,直到夏唯远坐着的小凉亭变成个黑点。
才勒住缰绳慢下来··韩致斜睨了侄子一眼,说:“你要不是信韩,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江州·”·韩子勤心虚,“二、二叔,我什么都没做啊。”
韩致用马鞭敲敲他的肩膀,气势逼人:“想都不该想·”·韩子勤板正的肩膀耷拉下来,低着头沮丧道:“要能说不想就不想,我哪会在外面躲那么些年啊。”
韩致拿出了家长架势,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看上了我新买的一匹马,我当时不愿意给你,咱两打的不可开交,最后你又是绝食又是罢课的,到了还是把马要走了。”
“当然记得,你当时根本不怎么喜欢那匹马,还非要跟我争·”·“那是因为你那时候太小了,根本骑不了·”韩致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记仇,“咱们老韩家的人这点都一样,真想要什么东西,头破血流也得弄到手。”
·韩子勤不说话,他知道韩致这是要扯到夏唯远身上了··韩致继续道:“你别看电视上喜欢演什么破镜重圆,好马又吃回头草的故事,那都是拍出来骗大龄未婚剩男剩女的。
真要是把自己爱的人弄丢了或者拱手让人,那就只有一个理由·”韩致顿了顿,严肃的看着韩子勤,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就是不够爱·”·韩子勤脸一下子涨红。
韩致趁热打铁:“所谓的念念不忘,说白了就是得陇望蜀,有了锅里的,又想回头去看看碗里的·补偿一下曾经求而不得的遗憾·就算重新把人弄到手,也新鲜不了几天。”
韩子勤彻底被洗脑了·韩致这一番话正中他的软肋·他一直对自己当初的逃避耿耿于怀,如果真留在学校,拼尽全力争取一次,说不定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十岁的自己都敢以命相博,更遑论当时的自己?以惧怕二叔为挡箭牌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仔细想想,不过是当初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罢了··韩致见他好像想开了,暗道自己口才真是棒,不管怎么样,得让这小子放下执念,这关系乱的,想着都头疼。
韩致从小没爹教没娘管,懂事了就开始到处闯荡·这辈子就想要有个自己疼到骨子里的人陪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也不能打扰他们俩··“不过话说回来,唯唯眼光特别高,除了我,他也看不上什么人。”
韩子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韩致这刀插得稳准狠,韩小少爷生生咽下一口心头血·“夏唯远在大学的时候就是系草,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女生追他,你这种醋坛子性格,这些年真是受了老罪了。”
韩子勤决定对二叔发动攻击,“但二叔你就不一样了,认识夏唯远之前是个炮仗,都没女生敢靠近你·现在在外面又老摆着个扑克脸,估计更没女的愿意搭理你了。
夏唯远倒是不用担心你红杏出墙哦·”·韩致嘴快咧到耳根,“那是因为我有眼力见儿,看见女的就躲·唯远这种平时看着和善的人一发起火来才可怕。”
韩致倒是没说错,夏唯远这人就是看着温润无害,见谁都是好说话的样子·真要触到他逆鳞,好日子就算到头了··夏唯远大四那年很忙,刚考上研究生就被导师变着法的折磨,美其名曰前期训练,加上他是班干部,又是写毕业论文又是成天往院办跑腿办事,经常个把月都睡在学校宿舍。
韩致两个月才见到人三四次,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又被导师电话叫走了·孤家寡人的韩二少肝火上升,连续几天在办公室里直接砸东西,交上去的企划案看都不看直接毙。
韩云没办法,悄悄地叫夏唯远过来灭火·夏唯远其实也很想他,只不过是真的忙,电话里哄了两句就挂了··当时韩致的公司刚起步,他没了韩氏做后盾,不得不拉下脸到处陪酒陪玩。
连续一个多星期都陪着江州最大的环保供货商齐总吃喝玩乐,后来这齐总见韩致年轻有为,长的也帅气,就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于是连着几次饭局都带着自己闺女出席。
韩致在夏唯远之前也是谈过几个女朋友的,对小女生那点心思一眼就看透了·但是碍于齐总的合同还没签下来,不好把关系闹僵,韩致就端着绅士风度和齐大小姐保持距离。
齐小姐一看这人这么君子,更有好感了·一天两电话的和人闲扯,韩致每次听她起个话头就要挂电话,齐小姐就搬出自己老爹,说在哪哪吃顿饭·韩致知道她的心思,也就不想多做瓜葛,连续推了几次饭局。
有一次夏唯远挤出两天时间回家陪韩致,两人蜜里调油的胡作非为了两天,那齐小姐每天两通电话打过来,韩致当着夏唯远的面直接挂·第二天夜里九点多,韩致在洗澡,齐小姐的电话又来了。
夏唯远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忍了很久还是没接,只要不是他和韩致共同认识的人,夏唯远一般不会主动去干涉韩致的个人隐`私·然后就是条短信进来:明天有时间吗?我爸爸说分线的负责人来江州开会,你得过去和人谈谈。
韩致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夏唯远举着他的手机,要他解释·韩致一五一十全招了,并举着手发誓没有做过并且以后也不会做出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接触,每次的见面都是齐总在场,他谈完生意就撤。
分线的市场很重要,韩致这个饭局不能推·夏唯远表示理解,早上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谈完工作就回来吃饭,外面的饭不干净·”·毕业季就是饭局接着饭局,夏唯远连续几天都聚餐,深更半夜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到年级干部小聚的时候,大家提议去金钱豹奢侈一把,毕竟为人民服务三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十来个年轻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金钱豹·一顿饭吃到夜晚十点多,出门的时候都勾肩搭背的。
夏唯远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远处有个男人很面熟,揉揉眼睛可不就是自己家那位么··韩致扶着齐小姐往车边走,心里直骂娘·吃饭吃一半,齐总和另外两个经理说有女士在场,要出门吸根烟。
这一吸就把人也给吸没了,一打电话三个人都关机·韩致再不喜欢女人,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就把一个姑娘给扔餐厅里·齐小姐还喝了几杯酒,醉的小脸通红,大胸长腿的,真是个美人。
韩致把人扶上车,连续问了几遍齐家的地址,齐小姐晕晕乎乎的也说不清楚·韩致绝不可能把外人领自己家去·只好又下了车拖着人往马路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去。
给人开了间房,扔进去就走了··夏唯远在酒店门口像个石柱子似的定住了,同学见他发呆,喊他走人·夏唯远见韩致和那女人进了酒店,转头和同学回了学校。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坐起来打韩致手机··“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夏唯远立刻挂了电话,蒙着被子闭眼睡觉·天没亮就爬起来,打了车就去韩致公司。
韩云见到黑着脸的夏唯远,心道谁惹这小祖宗生气了,这不要命了啊,这老板知道了不得剁了人家的腿啊·夏唯远一阵风似的走进韩致办公室,直接在办公椅上坐着,对韩云说:“韩姐你忙吧,我等韩致,你不用管我。”
韩云道:“这还不到七点,老板一般要八点才到公司·”·“没事,我等他·”·韩致昨晚把人送到酒店后就回家了·到家脱衣服才发现手机丢了,想起刚在酒店里和那女人拉拉扯扯,估计落酒店了。
一身酒味让他不想再回去找手机,大半夜的估计夏唯远也睡了不会联系自己,明天再找齐小姐要回来,毕竟里面一堆大老板的联系方式,丢了也怪麻烦的··韩致揉着突突跳的右眼皮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椅子上坐的人一楞,这小模样,不正是自己馋了好几天的人么。
他边走边问:“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走到夏唯远身旁,就想先非礼一下·头挪到夏唯远跟前,才看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韩致感觉情况不太对,他从没有见过夏唯远这种眼神,冰冷、审视、还有一丝痛苦?··夏唯远盯着他,凉凉的声音像冰坠砸到地上:“你昨晚干什么了?”·韩致疑惑道:“昨晚和几个老板吃饭啊。”
“哪几个老板?”·“恒星的张经理和杨经理,齐总·”·夏唯远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好像被人呃住了喉咙,艰涩的开口:“……没有别人了?”·韩致想了一下,“哦,还有齐总的女儿,中途插进来的。”
夏唯远面色越来越差,身体像一根紧绷的弦,牙齿咬的腮边都起了筋·韩致用手抚上他的脸,担心道:“怎么了唯唯,出什么事了?”·夏唯远继续问:“吃完饭你去了哪?”·韩致听到这意识到不太对了,自家宝贝这一副审犯人的架势,明显是误会了什么啊!韩致正要解释,却听到夏唯远抖的不成样子的嗓音:“韩致,你上周是怎么答应我的?”·夏唯远指甲都要把自己的手掐破了,眼睛一直瞪着韩致,因为太用力而酸疼不已,他感觉泪水要出来了,但此刻并不想哭,只是很愤怒,越是愤怒越是逼迫自己镇定,他从小的家教让他做不出大吵大闹的事情。
韩致立刻解释:“唯唯你听我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什么都没有做,当时齐总走了,我不能把一个女人扔在马路上吧,你要相信我·”·夏唯远冷笑一声,“韩致,你手机呢?”·韩致悔的想自残,他双手搭上夏唯远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手机昨天不小心落到酒店了……”说完觉得这话更暧昧,暗道自己怎么突然智商下线了,又惶急着说:“唯唯,你听我说——”·夏唯远豁然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韩致,就这样你还跟我说什么都没做?!”说完就疯了一样的往外跑,韩致起身去追他。
夏唯远进了电梯就直接按一楼,韩致被堵在电梯门外,长腿一迈开始走楼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韩致眼看着夏唯远坐上了出租车·韩致几步跑到地下室开车去J大。
整个公司都看见自己老板像赶着投胎似的将车子唰一下开老远··夏唯远没有回学校,他去了严教授的家·严教授年近花甲,一对儿女都在国外,家里只有老伴陪着。
他一直很喜欢夏唯远,这孩子踏实勤奋,心思纯正,是个治学的好苗子·所以招研究生时点名就要了他·这段时间也一直把自己手上的课题拿出来让夏唯远了解,时不时的也要他来自己家里赔两个老人下下棋。
夏唯远从小受了不少国学教育,围棋国画都涉猎一二,虽谈不上精通,陪老师消磨时间还是足够了··两人一盘棋下了一个多小时,严教授喝口茶就将棋盘抚乱了·夏唯远疑惑的看着他。
严老看着他:“你这孩子心乱哪,这可下不了棋·”·夏唯远被人说中心事,抑郁的叹了口气,也学着老师靠在院子里的花架上·低头不说话··严老盯着这小孩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心疼,夏唯远一直是清爽明净的样子,眼睛里特别干净,一点阴霾都没有,严老一直跟自己老伴说这孩子父母教养的真好,招人疼。
这一上午,他看着夏唯远时不时地叹气,小眼神可怜兮兮的,好像碰他一下就能哭出来·“出什么事了?跟老师说说,老师活了这么多年,看的比你开·”·夏唯远委屈地瘪了瘪嘴,“老师,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绝对不会骗你,但是所有证据都说明他骗了你,那该怎么办呢?”·严老明白了,这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哎,再聪明灵慧的人,遇到感情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都说眼见为实,可实际上哪,眼见的不如自己心里坚信的·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夏唯远听着老师的安慰,心里还是很难过,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去分析眼睛和心哪个是真的,他只想离那个让自己伤心的人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他。
“老师,我能在您家里住几天吗?我不想回学校·”严老一听,心想肯定是和学校的小女朋友闹矛盾了,回答道:“唯远哪,你知道老师很喜欢你,别说几天,你一直在我们家里住着,老师也欢迎。”
严老看着夏唯远又认真地说:“但是你是男人,出了事情就要面对,逃避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老师让你调整三天,三天后你自己去解决·嗯?”·“……好。”
二十·夏唯远夜里就开始生病,他从来都受不得气,心思郁结一两天,这场病来势凶猛·烧了一整个夜晚,严师母早上去叫他起床,才发现人都不清醒了。
嘴里一个劲地说胡话·两个老人年纪大了,拖不动一个半大小子·严老急中生智去翻夏唯远的手机,一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是韩致·严老毫不犹豫地播了过去。
韩致整个人已经崩溃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找到夏唯远·大四的学生不是工作就是出去玩了,夏唯远的同学没几个在学校的·韩致找到系办公室,都说没见到人,又让人帮忙到处打电话问人,没一个见到过。
韩致等不下去,给自己大哥打电话要人,就算把江州翻过来也要找到人·韩铨虽然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但一听夏唯远失踪了立刻就停下手头的活,吩咐秘书去查··找政府关系查街角监控,夏唯远坐的车角度太偏,车牌号看不清,凭着首尾三个数字得确定上万辆出租车。
又带着人一辆辆的打电话问,回忆白天拉过的乘客·如此忙到深夜,才确定了有几辆车疑似拉过夏唯远··韩致守在出租车公司,两眼通红,下巴上都是胡茬。
一直到天亮,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出来·韩铨一大早也赶到出租车公司,看着弟弟形容枯槁,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心里不落忍,又催着秘书想别的路子··手机响的时候,韩致像被电打了似的,盯着屏幕上的“宝贝”二字有点不敢置信,愣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你好,是这样,我是夏唯远的老师,他现在在我家生病了得去医院,你能来帮忙吗?”·韩致整个人都簌簌发抖,嗓子哑的像破锣,“请问您家地址是?”·严老报完自己的地址,就听见对面啪一下挂了电话。
心道这人也太急躁了·床上的夏唯远病的更严重了,眉头紧皱,仿佛在做噩梦,嘴唇上全是干燥的皮屑,含糊不清的一直念叨着一个词,听不太清·不到二十分钟,严家大门就被砸的砰砰想,严师母去开门。
一个高大男人冲进来,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问:“唯远在哪?”·严师母带着人去卧室·韩致两步走到床前,看见被褥里不断呓语的人,心中大恸,俯下`身将人抱起来,亲吻他的头发,眼里的泪水倏忽落下,“唯唯……”严老眼看着这个男人落着泪抱起夏唯远,表情抽搐,极痛苦的样子,向自己道了声谢就大踏步走了。
·夏唯远昏迷了一天,到夜晚才清醒过来,嘴唇皲裂,面色苍白·他看到床边坐着的韩致,邋遢的西装,满下巴的胡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哪有公司大老板的样子。
韩致扶他坐起来喝药,轻轻地拍他的背·夏唯远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韩致,眼睛里是一望无际的哀伤,“韩致,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韩致整张脸都不正常的抽动起来,嘴巴阖动了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不相信我?”·“我信。
但是我一想到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和她在一起,你送她去酒店,我打你电话却是她的声音,我就——”夏唯远咬着嘴唇,用溢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韩致,“韩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洁癖这么严重。”
韩致像是被人当头狠闷了一棍,他看着夏唯远流泪,心快要疼死了,他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吻干净这人脸上的泪,……可他不敢,夏唯远嫌他脏··韩致抬了一半的手又放下,苦涩的回答:“你好好休息。”
说完就走了··从那以后,韩致派韩云过来照顾夏唯远,夏唯远住了两天院,身体好的差不多就出院了·他又开始像之前一样忙的脚不沾地··韩致每天夜晚十点准时给夏唯远电话,叮嘱他睡觉盖被子,祝他做个好梦。
有时候想人想的太狠了,会开车去学校·夏唯远没有事情忙的时候会在图书馆看书,坐在窗边,能看到楼下停着熟悉的车·他知道韩致就在车里看着这边,韩致知道他喜欢这个位置,每次来都会坐在这里。
夏唯远,一直是个专注而长情的人··日子很快过去,每天听着韩致的声音说晚安,夏唯远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好像两人又回到了当初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韩致也是这样谨慎而又坚定地闯入自己的世界,让他忽视不了,逃不掉。
学校是能够把清明节以外的节日都过成情人节的地方·圣诞节还没到,学校里都是卖苹果和圣诞帽的地摊,还有孔明灯·大学里很流行孔明灯,无论中国节还是洋节,节日当晚都能在操场看到一盏盏灯飘到上空。
夏唯远坐在操场边看一对对的情侣在点孔明灯的蜡烛,拿着笔在孔明灯上写愿望·想起去年的圣诞节,他和韩致搬家没多久,韩致买了好几个孔明灯跑到楼顶上,每个灯上都写着“韩致夏唯远一生一世。”
那时候自己答应过韩致,永远不离开他·可如今,自己却躲到壳里不愿见他··夏唯远知道韩致有很多个夜晚都待在宿舍楼下,烟头微弱的亮光在车里闪烁不明。
坐到天亮后,韩致会去食堂买早饭送到宿舍里,宿舍只剩下夏唯远一个人,韩致看着夏唯远吃早饭,两人像朋友一样聊天·韩致问他论文写了多少,在学校习不习惯,每天做了什么。
等到夏唯远吃完,韩致会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像要把人勒断似的,但最终什么话都不会说,深深的看夏唯远一眼就走了··韩致在等夏唯远主动开口,他不会放手,但也不舍得再去强迫他。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夏唯远在操场上冻的浑身冰凉,站起来打算回宿舍,他有点想念韩致,而韩致也有将近两个星期没出现在学校里,这很不正常。
每天只有夜晚十点的电话是准时的,除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联系·夏唯远播韩致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又播了韩云的电话··“夏少爷?韩总没跟你说吗?他上周就去深圳出差了。”
“去深圳?”·“是啊,韩总退了和齐总的合同,光违约金就赔了将近三百万·还得罪了一批人·现在没办法,只能去深圳那边找供货商,还不知道能不能谈成呢,这就算谈成了,以后光运输成本就得翻好几番。
老板白天在深圳开会,夜晚和我对货,这都多少天没睡过完整觉了,哎·”韩云挂了电话心想老板真是太女干诈,果然料到小公子会主动打电话过来问,这堆话说出去,还不让那小公子心疼死。
韩致本以为他一回来,就能看到小家伙乖顺地回到自己身边,可惜乌漆麻黑的房子提醒他想多了,哎,怎么气性这么大呢·自己这以后的家庭地位真是堪忧··拿下了深圳的供货商,韩致带着全公司加班加点的赶进度,每天忙到凌晨。
好不容易步入正轨,韩致打算早点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再接着伺候那位小祖宗···到家的时候将近七点,冬天天黑的早,韩致在楼下看见屋里亮着·心想不是进贼了吧,咚咚咚的往楼上跑。
推开门,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桌子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韩致一时激动地收不住往后咧的嘴,他一步步走到夏唯远身边,一只腿跪在地上,抱住那人的腰,抬头问他:“不生我气了?”·夏唯远手插进韩致黑硬的头发里,看他眼底的青黑,笑道:“我发现比起气你,我好像还是爱你多一点。
生日快乐,阿致·”·韩致要了夏唯远整整一夜,翻来覆去的进入他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底,一毫米都不愿放过·他伏在夏唯远的耳边,一遍遍地说我爱你,一直说到天幕破晓,说到两人都累极睡去。
二十一·圣诞节一过,韩致的生日就快到了·夏唯远想了好几天要送个什么生日礼物·以前都是两人请几天假去临近的地方休息几天·现在母亲在江州,两人一起走了也不放心。
临近期末,学生们都忙着复习,正课变少,夏唯远每天五点多就能回家吃饭,通常他到家的时候韩致还在公司加班··“妈,您跟爸这么多年,生日都怎么过的?”夏唯远一边吃饭一边问母亲。
夏母给他添菜:“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过不过的·咱们老家要吃长寿面的,一碗面就打发了·”·夏唯远一听,长寿面?对啊,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动过锅碗,正好趁这个机会给韩致露一手。
“长寿面好做吗?”·夏母揶揄的看着他:“怎么?韩致要过生日了?”·夏唯远挑着眉毛嘿嘿笑··夏母打击他:“你还是算了吧,连速冻饺子都煮不熟,你还做面条?”·夏唯远不服:“不会可以学啊,你这当妈的,咋尽打击儿子呢。”
陈姨在一旁笑,“夏少爷,做面条可不是个容易事儿,要和面擀面切面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上手的·”·夏唯远把虾往两个人碗里放,讨好道:“不急不急,韩致还有一星期才过生日,我还来得及学。”
说完又有点窘迫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别偷偷打小报告啊!”·夏唯远说干就干,每天下班回来就跑厨房跟着陈姨学和面,有时候忙到一半碰到韩致回来,就糊了满脸的面粉说自己正在帮陈姨包饺子。
韩致看他像个圣诞老人似的,笑着帮人擦脸,擦不干净了就拉回自己屋里去洗,洗着洗着就洗床上去了··韩致对自己的生日一直不上心,反正夏唯远会替他记着,两人在一起多年,也没必要像刚谈恋爱那会忙着送惊喜什么的,一般吃个蛋糕去外地待两天就过去了。
加上最近一直很忙,他也就懒得翻自己到底哪一天生日,左右是最近,到时候再问夏唯远想干什么,挪出时间陪他··韩致夜晚依旧忙到十点多才到家,晚饭是在外面应酬,喝了点酒,回来有点头晕,洗个澡上床抱着人就想老老实实地睡觉。
结果小家伙像中了邪似的,缠着自己要做,向来都是韩致求他的份,这次倒过来,这人光溜溜的腻在自己身上,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嘴里还哼唧着·韩致那点酒就醒了,抱着人大汗淋漓的来了一场,收拾的夏唯远缩在自己怀里半天回不过神。
韩致满足的把人捞起来去浴室冲洗,没成想夏唯远挂在自己身上又把粉红的舌尖往自己嘴里送,韩致被热水冲的头昏,也来不及多想这人哪点不正常,只被带着又狠狠做了一次。
完事后累的倒在床上就睡熟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唯远龇牙咧嘴地揉着腰从床上轻轻爬下去·将两人的手机都拿走,又不放心地看看韩致,嗯,呼吸沉稳,睡的很熟。
夏唯远蹑手蹑脚的关门下楼··按照前几天学的步骤,一边揉面一边加水,直到感觉面的软硬合适,再用力气揉成面团·醒了一会后,用擀面杖擀面,擀好的圆形面片叠成窄条,然后用手指压着边切成宽厚差不多的面条。
完成这一切,外面已经开始出太阳·夏唯远一边烧水,一边拿出冰箱里的青菜和鸡蛋,再将一个番茄切成一瓣瓣的月牙·水开放面条,然后打入鸡蛋,放青菜,最后加番茄和油盐调料。
看到面条快好,夏唯远松了口气,才感觉到腰酸的厉害,昨天夜晚为了让韩致疲劳过度好睡个懒觉,差点赔上自己的老命·一边揉腰一边盛面,最后将汤舀进去,大功告成。
夏唯远得意的看着作品拍拍手,打算上楼叫人起床··一转身,韩致正站在厨房的隔断旁看着他··夏唯远吓一跳,问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你切面条的时候,我就在这看着了。”
韩致说完走上前,揽住他的腰,看厨台上的面条·白瓷碗,白面条,碧绿的青菜,鲜艳的几片番茄,旁边卧着一个荷包蛋,漂亮的像幅画··韩致收回视线,手上带着力道将夏唯远抵在厨台上,眼睛从他的额头一点点往下扫视,缓慢而专注,眉毛、眼睛、鼻梁、嘴巴、下巴。
勾起的嘴角缓慢的吐出一句话:“宝贝儿,如果你丑一点,笨一点,说不定我现在就感动地吃面条了·”·夏唯远听不懂这话,疑惑地看他··“可是现在的你……”韩致目光扫过夏唯远围裙下尚带着吻痕的锁骨,回到他脸上,“让我只想吃你。”
说完就含住了夏唯远的嘴唇··夏唯远红着脸从他怀里挣脱,按住四处乱动的手,气喘吁吁道:“我第一次为你生日做面条,再不吃就凉了!”·韩致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稳住心神,想起刚才夏唯远一边揉腰一边做饭,确实不能再让自己胡来。
于是从善如流地将面条端到餐桌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夏唯远在一旁睁大眼睛问:“味道怎么样?难吃吗?”·韩致口齿不清:“好吃!”·夏唯远开心了,看着韩致吃饭,嘴里噼里啪啦:“阿致,我自己学做饭才知道这个事这么麻烦,这些年你怎么坚持的啊?我妈都说我太懒了,家务活都推给你,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要不以后我也学学怎么做饭?做给你吃?”·韩致呼啦啦吃完一碗面,擦干净嘴,把身旁说个不停的人拉到自己怀里坐好·将他的脸对着自己,非常认真的说:“唯唯,你什么都不用做。”
韩致看着夏唯远明澈的眸子,继续道:“我能遇到你,你能属于我,这已经是我攒了几辈子的福气了·”·二十二·元旦夜晚,几个人都守在夏父身边,轮流着跟他说话。
指针到零点,外面有跨年的庆祝声传来·夏唯远和韩致坐在床的另一边,偷偷地在下面牵着手·韩致在夏唯远手上一笔一划地写字,夏唯远抿着嘴笑,偶尔趁母亲不注意会转头瞥韩致一眼,似怒似嗔,眉目含情。
韩致就得寸进尺,继续在他手上写一些儿童不宜的话·逼的夏唯远抽了手起身倒水喝,韩致撑着头笑的肩膀都是抖的··高校过了元旦就进入考试周,夏唯远每天有三场监考,监考期间不允许带手机,夏唯远只能带着书坐讲台上看。
下午考完第一场,夏唯远的任务完成,准备回办公室改前两科的试卷·走到院办大楼,就看见韩致的车停在那里,人靠在车门上左右看··夏唯远留校任教后,韩致很少将车开进学校,毕竟老师这个职业不比其他,要是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对夏唯远影响不好。
韩致看到夏唯远,立刻招手让他过来··“怎么了?”夏唯远几步跑到他面前,却被韩致一把拉到车里,关上车门就开出去了·直到出了校门,韩致才将车速放缓,扭头笑看夏唯远,“爸醒了。”
夏唯远蒙了,睁大眼睛看着韩致··韩致揉揉他的脑袋,说道:“下午妈先打你电话没人接,然后打到我这里,说爸睁开眼睛了·我已经通知医生过去,顺路来接了你一起回去。”
夏唯远泪水唰一下就出来,右手捂住嘴巴又笑又哭,倒在车座上,半天说不出来话·韩致看他高兴的样子,伸手过去牵住他的左手,紧紧握住··两人到家时,医生护士围了满屋子,走来走去晃的人眼花。
夏唯远走到父亲床前,夏父缓慢地眨眼,看到儿子,他僵硬的右手颤巍巍的往起抬·夏唯远握住父亲的手,弯下腰,红着眼眶:“爸·”·医生给夏父全面地检查了身体,很满意地点头。
让护士将复建的方法一一列下来,临走前对夏母说:“夏先生身体底子很好,你们照顾的也细心,能这么快醒过来,真是可喜可贺·只要好好做复建,要不了多久,夏先生就可以正常地生活。
不过身体受了重创,以后可得当心,不比以前了·”·期末考试结束,夏唯远终于迎来寒假·夏父苏醒后还无法起身,吃喝依旧在床上,不过意识逐渐清醒,能说出简短的句子。
夏唯远每天早上送走韩致后就来到父母屋里,母亲年纪大了,给父亲按摩的活还是得自己来·夏唯远做事认真,跟医生学完按摩手法,每天三次给父亲按摩,一次需要近两个小时,做完都是一头汗。
·韩致心疼夏唯远辛苦,可他知道夏父一贯厌恶自己,也没办法替代夏唯远·只每天夜里抱着人聊完天就老实睡觉,睡前揉他酸疼的胳膊··如此到了腊月,夏父已经可以在屋里慢慢地走路了。
韩致只每天早上过来吃个早饭,问候一下夏父的身体状况,并不多留··夏母开始准备年货,老家过年时会做腊肉,腌咸鱼,酿米酒·虽然现在的人吃什么可以随时买,但过年的味道还得靠这些家乡风味撑起来。
夏唯远从小就喜欢吃米酒汤圆,米酒酒味清淡甘甜,小汤圆软糯,入口即化,这些年他在外面也吃过很多次,可跟记忆里相比,还是差了点味道·所以夏母一开始酿米酒,夏唯远就天天盼着。
好不容易米酒酿的差不多,一揭开瓷缸的盖子,满屋都是淡淡的酒香·夏唯远像个馋嘴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做好端桌子上来··夏父看儿子低头吃的不亦乐乎,觉得好笑,对夏母说:“看他吃东西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天没吃饭呢。”
夏唯远抬头看父亲:“可不是,我都七八年没吃过了,外面卖的都不如妈做的好吃·”这话一说,夏母就红了眼眶,可不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撵出家门七八年了。
可这孩子也没做什么错事啊··夏父拍拍老婆的手,看着儿子,“慢点吃,我从前怎么教你要吃有吃相的?以后想吃随时让你妈做·”·夏唯远吃完一碗,跟着母亲进了厨房,不好意思地说:“妈,米酒和汤圆给我带一点回去呗,韩致下班晚,回来该饿了。”
夏母啧啧摇头:“娶了媳妇忘了娘哟·”·夏唯远装作听不懂,一本正经的问:“把米酒煮开后放汤圆就可以了?”·夏母点头:“这汤圆小,别煮太久,漂起来就好了。”
夏唯远认真点头···夏父看母子俩在厨房交头接耳的,扬着声音问:“你们说什么哪?菜都凉了!”夏母端着盛好的粥出来,笑着说:“你儿子要弄点汤圆回去给韩致当夜宵。”
夏父面色滞了一下··饭后,夏唯远扶着父亲在屋子里慢慢走路消食·夏父看着儿子头顶,思忖了半天,张口问:“唯唯,还怪爸爸吗?”·夏唯远摇头,苦笑着说:“爸,说真的,您出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报应。
是我不听您的话,所以老天要惩罚我·”·夏父用手抚着儿子的后脑勺,重重地叹了口气··夏唯远接着说道:“可即便那样,我也没想过和韩致分开。
如果真有报应,那就报应在我身上好了·我活一天就伺候您一天,就陪韩致一天·”·夏父悔意如潮·经历这一番生死,很多事情都看开了·自己就这么个儿子,从小费尽了心血培养,不是为了要他孤苦一生的。
“是爸对不起你·”·夏唯远听见父亲的道歉,笑的很开心·歪着脑袋问他:“爸,您不讨厌韩致了?”·夏父又开始扳严肃脸:“我讨不讨厌他不重要,谁叫你死心塌地的?就算他是个光头癞蛤蟆,我不也得接受了。”
夏母在一旁捂嘴笑:“老头子你才拉倒吧,我儿子眼光有那么差吗?”看着儿子吃瘪的表情,夏母又道:“不过儿子,你爸一直想有个秀气端庄,会弹琴作画的儿媳妇。
韩致还真是一点都不沾边·”·夏父听老婆一说,也开始对儿子吹胡子瞪眼:“就是,我从小就把你往文人君子的方向培养,结果你现在找了个钱堆起来的铜臭商人。”
夏唯远要被父亲郁闷死,韩致有那么差吗?·见儿子嘟囔着嘴不说话,夏父心满意足,不管怎么说,儿子必须要以自己父亲为第一号偶像,当爹的必须要适时纠正一下儿子心中的天平。
溜了一圈,夏父才咳嗽两声,摆着谱说话:“韩致虽然被钱熏得一身铜臭味,但人品还是不错的嘛,对你也很好,这点很难得·”·夏唯远审视父亲:“爸,你是不是仇富啊?”·夏母噗一声把水喷了出来,儿子这么多年终于看清楚了。
老头子一生为官清廉,偏偏又是个极喜欢收藏古玩的人,自己没钱买,也不敢收别人的礼,时间久了,看见富人就恼怒,那些钱够买多少珍品啊,都拿来吃喝浪费了!·夏父被拆穿深藏心底的虚荣心,恼羞成怒,“走走走,滚回去给你媳妇煮饭去。”
夏唯远哈哈大笑,调皮道:“爸,你放心,您儿子傍了个大款,以后你想买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夏父看都不想看儿子,挥手让人赶紧走·门一关,老头就满脸忧心的问老伴:“咱儿子咋还学成无赖了?”·二十三·韩致从后面抱着夏唯远,看他用汤勺轻轻搅锅里的汤圆。
“好香·”韩致吸吸鼻子··夏唯远偏头看韩致,小脸上都是骄傲的神气:“我妈酿米酒可是一绝,小时候一到过年,亲戚都要过来弄点回家。”
韩致头放在夏唯远肩膀上,“你有一次生病,连续几天吵着要吃米酒汤圆,我把江州的餐厅转了个遍,每次买回来你尝一口就不愿吃了·两三天就吃了几颗汤圆,当时气的我把你饿了两顿才让你吃饭,还记得不?”·夏唯远笑:“当然记得,那次你是真生气了。
直接把我扔卧室不管了·”·结果饿到夜晚,韩致还是认命地去卧室把人抱出来,给他做饭,一点点哄着喂他·看着沙发上病怏怏的小家伙,又开始自责,一整夜又是量体温又是抱着拍后背,像哄儿子似的,一夜都没合眼。
夏唯远把盛好的汤圆端到桌子上,韩致把他扯到怀里坐着,要他拿勺子喂·夏唯远没办法,舀了半勺送到他嘴里,结果韩致对着夏唯远的嘴唇就给渡过去了·几颗小汤圆在两人交缠的舌间滑来滑去,最终也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里。
洗完澡两人窝在床上聊天,话题扯了一堆,又扯到夏父身上·夏唯远想起晚饭的时候父亲的几句话,觉得好笑·夏唯远侧身坐在韩致腿间,手指抠韩致下巴上一个小痘,“我爸说他想要个既端庄又会弹琴作画的儿媳妇,可惜你一点儿也不沾边。”
韩致闻言得意地笑了笑:“家里都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就没什么意思了·”说完开始动手解怀中人的睡衣带子,“像你这样教书育人的正人君子,就该配我这样的流氓。”
夏唯远被他故意揉`捏腰间,躲避着弓起了身子·整个人往韩致腿外出溜·韩致更加使坏地挠他脚底,夏唯远坐在床上,两只脚直扑腾,手撑在背后,臀`部连连后移。
笑的踹不过气··“不过,我虽然不会弹琴,但会演奏别的·”韩致双手压住夏唯远的脚,使他屈膝张着双腿面向自己··“什么?”夏唯远撑着上身问。
韩致跪在床上,上身倾到夏唯远上方,头偏到他耳边:“吹箫·”说完双手把夏唯远推倒在床,脑袋压到他腿间,含住了他的宝贝··夏唯远一大早起床,换西服整理头发,收拾的像要去相亲。
韩致在一旁看着他连换了三条领带都不满意,又弯着腰在柜子里翻别的·放下手里的ipad,韩致走过去给人选领带,完了给他系上··“宝贝,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告诉严老,如果他再张罗着给你介绍姑娘,明年可没有好酒喝了。”
夏唯远仰着下巴方便韩致打领结,回道:“老师知道你不是个好惹的,哪还会给我介绍·”严老年底生日,教过的学生有很多都赶着今天去给他祝寿。
夏唯远自然从不例外,拎着准备好的东西就出门了··韩致就等着这天夏唯远出门,自己抓住时间去和夏父好好谈一谈,有些话,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夏唯远在场,反倒不方便说出口。
夏父苏醒以来,韩致与他一直保持着礼数与距离,毕竟他不知道夏父是否还和从前一样憎恶自己,是否对两个小辈的事情依然坚决·过了这么些天,韩致心里也有谱了。
有些伤口,需要摊开来见见太阳,才能愈合··翁婿俩坐在阳台上,冬日的太阳隔着玻璃照进来,阳台上的花草生机盎然··两人不痛不痒地聊了一会,韩致给夏父沏茶,双手递给他,“叔叔,您喝茶。”
夏父放下杯子,看了眼韩致,说:“我知道,你是怨我的·”·韩致苦笑:“我不敢骗您,如果说这辈子我真的恨过什么人,也就只有您一个了。”
他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夏唯远,出柜的时候被父亲指着鼻子骂畜生,寒冬腊月的在阳台上跪了一整夜,现在一到雨天膝盖就疼·这些年,每次相见不是冷眼就是辱骂,更别说去年下那样的狠手。
夏父早就料到他的答案,并不生气,“韩致,你是个难得的踏实人·唯远遇到你,是他的福气·换了别人,未必会这么护着他·”·韩致不以为然,“叔叔,或许是因为您看着唯远长大的,所以不觉得稀罕。
唯远这样的人,太难得了·我虽然恨过您,但是更感激您·”韩致字字诚恳,他爱夏唯远,爱的伤筋动骨,他曾经无数次对夏唯远说过爱他,可那只是爱人间的情话。
他的情根深种,他的执念疯狂,他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夏唯远·这感情太炙热太可怕,说出来,恐怕会让夏唯远想要逃离他··“叔叔,我并不在乎您是否接受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唯远难过。
我爱他,远比他以为的要深的多·哪怕有一丝可能伤到他,我都不敢尝试·”韩致语调平稳,似乎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但是您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辈子我不可能放开他。
就算将来鱼死网破,身心俱焚·”·夏父有一瞬间的愣怔,他早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儿子情深意重,可他没想到,竟已到了这样接近病态的地步··韩致继续道:“圣贤书里都是让人放手去成全爱人的自由。
可我不是圣人,我不会给唯远自由·这一生,我和唯远,不死不休·”·夏父被他的话彻底震撼了,世间自是有情痴,活了大半辈子,他终于理解了这句古话。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除了家庭幸福,别无所求·”夏父转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韩致:“唯远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们俩能在一起,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以后……以后要好好的·”·韩致含笑点头··夏父想了一会,又道:“我和唯远妈最近一直在商量,想问问你们,看能不能要个孩子。
现在你们年轻不觉得,等到老了,身边没个年轻人照顾是不行的·”·韩致道:“不瞒您说,您出事的时候,我就考虑过孩子的事·我比唯远年纪大,将来有个万一,把唯远交给外人我不放心。
只不过您知道唯远的脾气,如果我用这个理由劝他,他一定觉得晦气不理我了·”韩致神色带着宠溺,“总之我们还年轻,再说养孩子也不是为了养老,也得对孩子的人生负责。
我会找机会和唯远沟通,等到准备好,我们再要孩子·”·夏父心里的一块巨石落地,这些日子虽然韩致在自己面前很是沉稳得体,可两人之间的感觉骗不了人,说起来也是同居七八年了,却还像一对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儿子几乎每天早上都红肿着嘴唇过来吃饭。
夏父一直担心两人这样如胶似漆的,恐怕都不愿意要个孩子搁中间碍眼·这到老了,有个小病小灾的,两个老头子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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