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由心生 by 曹操不在长坂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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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由心生 by 曹操不在长坂坡(2)
·挂掉电话,段业发动车子,回答儿子询问的眼神:“明天爸爸有事,如果妈妈明天还不回来,我们就后天去接她·” ·父亲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段心生不好再多说,只是一路上一直要父亲回去早点睡觉,下次来医院换药他可以陪着,似乎在向父亲表明自己对他的好。
 ·另一边,他下定决心回家先跟母亲通话,让她先原谅父亲,免得到时候去大舅家里接不回母亲,父亲岂不是很没面子· ·段心生想的很周全,可惜母亲的电话一直是打不通的状态。
 ·他有点心神不宁,第二天怎么都坐不住,打电话给不在家的父亲,让他早点办完事回来,却得到今晚不回来的说法·他再次摔了家长的电话,他都替妈妈担心死,作为丈夫的竟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年上·他第一次觉得父亲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实在有点莫名的心慌,段心生从吴叔那里拿到大舅的号码,第一次给不甚亲切的大舅打电话··20.·郑沅接到段心生的电话之前刚结束一个让他光火的电话,所以语气不是很好。
得知这个跟妹妹一样被娇惯着长大的外甥来他这找妈妈,郑沅便知道是段业撒的谎·他并没打算帮忙圆谎,只实话实说:“你妈妈从来没到过我这里·”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少爷惊讶担忧失落彷徨满腹情绪地“啊”了一声,接着问:“你爸爸告诉你在我这里找他人呢” ·“爸爸今天在外面办事,本来说今天去接妈妈回家,所以只能明天了。”
 ·“办事” ·“嗯,你知道什么事吗还说今晚不回来了·” ·郑沅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确实是很重要的事,今晚应该在与救命恩人探讨情分。
你应该去问你爸爸,妻子不见了他还有心思在外面与情人厮混,你说呢” ·这一问可把段心生心里复杂的情绪全部转化为愤怒,虽然大舅说的话不好听,却让他明白过来父亲一直在骗他或许他也不知道母亲去哪儿了,却一直在敷衍他,今天的有事也是在搪塞他 ·他挂掉大舅的电话,再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父亲,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声,他愣了一下,皱着眉问:“我爸爸呢” ·小陆看段业的来电显示“小宝贝”,还以为是段业的哪个小情人,没想到竟是他儿子,他定了定神,淡淡道:“段总现在不在。”
 ·“你是谁你怎么敢接我爸爸的手机”语气很是咄咄逼人·他想到郑沅说的情人,一时想都不想,脱口便问,“你就是我爸爸的情人” ·小陆愣了愣,并不正面回答,只说:“段总现在不在,要不你等会儿再打过来” ·没有否定便是承认了,段心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难受,生气也不是,伤心也不是,失望更不是,却是各种情绪交织涌上来,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挂掉电话之前交待:“你叫他给我回电话,不然我不会原谅他的” ·小陆听完最后那句气势汹汹的威胁,勾起嘴角笑了笑,放下电话之前,他删掉了通话记录。
 ·段业回来看见小陆正托着手臂望着窗外,这孩子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吵,尤其是安静的时候侧脸很迷人· ·“吃饱了吗” ·小陆回神:“哦,吃饱了。”
 ·段业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有需要买的东西吗顺路有个超市·” ·在超市门口停下,段业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抽根烟。”
 ·一根烟抽完,小陆已经过了提着东西出来,看了段业一眼,就一路沉默着· ·段业将人送到,让他看了看屋子,问他是否满意·小陆默默地点头,手里还捏着超市的袋子,有些别扭又期待地邀请段业:“我洗澡不是很方便,你能不能帮我” ·段业笑得温柔:“刚刚超市里买好洗漱用品了” ·小陆把袋子往身后藏,脸颊红透,依然乖巧地点头,小声地“嗯”了声。
 ·段业慢慢逼近,低头吻了吻对方因紧张而颤抖的睫毛,道:“先去准备,好了叫我·” ·他看着小陆落荒而逃,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品,给岑纯发短信· ·“如果眼前有一朵有毒的鲜花,你会冒险去摘吗” ·岑纯回的很快:“那得看这朵花的毒性是否致命,如果致命,那么他的价值又值不值得我去冒险了。”
 ·段业想了想,回他:“不致命,至于价值……我应该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 ·岑纯只回了三个感叹号,段业都能想象到岑纯的震惊与不满,他不给对方说教的机会,恶作剧似的发了最后一句话——“我喜欢冒险”,便将手机关机。
 ·在段总沉浸于温柔乡里的时候,他们家的小少爷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家长的电话,情绪从一开始的气愤到委屈,到最后的失望·段心生的心里一晚上被各种酸胀的情绪填满,直到快天亮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麻木了,迷迷糊糊地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
 ·却是没睡多久,客厅的电话响了,他一个惊惶被吓醒,愣了几秒才去接电话,也不知这一大早是谁,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请问是郑心郑女士家里吗” ·“嗯……”声音依旧没精打采,可接下来对方说的话让段心生本就缺乏睡眠的大脑更是无法将之组成一个他能接受的讯息传递出来,他只无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然后听见对方机械地回答:“您好,这里是桥北区公安局,我们在一栋居民楼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判定是郑心女士,还请家属来认领……” ·21.·段业直到早上的电视新闻满天飞的时候才得到消息,他猛然想起手机昨晚被自己关机,开机的时候未接来电和短信震个不停。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的胡闹,给家里打电话,吴妈接的,立刻慌张地告诉他夫人出事了,少爷早上打不通他的电话都急哭了…… ·段业打断她:“少爷现在在家里吗” ·吴妈却告诉他少爷已经被吴叔带着去公安局了。
 ·“谁允许你们让他自己去的”段业摔了手边的杯子,引来在厨房做早饭的小陆,他第一次见段业发这么大的火,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
 ·段业忍了忍怒气,道:“行了,我现在就过去·”挂掉电话之后沉着脸一声不吭地穿上外套往外走,直到门关上,都没有看一眼厨房门口的小陆。
 ·小陆慢慢走到客厅,把电视新闻往前倒,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社会新闻·桥北区的某栋居民楼里发现一具死亡多天的女尸,初步认定凶手是与其同居的情人,目前嫌疑人已逃逸,警方正在全力拘捕。
 ·他又上网搜索相关新闻,这才从各种信息里猜测这个死了的女人是段业的妻子· ·小陆再也忍不住慢慢地笑起来,越笑越得意,等笑够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次进厨房继续没做完的早饭。
 ·路上段业打了几个电话,让吴叔照顾好少爷,让岑纯赶紧找律师,再与公安局长问候一番· ·对方与他打太极,道:“段总贵人事多,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不没办法,打到贵府上,便给段少爷接了。”
 ·段业笑道:“这事还麻烦局长多操心,家里那个小少爷娇贵惯了,没经历什么风浪,再多的事情以后还请直接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对方哈哈大笑,连声称是。
 ·下车之前段业微微定了神,才起步去寻儿子· ·他是真有点心慌了,因为拿不准儿子对于他妈妈死于非命的消息的接受程度,并且事情还牵扯到那个画家——如果事情真如警察所说,赵青平杀了郑心并逃逸,那他可不敢想象小家伙知道真相之后会怎样。
 ·所以当他看到警局里坐在段心生旁边与他说话的郑沅的时候,心往下沉了沉· ·他走过去轻声叫儿子,直到儿子抬头,看到那双平时黑亮的眼珠充满了无助,心一下子像被一双手捏了一下,疼的他一抖。
 ·“爸爸……”段心生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喊出来· ·身边的郑沅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企图把眼里的悲痛传达给段业,几乎有点咬牙切齿:“段总还真是忙,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到现在才现身” ·段业却没有接收到他的情绪,径直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捧着儿子的脸看了看,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愧疚,连声道:“爸爸错了,爸爸来晚了……” ·“爸爸……妈妈死了……” ·段业的心都揪起来,把儿子抱进怀里:“爸爸知道了,对不起宝贝儿,爸爸来晚了,咱们回家。”
说着把儿子揽起来,牵着儿子的手往外走· ·“妈妈不回家吗”段心生依靠着父亲,他的妈妈已经没有了,爸爸成了唯一的亲人。
 ·“爸爸会处理的,我们先回家,好吗” ·段心生抓着父亲的手,无声点头· ·父子俩旁若无人地互相依靠着离开了,留下郑沅在原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他与这个妹妹并不亲密,应该是他与郑家所有人都不亲· ·他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不能动的老爷子,就算被亲闺女气的坐了轮椅也时刻记着让他送钱给宝贝女儿用,担心她在外面受苦,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经营公司,都换来没用的评价。
 ·郑氏的没落并不能怪他,要不是老东西都不能动了还不肯将所有的权利交出来,郑氏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郑沅回了城北郑宅,郑老爷一生爱面子,郑氏虽然没落很多年,郑家老宅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采——很大的庭院,园林绿化优美,坐落在环境清静雅致的城北老城区,宅子里管家仆人一应俱全。
 ·郑沅刚进屋迎头便是一只烟灰缸,他险险避过,依然擦到了额头· ·郑老爷坐在轮椅上,身后是管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轮椅上跳起来掐死他,“没用的东西你就是这样保护妹妹的还有脸回来” ·郑沅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看着轮椅上情绪悲恸的老人,他想自己要是死在这老不死的前头,会不会得到他的一点难过 ·——不,他不会先死,他既然活过了这几十年,就不会轻易死 ·郑沅原地跪下,破碎的烟灰缸扎进膝盖,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爸,对不起。”
 ·郑老爷悲恸到了极点,骂人的劲头都灭了,他手里捧着闺女的照片,一个气没顺过来,抻着脖子全身发抖· ·身后的管家立刻慌了神,顺气倒水喂药,老爷子终于缓过来,喘了半天气,对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郑沅,气息微弱道:“迅速把姓赵的那个畜牲给我找出来……另外,我们郑家的孙子,该认祖归宗了……” ·22.·段心生从小与母亲的感情不亲,郑心一直活在自己的花花世界里,儿子的事情她很少关心,当然也不用她操心。
 ·段心生两岁半才学会走路,那之前一直是王妈带·家里两位家长直到自己的儿子走到面前了才知道这孩子居然会走路了· ·那时候段心生手里捏着王妈做的蛋糕,举着要给妈妈吃,郑心刚梳妆打扮好下楼,迎面便被儿子蹭了满身的油污,她推开儿子,惊叫:“王妈” ·王妈跑过来,把小少爷抱远了,给夫人道歉。
 ·“叫你看着小少爷,别让他乱跑”郑心懊恼地看着自己新买的裙子,转身上楼· ·王妈帮小少爷擦干净手,叮嘱他别再去惹女主人。
 ·小家伙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依旧张着手举着蛋糕,冲王妈身后喊着:“爸……爸……” ·王妈站起来冲回来的男主人问好,段心生趁机歪歪扭扭地举着蛋糕往前走,刚擦干净的手又沾上了奶油。
 ·王妈就要赶在那双手沾上男主人的衣服之前拉回小主人,段业率先抱起小家伙,并不在意被蹭到西服上的蛋糕,问道:“会走路了” ·王妈应是,伸手要接过小少爷,段业却是摆了摆手,突然有了兴致似的,抱着小家伙往客厅去了。
·年上·那是段家父子第一次实质性地“交流”,段心生并不记事,只不过这种情况多了,便自然与父母亲疏有别· ·亲的是父亲,疏的是母亲。
 ·段心生的生活里母亲这个角色一直连配角都算不上,以为父亲的爱大过一切,母亲也许可有可无· ·如今母亲真的突然离开了,他一下子懵了,明明几天前离开家里还好好的,跟他生气来着,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种空落感连父亲的拥抱都没办法填补,他甚至觉得母亲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想起之前与徐清誉讨论自己没了妈会怎样,那好像是一个诅咒,如今因为他的胆大包天而言灵了。
 ·当晚段心生便发了高烧,抓着父亲的手不断说胡话· ·他说:“爸爸,我看到妈妈了……” ·他哭叫:“我错了妈妈我错了” ·他睁着迷蒙的双眼,好像看着父亲又似透过他看了别处,哭着说:“爸爸,我爱你,你别不要我……” ·段业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他恨不得钻进儿子的梦里替他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
他不断地亲吻儿子被汗水浸湿的额头,舔掉儿子眼角滑出的泪,不断地回答儿子的呓语· ·“爸爸在这里……” ·“你没错,爸爸错了,爸爸跟你道歉………” ·“宝贝儿爸爸也爱你,爸爸永远不会不要你……” ·父亲的甜言蜜语并没有给段心生足够的安全感,家庭医生之前说的要让他好好睡一觉的嘱咐也没办法遵守,他像被梦靥住了,翻来覆去地哭叫。
 ·段业制住手脚乱踢乱蹬的儿子,这孩子手脚变得越来越有力气,小时候不好好睡觉便能把他的手脚轻易锁在怀里,如今一番折腾下来竟让他也跟着出了一身汗· ·他盯着儿子因高烧潮红的脸,不由自主地想这孩子长大了,想法多了,心思重了,这种没有防备的时候……也更让他难以招架了。
 ·段业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宝贝儿,好好睡一觉,烧才会退……” ·[hide=1]他低头亲吻他的宝贝不安稳的睫毛,以及嘴角梨涡的地方,安抚道:“很快就好。”
便滑进了被里,退掉段心生的裤子,或许因为高烧,小家伙的小小家伙有点抬头· ·段业没有犹豫,张嘴便将那东西含了进去,他感受到因为自己的吞吐让小小家伙像充了血一样变直变硬,用唇舌感受了形状,煞是好看。
 ·他有种冲破脑际的兴奋与自豪·吐出小家伙的东西,抓住段心生握成拳的手,张开,放到嘴边舔了舔掌心的汗,换来儿子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的呻吟· ·他与他掌心相贴,感受到儿子快速起伏的下腹,亲吻似安慰,不断落在腹部,耻毛,囊袋,最后张嘴把顶端已经渗出液体的性`器含了进去,温柔地吞吐。
 ·段业听着耳边不知是自己还是儿子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感觉被子里有点缺氧·好在没有多久段心生便泄在了他嘴里,少年的东西味道清淡,量也不多· ·他钻出来取了纸巾吐在手上。
再去看儿子,似乎发了这一下终于安神下来,除了两颊依然潮红,呼吸倒是平稳下来· ·段业捏了捏因为缺氧有点痛的脑袋,暗自叹了口气,便下床进洗手间解决自己的事。
 ·他不想耽误太久,然而嘴里的味道与脑海里的回放挥之不去,手里的东西硬的发疼,就是出不来· ·烦躁顿起,他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欲求不满的自己,觉得自己离畜牲又近了一步。
 ·自我反思并不能解决问题,段业拉开洗手间的门,对着床上安稳躺着的儿子,开始自`慰· ·他幻想着自己亲吻那饱满的额头,颤抖的睫毛,挺翘的鼻子,红扑扑的脸颊,最诱人的唇……舌头顶开唇瓣,舔过牙齿和牙龈,勾住那躲闪的小舌头,吸取甜蜜的津液—— ·“嗯啊……” ·这次很快,段业便泄在了自己手里。
背靠着洗手间的门,手心里黏腻一片,也懒得动·他仰着脖子慢慢平复呼吸,远远地看着床上依旧睡得安稳的儿子· ·谁说的,禽兽不如……他为自己叹气。
 ·23.·第二天段心生便退了烧,只是人还恹恹的,下床都费劲· ·王妈拿出毕生本领熬了他最爱的山药燕窝粥,段心生笑得吃力,张开手跟王妈撒娇:“王妈,快让我抱抱您。”
 ·王妈又窝心又心疼,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少爷重情义,可夫人已经走了是事实,小少爷不必太难过·” ·段心生摇摇头,说:“妈妈离开之前我还跟她呛嘴来着,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她不关心我,还总是不听她话,惹她生气,我很不孝顺。”
 ·王妈叹气:“小少爷还小·” ·段心生说:“我该长大了,以后我就和爸爸相依为命——对了,爸爸呢” ·王妈说:“先生一大早去公安局了,说是凶手抓到了。”
 ·段心生哦了一声,放开王妈,开始喝粥· ·王妈问:“小少爷不关心谁是凶手吗” ·段心生摇头,说:“是谁都不重要,抓住了就好。
王妈,这粥还有吗,给爸爸留点吧·” ·王妈应是·喝完粥段心生让王妈把他的画本找出来,他就着窗台射进来的暖阳,开始给母亲画遗像· ·段业回来看见躺椅上睡着了的人,身上搭了条毛毯,睡在阳光底下,像只慵懒的猫。
 ·他过去将人抱起来,毛毯底下的画本掉下来,声音惊动了段心生· ·他有点睁不开眼,感冒药让他脑袋昏沉沉,看见父亲,自然地伸手搂住父亲的脖子,埋进他的胸口,呢喃着:“爸爸你回来了……” ·段业像是怕惊动他,轻声说:“进屋睡好么还病着呢” ·段心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便由父亲抱着放到床上,沾着床自发地卷进被子里,沉沉睡去之前还不忘告诉段业给他留了燕窝粥。
 ·段业俯身找了块露出被窝的脸颊亲了口,才走过去捡起画本· ·虽然画只完成了一半,段业却从那生动的眉眼看出儿子在画他妈妈,没想到儿子把兴趣班上学的东西用在了这里。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把画本放到段心生床头· ·段心生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学校的假段业早已帮他请好,有几个他不熟悉的同学打来电话关切问候,他也不知说什么,只真心实意的表示感谢。
 ·夏春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登门拜访,那时候段心生正在继续他的画· ·他每天在家里无事可做,段业以病还没好不让他出门,自己却是每天早出晚归,他只当父亲在忙母亲的身后事。
闲下来便给母亲画遗像,画本已经完成了一半· ·段业对此没有说什么,只限定他每天画画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 ·夏春的来访让段心生很意外,但呆在家里实在有点憋闷,来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他像个小主人一样在客厅接待客人,吩咐王妈端出点心· ·夏春很拘谨,她是第一次来段心生家里·这地方还是第一次与段心生一起回家听他说的,她便记下来了,因为这里是本城有名的富人区,别墅不多,却个个气派非凡。
她下公交车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走进来· ·女生坐着偷偷揉了揉走的酸软的脚腕,犹豫着开了口:“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 ·段心生说:“谢谢你,我好多了。”
 ·夏春说:“听说凶手抓到了,恭喜……不,我的意思是你妈妈可以瞑目……我也不是……” ·段心生打断她:“吃点心吗王妈手艺可好了,尝尝吧,你肯定爱吃。”
 ·夏春捻了一颗尝了尝,点心入口即化,回味还有一股清淡桂花香,甜津津的却又不腻·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是想来关心段心生的,班上就她与段心生走得近,大家说要派个代表来表达对同学的关心,便推出了她,她也就矜持着答应了。
 ·在同学面前因与段心生的关系让她有种隐隐的优越感,可这种优越感在她来段宅的一路上便被无形地打压成了自卑感·生来含着金汤匙的段少爷就算失去了妈妈也一样活得精贵,她永远都可望不可及。
 ·夏春换了个话题:“徐清誉有消息了你知道吗” ·段心生摇头,说:“你们还有联系呢” ·夏春说:“他前段时间联系我了,说他在南方,找到他爸了,他爸出钱给他投资做生意,赚的还不错。
他说南方的钱好赚·” ·段心生喝了杯果汁,不甚在意答话:“哦,那挺好的·” ·夏春见他兴致不高,便要起身告辞· ·段心生也不留她,把她送到门口,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来的”想起来也没办法,吴叔被段业叫出去了,家里有多的车他和王妈都不会开,最后他只好说:“要不你留这吃晚饭吧,等晚上吴叔回来了再让他送你。”
 ·夏春却说自己还有事,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回头见段心生还在原地站着,便朝他喊:“对了,我把你的电话告诉徐清誉了,他应该会找你·” ·段心生只挥了挥手,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郑心的葬礼办得很低调,毕竟死的不光彩·葬礼那天段心生的画本也已经画满,他在母亲的墓前烧了那本画本,风吹走了烧完的黑沫儿,盘旋着飞远了,又落下。
 ·段心生心里的愧疚与难过也随着这本画消散了,他抓着父亲的手对母亲说:“妈妈,我跟爸爸会好好的过日子,你一路走好吧·” ·“凶手还没有伏法,你妈妈怎么走得好” ·段业率先回头,看见郑沅推着郑老爷靠近,他皱着眉:“郑老爷子身体不好,这种场合怎么也来了” ·郑老爷瘦得皮包骨头的手狠狠拍打轮椅,阴鸷的双眼盯着段业,咬牙切齿道:“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把女儿交给你,如今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连葬礼都企图瞒着我” ·段业平静地说:“老爷子别是年纪大不记事了,当初令千金为什么嫁给我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没有义务对她负什么责。”
 ·“爸爸……”段心生拉了拉父亲的手,眼神恳求· ·段业刹住嘴,紧了紧他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爸爸说错话了。”
 ·郑老爷看在眼里,瘦的凹下去的眼睛闪了闪,他哄小孩儿般伸出手朝段心生笑:“乖孙儿,我是姥爷,快过来给姥爷看看·” ·那笑在段心生眼里不甚可亲反而有点可怖,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个轮椅上瘦削的老人当真是他只听说从未见面的姥爷吗 ·24.·段心生下意识排斥,段业率先替儿子挡住,说十几年都没来往如今也没必要认了吧。
 ·郑老爷冷笑:“我是他亲姥爷,你算什么东西” ·段心生越发讨厌这个全身充满了戾气的老头,少爷脾气上来,他站出来护着段业:“你又算什么姥爷再亲也没有爸爸亲,再说有你这么当姥爷的吗今天跑来闹什么,让妈妈走得不安宁” ·郑老爷被段心生这一番不打嗝的话“训”得有气撒不出,哆嗦着嘴巴憋出一句大逆不道,气得差点晕过去。
 ·郑沅给他又是吃药又是顺气,半天才缓过来· ·年上·段心生见人没事舒了口气,他去寻父亲的眼睛,段业也正笑看着他,似乎对他刚刚替他出头很满意。
段心生连那点愧疚也没了,咧嘴骄傲地冲父亲笑,他说好要跟父亲相依为命的,谁也不能欺负他们俩· ·段业恨不得把这窝心的小子揉进怀里,他也不管教育儿子要尊老了,就差在旁边给儿子鼓掌。
 ·父子俩这一来一去地,就是在告诉旁人· ·“我儿子真棒” ·“那当然” ·吴叔咳嗽一声,说:“先生,我先送少爷上车。”
 ·段业把腻死人的笑容挂在脸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车上去等爸爸·” ·段心生一走段业的笑便多了冷意,他对一直没说话的郑沅说:“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别让他出来吹风,好好在家里颐养天年。”
 ·郑沅皱着眉头,说:“小生说得没错,该吵该闹也不该是今天·” ·郑老爷沉声叫他,郑沅刚低下头,便挨了一耳光· ·“没骨气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说这句话” ·郑沅低眉垂眼,默默咽下嘴里的铁锈味,嘴巴抿的死紧。
 ·郑老爷继续说:“我今天不光是来送那不孝女,更重要的是让我们郑家的亲孙认祖归宗·我相信段总识大体爱脸面,这顶帽子戴了十几年我都替你臊得慌,总不能戴一辈子不舍得摘吧” ·段业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十几年就是阿猫阿狗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人而且……”他笑的风流,“你知道我荤素不计。”
 ·郑老爷风雨一辈子什么人都见过,什么话都听过,却是第一次听见如此背德的轻狂言论,并且如此轻易说出,他怎么敢…… ·“想骂我畜牲对吗”段业将胸前的葬花摘下来,轻轻放到郑心的墓前,说,“如果你们敢让他认郑家的祖宗,我就敢做。”
 ·“你也可以试试看他会不会相信我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妈妈没了,这个世界上他还能最信任谁” ·“当然,”他接着道:“只要他姓段,我们就永远是父子。”
 ·离开前,他拍了拍郑沅的肩膀,说:“郑家就一个孙子,我想你不会笨到给你儿子找对手·” ·郑心的葬礼过后段心生又开始上学了,他们开始分文理科,段心生只喜欢画画,便转到了学校特长班。
别人背着书包上学,段少爷却是背着画夹,也很少与人来往,真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 ·段业最爱看他这副打扮,有空便去学校接· ·段心生再不与父亲闹别扭,他愿意接就接,没空来就自己坐车回家,偶尔与夏春同路,话题永远离不开徐清誉。
 ·时间久了,段心生也开窍,原来夏春与徐清誉关系不一般呢 ·这种平淡美好的日子另段心生欢喜,脸上甚至多长了点肉,还是段业发现的,那时候他正在给段心生当模特。
他很享受这种时刻,可以肆无忌惮地将段心生锁进眼里,翻来覆去地看· ·模特当完便再也忍不住上手捏,脸上圆润弹滑,叫他放不了手· ·段心生恼怒地回捏,还要在父亲心口插一刀:“你也老了,看看,脸上的皮都起来了。”
 ·段业快四十的年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他平时注重保养,所以并不显年纪,昨晚才做得某个小情人下不了床·可惜此刻在他怀里的是他儿子不是某个小情人,所以他没办法用同样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他将儿子扛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拍他的屁股,佯怒:“爸爸老吗” ·段心生被打得哇哇叫,又叫又笑:“不老不老……我错了我的画笔……啊颜料甩你衣服上了……” ·段业放下他,就要扭头看背后,段心生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回屋,一边喊:“王妈王妈,爸爸又欺负我” ·儿子越来越放肆,段业却越来越享受这种越来越平等的“父子关系”。
 ·25.·郑心葬礼没多久,郑沅主动找上了段业· ·那时候岑纯正在为段业把明祥的项目交给小陆发脾气·明祥的招标会是他去的,这个项目的很多事也都是他一直在跟进,偶尔小陆参与进来他只当带新人。
 ·如今收购明祥已经十拿九稳,这时候段业却要他停下来,把项目全部交接给小陆·他如何能不生气 ·他当是小陆给段业下迷药,不能理解。
 ·段业却只说之前答应了小陆·岑纯冷笑段总泡人好大的手笔· ·两人争执不下,当事人敲门进来,说郑沅来访· ·段业将岑纯打发出去:“这次是我的不是,怎么赔罪你随意,想好了告诉我。”
 ·岑纯不领情:“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小玩意儿”他把小玩意儿几个字咬得紧,对着站门口的小陆,便生气地走了· ·段业招手把小陆叫进去,小陆规矩地站在他旁边,他笑着问:“知道岑经理为什么生气吗” ·小陆看着他的脸色,软下腰肢坐在段总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道:“因为我们这些小玩意儿呗段总,岑经理可在乎您的很。”
 ·段业捏他的脸,手在腰间流连,道:“这是吃醋了” ·小陆从他身上扭下来,脸颊有点粉红,望着别处:“段总,还有客人在外面等着呢” ·小陆偶尔的撒娇与吃醋都恰到好处,搔到了段业的某处神经,他说:“小东西,信不信现在把你办了” ·办肯定是办不了了,段总却是借职务之便,让陆秘书跪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给他吹了出来。
 ·完事之后他拍了拍嘴唇红润,气喘吁吁的秘书的脸,道:“乖,出去叫郑总进来·” ·小陆不敢耽误,稍微收拾了下便起身去开门· ·郑沅在外面等了半天,门开见小陆的情形也能猜到一二。
他的心里顿时稍微安定下来,今天就算段业不愿意将明祥让出来,小陆也是他的最后一颗棋子· ·对于郑沅的来访段业早有准备,他让小陆泡好茶水端进来,给郑沅倒了一杯,道:“郑总一定要尝尝我这个秘书的手艺。”
 ·郑沅尝了一口,点点头道:“确实不错·” ·段业笑道:“可不是,我算是捡到宝了·” ·郑沅翘起嘴角不明意味地笑:“恭喜段总。”
 ·“今天我来是想跟段总谈谈小生的事·”郑沅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趟出来本来是老爷子授意去探望小生的,半路我想还是先来拜访段总,至于小生那里还需不需要我去,就看段总的态度了。”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是谁的不言而喻,鉴定结果也很清楚,段业关上文件,笑道:“郑总有心了,小生那里就不麻烦郑总再跑一趟·”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我没猜错,郑总的目的是明祥。”
 ·郑沅说:“不错·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明祥我势在必得·只要段氏不出手·” ·段业点点头,干脆道:“没问题,明祥我现在交给秘书了,得问问他愿不愿意半途而废。”
 ·老板发话,没理由员工不同意,况且还是小陆,郑沅喜上眉梢,说:“那是当然,不能无缘无故让员工中断工作,他们的意见也是要听的·” ·待小陆进来,听说要将明祥所有相关工作终止,他先看段业,对方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是种放任的态度,再看郑沅,势在必得地等着他点头。
 ·他最后摇头,说:“不,段总,虽然您是老板,但是这么大的项目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至少应该开会让公司的股东来决定·” ·段业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说:“小陆说得对,明祥的项目股东们毕竟都出了钱,如今说停就停他们肯定有意见。
但是郑总放心,今天我就开会跟他们讨论个结果出来给你,你看行吗” ·郑沅简直又惊又怒,他压下火气,暗自瞪了小陆一眼,说:“如此我就等段总消息了。
不过段总记住,老爷子那里等不了·” ·段业笑的不置可否,便让小陆送客·他举着那份鉴定书看了半天,最后打电话给岑纯的秘书,得知岑纯在办公室摔东西,笑着说:“让岑经理在办公室等着。”
便拿着东西去找岑纯喝茶,他迫不及待地想跟人炫耀自己导演的这场戏· ·戏其实很简单,段业没怎么说岑纯便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怒气没了,怨气却还在,说着风凉话:“所以你早在小陆替你挡刀住院那天就知道他与郑沅有来往,睡小陆纯粹是顺水推舟,加上段总精虫上脑,把明祥的项目交给小陆也只是引出郑沅,并明白地告诉他小陆在你手底下翻不出个天,就算项目送他手上,他也不敢玩花样。”
 ·他最后总结:“段业,你太自大了·你这么玩下去小心出事” ·段业不置可否地笑:“点到即止,我懂。
郑沅走小陆这步棋完全没用,但是他今天改走小生这步棋……算是走到点上了·” ·岑纯说:“不就一份亲子鉴定,真假难辨,就算小生看到了,到时候你带他去弄一份,证明你俩是亲生的不就得了。
你还真打算把明祥拱手让人不成” ·“可人就是这样,一旦被触碰了某个开关,再拿东西堵,就算再完美严实,也会有嫌隙·我不想到那时候。”
 ·段业没有说出口的是,“父子”这层关系也是自己的某个开关,假如某天这层关系不复存在,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如常与儿子相处· ·26.·电梯里,郑沅满脸阴沉,与小陆保持了一段距离,讥讽道:“你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真跟男人睡出感情来了” ·小陆面带微笑,说:“你不要以为段业真会放弃明祥,政府十个亿的款项谁不想要” ·郑沅哼了一声,说:“那是你不知道他把这个儿子看的多重。
总之,我不管你给他吹什么枕边风,今天下午的会议我一定要个结果”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地下停车场,小陆站在电梯里对已经走出去的郑沅说:“郑总,我跟你保证明祥是你的,只不过不是今天。”
 ·郑沅回头,只来得及看见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小陆嘴角不明意味的笑,莫名让他觉得凉意渗人· ·而另一边,当郑沅背着老爷子去见段业的时候,郑老爷却自己去找了他的外孙,他并不信任郑沅。
 ·段心生起初是不愿意见郑老爷的,他还记得郑老爷对父亲的态度,并且他下意识排斥他的亲近——企图离间他与父亲的这种亲近· ·但是那老头一直等到了他放学,奇怪的是今天父亲也没来接,他不想与之纠缠不清,索性上了那辆一直跟着他的车。
 ·郑老爷目光笃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告诉段心生,就知道你迟早会上来· ·段心生简直有点厌恶感,他皱着眉头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郑老爷说:“知道你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我吗” ·段心生心说你还知道自己讨人厌。
他说:“有什么事你快说,我还要回家” ·郑老爷自顾地说:“因为你有感觉我会带你回郑家,离开段家·” ·“郑家我不会去我也不会离开爸爸,爸爸不会丢下我的” ·“这就由不得你了。
毕竟你是郑家的亲孙,却不是段家的亲儿子·” ·段心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匪夷所思地望着这老头,像看一个神经病:“你想孙子想疯了吧” ·年上·郑老爷被这不敬的话梗了一下,他耐着性子将手边的鉴定书扔给他,说:“都高一了应该看得懂吧你跟段业根本不是亲生父子,当年你妈妈在外面搞大了肚子,为了给郑家遮羞,就和段业结婚。
至于你亲爸,那是个畜牲,你不认也罢·” ·他接着说:“你要还不信,我就告诉你,段业生来就是同性恋,一个只喜欢男人的人如何让女人怀孕” ·他看着段心生每听完一句话就苍白一分的脸,瓷白得像是透明,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眼里闪着不可置信的破碎的光。
即使在这样神经几乎崩溃的时候依然如一件价值连城的白翡翠珍品,高贵易碎·他不得不感叹郑家优质的基因· ·“你一时不能接受不要紧·你只要知道,你不是段业的亲生儿子,他将来不会把财产留给你。
而回郑家就不同,你是郑家唯一的亲孙子,以后郑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骗人”段心生像是从幻境里清醒过来,他不断撕碎鉴定书,大声叫喊,“我不稀罕你的钱你不要想让我离开爸爸你这个老怪物神经病” ·郑老爷被亲孙当面骂这么难听,再也忍耐不下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段心生当即脸颊肿了起来,他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一拳头挥过去,红着眼道:“你算哪根葱居然敢打我” ·一拳头打完立刻开门下车,没走几步就被两人堵住了,驾着他回到车前,把他摁在地上,跪在郑老爷面前。
 ·段心生一边骂一边挣扎,肚子上挨了两拳,疼的他不得不绻下`身,再也叫不出来· ·郑老爷坐在车里用手绢揉着脸上的淤青,眼神阴冷地盯着段心生:“跟你亲爸一个德行没教养的小杂种我好好跟你说是看在你身体里流着郑家的血。
这是个吃人的社会,便宜少爷当久了,欠调教你以为段业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真把你当儿子养他是把你当暖床的养养熟了就吃的你骨头都不剩” ·郑老爷挥了挥手,让两个保镖放开段心生,他缓了缓语气,又恢复了亲姥爷的面目,甚至笑了笑,缓缓说道:“知道错了吧回去好好想想,是血脉亲还是虚假的亲情亲” ·他最后叹了口气,又换了语气说:“姥爷也不是故意逼你,但是姥爷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我不想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他喊段心生:“生生,你不会让姥爷失望的,对不对”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段心生坐在马路边的地上,行人很少,偶尔有车经过。
黑暗包裹整条街道,没有路灯,段心生感觉自己快被吞噬,他急需光亮,更加想念温暖,但是他连离开的力气都没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街道显得诡异而惊惧,段心生吓得一抖,立刻抓起手机,来电显示是爸爸。
 ·他感觉自己眼前立刻有了光·就要接通,他却犹豫了一下——他竟然犹豫了一下,他拧了自己一把,似乎在逼迫自己从那老怪物编织的荒谬幻境里出来。
 ·然后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那端立刻响起父亲的声音,急迫关切,还有点隐约的责备:“小生,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家” ·段心生心想他的太阳出来了。
 ·27.·段业接到司机吴叔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接受小陆哭哭啼啼的忏悔·他的本意原没有这么快与小陆摊牌,毕竟小陆是他的情人里最让他称心的一个· ·可明祥的项目他已经打算放弃,再与小陆虚与委蛇着实麻烦,便跟小陆说:“离开段氏,如果你还想跟着我也可以,我每个月会给你一笔钱生活。
如果你想离开,我现在依然会给你一笔钱·” ·小陆当即跪了下来,委屈又可怜:“段总我不明白” ·段业眼里起了冷意,有点可惜道:“看来你选择现在拿一笔钱。
我会让岑经理打给你,以后就……”他顿了一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叹了口气· ·小陆急切地抓住他的手,眼角泛红,跪在他面前仰望着他,楚楚可怜道:“段总,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对你……对你是真心的·我不要钱,不要段氏总裁秘书的职位,也不再与郑沅来往,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段业皱了皱眉,他有点厌烦这一套,如果小陆能红着眼跟他无理取闹一番,而不是委屈哭诉,或许还能在他心里敲一下。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吴叔的电话,问他是否今天去接了段心生放学·他这才知道儿子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却没回家· ·他再没心情与小陆纠缠,得知儿子的地点便驱车赶了过去。
 ·停车之前透过车灯就看到段心生狼狈地坐在地上,段业的心里一紧,心想这是被打劫了 ·还没下车,失魂落魄的段心生抬头看到熟悉的车,眼里立刻生出光亮,表情鲜活起来,手忙脚乱站起来往这边跑,却是没跑几步被自己绊倒了。
 ·段业赶紧几步跑过去,将儿子扶进怀里,好气又好笑:“怎么了这是,自己走路还能摔倒·” ·段心生一把巴着他的脖子,紧紧地箍着,把头埋进去,委屈的声音泛着水:“爸爸,你怎么才来,天都黑老半天了。”
 ·段业静静地回抱儿子,并不着急起来,他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于是笑道:“知道天都黑老半天还不回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这么狼狈” ·他最后一句问的很温柔,也很小心,怕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段心生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段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却只说:“爸爸,妈妈已经离开我了,你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郑心去世之后有段时间段心生总会挂在嘴边,似乎失去妈妈让他的安全感降低了很多,父亲在他的生活中占的比重更重了。
 ·段业的答案当然如故,他一把抱起缠在自己身上的段心生,亲了亲嘴边柔软的肌肤,道:“别胡思乱想了,咱们回家·” ·段心生的身体僵了僵,双股被段业的大掌包裹着,耳侧也有温润的触感,这些在之前本是父子俩很平常的互动,如今却让段心生神经绷紧。
 ·他从段业身上挣下来,站开了几步,偷偷觑段业,对方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如往常揶揄他:“现在会走路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掩饰着:“……画板还在地上。”
说着便回头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画板,再跑回来,擦过段业旁边回到车里坐好· ·段业只当他害羞,无奈地跟着上了车· ·行到有路灯的路段,段业转头才看见段心生肿起来的脸颊,他当即将车停在路边,把儿子的脸掰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眉头越皱越深,沉声问:“挨打了还是打架” ·段心生挡开段业的手,把脸往暗处藏,小声道:“打架……” ·段业气急而笑:“你现在都学会打架了”原来是闯祸了,怪不得一开始就在服软卖乖。
段业简直有点气自己,如此容易买他的乖·见段心生不说话,他也问不出个什么,两人各自沉默着一路回了家· ·到家吴叔王妈迎出来,连声问没出事吧,这么晚才回。
 ·段心生丢下一句先回房立刻上了楼· ·王妈只来得及扫到小少爷肿起来的脸颊,但是她怕是自己老花看错,有点不确定地询问男主人· ·段业不悦地哼了声:“还能干什么,在外面跟人打架。”
 ·王妈哎哟一声,拍拍胸口,连声喊阿弥陀佛,幸亏没出大事·便赶紧去给小少爷拿药箱· ·药箱找出来,经过客厅时,段业坐在沙发上说:“王妈,药箱给我吧,不早了你去睡吧” ·段心生把自己锁进浴室迅速洗了个澡。
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肿的像馒头的两颊,摁了摁,疼,这才不得不承认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是真的· ·他烦躁地将水拍到镜子上,直到看不见镜像·他告诉自己,你连爸爸都不相信却相信一个外人,蠢不蠢什么都没变,爸爸还是爸爸。
稍微定了定神,他光着身体出去了· ·门一打开一眼看见段业坐在床头,翻着他的画册·段心生立刻叫着退回去,崩溃地喊:“你怎么偷偷进我的房间” ·门外的段业诧异挑眉,他并没有说话,只对着关闭的浴室门越来越不悦。
 ·段心生没有拿衣服进来,又不想披着浴巾出去,想来想去,他又把刚换下来的脏衣服重新穿上· ·外面良久没有动静,段心生等了等小心翼翼地开门,看见段业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周围的气场不是那么愉悦。
 ·段心生有点心虚,他挪过去,又讨好地冲段业笑:“爸爸,你怎么进我房间都不告诉我,吓我一跳·” ·段业看着他又穿回那身脏衣服,压了压心里越来越强的不悦感,冲他招手:“过来。”
 ·段心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有点无意识的防备:“……你要干什么” ·段业的耐心完全用完,怒气濒临爆发边缘,他猛地关上药箱盒子,砰的一声骇得段心生又是一跳。
 ·他早该注意到这孩子今晚的反常,这种下意识排斥他又费力讨好他的反常· ·“说说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段业面无表情地说,又补充了一句,“不许撒谎。”
 ·段业这一问倒让段心生镇定下来·他不断在内心纠结不安,就是在怀疑父亲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否亲生,如果不是亲生,又是否真的如郑老爷所说,目的并不单纯,反而那样不堪。
所以,自己的存在到底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与其独自纠结不安,倒不如问个清楚明白,他抬起头,黑亮的目光直视着段业,带着豁出去了的莽撞,说:“今天段姥爷找我说了些话。
我想问你……那些都是真的吗” ·段业的手在听见段老爷几个字的时候便不可控制地抖了抖,他手握成拳,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变,不动声色地看着段心生。
 ·良久,直到段心生被看的心虚,他才平静地开口:“哪些” ·段心生原先积攒的勇气在段业沉沉的目光里消失殆尽,他吞吞吐吐道:“说……我不是你亲生的……还有……说你养我是为了……是为了……” ·他再说不下去,因为段业已经从床上站起来,慢慢逼近,他看到父亲眼里黑沉沉一片,看不到一点光亮,更加感受不到该有的温暖。
 ·他惊慌失措,急急后退,直至墙角· ·段业知道自己怒极攻心,心脏因此有点受不住的疼·他钳住段心生的下巴,力道不受控制,逼他抬头,冷声问:“为了什么” ·段心生心里发凉,全身抑制不住地抖,眼神祈求颤声唤:“爸爸……” ·段业似乎已经听不进他的呼唤,声音冷如冰块,眼神却很伤感:“你认为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操`你” ·段心生再也承受不住,大声哭叫起来。
 ·段业放开他,任由他滑坐在地·段心生哭得撕心裂肺,段业的手伸了伸,犹豫片刻又收了回来· ·他说:“如果你当我是你爸爸,我就永远是。”
 ·“如果你不相信我……” ·他的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完,只有叹息的余音淹没在段心生的嚎啕大哭里· ·28.·段心生哭得昏天暗地,等自己缓过神儿来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不断抽噎着,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了床上的药箱,他一时又忍不住鼻子开始泛酸· ·年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吧,爸爸本来是来帮你上药的,你却说些有的没的去伤他的心。
 ·他抹了抹眼泪,提起药箱去找段业·找遍了整栋别墅都没见到人,去车库看少了辆车,看来父亲已经离开了· ·是心灰意冷吗 ·段心生不敢深想,如果父亲对他真的心灰意冷,他是否明天就得卷铺盖滚回郑家,去面对怪异的老头。
 ·当晚段心生带着不安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吴叔和王妈,生怕他们突然告诉自己,今天不用回来了· ·直到吴叔将他送到学校,段心生终止憋不住,小声问:“吴叔,我晚上可以回家吗” ·吴叔不大听得懂他的意思,说:“少爷要我晚上接吗” ·段心生连连摇头,就失魂落魄地下车了。
 ·他在想要不要给父亲打个电话,又不太敢,他觉得以往的底气在知道自己不是段业亲生的以后就已消失殆尽· ·一路苦恼到了教室,直到课桌上躺着的一封信岔开他的注意力。
 ·信封很普通,摸起来有点厚,不像平时收到的表白信之类·带着疑问,他拆开信封,几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画面不是很清晰,却不难分辨入眼一片难以直视的肉`体。
 ·那是两个男人正在纠缠的画面· ·段心生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去,跑到洗手间,把自己锁进隔间,就要伸手连信封一起撕掉这不知道谁的恶作剧。
脑海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对· ·忍着羞耻,压着心跳,他再次将照片拿了出来· ·这次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是段业,赤身裸`体躺着,脸上有点红,虽然闭着眼,照片质量也不高,却依然抵挡不住他眼角眉梢蒸腾的欲`望。
 ·而他的手,轻轻放在下面那人的头顶,那个人正趴下面含着他的性`器,含进了一半,根部露在外面,赤红的一根隐藏在黑色的耻毛下面· ·段心生转身就吐了。
 ·一边吐一边迫不及待地将信封连着照片撕了粉碎,冲进下水道· ·直到胃里的早饭吐个干净,他才虚脱般地坐在马桶上发呆,过了很久有人敲隔间的门,他吓得弹起来,又转身检查了下,确定东西都被冲走,就让了出去。
 ·顶着一团乱麻的脑袋上了一天课,放学机械地随着人流走出校门,看着校门口车来车往,他迷茫了,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段心生,怎么站这里发呆” ·夏春将他从迷茫里拉出来,看着他的脸色,担忧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段心生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夏春有点尴尬,又说:“你是在这里等你们家司机来接吧那我回去了·” ·段心生叫住她:“我能去你家吗” ·看着夏春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又解释道:“我回不了家了,今晚能先去你家吗” ·夏春的家在这个城市很普通的老式小区里,顶楼,白天的太阳晒过之后进门感受到一股热浪。
 ·夏春的房间有空调,老旧的空调发出恼人的噪音,制冷效果并不好· ·两个青少年并排躺在并不宽大的床上,少年心事重重,翻来覆去,胸口总有一股压不下去的火。
 ·旁边的女生安静地翻了个身,面对少年这边,轻声问:“你睡不着吗” ·段心生也翻了个身,面对女生·外面的路灯透进来,女生的脸在此时显得特别温柔,眼睛也温软地看着自己,吐出的气甚至能感觉到淡香,应该是薄荷味的牙膏。
 ·周围一切都变得旖旎缱绻,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的很轻,说:“你也是吗” ·他没有听到女生的回答,只感觉到薄荷味越来越近,最后与自己的嘴唇相贴,鼻端清凉一片,感觉很不错。
 ·接着一只柔软的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里,轻轻地揉`捏着他的下面,他感受到自己慢慢变硬·薄荷味的软唇渐渐下移,他的阴*被掏出来,他自己忍不住抬头看,柱体笔直地站立在一片稀疏的毛发里,顶端被- yín -液浸湿显得滑溜溜的,整个东西发红。
 ·他情不自禁想起今天照片上的同样的东西,那也是勃`起的状态,虽然看不到全面却明显感觉到比自己大一圈——然而这东西竟然在别人的嘴巴里那人还满脸享受 ·当夏春将他的性`器含进去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推开她转身跑进厕所,再次吐了。
 ·真脏 ·等段心生吐完回去,屋里气温也已降下来·夏春面对着墙壁那边躺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屋顶,那里有屋外树叶婆娑的影子,像鬼影一样浮动。
 ·“对不起,我刚刚不舒服·” ·睡前最后一句话,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早上段心生是被吵醒的,夏春已经不在房间,外面传来她的尖叫声,以及男人打骂声。
 ·他赶紧起来出去,入眼便是夏春被一个中年男人压在脏乱的沙发上,衣服被扯破,男人揪着她的头发一边打她,一边骂的不堪入耳· ·段心生赶紧过去推开男人,男人没有防备,被推倒在地,醉醺醺的眼睛望着段心生,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家”说完兀自躺在地上说着醉语。
 ·段心生把夏春拉起来护在身后,不管地上胡言乱语的男人,问:“这是谁为什么打你” ·夏春披头散发情绪激动,尖叫一声挣开他,随手捞起地上掉的烟灰缸就往躺在地上不动的男人身上砸,被段心生抬手挡了一下,烟灰缸砸偏了,她不死心,被段心生箍着也不断地往前窜,眼神疯狂,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冲上去杀了这个人:“狗屎畜牲我迟早要杀了你” ·段心生把她推进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那人,把女生抱进怀里不断安慰,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很久夏春终于安静下来,她抱坐着腿坐在床上,告诉段心生:“那是我后爸·我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我,我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八年,他打我骂我八年。
十三岁那年开始……他借着醉酒跑到我房间……强`女干了我·” ·“那你怎么不离开”段心生很心疼她。
 ·夏春将下唇咬出血,她眼里噙着泪,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望着段心生苦笑:“离开离开谁养我谁供我上学” ·“我知道自己脏,不自量力地喜欢你,你是段少爷,不会理解我更加不会看上我。”
 ·段心生抓着她的手,道:“不,我理解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段少爷,而且……”他没有说出口,他怎么说的出口自己的爸爸对他同样抱着肮脏的心思只不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被他察觉出来,并且逃了出来。
 ·“我们一起离开吧”段心生觉得自己如今与夏春同病相怜,理应一起逃离这个让人伤心的是非之地· ·夏春愣住:“去哪儿” ·“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29.·段业并不知道儿子整晚没有回去,并且还在谋划离家出走,他自己遇到了麻烦事,让他意想不到也措手不及的麻烦·这麻烦让他无法分身去管儿子,直到他从这个麻烦里抽身,段心生早已带着夏春直奔南方。
 ·没错,两个小青年商量下来,决定去投奔徐清誉,传说中已经在南方找到亲爸并开始做生意的徐清誉· ·而在这之前,段心生甚至趁着一个午后休息的时间回去了一趟,因为他猜想这个时间碰到人的机会最小。
 ·王妈一般这时候在午睡,吴叔白天在外面跑车,而那人,白天应该是见不到人的· ·果然他回去的时候别墅安静一片· ·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如今回家,还要如此偷偷摸摸,并且要被迫离开。
他都不敢跟王妈吴叔告别,收拾行李也得自己动手,想到这些,他既感委屈又厌恨,罪魁祸首都是那人的错 ·离开之前他给母亲上了支香,想到母亲结婚这么多年来被冷落,就算之前在外面找情人也是情有可原了,还为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他越发觉得歉疚不已。
 ·正鼻子冒酸气,王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小少爷,你回来了” ·段心生把箱子往身后藏,王妈神情有点憔悴,看到了他的动作,问道:“小少爷这是要出远门” ·段心生知道瞒不过,他走过去抱着王妈撒娇:“王妈,我要走了,我舍不得你和吴叔的,你别告诉别人。”
 ·这个别人自然是这个家的男主人·王妈很着急,道:“小少爷是听说先生在外面的事了吗那些都是外面的人乱讲,做不得数的。
这个时候小少爷怎么能走呢” ·段心生立刻拉下脸,小声道:“我可不是听说,我就差亲眼见到了·” ·他又说:“王妈,我不是段少爷了,我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圈着当玩物养的‘少爷’了段先生的恶心事我也不乐意听,如果你还疼我,就放我走吧,就当今天我没回来的” ·“你要去哪里”王妈年纪大了,有点跟不上段少爷的节奏,只抓住最重要的,说,“先生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个离开,会伤心的。”
 ·“我管他伤不伤心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一想到他的那些恶心事就想吐” ·“你还让我怎么在这个家里待” ·段心生连珠炮似的发泄让王妈惊吓得说不出话,她的小少爷就算发脾气也是委委屈屈无伤大雅的,何曾如此满目憎愤歇斯底里 ·她喏喏半天,只得说:“可先生是真心疼你……” ·段心生却只是冷笑:“他疼我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去问他。”
说完再不愿留下,托着箱子就走了· ·王妈被他那冰冷的笑冻住,她感觉她的小少爷变了,再也不是之前绵软可人的小少爷,像是被恶鬼缠身一般· ·她惊惶地往外跑,只能在门口看着腿长的小少爷越走越远。
 ·“可是你到底去哪儿啊” ·她喊出这一句,对方远远地停住,大声道:“去南方,我有朋友在那边·王妈,我会想你的” ·王妈兀自在这边红了眼,无奈摇头叹气,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道:“散了,这个家算是散了……” ·另一边,段业被接二连三的麻烦缠身,其中一件便是网上曝出他与同性的一段激情视频,接着便有言论说他之前那段婚姻也是有名无实,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同性恋。
本来这些言论没什么大不了,他又不是靠名声吃饭,股价有所下跌但并不厉害· ·但是接下来段氏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段业还没来得及控制舆论,便被抓了。
 ·岑纯请了有经验的律师,才知道问题出在明祥的项目上· ·本来段业已放弃了明祥,但不知为何段氏的财务报表依然被提交了,并且被查出段氏近三年账目有问题,涉及数额巨大。
虽然去年不知为何把这个空缺补上了,但这个责依然得担· ·段业和岑纯都心知肚明这是被小陆给摆了一道,却依然很奇怪去年陈正明捅的这个窟窿怎么被小陆抓住了。
 ·“我还以为去年也算补救的及时,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岑纯已经懒得说,现在也不是数落人的时候,要责怪起来还得怪他当初招了这个小陆进来。
 ·“我跟陈律师商量了,这事不麻烦,交足够了罚款就问题不大·但是段氏的股票最近跌的厉害,股东们都要翻天了·” ·年上·段业只是笑:“我怎么觉着他们就等着这一天呢” ·岑纯说:“你还笑得出来看你以后还玩不玩。”
他到底没忍住,只是看着段业心不在焉的表情,多少话也忍了回去· ·他了解,段业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轻松,出事之前他半夜找自己喝酒,醉得一塌糊涂,对他说:“他就是这么看我的我养了他十几年,就这么往我心口捅刀子” ·他的不安又起来了,如同现在。
 ·他站起来,准备出去,段业像是反应过来,道:“要走了” ·“不走你留我吃饭外面还一大摊乱,段总倒是在这里躲清静。”
 ·段业无奈地笑:“有什么气尽管在我这里出,到了外面就要不断受气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岑纯哼道:“又不是没这么过过。”
 ·出去之前,段业又叫住他:“如果小生问起来,就说我去外地了·” ·没等岑纯说话,他又补充道:“算了,就实话实说好了。”
 ·他想起之前被陈正明刺伤,小东西柔顺关怀的眼神,也许他知道自己出事就主动心软了·苦肉计自己也不是没用过· ·可他没想到这次的苦肉计并不顶用,等他从里面出来,才被告知段心生已经离开本市。
 ·他的心肝宝贝不仅不关心他的死活,甚至连离开都是背着他,躲瘟神一样从他身边逃开· ·如此决绝狠心的小混蛋 ·30.·段业心里的小混蛋带着对自由的憧憬与向往来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然而他并没有过上预想中的日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的自由以另一种方式被禁锢了——他被骗进了传销组织。
 ·徐清誉的“亲爸”为首的传销组织· ·当他们的身份证与手机被收上去,并且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候,段心生才知道,他与夏春一起被徐清誉骗了,徐清誉所谓的父亲的生意,根本就是在骗人。
 ·他们让他给家里打电话要钱,他不肯,说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好说歹说都没说通,之后他们开始不给他吃饭,打他,不断地在他耳边灌输要他如何跟家里要钱。
短短一个星期,段心生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偶尔精神恍惚· ·当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段心生点头,说:“我要先见徐清誉·” ·等他见到徐清誉的时候对方并没有他预想的愧疚不安,反而很是轻蔑地望着他,似乎在说你也有这一天。
 ·段心生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但是他依然希望能从徐清誉这里得到帮助,他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在这个鬼地方每多待一分钟,就让他多一分绝望,他只好低声下气地请求:“求你让他们放我走吧,我的钱都给他们了,我是离家出走的,家里不会接我电话的。”
 ·徐清誉不为所动,他甚至冷哼了声,道:“你是不是已经睡过夏春了” ·段心生愣住,“你说什么” ·徐清誉接着轻蔑地笑:“原来已经是一只被搞过的破`鞋。”
他蹲下来抓着段心生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阴狠道,“还以为我跟读书那时候一样傻,看你俩眉来眼去就知道怎么回事,还一起跑到我面前来,炫耀吗” ·段心生被扯得惨叫,他没有吃饱饭,没有力气抵抗。
 ·“除了这张脸比我好看点,出身比我好,你还有哪里比我强离开你那个爸爸,你就是个离了笼的金丝雀,翅膀都震不起来,我看你还怎么扑腾” ·“你把夏春怎么样了”段心生从疼痛的间隙里问道。
 ·“能怎么样,那就是个婊`子,跟你谈恋爱还企图勾`引我,说喜欢我·”徐清誉嘲讽道:“可能你不知道她背地里给你戴了不少绿帽子吧” ·“呵呵,呵呵呵……”段心生发出莫名的笑,越笑越大声,惊的徐清誉放了手,他怜悯地望着徐清誉,说:“你真可怜。”
 ·“我和夏春什么都没有,你爱信不信·” ·“那她为什么已经被……”徐清誉不信· ·段心生虚弱地趴在地上,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饱饭了,他很想念王妈做的饭。
饥饿让他更加懒得理人,只说,“她的事你自己去问她本人,她愿意告诉你自然会说·” ·徐清誉怀疑地望着他,与段心生坦荡的眼神对视半晌,急忙转身跑了。
 ·见完徐清誉段心生已经彻底死心,他现在只有给家里打电话,依靠那个他并不情愿依靠的人· ·段宅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段业的电话也打不通,他既庆幸又失望,他是不愿在这时候主动找段业的。
谁都觉得他是一只被段业圈养的金丝雀,离了笼子就好像不会飞·如今他逃了出来却落到这副境遇,叫他哪里有脸回头再去求他· ·监控他的人又要他打别的亲人的电话,没办法,他只得从电话簿里找到郑沅的电话,拨了过去。
 ·教他打电话的人让他说自己离家出走了,现在在外地闯了祸,需要五万块钱摆平· ·郑沅犹豫道:“离家出走” ·段心生好不容易联络到外面的人,他知道郑沅不喜欢自己,生怕他就这样挂了电话,因为着急带了哭腔:“姥爷在吗我想跟他说。”
 ·他听见郑沅似乎笑了一下,说:“你姥爷病危,估计没空管你·” ·段心生的心渐渐往下沉,他听见郑沅说:“需要五万块是吧,我考虑一下。”
接着就挂了电话· ·那些人并不放弃,郑沅这边有戏便让他每天给郑沅打电话,与他软磨硬泡了两天,郑沅答应汇钱给他,前提是要他主动放弃一份遗嘱。
 ·段心生并不关心什么遗嘱,他的思维已经麻木了,没办法自主思考,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拿到钱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们喜不自禁地把汇款账号发给郑沅,段心生在旁边呆呆地坐着,平静地问:“钱打过来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那人说:“走什么,你的钱在这里,就应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干,不然我们成了什么敲诈勒索,那是犯罪,犯罪的事我们可不干。
只要你好好听话,跟家里多要点钱,今后赚了钱大家分,不会亏待你的·” ·“晚上给你买鸡腿饭,明天再给你有钱的老爸打电话,这次多要点·” ·段业的电话照常是打不通的,又过了一个星期,段心生如常地拨打这个电话,这次却通了。
 ·当电话那头响起段业疲惫而低沉的声音的时候,这边监听的人立刻来了精神,催促段心生赶快说话· ·“……小生是小生吗”段业的声音变得焦急。
 ·而段心生已经麻木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嗖地像被充了电一样,连接了他的五官六感,接着便有汹涌而来的委屈冲撞着他的心口,他开不了口,眼泪率先落了下来。
 ·旁边的人立刻掐断了通话· ·当晚段心生被罚没有晚饭,他也吃不下去·躺在这个阴暗的出租房里,打着潮湿的地铺,天气炎热,屋里散发着难闻的嗖味,他闻到自己身上因为长时间不洗澡而散发着跟这屋子一样的味道。
 ·最开始他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时间久了发现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偷偷逃跑过,最后都被抓回来打一顿· ·后来他就麻木了,每天吃着难吃的盒饭,接受着莫名的“思想教育”,打着例行的电话,睡在阴暗潮湿酸臭的通铺房里,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放了自己。
 ·段业的这一通电话让他的神经再次感知到了痛苦,他不该过这样的日子,他本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家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会沦落成现在的样子 ·这一切都怪他的家长家长要惯着他,却又故意不教他外面的险恶世故,让他离不开家长营造的温笼,离开了就必然要受这样的苦。
可家长既不愿让他离开,却又做一些让他不得不离开的事·他现在走了,在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受着苦,家长是否有一点着急和后悔 ·肯定是有的,他想到这一点,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段心生想到第二天还要给家长打电话,就有点辗转难眠· ·正当他睁着眼睛犯愁的时候,屋子里有人大声喊叫警察来了有人一窝蜂地往外跑,有人懵懂没睡醒。
 ·段心生趁乱跑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他不敢耽误,卯着劲儿往一个方向跑,长时间的饥饿让他很快体力不支,他头晕眼花地坚持着,终于看见前面有灯光,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他最后摔倒在了那辆车的前面。
 ·晕倒之前,他看见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甚至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31.·狗血预警 ·============ ·段业在里面关了半个月,出来外面简直换了个世界,儿子离家出走,段氏几个大股东联合闹事。
之前为了保他动了不少他在公司的股份,另外因为他接二连三的丑闻已经让段氏的股价爆跌,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逼他让出段氏董事长的位子· ·段业却没有心思跟他们打拉锯战,他巡视一圈在座的股东们,眼神威慑:“也是辛苦你们苦心经营这么久,这位置我要是不让怕是要引起人神共愤。”
 ·“我也不让你们难为,今后我的股份交给岑经理,这样一来岑经理应该是段氏最大的股东,如你们所愿,我让出董事长的位子,由岑经理担任·” ·他笑得肆意,来到岑纯面前,不管岑纯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说:“岑董事长,今后段氏就交给你了。”
 ·岑纯无语,对着段业把白眼翻出花样,咬牙小声道:“你玩儿什么” ·段业只当作没听见,他兀自甩下`身后炸成一锅的股东们,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岑纯早憋不住,立刻跟出去,追上他:“你搞什么怎么不事先跟我对好词” ·段业走的很快,头也不回:“要对什么词对了,待会我就让律师把股权转让协议弄出来,我签好了让秘书送给你。”
 ·“可别觉得你占了我大便宜,段氏现在这一大摊乱,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岑纯拦住他,正色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撇开段氏的烂摊子一走了之” ·段业回答得很干脆:“没错,你就当帮我个忙。
小生有消息了,我必须赶过去·” ·岑纯看着他,不再说话·他见识到了段业得知儿子不见了的消息时的狂躁不安,那不是他认识已久的业哥,但是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岑纯却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了。
 ·段业本就是一个胆大肆意又非常有分寸的人,最后到底该如何对待他养了十六年的宝贝,他没有立场担心也无权过问· ·他明白现在就算段氏要破产,也阻止不了段业现在去找儿子。
 ·他最后只说:“段氏我先帮你看着,等你把小生接回来我再还给你·” ·段业昨天尝试着回拨那通电话,却打不通,派人查了下,是通过网络打出来的,来源于南方的D市。
 ·恰巧这时候郑沅给他打电话,说知道小生现在的情况,他已经报了警·段业想到小混蛋情愿先打电话找他不甚亲密的舅舅寻求帮助都不找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晚他就得到消息,警察查获了那个传销窝点,解救了好几个小青年,其中就有来自他们市的两个学生,一男一女· ·那就是他的小混蛋和那个拐走他的女学生没错了。
 ·上午交待完了公司的事情,他下午就立刻飞往D市,直奔警察局领人,可警察给他看的两个学生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宝贝· ·年上·段业的焦躁无处发泄,一拳头打裂了警局里的茶几,手上鲜血淋漓,他眼神冰冷地望着两个被吓坏了的小青年,问:“段心生人呢” ·有警察过来拦他,怕他闹事,段业推开他,声音像含了冰,问道:“我现在只要找到他就不计较你们把他骗来离家出走的事,现在,你们告诉我,他人呢” ·夏春被吓得哭出来,她抖着声音,哭着说:“我们被警察带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呜呜,我对不起段心生,都是我不好,我们不该一起跑出来的……” ·段业被她哭得暴躁顿起,旁边的警察生怕他再砸坏警局的东西,急忙把他领出来,安慰他:“段先生也别太着急了,兴许是您儿子害怕躲起来了,我们警方会在那附近加派人手帮你找人的。”
 ·段业虽然来之前已经找人打通了关系,但是如今远在他乡,办事总归没那么方便·他只能拜托他们尽力帮忙找,自己也不能闲着,弄了辆车打算去那附近找。
 ·没想到他刚出警局,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不敢大意,停车专心地接起来:“哪位” ·“段总现在应该来D市了吧是不是没见到儿子所以很着急” ·段业呼吸骤紧,沉声道:“小陆” ·小陆呵呵地笑:“难得段总还记得我的声音,真是令人唏嘘呢” ·“小生在你那儿”段业不自觉抓紧了手机。
 ·“对呀,我这不打电话告诉段总呢嘛,您呀,反应总是这么快·” ·“对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宝贝儿子现在睡得可香了,看起来甜津津的,这么诱人的宝贝儿你怎么舍得让他往外跑,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所以啊,段总您快来把他领走吧” ·“对了,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要不然坏人知道了,你的宝贝就危险啦” ·小陆像是在跟段业叙旧,声音和煦不紧不慢还撒着娇,然而这声音在段业耳里更加剧了他的不安。
 ·段业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发动车子,说:“我不告诉别人,你把地址告诉我·” ·段业对D市不熟,好在小陆给的地址并不难找,那是一个旧码头,旁边荒无人烟,靠近海岸的地方耸立着一些礁石,海浪很大,吹打着礁石,发出的声音显得周围空旷而宁静。
 ·段业跑到码头上放眼望去,并没有看见小陆,更没有看见段心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陆的电话:“我到了,你们人呢” ·接着他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段业转过身,看见小陆开着一辆车从远处的灌木丛里出来。
段心生嘴巴被封住,被绑坐在副驾驶,头发被海风吹起,脸上的伤显而易见· ·段心生看见父亲,呜咽着挣扎起来· ·小陆按住他,冲段业笑道:“段总,好久不见。”
 ·段业几乎要咬断牙齿,他眼神像刀子落在小陆身上,说:“小陆,我自问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不薄,我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你需要钱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小陆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说:“段业,你别的都很好,床上功夫也特别好,对不对小生你见过的·就是自大这一点很不好,哦,还有一点,冷血。”
 ·小陆眼神蓦地变冷,森然道:“我今天就要你为之前的冷血付出代价” ·段业越发不解,问:“你到底是谁” ·小陆哈哈大笑:“段总,我姓陈,叫小陆,陆是名字,不是姓氏,你总记不住。”
 ·“……你是为了陈正明当初陈正明落的那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这怨不得我·” ·“他咎由自取没错可小齐有什么错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吃了多少苦才熬到匹配的骨髓,可就是这时候你切断了他的医疗费来源,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罪魁祸首的人就是你” ·他本来想利用陈正明的资金漏洞搞垮段氏,让段业尝尝坐牢的滋味,没想到到头来段业只是交了罚款,如今还能好好地做他的段总,凭什么 ·小陆眼里显出一丝癫狂,后又浮现温柔,他望着远处的海面,嘴角噙着笑,说:“小齐最喜欢海,他之前一直在跟我说,等他病好了就跟我一起来看海……可是他连这点愿望都实现不了……” ·话刚说完,他突然猛地发动车子冲向段业,段心生吓得闷叫一声,紧闭双眼。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他急忙睁开眼去寻段业,看见段业没有被撞到才舒了口气,接着他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目眦欲裂地瞪着小陆,嘴里不甚清楚地怒吼:“你这个变态” ·小陆直接一巴掌甩得他头晕眼花,他凑近段心生,说:“你不是讨厌他嘛,都离家出走了,还在乎他的死活干嘛” ·他又调转车头,对着段业道:“段总,你再躲的话,这车子说不定就开海里去了。
你愿意看着你的宝贝儿子沉海吗” ·段业喘着气爬起来,他看着小陆,说:“你要报复的是我,与我儿子无关,你把他放了,我让你绑。”
 ·“啧啧啧,好一出感人的父子情深·”小陆摇头叹道,“我又改主意了·我要你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说完车子极速地往高处冲,那里是海边的一块断崖,汹涌的海浪用力地拍打着断崖下面的礁石· ·小陆将车停在半路,拖着被绑着手脚的段心生往断崖处走,到了崖边,他转身对追上来的段业说:“站住最后看一眼你的宝贝儿子吧,今天风大浪大,指不定被吹哪儿去了——唔” ·段心生趁他不注意,低头跳起来一脑袋撞到小陆的鼻子,段业看准时机箭步冲上去将小陆拉离段心生身边,再连续几拳头下去,将小陆揍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他这才赶紧跑到段心生身边,拿掉他嘴里的东西,段心生得了声终于哭叫着喊爸爸,段业连声安抚儿子没事了没事了,一边捧着儿子青肿的脸不断亲吻,他失而复得的宝贝,简直不知道如何亲吻才能表达他内心的酸胀。
 ·最后他封住了他的宝贝不断哭叫着喊爸爸的嘴巴,辗转舔舐,舌头滑过牙龈,舔过上腭,长驱直入安抚里面颤抖的舌尖,勾着它来到自己嘴里,安抚自己重新归位的心脏。
 ·段业吻得动情忘我,直把段心生的脸憋得通红才放开,段业喘着气,怒道:“离家出走……回家收拾你”就要去解段心生的手脚。
 ·段心生从混沌的脑袋里得出一丝清明,还来不及消化刚刚那咸湿的吻,就看见不远处小陆坐进了车里,他满脸是血地露出可怖的笑容· ·“爸爸小心”车子发动的瞬间,段心生只来得及叫出这句话,接着便被段业一个大力退推向一边,他沿着山坡滚下来,头顶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透过朦胧的视线他看见父亲的身体与车子一起飞了出去,又落下来,掉进了汹涌的海浪里· ·他感觉黑暗笼罩了他的整个世界· ·32.·段心生梦到了十三岁生日那天的场景。
恰逢他升初中,家里给他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会,但是他记得自己并不开心· ·那天早上他穿上帅气的燕尾服,父亲单膝跪在他面前,托起他一只手亲吻,表情虔诚又揶揄:“我的小王子,今天希望得到什么生日礼物,臣下都将满足你。”
 ·他那时候脸虽然是红的,但依然俯视着父亲,一本正经道:“如果不能令我满意该当何罪” ·父亲眼带笑意望进他眼里:“但凭处置。”
 ·在这之后心情一直都是愉快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呢 ·对了,他找不到父亲· ·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大人们都在喝酒逗乐,他从同龄人的游戏里回神之后便没见了父亲。
 ·他询问母亲,母亲从一群男人的包围里抽出一丝不耐,告诉他可能在楼上· ·他窃喜父亲是否在准备给自己惊喜,便偷偷上楼去找·找了几个房间都没人,他喝了点果酒有点头晕,便随便找了间房的沙发躺下。
 ·没躺多久,房门从外面打开又关上,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正高兴,可父亲的话却让他下意识藏匿自己· ·“小骚`货,想了我一晚上了吧”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软绵绵地呻吟着:“好哥哥,快给我……” ·一阵窸窣摩擦声,啧啧的亲吻声,肉`体的撞击声,两人的呻吟声……段心生躲在沙发靠背后,那些声音争前恐后地往他耳朵里窜,里面还夹杂着父亲沉沉的叹息声,他像只受惊的小雀,忍不住扑棱起了翅膀,撞倒了花瓶,打开了房间的灯。
 ·在门口赤身开干的两人受到了同样的惊吓,一个惊叫着扑到另一个怀里· ·他满脸讽刺恶毒地望着父亲笑:“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话未说完,拿起手边另一只花瓶扔过去。
 ·没砸中,段业带着怀里的人闪到一边,推开那人叫他穿衣服出去·他只在看见段心生的一瞬间有惊讶,随即平静下来,倒是先声夺人:“你偷偷躲在这里干什么” ·“来收你的礼物啊”他依旧在笑,“你猜我对这个礼物满意吗我告诉你,我觉得很恶心,很肮脏,很想吐” ·“我十三岁你送我这么大个礼物,成年你是不是要送一个更大的啊你恶不恶心” ·他发泄完就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他作呕的房间,可冲出房门的时候被父亲拦住:“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火气已经烧到了太阳穴,耳朵鼻子都快冒气了,哪里能分神感受到父亲已经濒临怒气的边缘。
他不断地试图挣开父亲的钳制,嘴里依然毫不留情:“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然后就被揍了· ·二话不说,脱了裤子开打。
 ·他一开始扯开嗓子大喊杀人了,后来只有哇哇求饶,却也不顶用,父亲铁了心要揍他一顿· ·直到他哭都哭不出来,父亲停了手,问:“知道错了吗” ·他抽噎着:“知……道……” ·他哪里知道,只等父亲放了手,马上逃开,大喊:“我没有错你这个法西斯恶棍流氓我讨厌你”生怕再次被抓住,急忙往楼下跑,却在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二楼滚了下去。
 ·宾客哗然·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父亲歉疚的眼正望着他,他像刚从晨间苏醒,懵懂地问:“爸爸,我的礼物呢” ·段心生醒了过来,入眼一片白色,他稍微回想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在医院。
转了转眼珠,看见王妈在旁边打盹· ·他轻轻摇醒她,开口便问:“王妈,爸爸呢” ·王妈先是看见他醒了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接着便黯然抹泪,她摸着小少爷的头发,安慰他:“小少爷别着急,先生会找到的。”
 ·段心生心里一梗,之后才从王妈的话里得知那场事故里小陆当场死亡,而段业掉海失踪,生死未卜· ·他点点头,说:“我相信爸爸·”便不再找爸爸,又闭眼安静地睡着了。
 ·段心生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出院那天岑纯带着律师来了· ·他拿出一叠文件给段心生,说:“这是业哥的遗产交接,你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
另外,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之前业哥交给我保管的,本来我说等他接你回来就还给他,现在直接还给你是一样·没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签字了·” ·年上·段心生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岑纯,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我爸爸的东西你还给他本人就是,为什么要给我” ·岑纯沉默片刻,他在段心生旁边坐下,握住他精瘦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小生,警方搜寻了一个礼拜没有结果,已经判定他死亡,就算找到了,也是被泡浮肿了的尸体。
你爸爸已经死了,你长大了,该学会承担责任了·” ·段心生猛地推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浮起一个冷笑,嘴角梨涡若隐若现:“胡说八道” ·他站起来,说:“我回家了,爸爸如果回来会去家里找我的。”
 ·岑纯站在原地不再说话,他看着段心生用力挺直的脊背,少年的天已经塌下来了,脊背挺的再直,也太脆弱,经不起任何压力· ·他叹道:“段业,就算这次你是故意玩儿我们我也不会揍你……你是认真的吗” ·赶上暑假,段心生可以窝在家里,除了正常的吃饭睡觉,他每天把自己锁在书房画画。
 ·他已经画满了八本画册,画到第九本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他回头,父亲站在门后,身上穿着那日在D市的一身,脸上有点风尘,却依然帅气飞扬· ·段心生立刻扑上去,紧紧抱着父亲,脸埋进父亲的脖子,偷偷地掉眼泪:“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段业强壮的胳膊轻易把他抱起来,手掌拍打他的屁股佯怒道:“怎么这么轻,不好好吃饭吧,该打。”
 ·段心生双腿缠着段业的腰身,呜咽着:“你不回来我就不好好吃饭” ·段业轻笑,看到了地上的画册,问道:“这是画的什么呢这么多。”
 ·段心生赶紧从他身上扭下来,收起散落一地的画,企图把他们藏起来· ·段业抓住他的手,就着把画递到眼前,眼里风流逆转,似笑非笑道:“看来我的宝贝儿想我想得不行,都睹画思人了。”
 ·段心生伸手要去撕那画,恼羞道:“呸,想得美你,我画着玩儿的” ·段业率先抢过来,又嘴快在他的宝贝儿红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如水:“宝贝儿,我也很想你。”
 ·段心生快要沉溺在这温柔里,他的眼睛又开始淌泪,流泪之前,他扑上去一口咬在段业的嘴唇上:“你骗人” ·段业“嘶”的一声受痛,他捏着他的下巴稍微退开,将他锁进眼里:“我不骗你……”话音落进两人相缠的唇舌里。
 ·33.·段心生张着嘴任由段业进攻,他的舌尖被吸得微麻,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种不舒服感让他动了动舌头,闭上嘴巴吞咽,却引来对方更深的舔舐。
 ·他感到自己全身酥麻一片,下`体硬得发胀·上衣被除了下来,嘴巴得以喘气,尖俏的下巴落入对方嘴里,大手抚上左胸的肉粒,掌心有硬茧,刺激得他抻起脖颈呻吟。
 ·他听见身上的人一声轻笑,另一只手滑进裤带,隔着内裤抚弄他的下`体· ·他感受到自己内裤湿了一片,羞耻地并拢双腿,又被撑开,身上的人将大腿挤进他颤抖的两腿之间,安抚地亲吻他。
这次他学会了回应,舌头被带着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口腔,引着在那里不断探索· ·他呜咽着将另一边的肉粒送到对方手里,扰人的内裤被他退了下来,柱体笔直地翘着,顶端流着亮晶晶的液体,正对着自己。
 ·他急促地喘着气,一个翻身,反将人压到身下,伸出手一粒粒地去解对方的扣子·动作缓慢,细长的手指不经意拂过手下肌理结实的胸腹,引得对方沉声叹息,他受到鼓舞,一鼓作气解开皮带,隔着裤子感受到对方下面的粗大。
 ·他停下来,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紧张与期待望着对方,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说:“你喜欢被人咬那里是吗” ·他被压下来横扫了一遍口腔,对方微眯着眼,眼角眉梢闪着风情,笑道:“我最喜欢被你咬。”
 ·他全身过电般地一抖,热量迅速遍布全身,聚集到下`体,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将挺翘的阴*送到对方那里,隔着一层布料磨蹭,感受对方的热量· ·他把绯烫的脸埋进对方的胸膛,不满地嘀咕:“可别人含你你都舒服得不行呢” ·对方抬起他的下巴,表情揶揄:“这是吃醋了” ·他恼怒地红了眼睛,一口咬在对方的胸膛,对方直吸冷气,他便改咬为舔,学着刚刚对方的动作,将舌尖下的肉粒含进嘴里,轻微拉扯,舌头打着旋儿戏弄它,让它变硬变大。
 ·他抬起头,瞪着湿润的双眼,威胁着:“以后我咬过的地方都不许别人咬” ·便一路往下,将对方的阴*从内裤里掏出来,两手握着,看着顶端不断出水的铃口,伸出舌尖舔了舔,换来对方沉沉的闷哼。
他受到鼓励,张嘴将柱体含了进去· ·那东西很大,味道并不好受,他只会不断地让它在口腔里进出,唾液与- yín -液混为一团,他早已分不清·不断吞吐的同时,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微闭着眼,鼻腔溢出沉沉的呻吟,很明显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欲`望。
 ·他有种莫名的骄傲和随之而起的性奋,却并不去管自己的欲`望,只更加卖力地吞吐,吸嘬,手指抚慰下面的囊袋,嘴里的阴*开始跳动,他最后闭眼一个深喉,对方射`精,他被呛到了的同时,自己也射了出来。
喉咙像是被灌入空气,段心生在不断的咳嗽中惊醒·他环顾四周,书房的窗户打开了,风吹进来,他的画册被吹得散落一地,周围安静如常,只有纸张被风吹起的声音。
 ·他再次躺下,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画·内裤早已湿成一片,阴*也精神地挺立着,他却再也不敢睡着· ·七月底的一天,岑纯接到了段心生的电话,他说要请岑纯帮忙安排他爸爸的遗产交接,他想尽快办完,因为他马上要出国。
 ·岑纯这边压着不少段业留下来的案子,忙得不可开交,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遗产交接很顺利,律师汇报着属于段心生的可动产不可动产股票基金等等巨额财产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在走神。
 ·岑纯问他:“有想去的学校吗告诉我,我帮你安排·” ·段心生回神,冲他露出淡淡的笑,说:“谢谢岑叔,我正想找你帮忙呢” ·岑纯摸摸他的头,一段时间不见,少年好像变了不少,不光是样貌,还有气质,相比以前的灵动娇贵,现在隐约多了些忧郁愁结。
 ·他想也许换个环境更好,毕竟这只金丝雀迟早得学会自己飞出去找吃的· ·手续办下来很快,临走之前段心生给了一大笔遣散费,让王妈和吴叔回老家,两人不肯,要守着段家的宅子,等少爷回来就有个像样的家。
 ·段心生说:“我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最多我回来之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再回来陪我好不好” ·王妈抹着泪问:“小少爷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段心生笑着说:“没什么牵挂的话……大概就不回了吧。”
 ·飞行那天段心生没要任何人送,他一个人收拾行李,叫车去机场,办理登机· ·机场遇到跟他同一班飞机飞往同一个地方留学的同伴,对方来送机的父母惊讶于他的独立自主,直夸他懂事。
再拜托他帮忙照顾自己没出过远门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在一旁早已不耐烦,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段心生只是乖巧地笑,笑着就觉得眼睛泛酸。
 ·飞机起飞之后经过一片海域,段心生失神望着下面一片渺茫的海水,直到看不见,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你不辞而别,我也不会原地苦等·再见了,爸爸。
34.·段心生去了S国,进了一个艺术学校真正开始学画· ·从没有离开家长庇护的人一开始在国外的生活一团糟,语言环境文化等等都不适应。
但段心生出来之前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他从小是个倔脾气,较劲发狠起来也就段业能制的住·所以适应环境在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画画有天赋,半年的时间拜到了学校的一个名教授门下,教授每学期都会将得意学生的作业办展览,段心生在他底下第二个学期完的时候被布置了参展作业。
 ·却没想到因此有人找他买画·是一个中年华人,在学校画室递给他名片,说喜欢他的画,如果可以希望能买下来· ·他当时愣了愣,就拒绝了。
 ·他从没想过画画卖钱,况且他并不缺钱· ·但是这个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他在画室外看他画画一等就是半天,他邀请段心生喝咖啡,希望能跟他聊聊,他买画并不是为了卖出去,只是为了收藏。
 ·他的态度绅士和蔼,眼神温和无害,让人觉得拒绝他似乎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 ·也许是太久没有用中文与人交流,段心生这次没有拒绝,跟他一起坐在了咖啡馆。
 ·男人自我介绍交待背景,叫冯迁,四十五岁,已婚,妻子和儿子都在国内·似乎怕段心生不信,还将钱包里儿子的照片给他看· ·冯迁说:“你跟我儿子一样大,看见你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国外就知道不好过,你不愿意卖画给我也没关系,就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也是刚从国内调到这边的事业部,地址就在给你的名片上,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我是真喜欢你的画,希望能跟你多接触接触,也许以后你的想法变了,就肯卖给我了呢。”
 ·冯迁说话有点温吞吞,态度又很诚恳,段心生的戒心渐渐放下来·他问:“你跟你儿子关系很好么” ·谈到儿子冯迁像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儿子小时候乖巧多了,大了就调皮,他妈妈管不住,他都担心他现在不在国内那臭小子要撒欢了野。
 ·段心生看他表面抱怨实则想念的语气,插了一句嘴:“那是因为他有你们做父母的护着·” ·冯迁似乎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多,他把话题转到段心生身上,说:“相比较小段你就懂事多了,一个人跑这么远读书。
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吗” ·段心生喝了口咖啡,他现在挺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感觉跟生活一样,有的回味· ·他说:“来一年多了,不适应也该适应了。”
 ·冯迁又笑了,说:“马上要放假了吧,有什么计划吗”见段心生有些迟疑地望着他,又补充道,“别介意,我就是随口问问。”
 ·段心生不置可否,他站起来说:“我得走了,谢谢你喜欢我的画,也许我们下次见面可以让我看看你收藏的画·” ·冯迁愣了愣,随即躬身站起来,再次掏出名片递了过去:“别客气,以后你想找人聊天随时可以找我,还有你的画真的画得很棒。”
他甚至朝段心生竖了竖拇指,像哄小孩子一样表扬他· ·段心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走了· ·接下来的假期段心生跟团去了周边城市旅游,旅途进行到一半又接到冯迁的电话,他说有一个朋友的杂志社正在办旅游期刊,他觉得段心生很适合这个工作,就当提前锻炼,问他有没有兴趣。
 ·那时候段心生刚好画了几幅旅途见闻,想了想便答应了,说:“我把这几天画的成品发过去,他们觉得可行就用吧·” ·之后他也没在意,等回去的时候冯迁又打电话告诉他,他的作品被征用了,杂志社需要跟他签一年的合约,具体可以跟杂志社谈。
 ·冯迁又问:“你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接你·咱们可以吃完饭顺便带你看看我收藏的画·” ·年上·段心生坐上机场巴士,说:“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留意工作。”
 ·冯迁连声笑道:“举手之劳的事,吃饭可以,但是我请,就当庆祝你找到工作·” ·段心生看着窗外急退的景物,突然问:“你之前说你是A城人” ·电话那头的冯迁安静了一瞬,道:“对啊,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
小老乡,以后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我占个便宜,你以后就叫我冯叔吧” ·段心生牵起嘴角笑:“明天吧,明天带我看看你收藏的画。”
 ·冯迁住在离段心生公寓不远,坐地铁直接可以到,他说自己会下厨,段心生便买了瓶红酒当作上门礼· ·冯迁做的中餐,红酒也用不着,他改拿出可乐,说:“你还没成年吧,等成年那天咱们再开红酒。”
 ·很简单的几个菜,却是段心生快两年没吃上的· ·最开始岑纯帮他找个了外国菲佣,但是他不喜欢屋里有陌生人,就辞了佣人·自己也没法开火,实在想念得狠了就上华人街找家中餐馆解馋,但怎么都吃不出王妈做的味道。
久而久之他也就很少去了,渐渐也习惯了当地食物· ·冯迁的手艺也比不上王妈,味道却还不错·他给段心生夹菜,说:“我儿子最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们爷俩都觉得我妻子做饭不好吃,所以只要我有空家里做饭的都是我。”
 ·冯迁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段心生不由断定·每次见面他都会不自觉地谈论他的妻子和儿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这是伪装不出来的。
 ·他忍不住道:“用心做的饭都好吃·之前我们家的王妈做饭也好吃,我出国之后就吃不到了·” ·冯迁见他有些失落,忙说:“不要紧,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我暂定在这里待一年,直到老板招我回去。
这期间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蹭饭·” ·段心生没有应答什么,饭后冯迁带他去看了他收藏的许多画,是专门空出的一间房,里面挂着各类画作,风格不一,就连种类都迥异。
 ·“看来你对画的爱好挺广泛的·” ·段心生看到了其中一幅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名家已经绝迹的遗作,他尽量掩饰自己的爱不释手,依然被冯迁看出来。
 ·他说:“这幅画是一个生意上的伙伴送的,其实我不怎么喜欢,看起来你很喜欢,就送给你吧·” ·段心生当然不好要,但是他又实在很喜欢,便说:“要不然我给你画几幅画吧,作为交换。”
 ·没想到这提议让冯迁喜不自禁,他当场将那幅画包装起来送给段心生· ·也许是受人恩惠,那之后段心生便与冯迁熟识了起来。
两人时常相约出来,大多时候是哪里办了画展,冯迁便会开车带着段心生去看·段心生遇到什么困难冯迁也会主动帮助他· ·年末的时候冯迁回国探亲,他问段心生有没有特别想念国内的什么,他可以帮他带来。
 ·段心生想了半天,开玩笑道:“想念的东西太多了,怕是你一个箱子都装不下·” ·结果冯迁回来的时候真提了一个箱子的东西,带到段心生的公寓。
 ·段心生哭笑不得,说:“你回去给你儿子都没买一箱子的礼物吧,你儿子不吃醋吗” ·冯迁被他调侃得有些尴尬,段心生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实在是冯迁很多时候做的事让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被家长宠着的段少爷· ·冯迁走后段心生将箱子拖到客厅打开,里面半箱子都是之前段心生在国内喜欢吃的零食,另外半箱子就是各类画画的工具,最后在箱子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一瓶土。
 ·他捻了一点在手上,土质很细腻,黄里夹着白粒,像玉米粉,并不是很常见的土·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箱子里的东西,把那瓶土拿出来,便将箱子关起来放到客厅的角落。
 ·冯迁再次叫他出来的时候,段心生把那瓶土带给他,放到他面前,问:“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冯迁先是疑惑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我妻子的法子,听说我水土不服就给我装了一瓶当地的土,我就顺便给你也带了一瓶。”
 ·“虽然你来了两年多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但是留着也当个念想吧·” ·冯迁说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坦荡,带着笑意望着段心生· ·段心生与他对视半晌,终于垂下眼睑,低声道:“还没谢谢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还是要我的画” ·冯迁笑说:“那是最好不过了。”
 ·段心生望着他半开玩笑道:“你收藏了我这么多画怎么去你那都没见跟你之前那些画放一起,总不会是藏起来了吧” ·冯迁奇怪道:“没看见吗就在那房间放一起呢。
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的画我必须要好好保存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画·” ·几天后段心生拨通了岑纯的电话·这是他出国以来第一次与国内联系。
 ·段心生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与他互相问候,最后他没憋住,忍不住问岑纯:“你认识冯迁吗” ·岑纯回答得很干脆:“不认识。”
 ·段心生便再没了心思问候,挂掉电话之前岑纯问他什么时候毕业,以及毕业之后会不会回国· ·他心里有点乱,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回不回去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没有告诉岑纯他又开始梦见父亲了,他梦见那天父亲被撞飞出去,他想大声喊爸爸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又梦见自己与父亲一起坐在S国的咖啡店里,太阳光很耀眼,从窗外射进来让他不得不眯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对面的人变成了冯迁和善的脸,他说:“我儿子跟你一样大。”
 ·他一时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了出国前的怪圈,不断地臆想父亲在身边,就连冯迁都被他幻想与父亲有关· ·他甚至觉得自己开始出现幻觉,走在路上多次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他不自觉地快步跟上去,那身影上了一辆车,车子很快淹没在了车流里。
 ·他站在路边发着呆,被人从后面拍肩膀才回神,他回头看,是冯迁· ·“在对面就看见你站这里发呆,干什么呢” ·他被太阳晒得微醺,转身拉着冯迁走:“你的车在附近吧走,带我喝酒去。”
 ·冯迁拉住他:“大白天喝什么酒,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段心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眼神冷下来,说:“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想喝酒,你陪不陪我,不陪我自己去了。”
 ·认识段心生快一年,他一直是冷冷淡淡偶尔有点小孩子心性,更多时候是懂事而克制的,冯迁何曾见识过他毫无转圜的任性· ·他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却别无他法,只能带着段心生来到一个相对清静的酒吧要了个包房。
 ·在段心生接连灌了几杯酒开始讲胡话之后,冯迁是真的有点慌了·他小声跟他打商量,喝够了就回去吧 ·段心生推开他,又笑又闹:“你自己回去吧你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不能跟我一起胡闹” ·冯迁把酒杯从他手里抢过来,说:“知道胡闹就快回去吧,起来我送你。”
 ·段心生抢不过,干脆将杯子一扔,地上铺了地毯,杯子并没有摔碎,却还是吓了冯迁一跳· ·段心生红着眼,冲他吼道:“你管我胡不胡闹你是我爸爸吗不是我爸爸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他说着就渐渐趴在沙发上,好像醉了过去。
 ·冯迁小心翼翼地叫他,也没反应·正犯愁,电话响了·他看见来电立刻如释重负地跑出去接起来· ·等他开门出去之后,本该醉倒的段心生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睛依然是红的,醉意却不是很明显。
他看了看关上的包房门,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冯迁正在走廊跟一个人说话,他看见段心生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愕然,像是看见鬼一样大喊:“小段你怎么出来了” ·而段心生刚刚因为酒精晕红的双颊此刻惨白一片,他的双手发抖,双脚发软,只有紧紧抓住门把手才能让自己站住不倒下去。
 ·他眼睛发红狠狠地盯着走廊里背对着他的那个背影,那人肩背挺拔,穿着很普通,上面是件黑色风衣,下`身简单的西裤皮鞋,唯一不同的是拄了跟拐杖,整体相对这个季节穿着显得有点多。
 ·他慢慢转过身,段心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清楚地数着他一个转身的动作动了三次腿,加上两次拐杖· ·在待那人完全转过身,黑沉沉的眼眸望进段心生的眼里的时候,段心生的心里情绪已经翻江倒海。
然而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他抖着苍白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却能从唇形里读出:“骗子……” ·那人反而笑了:“骗子回来了·”·35.·走廊的光线昏暗,段业站在阴影里,身影有些恍然,他右手随意插在兜里,左手扶着拐杖,身量颀长,拐杖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很狼狈,反而像是一个装饰品,他依旧风度翩翩。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锁着情绪涌动的段心生,像是没有经历之前的“生离死别”,淡而轻地叫他:“小生,爸爸来看你了·” ·段心生的脚下意识地动了动,又强迫自己定在原地,他感觉到刚刚喝下去的酒开始在体内发酵,让他大脑混乱不堪,没法好好地跟眼前云淡风轻的人抗衡。
 ·段业身体微微往前倾,稍稍放低的姿态,他将裤袋里的手拿出来,冲段心生招手:“来,走近点让爸爸看看你·” ·段心生反倒往后退,他默默地摇头,似乎跟他招手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他颤抖着嘴唇,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真的是你……” ·段业往前走了两步:“当然是我。”
 ·段心生盯着他的脚,这才真正看清他的左腿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等他再次抬头段业已经走到近前· ·“长高了·”段业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别碰我”段心生触电般地跳开,眼睛发红地瞪着眼前的人,情绪激动地叫道,“别碰我”他往后退着,指着那人说:“不许跟上来” ·他长腿长脚转身就跑,段业哪里跟得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冯迁着急道:“老板,小段喝了酒,还是跟上去看看比较好·” ·段业有些发呆地望着段心生消失的方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垂了垂眼,道:“快去吧,小兔崽子跑那么快,我这瘸子想跟也跟不上。”
 ·冯迁欲言又止,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吵闹声·两人都听见其中有段心生的声音,对视一眼立刻往外走· ·段心生并没能出去,他在门口被一个喝醉的黑人缠住了,对方嘴里说着粗鲁无礼的话,仗着醉酒手脚也不规矩,身上刺鼻的香水更让段心生犯恶心。
他正愁有火没处发,随手抄起旁边桌上的啤酒瓶在桌面砸碎,举着尖利的玻璃口,眼神凶狠:“Fuck offGet away from me” ·酒吧里这个时候人不多,他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片骚乱。
 ·冯迁简直不忍看这场面,他赶紧上前把段心生拉远点,气道:“你这是干什么这里不比国内,怎么就动起武来了” ·酒吧管事的这时候出面,对被惊吓住的黑人说如果再闹事就报警。
对方便灰溜溜地走了·又转过头对段心生说如果可以还请赔偿刚刚他们的损失· ·年上·冯迁赶紧道歉,规规矩矩地按照对方的要求作了赔偿· ·全程段心生都跟个局外人一样,他略带挑衅地望着几步开外的段业,直到对方慢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这回段心生没有挣脱,他任由他拉着懒洋洋地往外走,看着对方不太自然的步伐,他忍不住冷笑道:“爸爸怎么不亲自替我出头了拿冯迁当枪使,我刚刚要是真的下了手,冯迁怕是顶不住吧” ·段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不疾不徐:“你要是真下了手,估计就得在这里的监狱待个半年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直射的太阳光照亮的世界与之前昏暗的酒吧形成强烈对此,段心生感受着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看着眼前被光晕包围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在清明与恍惚的状态里打着摆。
 ·“可是爸爸不是神通广大吗,连死亡都可以编织,又怎么会让我坐牢呢” ·前面的身影站住,段业站在一辆车前,打开车门,一把将段心生塞进去,接着自己挤进去,关上车门。
动作一气呵成,隔绝了外面,他不再伪装,将段心生拉近身前,捏着他尖俏的下巴,眼里燃烧着怒气:“不要用你的安危挑衅我,这不值得·” ·段心生并不理会他的怒气,他掰下他的手,放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各种情绪全部退散,眼神微冷,说:“你没资格管我,你不是我爸爸,三年前咱们两清了,我不欠你什么” ·段业怒极反笑:“很好,我们两清,你不欠我。
你在国外的一切开销用度从哪里来你三年前继承的财产是谁的你现在又住着谁给你买的房子” ·段心生越听越沉不住气,早就气得体内的酒精快烧着了,他怒道:“好啊,你这是要跟我算总账我们就好好算一下,要不是你死了谁稀罕你的臭钱反正我不是你亲生的,名不正言不顺地拿你的钱我都嫌膈应” ·段业反而平静下来,他将拐杖靠在一边,整了整衣服,道:“可那些臭钱你毕竟用了,三年来各种开销,算上利息……你要还的话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就算把你卖了也不一定够。”
 ·他有些轻佻地拍了拍段心生因为怒气红晕的脸颊,风流地笑道:“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我的便宜儿子吧” ·段心生愤怒地挥开他的手,道:“我迟早会还你钱的” ·段业有些倦怠地靠在椅背上,不甚在意道:“行,我等着,没还上之前你还是我儿子。
现在送你回去,咱们的账以后慢慢算·”他打开车窗,对一直等在外面的冯迁说:“上来吧,开车送他回去·” ·冯迁上车之后有些尴尬地冲段心生笑了笑,却换来一个冷哼,他自觉碰一鼻子灰,并且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让他不禁怀疑与自己融洽相处了一年半的小段真的是眼前的少年吗 ·车子缓缓启动,段业闭目养神着,不动声色地伸长臂膀将段心生捞过来,将他的手握进掌心:“坐那么远做什么。”
 ·段心生本想挣开,段业紧了紧,疲惫道:“不闹了,爸爸休息一下·” ·他看着父亲深邃的眼窝,眉间有了隐隐的皱纹,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气。
 ·靠在一边的拐杖刺眼极了,他闭上眼冥想·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感觉像做梦一样,一切发展都显得天马行空般的荒诞,他有一大堆问题堵在胸口。
然而也许是酒精开始起作用,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靠着这个人沉入一场安稳静好的梦· ·36.·车子开的平稳,段心生一路在混沌与清醒间徘徊,所以车子停下之后旁边有气息靠近一下子让他惊醒。
 ·他眼神锐利,充满戒备,往后挪开,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段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说:“原来你没睡着,到了。”
 ·段心生往外看了看,就要下车,才想起来手还被握着,他面无表情道:“那我可以下车了吗” ·段业沉沉地盯着他,眼里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放开他,在段心生打开门出去之前,他问:“你是不是不希望爸爸回来” ·段心生的身影顿了顿,他听见身后的人温柔地叹道:“爸爸很想你。”
 ·好像身后有牛鬼蛇神的追逐,段心生一路小跑着回了家,直到进了家门,他才靠着门缓缓蹲下去·各路感官情绪回归,他狠狠地掐自己的胳膊,感到持续的闷疼,他反而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涌上来。
 ·他倔强地擦掉,站起来给岑纯打电话:“你跟我说不认识冯迁·” ·近期连续两次接到段心生的电话让岑纯感觉一丝不寻常,他已经有点猜到,只平静地说:“我确实不认识。”
 ·段心生接着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出国之前还是之后” ·岑纯顿了顿,道:“你见到他了” ·段心生冷笑:“你应该不意外吧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想必这次见面都是你们计划好的跟之前的消失一样” ·岑纯无奈道:“小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管是之前的消失和现在的现身,你爸爸都是有苦衷的。
他的腿你也应该看到了,你不该误会他·” ·“我有没有误会你很清楚,三年了,你们瞒了我三年,你知道我最开始怎么说服我自己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吗结果他早就回来了,你们却不告诉我。”
 ·段心生说:“你们的心太狠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公寓外面传来旁边小学放学的铃声,接着应该会有学生鱼贯而出,三两成群热闹百态。
往常这时候他都会坐在阳台开始画画,画里的学生或开怀大笑或垂头丧气· ·然而今天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却再也没了拿笔的动力· ·手机在手里摩挲,直到外面的声音消散,天黑了下来,段心生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冯迁的电话。
 ·“你跟他在一起吗叫他接电话·” ·冯迁却说他已经与段业分开,要告诉段心生酒店的电话· ·段心生说:“不用了,你让他给我打电话,就说我有事找他。”
 ·那之后等了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响了,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几分,端坐着好像那人就在对面,一本正经道:“你说我还是你儿子对吗” ·段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的沙哑,显得很性`感,他低低地笑了声:“你欠我那么多债,只能当儿子抵了。”
 ·段心生气道:“好,那你对当年还没成年的儿子不闻不问是不是又该做点补偿这补偿就算抵了这三年欠你的钱,所以我不欠你了” ·段业忍不住大笑:“宝贝儿你的账算的有点糊涂啊,如果你是我儿子,那本身你就不欠我;如果你不是,又何来补偿相抵呢” ·段心生说不过他,恼怒道:“我不是跟你说这个的” ·段业又开始哄他:“好好,只要你不生气,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段业不哄还好,一哄反而点燃了段心生火气,夹杂着委屈的火气·他说:“如果你三年前出现,什么补偿都不用·但是现在,什么补偿都没用了。”
 ·段业沉默片刻,低声说:“小生,爸爸对不起你,让你伤心了·” ·段心生眼眶发热,哽咽着:“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屏息着等待电话那头的声音,过了良久,对方只说:“对不起小生。”
 ·段心生讽刺地笑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反正这三年我都这么过过来了·今后你愿意出现就出现,不出现我照样当你不存在,我的生活会过得很好,一如既往地好。”
 ·段业听着电话那头的小混蛋冷言冷语如刀子般的话,忍不住苦笑:“你过得好是最好,今后我会尽量抽空来看你·” ·段心生哼了一声:“那也得看我有没有时间。”
 ·段业顺着他,说:“好,我去之前先知会段少爷一声,看看能不能百忙抽空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所以段少爷明天有空吗我有幸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段心生望着天花板,说:“明天有课,上完课有没有时间再说。”
 ·段业笑道:“那行,明天我去接你下课,咱们一起吃午饭·” ·“我还没说有空” ·“不管怎样饭都是要吃的,如果忙我们就在附近随便吃点。”
 ·怎么说都是家长的理,段心生无言以对,他没说话,只听见电话里家长嘱咐他晚上早点睡,还跟他说了晚安· ·通完电话他发了会儿愣,看见客厅角落里之前冯迁从国内给他带的零食,他走过去把箱子打开,蹲在那里看着一满箱子的零食和画具。
 ·他把画具拿出来,放到书房里摆好,又将零食一一摆出来,坐在地上,开始一包包地撕开·他把每一个都尝了遍,依然是他喜欢的味道,却与之前的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物是人非,也许只是自己的心境变了· ·37.·段业提早到了段心生的画室,冯迁把车停在路边,段业下来慢慢走到画室外面·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夹克,下面的裤腿扎进短靴里,头发往后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眉,拄着拐杖的手戴着黑色手套,身姿挺拔地信步走在学校里,造型有点特别却很有范儿,吸引了不少眼光。
 ·所以当他站在画室外的时候,里面的学生纷纷往外张望· ·段业在十几个人的画室里搜寻到儿子的身影,擒住儿子望过来的眼神,眼里似要溢出蜜· ·画室有人吹起口哨,段心生猛地转头当作没看见,只是嫣红的耳后根出卖了他。
 ·在画室一角打瞌睡的老教授听见骚动,也看过来,立刻像见到老朋友般出来跟段业打招呼· ·段心生见父亲居然连教授都认识,而且还很熟的样子,心里立刻不满起来,他想原来自己被这个教授看中也是拜他所赐,他就是喜欢这么干预我的生活,从来都是。
 ·教授进来告诉学生可以下课了,不过记得交作业·大家都收拾东西往外走,冲画室外的段业抛笑,段业一一绅士地点头含笑· ·段心生磨蹭得画室只剩他一个人才收拾东西出去,他见段业笑岑岑地望着自己,不满道:“你笑什么” ·段业右手过来拉他,心情很好地说:“看见你就想笑。”
 ·旁边有人经过往这边看,段心生挣开父亲的手,嘀咕着:“也不知道干嘛穿这么奇怪·” ·段业却是听到了,笑眯眯地眼眸望着段心生,说:“刚刚跟你的教授打招呼了,下午的课你可以不用去,爸爸带你去骑马。”
 ·段心生不看他,留给父亲大半个后脑勺,说:“冯迁是你安排到我身边的,教授也是,还有其他人吗” ·段业见儿子又开始闹脾气了,他拉住对方,率先示弱:“小生走慢点,爸爸快跟不上了。”
等段心生放慢与他并肩,他便抓住对方的手不放,说,“爸爸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冯迁是真的来这里拓展业务的,我就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你这个老教授是之前在一个画展上相识的。”
 ·他放软了声音,恰好让段心生感受到他是受了冤枉:“你不要对爸爸有敌意·” ·段心生果然不再僵硬着身体,他低着头有些愧疚,声音轻不可闻:“我没有……” ·年上·段业笑问:“下午去骑马吗” ·段心生自觉刚刚误会了父亲,不该再给他摆脸色,但也不想让他轻易得逞,他钻进车子里,说:“我可不像段总准备充分一身骑马装。”
 ·段业跟着坐进来,听见他连爸爸都不愿称呼,脸色阴沉下来,把后面的袋子扔给他:“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袋子的边角有点硬,在段心生的手背刮了下,他受痛,抬手挥开,袋子落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出来。
段心生看也不看,语气也不阴阳怪气了,直接开火:“现在是谁怪气了说吃饭骑马的是你,突然发火又是想怎么样” ·段业见他丝毫不让步的咄咄逼人,有些无力的妥协。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的脾气,怎么样无理取闹都是他惯的,但是过去再怎么闹,对他也是崇拜加畏惧的,他有家长的身份在,可如今他已然觉得这三年的疏远早已让他失去了作为家长的优势,这个臭小子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三年的海外生活早就把他磨野了,也许他还怨自己,甚至厌弃地不想看到自己。
 ·可那又怎么办,他实在太想见他,从医生告诉他左腿恢复良好,平时借助拐杖走路没问题开始,他就在计划回到他的身边· ·只是他扔下他的时间太久了,他也会担心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早就沉浸在国外的缤纷世界里乐不思蜀,早就忘了他这个人,他一边让冯迁主动接触他,一边咬牙坚持复健,就是为了能在他面前正常地行走。
 ·现在这小子要么想跟他两清,要么在他身边没好脸色,他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抽一顿教训一通,可他还是忍住了· ·段业弯下腰把袋子捡起来,放在两人座位中间。
段心生见他凑过来吓了一跳,他有些惊疑地盯着段业,却只看到了对方冷硬的侧脸·他又开始觉得有些委屈,手背上被刮出一条浅浅的红痕,他抚了抚,心想刚刚那一下很疼的好嘛,他也不是真要那么大声吼的。
 ·冯迁早已见形势不对就发动了车子,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两个互相生闷气的父子,觉得好笑又不可思议· ·好笑的是哪有父子两个互相生闷气的,他自己教育儿子从来不会闷着不说,直接跟儿子讲道理,讲不通就打一顿,儿子自然就开窍服软了。
哪里像段总现在这样,千里迢迢跑来哄着儿子还不敢发脾气·简直像哄自己的小情人· ·不可思议的是他始终觉得这两天见到的段心生简直与他认识了一年多的温和内向的绘画少年相差甚远。
 ·少年在他父亲身边简直像长了满身的刺,讲话尖酸表情嘲讽,他之前觉得少年老成懂事简直看走了眼,这孩子绝对比他儿子叛逆难搞· ·他连连为段总感到可惜,心想等会是不是应该单独跟段总聊聊育儿经,这男孩子可不能惯着养,不然迟早翻到自己头上去了 ·38.·段心生心里委屈得不行,他内心其实对今天的见面还是欢喜的,他愿意跟父亲多待,从小便是如此,并且他现在还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这人平白消失三年不说缘由,如今让自己发发脾气还不行吗,那他岂不是要憋死,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补偿,过去根本不会如此不耐烦,现在怎么就给他脸色了 ·他对我到底什么想法不喜欢我了不耐烦我了我们这层虚伪的父子关系已经让他厌倦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城郊的马场,段心生一路沉默着胡思乱想,到地方之后段业先下车,手里提着袋子,开门等着他。
 ·段心生却不从那边出,他转头开自己这边的门,下车后入眼便是一片广阔的马场·春天刚至,马场里一片绿意盎然,他吸了口气,声音轻快,也不知在跟谁说话:“这里我来过。”
 ·车子被冯迁开走,段业把手里的袋子塞他怀里,面无表情道:“哦那今天你做一回爸爸的导游好了·” ·段心生下巴一抬,道:“好啊,也算我尽地主之谊。
段先生跟我走吧,不是要先吃饭” ·他率先插着兜大步往里面走,管也不管后面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段先生·段业在后面恨不得将这没良心的混小子的后背盯出个窟窿。
他叫他段总,段先生,就是不承认是爸爸· ·马场是个休闲会所式的地方,除了马场,饭厅茶亭咖啡厅休息室应有尽有,中西融合,虽然风格混乱,却依然有不少人。
 ·他们在饭厅的隔间坐下,段心生将菜单递过去,依旧端着脸:“段先生想吃什么随便点,既然要我尽地主之谊就别客气·” ·小混蛋的心眼简直堪比针眼,他要是不自己把心里那点气放了,这顿饭怕是吃的食不知味了。
 ·段业将菜单啪地一声关掉,冲对面满脸你欠我的表情的儿子招手,声音尽量温和:“你过来,我们先谈一下·” ·段心生将屁股钉在沙发上:“凭什么我要过去” ·段业站起来,绕过桌子,将段心生困进沙发与隔间之间,慢慢压近,呼吸抚过青年纤长的睫毛:“那我过来也是一样。”
 ·段心生推他,有点发慌:“你要干什么谈话为什么要坐一起这里这么多人,你坐那边去” ·段业纹丝不动,心里的气转个弯,悠悠柔柔地化作了逗弄的心思。
这才是他养的那只被踩着尾巴想撩爪子又无奈抓不到的猫,他简直想死他被自己逗得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的脸色明显缓和起来,眼里闪着柔和的光,声音不用刻意也显得充满了逗弄的笑意:“凭什么我要坐那边去” ·段心生眼见着面前的男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也不知自己触动他哪根神经,开启这种无赖老流氓模式。
 ·他站起来,红着脸气道:“那你让开,我坐过去” ·段业双手一摊,长腿挡在道中间,一副请便的模样· ·段心生简直要被家长的无赖折服,他干脆抬起腿打算跨过去。
右腿刚落地,就被段业压着腰一屁股坐在了大腿上· ·段业的双手用力箍着段心生劲瘦的腰肢,头埋进对方脊柱骨深吸一口气,沉声问:“我是谁” ·脊柱骨像是被吸走了精气,段心生一下子弓着背软趴在桌上,他心跳如鼓,声音颤抖着:“……你还能是谁不是段业难道是鬼” ·段业张嘴啃咬他因弓背凸起的脊柱骨,气息沉重,低声道:“小混蛋……你知道我的意思——叫爸爸” ·段心生差一点弹跳起来,他吞下惊叫声,左右摆动企图摆脱家长的钳制,却是蹭着蹭着碰到了家长隆起的下`身,他愣了一下,回头怒瞪家长:“你……”接着整个人像被烧起来一般,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闷声道:“……你怎么这样要我叫爸爸自己却……你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他也没说出口,段业倒是自觉尴尬轻咳一声,将他放在旁边坐下,自己整了整衣冠,道:“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点菜吧。”
 ·这顿饭最终也是吃得不上不下,吃完两人稍作休息便去了马场· ·段心生还是把段业买的骑马装穿上了,里面是修身的立领白衬衫,系了条简单的领结。
外面的浅棕黄色格子马甲与下`身的裤子是一套,同样搭配黑色马丁靴·段心生身材瘦削颀长,搭配这一套简直像王显贵族· ·段业很满意自己的眼光,衣服的大小也像是量身定做般,他趁段心生不注意,骑马游荡四处观望的时候,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段心生听见声音,转头望过来,段业被抓住偷拍也不觉得羞愧,他将照片设成屏保,递到段心生眼前:“爸爸年轻时学过摄影,技术还是不错的·” ·照片里段心生侧脸望着远处,日光正好,从后面洒下来,光晕柔和地打在他的轮廓上,整个人显得英气蓬勃又温柔缱绻。
 ·段心生感觉太阳光照得他脸热,他推开手机,微仰着下巴抿嘴笑,嘴角梨涡浅现:“那也是模特儿底子好·” ·段业目不转睛地笑望着他,眼里快要溢出蜜来。
 ·段心生转向别处,红着耳朵尖说:“比一段怎么样到那边的山坡·”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扬起鞭子策马往前奔。
 ·不管这次马场之行如何跌宕起伏,最终这两人好歹和睦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段心生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学业,段业也如之前所说,有空便飞来看他,虽然有时一隔就是好几个月。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比这次再多的剑拔弩张,倒是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39.·转眼半年过去,段心生面临着毕业,他还不确定是否回国·他在等着段业主动问他,可是对方每次来除了带着他吃喝玩乐,很少询问他的学业问题,他找不到理由回去。
 ·段业会每次给他带礼物,中间因为没时间来还会打电话给他道歉,虽然每次待时间不长,却总是把活动安排的满满的·段心生当然知道他在努力讨自己开心,他甚至有时候觉得两人的相处像是异地情人,见面的时候他欢欣甜蜜,分开的时候他不安不舍。
 ·可是他当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段业明知道自己要毕业了,还对他的去向不闻不问,他为什么就不邀请自己回去呢 ·他决定告诉段业他打算留在S国,如果他这时候牵着自己的手,真诚地望着自己的眼睛说他希望自己回去,那么他就会说考虑考虑。
然后他会跪下来请求自己,一定要回去,因为他离不开自己,那么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 ·段心生等着忍着算着,直到段业说为了庆祝他顺利毕业,两人相约去P岛度假。
段心生欢喜期待,他觉得毕业以后的去向问题可以以后再谈·他提前将毕业的一些事情整完,提着行李上了飞机,他们约在P岛机场见面· ·段心生先到了,便在机场找了家咖啡厅坐着,一边等一边看相机里之前与段业游玩拍的照片。
 ·他是不大喜欢拍照的,奈何段业喜欢捣腾,买了个相机,每次他都沦为模特·后来有叫路人帮忙拍两人的合照,段业揽着他的肩,两人都僵硬着没有表情,哪里像对父子。
他这才知道段业更加不喜欢拍照,相机从此便归他所有,拍拍风景拍拍人,他偷笑着,相机里大多是父亲无奈宠溺的表情· ·没有等多久便听到机场语音说段业的那班飞机马上要降落,他赶紧收起相机,去出口处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polo衫,下`身休闲七分裤,特意戴了帽子和眼镜,只露出颜色浅淡上翘的嘴唇,以及点缀在唇边的梨涡,在人群里显得低调又张扬· ·眼见着段业从里面出来,段心生阻止了自己的翘首以盼,他插着兜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低头等着那人主动发现他。
 ·很快一声温柔带着笑意的“小生”传来,段心生暗自抿了抿嘴巴,把眼睛从自己的脚尖移开,终于肯施舍般地望向走近的人· ·他本就是没有笑的,即使眼里有隐约的笑意也藏在了眼镜后面,所以当他抬起头看见面前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个人的时候,至少看起来表情是没什么变化的。
 ·“小生,”段业走到近处,伸手来牵他的手,再次带着浓密的笑意叫着他,“等多久了” ·段心生拿那只手去拖行李箱,翘起下颚像只骄傲的天鹅:“没多久。”
视线透过眼镜冷冷地望向段业旁边的人,问:“你带着人一起呢” ·那人看着比他的年纪稍大,小麦肤色,满脸的笑意露出一口白牙,像P岛的阳光一样耀眼,让他莫名讨厌。
 ·那人站在段业身边,半个身子挨着段业,笑得牙不见口,冲段心生招手:“Hello,我叫Alan.” ·段业去帮儿子拿行李,有点讨好地笑:“这位是飞机上认识的,在P岛当潜水员。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咱们走吧·” ·段心生纹丝不动:“咱们我可是只订了一间房,咱们去哪儿” ·年上·段业捏他的后脖子:“当然是去酒店,就咱们俩一间房还不够啊” ·段心生扭脖甩肩推着行李兀自往前:“我改主意了,那是我订的房间。
你要住自己再订去·” ·Alan拉住段业,笑得有点揶揄:“你儿子很有个性嘛” ·段业跟他告别,赶紧跑上前去追儿子。
 ·出租车上,段心生端坐在后座,眼睛似乎被车窗外的景物吸引·而旁边的人的眼睛似乎被他黏住,笑眯眯地望着他,虽然他只给他留了半个脸颊以及抿成一线的嘴角。
 ·“热不热”段业抬手蹭掉他额角的汗,眼睛锁着他,凑近问· ·段心生终于有了反应,推开他,面无表情道:“离我远点就不热了。”
 ·段业顺势把那只手握在怀里,掰过段心生的脸,眼神充满柔情蜜意:“怎么又生爸爸气了Alan就是飞机上认识的邻座,在P岛工作了两年多,就聊了一下哪里人少沙滩好,好方便我们选择去哪里玩嘛” ·段心生扭开脸:“哦,你们都商量好了去哪里玩,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段业把那只手送到唇边咬一口,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就喜欢曲解爸爸的话呢小醋桶子。”
 ·段心生可不接受这个称呼,他甩开手,摘下眼镜,大声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就吃醋,你爱跟谁玩找谁去,我才懒得管你” ·段业腆着脸哄他:“好好,我就爱跟你玩儿,赖上你了。”
 ·段心生一巴掌拍到他涂着蜜的嘴上,要笑不笑道:“走开,我不爱跟你玩儿·” ·旅途开场有点小插曲,但好在没有特别影响他们的心情。
两人去了预定的酒店,酒店建在一个半山腰上,阳台上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沙滩和海面,环境宜人幽静· ·两人各自冲洗一番之后便换衣服准备出门,段业冲段心生招手:“把衣服脱了。”
 ·段心生愣住:“要干嘛” ·段业好笑地望着他:“背后防晒霜还没涂到吧你以为我要干嘛” ·段心生闹了个大红脸,过去抢他手里的防晒霜:“不用,我自己涂” ·段业拦腰将他惯到床上,将他的背心撩到脖子那,说:“要是有的地方没擦到,晚上回来别喊疼。”
 ·段业的手掌有很厚的茧,涂抹又很用力,段心生细皮嫩肉的一下子就被搓红了,他实在忍不住,哼了一声,埋着脑袋闷声道:“你轻点儿……” ·段业以响亮的一巴掌结束涂抹,换来段心生弹跳起来,他气哼哼地扯下衣服,指着段业:“脱衣服,换我帮你涂” ·段业哈哈大笑,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段心生发誓将刚刚的那股劲还给父亲,可惜段业皮厚,他手倒是磨软了,也不见对方背部有点颜色变化·最后段业捉着他的手按住,沉声说不玩了,涂到位就够了。
 ·他哪里在玩,奈何对方已经穿了衣服开始收拾东西,他便悻悻地把那瓶防晒霜收了起来· ·他们在酒店吃了晚饭,等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两人顺着山坡走下来。
段业已经租了一辆车,奈何段心生觉得坐了一天交通工具,想慢慢走路,段业便由着他,两人沿途经过海鲜一条街,酒吧一条街,弯弯绕绕就看到了海· ·海滩上人很多,他们租了躺椅,躺在上面喝饮料吹着海风。
段心生坐不住,他想下海游泳,段业摆手让他自己去·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腿,段业早在上次来就没有拄拐杖,他不太愿意深想对方为何不愿下水,只当他想在岸上休息。
 ·好在他早有准备,短裤里面穿了泳裤,踏着海浪扑进了海里,像一尾鱼溜了出去·他一口气游得尽兴,累了便停在海面远远地搜寻沙滩上段业的身影,等他游了三轮再回头看的时候,段业旁边的躺椅上多了一个人。
 ·他定睛看了半天确定那是自己的躺椅,并且段业还在与旁边说笑,他游泳的兴致一下就没了· ·段业正与Alan讲话,这个岛不小,再次碰到也是缘分,Alan便请他喝酒。
他见段业一直心不在焉,目光搜寻着海面,就笑:“你怎么不下水” ·段业说:“儿子在下面,得看着他·”这是其中一个理由,当然他没说出口的是自从三年前那场事故,他便不敢游泳了。
不过这种示弱的原因他不想承认罢了,特别是在儿子面前· ·Alan有点好笑道:“你儿子成年了吧,下海游泳还要你看着·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在M岛学会潜水了。”
 ·段业有点不高兴:“他三年前也是一个人跑去S国读书·” ·Alan感觉自己被呛了一下,只好点头说那还不错· ·这时候段业看见段心生从海里出来了,他手脚颀长,皮肤很白,身材匀称,大腿胸`部手臂都有隐约的肌肉,身上湿漉漉的。
段业赶紧站起来,手里拿着浴巾迎上去,对方看见他却停了下来,远远地勾起嘴角冲他冷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再次扑进了海里· ·段业愣了愣,目光紧紧跟随着儿子,他看见段心生快速往前游,很快就游过了沙滩圈起来的安全区,往深海处游。
 ·他的心一下子揪起来,脱口而出大叫:“段心生你给我回来”一个海浪打过来,他看不到儿子浮在海面的头,手脚一瞬间冰凉,几乎有点踉跄地往前跑。
 ·Alan追上来,拦住他问道:“怎么了” ·段业拉住他,眼里黑沉沉一片,声音有点颤抖:“他游出安全区了,快帮我救他”说完他拉着Alan下了水,往段心生的方向游过去。
 ·他们很快游过了安全区,停下来往四处看,正好看到安全线另一边的段心生也看着他们,他拇指朝下在水面给他们比了一个“弱”,便一头钻进水里,再露出头已经到了安全区的中间,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岸边游去。
 ·Alan哭笑不得,他拍了拍段业的肩膀:“你儿子游泳技术好着呢,走吧” ·段业一路沉默着到了岸上,段心生已经批了浴巾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段业居高临下,阴影挡下来,沉着脸问他:“你刚刚在干什么” ·段心生说:“游泳啊,你没看到。”
 ·段业转头对Alan说:“刚刚谢谢你,下次请你喝酒·” ·Alan看这逐客的架势,摆了摆手,心想下次要再能碰到,就不只喝酒这么简单了。
 ·段心生冲他的背影翻白眼:“谢他做什么,我又不需要他救·” ·段业的阴影压下来,双手撑在躺椅的两侧,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注视着段心生黑白分明的双眼,想到刚刚那一幕突然有些无力。
 ·他说:“我说过,不要用你的安危挑衅我,这不值得·” ·段心生看着他不说话,他突然伸手将段业拉下来,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后闪着纯净的眼睛,看着他笑:“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段业呼吸骤紧,他满脸阴沉地盯着儿子,声音像从冰里捞出来:“你说什么” ·段心生兀自喝着饮料,眼里闪着讽刺的光,说:“你听到了。”
 ·段业就着吸管喝了一口他手里的饮料,他将杯子拿开,捏着对方的下巴迫他正视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没听到,不许跟爸爸开这类玩笑,性与性命都不允许。”
 ·太阳光重新照了下来,段心生眯了眯眼,说:“你不喜欢吗”旁边没有声音,他坐起来,旁边的人闭着眼睛,他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软软的问:“你真的不喜欢吗” ·段业蓦地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珠精准地摄住段心生的,段心生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就要缩回来,被段业按着头伏在胸口,他几乎忘了挣扎,头顶传来段业低沉暗哑的声音:“被海水泡坏了脑子吧别闹了” ·段心生跳起来,恼怒道:“你才被泡坏了脑子”他更多的是气恼难堪,这人明明心里想的是那种肮脏事却装的道貌岸然,倒显得自己思想污秽。
 ·段心生开始穿衣服,段业拉住他:“要去哪里”他说:“累了,回去睡觉” ·段业说:“这不是才刚出来” ·段心生说:“是啊,刚出来你就碰到熟人,再待下去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回了啊” ·段业沉下脸:“瞎说什么” ·段心生不理他:“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清楚。”
 ·段业追上他:“我是陪你一起出来玩,怎么会晚上在外面过夜” ·段心生又抓他话里的漏洞:“哦,那不是陪我的话你现在就已经跟那个什么Alan勾搭上了呗” ·段业无奈:“爸爸是成年人……” ·“成年人就可以乱搞了我也成年了是不是可以随便找个人就上床啊” ·“胡说八道” ·段心生红着眼瞪着他,眼里有伤怀的神色,没有几秒便转头大步往前走。
段业的话真的伤到他的心了,他就是这么喜欢他的,他就是把他当别人一样,只想着那些事,他不让他想就跟别人乱搞 ·段业被段心生的眼神愣住半晌,才惊觉自己说错话,赶紧上去拉他的手,却被甩开,他有些着急地解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爸爸对那个Alan没什么兴趣……” ·段心生一路生着闷气到了酒店,不管他爸爸说多少好话软话,他就是不听。
40.·段心生一路生着闷气到了酒店,不管段业说多少好话软话,他就是不听,相反这些示弱的话反倒让他无名火起,他想起那些被他冲进下水道的艳照,他从床上翻身坐起,冷笑着问:“你为什么这么卖力讨好我呢你不生气吗你肯定在心里早就想着把我打死吧,可是为什么还故意放低姿态来哄我呢” ·“你觉得对不起我吗我又不是你亲生的,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呢”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眼里闪动着流光溢彩,望着段业抿嘴笑,嘴角的梨涡像要把人吸进去:“你是不是喜欢我呢” ·“不是爸爸喜欢儿子那样的喜欢,是你喜欢男人那样的喜欢,是不是” ·“可是我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给你操,所以你一边讨好我一边跟别人眉来眼去,一边喜欢着我一边跟别人上床,对不对” ·段业被他前面几句话激的内心澎湃,他刚要以为自己的心意已经被他理解了,后一句立刻将他打入冰窖,他竟然觉得自己不断的讨好忍耐是就是为了他的屁股他要是为了这个,早把他绑着藏起来了,哪里还轮到他在他的心里胡乱掀起波浪。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平复内心的几度波澜,沉声说:“不是·” ·段心生从床上下来,屋子里空调冷气很足,他将浴袍随意披在身上,赤脚踩在地毯上,像幽灵轻轻地飘到段业身边,问:“哪里不是你不喜欢我呢还是你不想操我呢” ·段业坐着不动,段心生敞露的胸膛在他眼前晃,他鼻翼微动,身边传来沐浴露的清香,他在那股香味靠近自己之前站起来,往阳台去:“我出去抽烟。”
 ·段心生从后面将他拦住,他像一株被施了咒语的藤蔓,突然伸出枝桠触手紧紧缠上了段业,让他动弹不得· ·[hide=1] ·他已经快有段业高,软软地靠着他的背,双手从腋下穿过,环着他的胸膛,下巴静静搁在他的肩上,脸轻柔地蹭着他的脖子,嘴唇滑过耳垂,似在耳语:“我让你操好不好” ·年上·他没有听到回答,双手下滑,摸进对方的内裤里,揉了揉里面已经肿胀的性`器,软软地问:“好不好啊” ·段业猛地将他摁在阳台的玻璃门上,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喉头滚动。
 ·段心生似乎不怕他濒临爆发的气场,他拿裸露的大腿蹭对方的下`身,动作明显的勾`引他,说出的话却像兜头冷水一样泼下来:“你不是想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呢,等着我脱干净在床上求你操,现在怎么犹豫了” ·段业沉沉地望着面前像被狐妖附身的人,又女干又骚的坏东西他都这样看自己,这半年的相处退让没有让他有一点惦念,他就是拿捏着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毫不怜惜想踩就踩,这么一个狠心冷血的白眼狼 ·段业低头慢慢抵近他:“这可是你说的——”说完便一口擒住对方的嘴唇,将柔软肉感的下唇叼进嘴里允吸,舌头顶开牙关,长驱直入地捣入对方的嘴里,在里面狠狠地搅弄。
 ·这个充满了侵略与暴力的吻让段心生头晕腿软,他的背被紧紧抵在背后冰冷的玻璃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地抱住面前的人· ·段业的手伸进他的浴袍里,重重地抚过他胸前的肉粒,掐着他的腰,滑进内裤,双手大力揉`捏着他的双丘,突然一个用力,托起他让他双腿分开紧紧圈住他的腰,他挤进来抵住他的下`身,让他悬空挂在他的身上。
 ·段业继续蹂躏着他的嘴唇,吞下他的惊呼声,伸手扯掉段心生的内裤,没想到里面的东西精神地弹跳出来,笔直地挺立着· ·段业贴着他的唇,沉声笑:“你不也想被我`操。”
他没等对方反驳的话语,再次封住了他的唇,一手直接握住对方挺立的性`器揉弄撸动,上下夹击,段心生很快便交待在了他手里· ·射`精过后的段心生全身粉红一片,他依旧叉着腿挂在段业腰上,趴在对方肩上软软地喘着气,再也没了之前的尖锐酸刻。
段业无限柔情地亲吻他的侧脸,拉着他的手引到自己早已肿胀的性`器上,粗重的喘息着:“宝贝儿,帮爸爸弄……” ·段心生在他肩上埋着头,看不清表情,手倒是没有排斥,顺从地就着段业的手,握上了粗大的男根,跟着他的节奏不断撸动。
他本是闭着眼睛的,中间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微仰着脖子,脸上滚落着几滴汗,喉头随着低沉的呻吟滚动,托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突起,连着脖子一侧突起的筋脉,整个人性`感得让他流鼻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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