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 by 黑波斯(3)

分类: 热文
扑火 by 黑波斯(3)
·天上绝境··淡淡的,却色彩动人··朔夜呆住了,此时连赞叹都嫌多余·他彷彿在湖上漂浮的白雾之中看到了光。·旁边有动静,朔夜回过神来却发现爱人牵起自己的左手,在无名指根部绑上什么··「这……」手指上象是线条的东西发着光,当白光退去,一个约有半公分宽的、象是戒指的东西出现在自己手上,里头有红色的流光在滑动··「这是红戒,月池才有的东西。
」吻了吻朔夜手上的戒指,炎凌耀抬起眼·「这里是月池,只要摘下池畔的血月花,用花*缠在手指上,花*会柔化成像这样的戒指·」·「怎么可能……」朔夜可从没听过有这种事情。
「我死去的父亲是生体科学工程师,这里是他和朋友秘密打造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十指相扣,炎凌耀垂眼凝视着朔夜美丽的眼眸·「父亲说,等我长大了找到自己爱的人,就带他来这个地方。
小夜,你的回答呢」·「你、你是说……」·点点头,炎凌耀放开朔夜的手··血月花……难道,哥哥早就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所以才在死前写了那首曲子,悼念已经死去的爱情·为什么哥哥会知道为什么·哥哥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这个地方吗·默默地走到池畔,朔夜看着有一半沉在水里的艷丽花朵。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朝哥哥的后尘走去,却愚蠢得没有发现··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尽管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灭绝,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哥哥,我找到了你毕生都在寻找的东西·关于我的结局,会跟你一样吗我很害怕,但是没有办法··即使很害怕,还是只想要往前走。
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朔夜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溼。伸手到温暖的水里摘下花朵,站了起来看着炎凌耀。·「如果我说,这是我的一切,你会珍惜吗」·炎凌耀勾起嘴角,笑了。
他举起左手伸到朔夜面前··朔夜停顿了一下··「我是说真的·如果你离开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会离开你·」炎凌耀也顿了一下,「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在这里发誓·」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压抑着什么·但回答却毫不犹豫··打上结的瞬间,朔夜垂下眼帘,泪水滑落··一切都值得了··尽管会心痛、尽管会不舍,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看着自己打上的花*开始发光直到退去,红戒牢牢地套在爱人手上·有水滴轻轻落在红戒上,水花四溅·朔夜惊讶地看着对方,有人也不争气地哭了··我们都很不安。
而你的不安更甚于我吧·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本该属于光,却与我一同沉沦·不顾我是谁,你毫不犹豫·原来灰暗如我,也有资格得到光。
用我剩余的生命来换你仅此一次的泪水,我不再怨尤··真的……不再怨尤了……·§·新闻上的美丽女主播正在报导关于云峰集团特别干部玄北失踪的消息。
电视上一名看似高阶干部的西装男子正在极力否认这件事,并声称玄北只是因为近来身体不适而鲜少出面,并非失踪··但很显然地,这么说只是为了模糊众人焦点,降低其他敌对组织的袭击意图。
潘烈光刚从浴室洗澡出来,便见到范子阳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子阳,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阿光,你看,那不是上次在亚商大楼跟你聊天聊很久的人」范子阳指着电视上新闻所公布的画面。
潘烈光看了一会儿,才道:「玄北」·「你觉得他们说他失踪了,是真的吗」·「百分之九十是真的·」瞄了一眼电视,坐到范子阳身边,潘烈光用毛巾擦着头发。
「阿光,那个叫做玄北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转头看爱人充满疑惑的眼神,潘烈光放下毛巾,道:「那个云峰集团虽然挂名人资公司,但稍有注意的人都知道是黑帮组织。
玄北是里面的高层干部·」·「黑帮……阿光,你跟奶奶那边还有连络吗」·「多少有一点·虽然当初说要断绝关系,但是现在玲美遇到问题还是会找我商讨。
」·香阪玲美·潘烈光的堂妹,因为有过人的处事能力和不逊于男人的领导气势而接替了潘烈光的位置,成了日本黑道家族──香阪家的新继承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国内高知名度的设计师潘烈光其实是流着日本血液的日本人。
幼年时一场空难让他趁机离开家族,然后改名、隐瞒身份,都只是为了跟一个人在一起──范子阳··但是就算现在有谁证明潘烈光其实是日本黑道世家的第一顺位接班人,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吧。
「跟黑道有关……」范子阳喃喃,神情有些抑郁地看着电视··「怎么了吗」关心地搂住爱人的肩膀,潘烈光轻柔地抚去他眉间的皱褶。
犹豫地瞄了潘烈光一眼,范子阳吞吞吐吐地说:「阿光,老实说……当初在照顾朔夜的时候,我发现朔夜有玄北的照片·」·「什么」潘烈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看起来如此高风亮节的人儿,跟黑道大老玄北竟然扯得上关系·「他刻意把照片藏起来,不小心被我看到·我不敢断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朔夜显然瞒着这件事不让凌耀知道。
」·看着爱人许久,潘烈光才愣愣地问:「朔夜知道玄北的真实身分吗」·「我不清楚……」小声地低喃,范子阳钻进潘烈光怀里··「就只是一张照片吗不是放在钱包里之类的,就单纯一张照片」·「嗯。
而且胡乱塞着藏起来·」·持有玄北的照片……玄北无预期的失踪……·如果朔夜认识玄北,那持有他的照片做什么看他和炎凌耀两人如今的状况,朔夜也不可能和玄北有那方面的关系。
是以前的情人吗·那如果朔夜不认识玄北呢持有他的照片做什么通常只有一种人会持有不认识的人的照片……·可是,这怎么可能·不,朔夜来历不明,不可以这么轻易地就下定论。
「宝贝,你先去睡·」·「你要去哪里」··「我打个电话·」·「光」拉住爱人的衣角,范子阳近乎哀求地说:「不要……不管朔夜是什么,我们不要再牵扯进奇怪的事情了好不好……」·过去的经历让范子阳心里存在着恐惧因子,潘烈光看着宝贝紧张担忧的眼眸,一时之间心疼不已。
「子阳,乖,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看他象是想要再说什么,潘烈光拍了拍他的头:「再说,凌耀是我的艺人,也算是朋友吧」·这下堵得范子阳找不到话可回。
他只有沉默一下子,才乖乖地点头··「乖宝贝·」·在范子阳唇上轻轻一吻,潘烈光安顿好对方上床后,走到后阳台正要拨通电话,就见炎凌耀牵着朔夜从不远处的山间小路走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皱眉··有了这一层的怀疑,从远处看着朔夜,的确有一点危险的味道·这是黑道的直觉··等到两人接近民宿,潘烈光才居高临下地喊住两人。
「嘿,这么晚了,刚刚去哪啊」·「啊,潘烈光·」炎凌耀仰头·「秘密·」·意味深长地「喔」一声后,潘烈光若有似无地瞄了朔夜一眼。
谁知那人儿却象是有所觉察般,在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一瞬间警戒地瞇起眼睛··不知是凑巧还是下意识的反应,两人迅速移开交接的视线··「这么晚了要出去也不让他穿多一点,如果朔夜感冒你可要哭死了。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潘烈光试图用轻松的语调说着·谁知他手心正微微冒汗··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撞见危险的紧张感·有些心悸,但更多的是兴奋。
身为黑道世家的长子,会有这种反应真是罪孽啊·那是身为一只狼,却在绵羊群中遇到同类的感觉··「我认错,不过我有努力帮他搓手呢·」炎凌耀转头,对着有些出神的朔夜说。
「小夜,我们快进去吧·山上真的有点冷·等等我们一起洗澡」·即使出神,最后一句话还是刺进了朔夜的脑袋·他狠瞪炎凌耀一眼,下一秒又被对方拖着走。
在进入民宿前他抬头看向阳台,潘烈光正拨通电话,但是却也注视着他··第十一章 重击(下)·「香阪……」·「小夜,你还不睡吗」关掉电视,炎凌耀拍拍身旁的床铺,看着在一旁盯着计算机不知在做什么的朔夜。
「你先睡,我等等就过去·」移动鼠标,朔夜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计算机荧幕··感觉被忽视,炎凌耀很不是滋味地扑到朔夜身旁:「小夜,你在做什么啊」·当他视线扫向荧幕,好像有一个视窗被迅速关掉,呈现在荧幕上的是一个介绍玫瑰花的网站。
「小夜你喜欢玫瑰花啊」·「好了,你不是说要睡了吗我们去睡吧·」伸手偷偷拔掉计算机主机上的入侵碟,朔夜将入侵碟不着痕迹地丢进自己的包包深处。
跟着朔夜上了床,炎凌耀从后面抱住爱人,拉起棉被·「小夜,你喜欢什么样的玫瑰花」·「怎么你要送我」·「如果小夜想要的话。
」吻了吻朔夜的耳朵,炎凌耀开心地看着那可爱的地方在一瞬间涨红··「不需要,我已经很多了·」有一个大花园还不够,家里每个角落都是玫瑰花,这样应该算多了吧·「很多了小夜有很多玫瑰花」·「呃……」听出对方话中的疑惑,朔夜干脆招了:「嗯,我家很多。
」·「小夜家啊……说到这里,我都没有去过小夜家呢」·惨了……怎么会挖坑给自己跳啊·「你都没有回家,那些玫瑰花不会枯掉吗」·「不会……应该。
」是绝对不会·室温溼气都有最先进的设备在调节,就算放了一年不管,那些花宝贝们也可以死了再生、生了再死,更替、轮回,没有终点。·如同杀手一样。
一批一批离开组织,踏入社会,在社会上消失后,又有一批从组织出来··朔夜看着自己和对方手上的红戒,陷入沉思··「呜哈……好睏喔,小夜晚安。
」挪动身子,紧紧贴着朔夜的背,炎凌耀将脸埋入那温香的的发丝中闭上眼睛··「你要睡了」手指玩弄着炎凌耀手上的戒指,身后的人在交换戒指后似乎对彼此的关系放心不少。
「怎么不睡吗」炎凌耀睁开一只眼睛,邪笑道:「小夜想干嘛」·「之前你都会等我先睡着·」·「才不是我特地等你。
」炎凌耀起身,将朔夜压在身下,嘴角扬起邪恶的笑·「是你先累到睡着的·」·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一抹潮红飞上朔夜的双颊,不禁结巴:「这……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懂我懂。
」炎凌耀一脸老谋深算我就知道的脸·「小夜害羞,说不出口没关系·不过我乐意奉陪·」·「等等等……别乱脱变态」·隔日一早。
登山步道,一条周围有着高大参树陪伴、清新芬多精围绕的健康道路是登山客的最爱,但如果对不常运动、身体偏虚的人来说,就可能是一种折磨了··例如现在──·「呼……好累喔,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明明才没走几段路,平时缺乏运动且体力不好的范子阳就开始求援。
「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凉亭了,你看·」炎凌耀往上指着不远处造型优美的古式凉亭··「呜……我脚痛……」范子阳泪眼汪汪地看着潘烈光。
尽管知道这样算是『溺爱』,但是不忍心爱人吃苦的潘烈光还是二话不说就背起脚软的范子阳··「哈,子阳你平时缺乏运动喔·」炎凌耀打趣道··「朔夜,你看起来都不会累耶,你平常都有运动吗」像趴趴熊一样舒服地趴在潘烈光身上,范子阳看着还在一旁逗弄着无辜小花的人。
「这个我最清楚了,小夜体力真的超好,有的时候……」·有着奇怪意味的话让范子阳听了脸不禁泛红,而这群人中最容易害羞的某人早已一个暴栗搥了下去·「唉呦小夜你干麻打我好痛。
」·「不痛我打你干麻」冷哼一声,朔夜打算不理爱人就自顾自地往上继续走··「呜……如果小夜也向我撒娇就好了·」·「你还说」·「呜哇」·「好了别玩了,小心旁边。
」看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在步道上追来追去,潘烈光无奈地说··唉,不管再怎么成熟的人,遇上炎凌耀一样会变得幼稚吗·谁知当炎凌耀跑得正乐的时候,身后的朔夜突然绊了一下,就这么停下脚步靠着一旁的大树。
「小夜」·「呼……」·「哎呀,看来他的体力也没有很好,这样就累了·」潘烈光背着范子阳缓步朝两人走去··奇怪的呼吸声听在范子阳耳里有些空洞,正当他觉得奇怪的时候,不远处的朔夜竟然就这么倒了下去。
「天啊」范子阳发出一声惊呼,从潘烈光背上跳下来··「小夜」·紧张地跑来,炎凌耀扶起全身虚软的朔夜,才发现对方正冒着冷汗。
「啊……好难受……」象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窜动啃咬,心脏也如疾鼓般狂跳,朔夜大口喘着气,深怕下一秒心脏就突然停止跳动··「怎么会这样」·三个人围在朔夜身边不知所措。
「药……啊……」·剧痛在身体各处炸开,朔夜绞紧炎凌耀的衣服,痛呼出声··「药……」脑中突然闪过自己和朔夜第一次对话时的情景,炎凌耀脑中灵光一闪,手忙脚乱地打开朔夜的包包开始翻找。
「小夜,快吃下去·」将药瓶丢给范子阳,炎凌耀小心翼翼地将小小的药丸放入朔夜口中,再拿出水瓶喂他喝水··看怀中的人颤抖慢慢停止,呼吸也缓和下来,炎凌耀仍是不怎么放心。
「小夜,你好点了吗」·「嗯……」·早已忘了身旁还有其他人,朔夜依赖性地往炎凌耀怀里钻,刚刚毒性的突然发作简直吓坏了他·清楚地感觉到朔夜此时的恐惧,炎凌耀心疼地将他抱得更紧。
「小夜不怕……我在这里·」·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炎凌耀才惊觉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凌耀,这是怎么回事」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范子阳奇怪地看着炎凌耀。
「小夜说这是老毛病,吃点药就没事了·不过我很少看他这个样子·」心有余悸地搂着爱人,炎凌耀低下头小声的对朔夜说:「小夜,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也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刚刚的折磨让朔夜有点神智不清,他嘤咛一声就没了声响。
「老毛病」范子阳看着药瓶欲言又止·「不去医院做个检查吗」·炎凌耀的动作明显地迟滞了一秒,随后像什么也没听到般回过头。
「我们还是先回去好了,今天就不要走步道了·」潘烈光提议··「嗯,子阳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朔夜的药放到他包包里吗」·「你们的东西我来拿吧,这样你比较方便。
」接过两人的东西,范子阳站了起来··「麻烦你了·」将象是晕厥的爱人拦腰抱起,炎凌耀率先走下步道··跟在后面的两人互看了一眼·范子阳打开药瓶将一颗药丸倒出来交给潘烈光,随即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找到了·」·「结果怎么样」·范子阳滑着计算机,看着手中的资料,脸色有点难看··「是抗毒瘾的药物·」向靠过来的潘烈光指着计算机上的图片,「玲美传来的资料,里面就有这个。
看起来不一样,但是是一样的东西·」··「毒瘾朔夜那家伙会吸毒」·「不是这个意思·」范子阳沉思了一会儿,「这种成分没办法压抑黑市上任何毒品的毒瘾。
虽然知道是毒品,但不知道是哪一种·」·「骗人的吧……就算是黑道,也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吧」·「这个就要问你了·」范子阳瞇起眼睛,撇撇嘴。
「呃·」潘烈光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用毒品控制人……我之前听玲美说过……」·「说过什么」·潘烈光低头沉思,然后象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真相般瞪大眼睛。
他看着范子阳,神色复杂··「子阳,你之前照顾朔夜,可有发现他身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就只有发现那张照片……等等。
」范子阳愣了愣,好像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还有……他身上……」·同一时间,另一间房间里,炎凌耀神色紧张地瞧朔夜的状况。
「小夜,还要喝点水吗」·「够了……你要把我撑死啊」尽管嘴里说着硬话,炎凌耀还是从那略显虚弱的眼中看到温柔的笑意。
「小夜,你那是什么老毛病啊吓死我了·」·「没什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潘烈光他们有说什么吗」·就在这时,房内的客服电话突然响起。
实在不喜欢这个时候被别人打扰,炎凌耀看了电话一眼便又转过头想和朔夜说话··「怎么不接」·「不想理它·」·「真是的,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怎么办」·接收到爱人责怪的视线,炎凌耀只好乖乖地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谁啦子阳有什么事吗」·撑起上半身,朔夜看着爱人嗯嗯啊啊乱哼一气,便随性地挂断··「怎么了吗」·「子阳说什么潘魔头有事要跟我商量,好像是演艺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
」·「那你赶快去吧·」·「不行,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怎么能离开」·「我好很多了,快去·」·「可是……」·「别可是了。
」·看爱人沉下了脸,炎凌耀只好顺从地听了他的话·「那小夜,多注意身体状况喔·」·「嗯·」·在朔夜唇上留下一吻后,炎凌耀便开门离去··朔夜坐在床上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后,便匆匆下了床打开计算机。
他将入侵碟插入主机,孰悉地输入控制码,打算操控远在几里外的自家电·脑··炎凌耀的全家福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刺杀案,那时他和哥哥才刚离开组织没有多久·似曾相似的轮廓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扰乱他的心。
但是离真相越近,精神又开始躁动起来·朔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彷彿下一秒就将宣告自己的死刑。·当荧幕上出现『入侵完成』四个字时,他紧张地倒抽一口气··真的要打开那个档案吗猜错的话那就算了,但如果猜对了呢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最爱的人在剩下的时间里,他有办法安然地离开吗·如果真的猜中了……还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吗·一想到这里,朔夜突然没有勇气将资料夹点开。
他烦躁地起身走动··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过……自从爱上那个人之后,他不再像以前的自己了··没有时间了,炎凌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再磨蹭下去,又要丧失一个机会··不要再犹豫了,朔夜·下定了决心,朔夜又重新回到计算机桌前,顿了一下便打开某个资料夹··朔夜呼吸一滞,呆看着目标资料的照片。
他知道为什么哥哥知道血月这个词了··英俊帅挺的男子身旁站着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尽管画面看起来多么和谐,双脚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体温在瞬间被抽离,四肢冻得像微微移动就会碎裂。
胸口和脑袋里却有热熔浆在沸腾,烧得他头晕目眩··血月花,爱情之花··「啊……」终于承受不暸千斤重的打击,朔夜跌坐在椅子上,思绪乱成一团。·怎么会……怎么会……·『我死去的父亲是生体科学工程师,这里是他和朋友秘密打造的,很少人知道。
』·『小夜,你的回答呢』·我的回答……我回答了什么·该死该死·不该是这样的……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才对……·「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朔夜一跳·他警觉地转过头,发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了开来,自己却没有发现··潘烈光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旁,冷眼看着眼前脆弱的男人。
第十二章 过去-1·「潘魔头人呢」·进了房间,只见范子阳一个人在计算机前打着什么东西,炎凌耀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见到那只把自己宝贝当人看的潘烈光。
「他去处理一点事情,等等就回来了·你先坐着等吧·」·摸摸鼻子,炎凌耀走到沙发旁坐下·他觉得有点奇怪,若是平时,范子阳现在一定会去冲茶水之类的给来人喝,今天他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试探性地问道:「子阳,你们说公司有什么问题」·「呃……」范子阳似乎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凌耀,你应该再低调点的·」·「嗯」·范子阳将笔记型计算机转过来,炎凌耀不禁凑上前细看──·「这是……」炎凌耀瞪大眼睛,看着计算机上呈现的两个人。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自己戴着象是要掩饰身分的帽子,左手牵着朔夜在走山路·而那个背景赫然就是这间山庄外的景致··虽然有戴着鸭舌帽,但是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能认出这个人就是自己。
「这是周刊传给阿光的照片,他们想要向经纪公司开条件,不然就要把你和朔夜的关系报导出来·」·「什么……」·「晚一点阿光就会回来了,我们先等等吧。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朔夜一跳·他警觉地转过头,发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了开来,自己却没有发现··潘烈光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旁,冰冷的眼眸没有温度。
「你……」慌张地站起来,朔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男人··缓步走到计算机前,潘烈光推开企图阻挡计算机朔夜,端看着荧幕上的照片··「那、那是……」·「朔夜,我们就别再装傻了吧。
」计算机的光映在潘烈光脸上,显得有些森冷··朔夜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我相信你已经调查清楚我真正的身分,而我,也大概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潘烈光转过身来,双手向后撑在计算机桌上。
虽然早已经知道潘烈光其实是日本黑道世家的继承人,但起先朔夜是不怎么相信的··不知是对方擅长隐藏还是这就是他的本性,工作单纯的设计师竟然是黑道继承人极大的反差让朔夜对这个调查出来的资料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是现在……·那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危险气质·也许是平时待在范子阳身边把他的稜角都磨平了,但一旦离开了爱人,与生俱来的恐怖威胁又窜了出来。
「香阪……透光」他试探性地唤道··「朔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拿子阳来威胁我·」·这种回答就算是默认了吧。
朔夜心想··「你就这么确定吗」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朔夜强迫自己露出冷笑··「你想试试看」·淡漠而阴冷的声音让朔夜心里一跳,他看着男人在一瞬间透出凶光的嗜血眼神,震慑地说不出话来。
天生傲视一切的气质,谁也无法反抗忽视,即使是后天养成的杀手也一样··朔夜撇过头,不愿看那令自己心烦意乱的目光··「朔夜,你接近凌耀有什么目的」·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但是一想到潘烈光的立场,他会怀疑也是应该的。
于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怒火又在下一秒迅速退去··「我没有什么目的·」·「是吗」·潘烈光狐疑的眼神就像毒蛇的牙,狠狠刺入心脏。
朔夜狼狈地闭眼,回避潘烈光的目光··「是巧合……」喉咙好像有火在烧·头开始剧烈疼痛,朔夜不禁伸指按压额头·「是巧合……」·「……」没有忽略朔夜不自觉露出的痛苦表情,潘烈光已经自己想出答案。
「朔夜,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什么」·是刻意装的吗潘烈光盯着朔夜,下一秒对方却像想到什么一样赶紧警戒起来。
爱情,害人不浅··潘烈光叹了一口气,道:「朔夜,你这样会死的·你……」·「我不会离开他·」·「即使你做了这样的事」潘烈光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计算机。
「我……」··朔夜觉得有些气恼,潘烈光那句话说得好像全是他的错一样··他何错之有·当初他与炎凌耀还没认识,他和哥哥不过是接下经纪人给的任务罢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杀手··这只是巧合,该死的巧合,令他无法置信的巧合··但他的痛苦根本没有人懂·就算眼前的人是同类,也不懂··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朔夜怒瞪着地板,眼眸颤动,细白的贝齿咬得死紧。
「为什么……」·他又何尝愿意如此·为什么他永远无从选择·「炎他……很尊敬他的父亲吗」许久之后,朔夜才能说出这么一句。
潘烈光颔首,过了一会儿,才强调般又说:「对·」·「我……我错了吗」·「朔夜」·朔夜盯着潘烈光,却又象是在看更深远的东西。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恨他入骨的父亲·那个让他喝下参了安眠药的饮料、然后把他卖给人贩的父亲··眼帘的一闭一阖之间,生活就有了巨大的转变。
他还记得自己哭叫挣扎着被注入第一剂毒品,也还记得为了生存而向实战对手开的第一枪··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孩子,天真无邪,可爱漂亮的孩子··他哪里错了·最一开始,出生时,妈妈因为血崩而死,是他的错吗·爸爸极度伤心,憎恨他,连带着也讨厌哥哥。
动辄打骂,不给他上学,直到社会局介入,安排他们到寄养家庭·去新的家庭才一个礼拜,学校放学时就在校门口看见爸爸·他给他们饮料喝,当时朔夜还很开心爸爸第一次买饮料给他们。
然后他们就了失去意识··是谁的错·『恶魔是你害死了你妈妈』·父亲的怒吼在脑海中炸开,震得朔夜脑中嗡嗡作响。
是……我的错··朔夜垂下眼帘,盯着冰冷的地板··是我的错……·连原本备受疼爱的哥哥最后被爸爸抛弃,也是我的错·让哥哥无从选择被培育成杀手,也是我的错。
会不会哥哥的死,也是我的错·「抱歉·」·陌生的声音响起,朔夜从混沌的回忆中醒来,看到潘烈光有些别扭的表情·「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杀手……」·「我当然是故意的·」·「朔夜」·「有哪个杀手杀人不是故意的接案子,经过缜密的计划、选择武器、行动,甚至有时候确定目标死了才离开,怎么不是故意的」朔夜笑了。
他想表现出杀手冷血的一面,但笑得好辛苦··不过无所谓,反正没有人懂··反正……是他的错··「朔夜,你可以自己选择……」·「我无从选择。
」朔夜顿了一下,「不,我一直都有别的选择……」·潘烈光紧张起来·「朔夜,你不能──」·「只是我不敢死罢了·」朔夜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我怕死·」·一口闷气堵得潘烈光无法回话·虽然出身黑道世家,但他还有选择的权力,眼前这个人却没有·他不懂,也无法懂··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当个观众看着他们而已。
这是一场注定是悲剧的爱情··「朔夜,抱歉,我不能帮你们·我答应过子阳,不再干涉这种事·」·「你不用道歉……你本来就不需要帮我们。
」朔夜缓步走到小矮柜旁,微微侧身,看着窗外·「而我,也从来不期望别人能帮什么·」·朔夜的眼神阴沉抑郁,看得潘烈光也跟着郁闷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事情 。
片刻后站直了身子·「不,我是自私,我是怕你们影响到我和子阳·」又顿了一下,「我回去了·」说完便迈开脚步,与朔夜擦身而过··朔夜似乎稍稍动了一下。
「凌耀是个条件很好的男孩,他理应拥有很多选择·但是,」走到门口,潘烈光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朔夜,不要离开凌耀·」·喀啷·一声铁器掉在地上发出的清朗声响。
一股寒气瞬间从潘烈光尾椎窜起,他僵硬地转身··方才的阴沉抑郁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到朔夜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顺着朔夜的视线看去,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剪刀掉在地上。
朔夜垂下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冷汗从毛细孔被逼了出来,潘烈光脑中一阵晕眩,但他努力不闭上眼睛··刚刚差点就死了,为什么会这么大意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冷静自持地缓慢走到矮柜旁,不留痕迹地微微侧身,注意力马上被那略显忧郁的眼眸牵引着看向窗外。
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阴谋,在这么短的时间夺取别人的警戒心,然后趁着别人一个不留神,了结对方··连自己也被骗了··朔夜失手了,但潘烈光不觉得朔夜会失手。
而刚刚讲的,一定都是真心话,没有半句虚言··这个人只能对即将失去生命的人讲真心话··「朔夜·」潘烈光清楚听到自己的声调在发抖·「你要杀我」·「……我失手了。
」朔夜抿了抿唇,弯腰捡起剪刀,放在矮柜子上·潘烈光看到朔夜抬手捂住脸,沉重压抑的气氛席卷而来··『否则,善良将离我们而去·』·「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不是失手啊,朔夜·是失手的话,你又为什么要道歉呢潘烈光努力顺着呼吸,想让自己镇定一点··没事的,没事的。
那不是失手,朔夜不会失手·他是被善良打败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善良··即使自己很痛苦,但他仍尽全力保全别人·他……打从心底不愿伤害任何人。
即使生存本能的判断是要他杀了他··「朔夜,我懂凌耀为什么爱你了·」·朔夜苦笑,腰身一软跌入椅子·「可是我不懂·」·身体可以动了,潘烈光转过身来。
「凌耀懂你,他爱你·你应该面对他,别再瞒他了·」·无力地仰起脸,朔夜觉得全身发冷·唇角却扬起冷漠的笑·「你不打算告诉他吗我是杀手。
」抬手指着计算机,「我杀了他爸爸·」·潘烈光余悸犹存地瞥了眼放在矮柜子上的剪刀·远离黑暗这么多年,原来自己也会害怕··「我刚刚说了,我自私。
我不想干涉你们的事·所以我不会说·」·「呵呵……」殊不知朔夜竟笑了,眼泪却滑了下来·他狼狈地抬手遮住眼睛,努力挤出声音。
「那我该谢谢你了……谢谢你·」·潘烈光巧无生息地离开,留给朔夜一个安静绝望的空间··又多了一个要瞒住爱人的事了啊·他知道炎凌耀忍得很辛苦,但他就是需要炎凌耀这种刻意不闻不问的温柔。
唯有如此,他们的爱情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好痛苦,心脏一阵一阵紧缩,又好像要炸开一样··炎凌耀温柔得太过分了·几乎没有人在热恋期时,能够忍着不去了解爱人的一切。
更不用说是如他这样占有欲极强的人··「真是委屈你了……谢谢你这么爱我·」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滑下··我也好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爱到无所不用其极地瞒着你··「如果我刻意要瞒你……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炎凌耀是个初出社会,正要大显光芒的优秀男孩。
而他,是在黑暗中打滚多年才存活过来的阴沉男子·在关系上,谁能压制谁很明显,却让朔夜闷到喘不过气··太温柔了……让人窒息的温柔,却是两人的关系最需要的。
「可是你不可能懂啊……」·炎凌耀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原谅他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柔呵护,那些有点霸道的任性,都会灰飞烟灭··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而炎凌耀……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炎凌耀明明可以安稳地过日子,安稳地冲事业,安稳地迈向巅峰。
炎凌耀是在正常温暖的社会里长大的,为什么会与他扯上关系炎凌耀应该找个单纯的男孩或女孩,在有力的支持下朝目标前进·他懂他在事业上的野心,也曾幻想过炎凌耀站在巅峰时朝他伸出手的样子。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是杀手的话··如果爸爸不要丢掉他们的话··如果爸爸不要恨他的话··如果……他不要害死妈妈的话。
「我也想好好爱你啊……」·安静宽敞的房间,只有沉默冰冷的空气回应悲伤的他··第十二章 过去-2·夜深十分,炎凌耀急急地回到自己和朔夜的房间。
糟糕,没想到一讨论就讨论这么久,不知道小夜睡了没如果睡了还好,那如果还没睡,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么晚回房这件事呢·不擅长说谎的大只狗狗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该说呢还是不说如果这次被威胁的事情跟小夜说了,他会不会有什么压力·一想到心上人有可能一脸愧疚……不,不太可能,最多就是因为心烦而沉着脸,但是光看他那样就足以让自己心疼不已了。
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没有开灯的阴暗套房显得特别安静·炎凌耀轻巧地进房,却发现双人床上没有那熟悉的身影···小夜到哪里去了·环视整着房间,炎凌耀发现偌大的落地窗微微开了一条小缝,闯进的风撩起了被月光染了颜色的暖橙色落地窗帘。
「小夜」·在外头吗·炎凌耀打开落地窗,便看见一抹单薄的背影竖立在风中··柔细的发丝被风吹乱,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月儿高挂,繁星点点。
绚丽的夜色包围着那人儿,却只突显他的孤单··「小夜,怎么还没睡」从背后抱住那早已刻在心坎里的优美身影,炎凌耀埋入朔夜飘着淡香的发间,贪恋地嗅了嗅。
他高出朔夜不少,但也是因为这样,刚好可以将朔夜整个包在怀里··「睡不着·」·炎凌耀呵呵一笑,「那我回来了,现在睡得着了吗」·听出话里的玄机,朔夜露出淡淡的笑容。
转过身··「怎么这么晚回来」·「嗯……演艺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明天我们就要收拾东西回去了·」·「这么急怎么了吗」·炎凌耀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那天我们出去被周刊拍到了,我要回去灭火一下·」感觉到朔夜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又急急道:「别担心,我会处理这件事,我不会让他们刊登出来的·」·「你要怎么处理」朔夜皱眉,「你们讨论这么久,公司那边很难交代吧他们会不会要你……」·「别担心,小夜。
」摩娑着朔夜冰冷担忧的脸,炎凌耀瞇起眼睛·「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那是坚定了决心的眼神·朔夜很爱这样的炎凌耀,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把爱人放在第一位。
「真是的……你才刚站稳脚步没多久,要多为自己想想啊·演艺圈瞬息万变,一不小心就会被刷掉的……」·「没问题的,我有办法·」炎凌耀故作阴狠地说。
「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朔夜眼皮一跳,苦笑·「炎」·炎凌耀看了一眼朔夜,表情阴冷·「我有那个负责人的把柄,以牙还牙正好,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你要威胁他们」·「他们狮子大开口向公司要挟八千万,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让公司公开我们的事·」炎凌耀眼中充满不屑,表情变得凌厉。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小夜」·「啊」·「你怎么了」·「啊,不是……只是……」朔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陌生的一面·」·「是吗」炎凌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阴冷的表情像风一样窜得无影无踪·「那我平常是什么样子」·「呆呆的、很活泼、很阳光,总是充满朝气。
有时候很笨,有时候又很细心……」朔夜歪头想着,「你的人缘一定很好,就像光一样·」·「我像光」谁知炎凌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哪这么好小夜你忘了,我脾气差,以前有一次差点打伤你。
」·「但你没有·」想到撞见朝杰的那一次,炎凌耀的恐怖映在脑海中·「你很生气,但你终究没有伤害我·」·「被你这么说还真惭愧·」·「惭愧」·「看你把我说得这么好,但前一秒我还在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威胁那个负责人呢。
」炎凌耀像被打败的斗鱼般垂下头·「忽然觉得离你好远喔·小夜这么善良,我却是这种德行·」·朔夜一下听得懵了·他善良·看到朔夜不解中带点听到笑话般的眼神,炎凌耀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起来。
「因为小夜总是为别人着想·」·「你从哪看出我常常为别人着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压力大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吧·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捧住了朔夜的脸。
温热温热,令朔夜收起玩笑的表情··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靠到眼前的眼眸如天上的星子般耀眼夺目·轻垂着的眼帘,让朔夜想到深情注视着伴侣的北极狼。
温柔多情,却震慑人心·连灵魂也会不自觉地被吞噬··「因为小夜的眼神总是很悲伤·」·夜风吹过,朔夜打了个冷颤·炎凌耀不由分说更靠近了一点,将朔夜抵在阳台的矮墙上。
他的体温偏高,可以为朔夜带来温暖··「在看到、或想到别人也许在受苦时,小夜的眼神会更哀伤·如果是一个只为自己着想的人,不会有这种眼神·」·炎凌耀的声音如暮春的风,微热,带着点点希望流进心里,包覆住绝望冰冷的心扉。
「小夜总是在勉强自己,总是在责怪自己……」·不放过朔夜眼里的动摇和震惊,炎凌耀专注地盯视着,用执着却不锐利的视线··「小夜善良,我舍不得。
」·一句话,让耸立了十几年的冰墙瞬间倾倒·面具一块一块剥落,喉咙发疼·眼眶一瞇,滚烫的泪水簌簌而下··炎凌耀没有抹去朔夜的泪,渐渐地,直到潸流的泪沁湿了他的衣袖。
彷彿有一世纪这么长,朔夜只是无声地掉泪。·炎凌耀在等待,沉默不动,等朔夜自己选择开口··「我不善良……我是恶魔·」喉咙痛得好像有一把火在烧。
「我害死了妈妈·」·「绝对·」炎凌耀伸手到朔夜的后脑杓,紧紧压住·与朔夜额头贴额头,象是要给对方面对回忆的力量·「绝对不是小夜的错。
」·眼眶灼热,胸口里有某种情绪波涛汹涌,快将朔夜淹没··「父亲恨我入骨·」·「绝对·」炎凌耀靠近朔夜的唇,仅一毫米的距离·「不是小夜的错。
」·近在眼前的人开始痛苦地啜泣,炙热的气息让炎凌耀清楚地感觉到朔夜强烈的情绪·体温快速飙高,朔夜双眼迷蒙,脚一软差点站不住,好在炎凌耀紧紧将他靠在矮墙上。
朔夜的身体激烈颤抖着·回忆排山倒海而来,疯狂冲击着他·如果一个闪神,说不定就会昏倒··「小夜别怕·面对它·」一手扣住朔夜的后脑勺,一手搂住朔夜的腰,炎凌耀用力将朔夜拥在怀里。
「小夜很坚强,所以才把错误扛下来·」·「我是恶魔……是、是我──我害死了……」·「错的是只顾自己感受的人,扛下错误的人没有错。
」吻着朔夜的发间,怀里的温度高的吓人,但他不能放手,也不愿意放手··善良的人没有错,只是会承受太多··「小夜没有错、没有错、没有错·」·朔夜紧紧抓住炎凌耀的衣襟,哭声再也无法压抑。
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诉说过的痛苦,却因为一句话,和那宠爱信任的眼神,而全部崩盘··他不敢和哥哥说,因为他怕哥哥的心里深处有一个角落是责怪他的·他也不敢和朝杰说,多年过去了,这已经是他心底的禁忌。
连他自己也快要忘记了··若不是潘烈光,那些记忆也不会被挖出来··若不是眼前的人,那些被挖出来的记忆,应该又会被自己再一次掩盖在心灵深处··但是伤疤被揭开的感觉却意外的温暖、充满力量。
是因为这个人吧·这个无条件爱着自己的人··朔夜用尽全力地哭,象是要把十几年来的委屈一次哭尽一样··一生得一人如此,再也没有什么好苛求的了……·?·「然后呢」·侧躺在床上,炎凌耀轻抚着朔夜光滑细嫩的肩膀,望进对方仍荡漾着水波的美丽垂眼。
刚刚他们做了一次,哭完后的朔夜浑身冰冷,所以炎凌耀选择用最温柔的方式温暖他·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最温柔的一次,缓缓地进入,若有似无地抽动,柔情蜜意。
高潮来的很晚,却让朔夜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过程中朔夜哭了,却只是低声的啜泣,那是幸福到极点才会有的情绪反应··到现在还余韵未了··「后来我跟哥哥就被爸爸卖到国外……」·「卖到国外」炎凌耀有些吃惊,如电影般的情节竟在身边上演。
虽然他知道在台湾人口贩卖的案件也不少,但他一直以为那些事情离自己很遥远··卖到国外……那不就代表……·炎凌耀想起那些遍布朔夜全身的浅淡疤痕,心里一酸,情不自禁地轻抚着手下的痕迹。
不管手指移到哪里,只要稍加留意,都会摸到微微凸起的伤痕··小夜到底受过怎么样的对待·该死·「小夜……那些都过去了,你别怕,我会好好待你。
」·「我不是童妓·我……」·「什么」·炎凌耀疑惑的表情也让朔夜一愣·最后是炎凌耀先意会过来,他有点恼怒··「小夜,我在意的不是那些。
我在意的是你受了多少委屈·」·「喔……」·炎凌耀拍了朔夜的额头一下··「然后呢你被卖到国外之后呢」·「然后……」·见朔夜似乎不太想说,炎凌耀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现在不想说没关系,不要勉强·」·「嗯·」安心地靠在爱人怀中,朔夜闻着属于炎凌耀的迷人味道·「那你爸爸呢人怎么样」·其实不太敢问的,但还是败给私心。
朔夜甚至自私地希望爱人和父亲的关系不要太好,这样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多么肮脏的想法啊·朔夜在心里唾弃自己··但事实不尽如人愿。
也还好不尽如人愿,不然朔夜可能会更加心惊于自己的肮脏··「我爸喔,几年前过世了·他是个不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炎凌耀回想,「他是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当然,生体工程师嘛。
我却不爱读书,被很多亲人看不起,是他鼓励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感觉是个好爸爸·」·「是啊,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炎凌耀叹了一口气。
「被看不起的滋味不好受,如今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象是感觉到了什么,朔夜抬起头,望进炎凌耀的眼眸··哀伤被巧妙地隐藏在狼的瞳孔下,但朔夜却看得很清楚。
他挣开炎凌耀的怀抱,压上对方的身体,然后低下头,细长柔软的发丝垂在炎凌耀耳边··「你很难过·」唇与唇只有一毫米的距离,朔夜吐气··「嗯。
」·朔夜伸手探到爱人的下身,缓缓摩娑·他听到炎凌耀倒吸一口气,但爱人深沉的眼眸仍陷在痛苦的回忆中··「我愿意听·」朔夜小声地轻吐着气息,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他是个好爸爸,却被杀死了·」·炎凌耀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知道是因为被挑起情欲,还是在忍着内心的苦痛·朔夜拉过单薄的床单,嘶的一声撕开,绕过炎凌耀的眼睛,在对方的后脑勺打个结。
他不能让炎凌耀看到他充满愧疚的表情··「没有人愿意告诉我真相,即使是警察·也是,毕竟那时候我才刚上高中,没有人会顾忌我·」·朔夜听着炎凌耀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着,确认绑好结后,重新伸手去抚弄炎凌耀的硕大。
那边已经变很硬了,还汩汩流着泪液··声音变得粗重·「丧礼上,别人都哭得很伤心,唯独我没有掉一滴眼泪·」·「炎……」·身体不自觉地朝爱人更靠近了一点,朔夜感觉到爱人炙热的体温,情欲已经被挑起,蓄势待发。
烫人的温度透过肌肤,悄悄地流进身体深处的秘密伤口··「爸爸他从来没有说他爱过我,我也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我爱我爸爸这种话·可是、可是……」·朔夜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那巍颤颤的身子。
「可是……」·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细碎的哭泣声传进耳里,尽管内心盈满了自责与愧疚,此时的朔夜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看着计算机的监视荧幕,如果当时没有下令哥哥开下那一枪……·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好想告诉他,我……」·一句话,两人碎。
朔夜闭上眼睛,紧紧咬住下唇·他主动移动身子,让炎凌耀湿润的硕大挤进他狭窄的身体里··*合的感觉如此美好,血液全往脑袋冲,冲得他晕头转向··「小夜……」·听到爱人的呼唤,朔夜又俯下身任对方抱着。
他一手抱着炎凌耀的背,一手伸到对方后脑勺确定打结处不会因为激烈的身体律动而松开··即使看不见,炎凌耀仍凭着本能快速地冲撞,激狂猛烈·空气中回荡着- yín -靡的*合声,鼠蹊部湿成一片。
绑在眼眶处的床单好像湿了,朔夜更加用力地拉住打结处,却也不禁为体内的抽动而哀叫出声··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近乎绝望的哭声从心底深处流泄出来··第十二章 过去-3 (慎)·「小夜,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没有,就这些了。
」·看着在房内忙着整理行李的大男孩,朔夜暗暗松一口气··昨晚哭哭啼啼的模样已不复见,又恢复成平日精力充沛的样子··转身坐在床沿,朔夜定睛看着那匆忙却不失专注的侧脸,坚毅的轮廓下其实藏着一颗受伤的心。
一想到那陈年的伤疤是自己下的手,他的心就一阵阵揪紧··「小夜,你怎么了」·「……」·「小夜」·一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吓得朔夜心头漏跳一拍。
「什、什么」·「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有点恍惚」炎凌耀可还清楚记得在步道发生的事·又或是昨晚太过放纵。
「没什么……」·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后,这双充满爱怜疼惜的眼眸,会变成什么样子·憎恨痛苦哭泣嫌恶·自己被彻底憎恨的那一天……·沁骨的冰寒从尾椎窜起,一想到那一刻总有一天会到来,强烈的焦躁感就让朔夜不禁冷汗直冒。
「小……」·「炎,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看出对方的关心,朔夜连忙转移话题··炎凌耀皱了皱眉,感觉到爱人有意回避。
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昨天不是说了吗要赶快回去处理照片的事·」·其实朔夜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无心得到任何答案·他随意地点点头,却没注意到自己忧郁的面容并没有退去。
淡淡的睫毛阴影落在美丽的双眸间,爱人的沉默让炎凌耀不知怎么的感到阵阵不安·他牵起朔夜的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铃忽然响了起来··迟疑了一下,炎凌耀才放开朔夜的手前去开门。
「准备好了吗要走了·」潘烈光往房里头探头探脑,道:「等等要分两路,朔夜和子阳先走,然后我们两个殿后·」·「为什么」·「免得被狗仔拍到你和朔夜走在一起。
」·「怎么搞得像在逃亡一样……」·「这就是在逃亡·」·「可是这是山路,我不放心放小夜一个人·」·「你以为我就可以放心子阳吗现在只能这么做。
快点,别再拖时间了·」·将大男孩拖了出来,潘烈光用眼神向里头的人示意该走了··闪闪躲躲偷偷摸摸地赶了好长一段路,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两人几乎累瘫了。
难耐地扯掉在头上戴了一整天的鸭舌深帽,再摘掉掩饰面目的墨镜,炎凌耀急急地脱掉一身衣裤,拉着正要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的朔夜就往浴室冲去··「啊你做什么」·「先洗澡啦,喔,今天奔波了一天,身体脏死了」·也是,虽然朔夜穿着宽松短袖薄长裤,但是对为了掩饰自身身分而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炎凌耀来说,今天的天气就像火烤一样炎热,也难怪他出了一身汗。
但是……·「你要洗澡你自己洗,拉着我进来做什么」·怒瞪着眼前想剥掉自己衣服的炎凌耀,朔夜一手拍掉对方伸过来的狼爪··「我想跟小夜一起洗嘛……」·「你……你……」看着大男孩像小狗对主人撒娇一样在自己胸口磨蹭,朔夜心跳加速,一时之间脸红似火。
「小夜──」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炎凌耀知道爱人一向对这招没辄··「无赖」朔夜瞪着他,许久之后才憋出一句:「我陪你洗就是了……」·泡在盈满热水的浴缸里,炎凌耀将朔夜抱在怀中,舒服地叹一口气。
但是朔夜可会错意了·「叹什么气啊」·「抱着小夜好舒服,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听了爱人的话,朔夜心中一抽。
对未来的恐惧不安说不出口,不禁往炎凌耀怀里靠了一点··两人肌肤相贴,四周都是微热的水气·朔夜的背贴着炎凌耀的胸口,浴室里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沉浸在难得的舒适里头,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是由朔夜打破沉默:「感觉你跟妈妈感情很好·」脑中不禁浮现今天早上他们离开时,炎母那依依不舍的表情。
「嗯·爸爸过世后是妈妈抚养我到毕业的·演艺圈的工作忙,几乎没时间回去找她·」·「如果要在我和你母亲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小夜,」炎凌耀笑了出来:「你在想些什么啊」·是啊,我在想什么·我还要继续伤害他吗·『凌耀他是个条件很好的男孩,他理应拥有很多选择。
』·潘烈光的话在脑中浮现,朔夜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抓着炎凌耀手臂的手·强笑道:「抱歉,我只是随便问问·」·朔夜呆看着水面,心里默数着剩下的日子。
他真的很害怕,当那一天到来时,自己太爱这个人,最后下不了手··不想爱却情不自禁··突然,一个温软溼热的东西贴上后颈,调情般轻轻撕磨。·「你、你做什么……」朔夜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却又被拉了回来。
「小夜,你在想什么」·从耳畔传来的声音低沉且饱含情欲,听得朔夜全身一阵酥麻··「想什么……嗯……」在胸前乱摸的狼爪只不过是轻轻刮过那两点,朔夜就敏感地呻吟出声。
「你从今天早上就怪怪的·」·「没有……」·身后的躯体热烘烘的,好像随时会灼伤自己·朔夜难耐地扭动身子,却惹来身后人更加放肆的抚摸。
「小夜,你好敏感·」·「谁叫你突然这样乱摸嗯呜……住、住手……」·感觉到爱人的一只手已经伸到热水里头握住自己的坚挺,朔夜不禁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不断地做无谓的挣扎。
「啊别揉……嗯……」拼命地夹紧双腿,朔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吐出令人听了欲火焚身的娇喘··「小夜……我想要……」·「等等……怎、怎么这么突然……啊啊……」··臀下有个炙热的东西抵住了那小小的*口,朔夜心中大惊,抓住浴缸边缘就想起身,却又再次被拉了回来。
「不要……」·「小夜」·委屈地看了炎凌耀一眼,朔夜撇过头小声地说:「昨晚……不是才做过吗那里……」·愣了一下,炎凌耀才会意过来。
他笑了笑,重新环住可爱的情人·「小夜,你真可爱·」·「我哪里……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探进了自己的臀穴,朔夜紧张地倒抽一口气,随即努力调整呼吸,尽力配合着那两只手指的动作。
「呼嗯……炎……」·「嗯」小心翼翼地又将手指往里头探了一点,炎凌耀感受着那奇妙的悸动,将下巴靠在爱人的颈窝:「痛吗」·「水……水跑进去了……」热水延着打开的入口涌入,朔夜不舒服地动了动,双颊绯红,旖旎诱人。
他只觉得身后的躯体僵了一下,那抵在臀间的硬挺好像又……·「小夜……」·炎凌耀抽出手指,痛苦地抱紧怀中的人儿·不断用些微的摩擦安慰着自己。
朔夜知道爱人已经忍不住了,只是不敢冒然行事,怕伤了他的身体·这种无言的温柔让朔夜心里一阵温暖,主动握住那微微颤抖的坚挺,将身体稍稍抬了起来··「小夜……」·忍住羞耻逼迫自己扶住那玩意儿,朔夜深吸一口气,对准后就坐了下去。
「痛……」·突如其来的摩擦让朔夜不适应地皱起眉头,但这样的刺激对二十出头的小毛头可是有绝对诱惑力·炎凌耀想都没想,就抱着朔夜的身体疯狂顶弄,直把身上的人弄得哀叫连连。
浴缸里的水因两人激烈的动作溅起水花,朔夜喘着粗气,- yín -糜的交*声回荡在瀰漫着水气的浴室里,让两人听了更加迷乱··「嗯呜……嗯……啊啊……」紧扣在浴缸边缘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朔夜甩着溼漉漉的头发,口中吐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虽然看不到朔夜此时的表情,但是处于极度兴奋的炎凌耀听到平时高洁的爱人竟然发出这样娇- yín -的声音,终于受不了地低吼一声,并从背后抱起朔夜的双腿,让他半躺在自己身上,用力地狂插猛抽。
「嗯啊慢一点……啊啊──不、嗯嗯……」·强烈的撞击晃得朔夜脑袋混乱·他眼神涣散地躺在爱人身上,呻吟逐渐破碎。
双腿无力地垂在浴缸边缘,结合的地方传来灼热的刺痛感,但随着快感渐渐高升,若有似无的刺痛却成了最佳的*情剂··「小夜……小夜……」·伸手握住朔夜微微颤抖的玉*,炎凌耀安抚着瞬间僵硬的爱人,边*插边爱抚起来。
「啊……炎、炎……不要……」强烈的刺激让朔夜不争气地哭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朔夜抓住炎凌耀搓揉自己私处的手,却没有力气推开。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难保朔夜不会受伤··又是几下的狂猛推送,朔夜高声尖叫,再也承受不住过多的快感崩溃地射了出来──·炎凌耀一声闷哼,也在爱人体内一泻如注……·「呼……哈……」·看着仍在自己怀里喘息不止的朔夜,炎凌耀神色痛苦地皱起眉头。
他刚刚只是很不满朔夜在想着什么事不告诉他,但没想到一不小心又跃了界限·照理说昨天做的这么激烈,今天不该再任性掠夺的,但……·那失神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极大的悲苦,尽管快要撑不下去,这个人儿依然不对他吐露一个字。
为什么不说……是不是我不够可靠还是你无法信任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知道我有多爱你·不,不能急。
昨天小夜愿意说出自己的过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慢慢来,没关系,他们有很多时间··别急·别急··从背后抱住心爱的人儿,炎凌耀将头埋进朔夜炙热的颈窝。
纵使激情已去,他仍不愿退出爱人温暖的身体··「小夜……我爱你……」·收紧圈住朔夜的手,炎凌耀低声喃喃··仔细地将朔夜的头发和身体擦干,炎凌耀抱着朔夜回到房间,轻巧地将他放到床上。
「嗯……」朔夜舒服地嘤咛一声,将脸埋到枕头里面··平时高傲的爱人此时温顺的像只可爱的猫咪,炎凌耀爱怜地抚了抚朔夜的脸颊,关上大灯钻进被窝里。
「小夜,还疼吗」伸手探进朔夜的睡袍,炎凌耀轻轻揉着那有些红肿的地方··「不要了……我好累……」·三条黑线落在炎凌耀的后脑杓。
小夜啊,你真把我当成大色狼了·挪动身体,炎凌耀侧身将朔夜拥进怀里·淡淡的体香扑鼻而来,让他满足地叹了一声··明天一大早还得赶到公司处理绯闻照的问题呢。
宁静缓缓蔓延,时间滴答滴答流逝··细微的鼾声响起,在大男孩怀中的男子动了动脑袋,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炎凌耀迷蒙地睁开眼睛,调整一下姿势,重新将背对自己的爱人抱好。
自从两人相恋以来,炎凌耀已经无法在没有爱人温暖体温和气味的状况下入睡·尽管是处于沉睡状态,只要怀中的爱人有任何动静总能让他马上醒来··但是当炎凌耀重新闭上眼睛时,他怀中的人却突然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感觉一股气闷在胸口,难受得很··窗外的月光泼洒在夜景上,屋子外,朔夜看到了一个人影··笔挺的,又透着有些古板。
男人推了推粗框眼镜,意外没扣上釦子的西装随风飘起··第十三章 怀疑·「啊」·彷彿在黑夜中看见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朔夜惊叫一声,整个身体颤了一下。·「怎么了小夜」炎凌耀一下就惊醒了,他紧张地抱住怀中不停颤抖的爱人。
「外、外面……」·「外面」·炎凌耀疑惑地朝外头看去·他们的屋子在略高的山丘上,又因卧房在四楼,从这种高度望出去也只看得到灯火通明的都市夜景,只有在左前方不远处有一栋高级公寓的顶楼。
「什么都没有呀·小夜,你看到什么了」安抚地顺着朔夜的背,炎凌耀看爱人吓成这样不禁心疼地皱起眉头··朔夜愣了一下,随即如梦初醒:「没、没什么……」·顺着爱人的手顿了一下。
炎凌耀下床走到窗子旁,唰的一声拉上窗帘··「……」·「小夜,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缓步走回床沿,炎凌耀伸手轻抚朔夜消瘦的脸颊:「我爱你。
」·不知怎么的,今晚的朔夜特别脆弱·简单的三个字就让他的内心不住地翻腾,尽管咬着下唇忍耐,泪水还是潸然落下··炎凌耀心中一紧,不舍地搂住心爱的人儿,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等了一下子,却见朔夜似乎不打算开口··小夜……你知道你变了吗·你知不知道……也许,最害怕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睡吧,小夜·」·无语以对··隔天一早,醒来时,身旁的朔夜依然熟睡着··爱怜地在那微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炎凌耀翻身下床进入盥洗室。
唉……真不想去公司·如果可以窝在暖暖的被窝中将朔夜抱在怀里赖床,那该有多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梳洗完,炎凌耀又走回房里,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橱。
「嗯……炎」·「小夜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吗」·「嗯……」朔夜细细的眉皱了皱,搞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炎……」·看爱人紧闭着双眼往一旁摸索,炎凌耀赶紧靠了过去,一双纤细的手马上抱了上来··「好冷……」寻回熟悉的温暖,朔夜舒服地嘤咛一声,又沉沉睡去。
炎凌耀顺了顺朔夜的头发,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惊觉自己又在爱人的柔顺中失了神,连忙将朔夜从怀中轻轻移开··看那优美的眉间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稍稍皱起,炎凌耀赶忙轻声安抚尚未清醒的人儿。
「乖,多睡会儿,我要去公司了·」·听到他要离开,朔夜马上惊醒了·「你要去公司」·「嗯·」朔夜有些呆的表情让炎凌耀心里甜滋滋的。
「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我要去见那个周刊负责人,可能会晚一点·怎么了」·望进炎凌耀疼爱的眼神,朔夜心中一沉,摇了摇头。
沉默了两秒,炎凌耀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道:「现在就要起床了吗」·「我、我现在就起来,你有时间帮我做早餐吗」·「当然,小夜想吃什么」疼爱地抱了抱朔夜,炎凌耀甜甜地说。
当朔夜盥洗完毕来到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晨光透过窗子,静静地洒在那抹正在为自己忙碌的背影上·淡淡的,柔柔的,随着动作在每个地方落下浅浅的阴影。
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背影多了些坚韧、成熟,也多了点沉重·不知不觉间,原本的大男孩已经长大了···「炎……」·当朔夜看到炎凌耀突然转过头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自觉间叫出了那个名字,不禁有些羞窘。
「我快做好了,再等一下喔」·「你做了什么」·「玉米蛋和色拉·」·朔夜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东西的」·还记得不久之前这家伙只会煮清汤和煎蛋,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多煮一些才能吃一餐。
「我之前跟子阳学来的,真不敢相信潘魔头这么会煮东西,子阳现在的好手艺也是他教出来的喔·」炎凌耀拿筷子刺起平底锅里的一块蛋饼凑到朔夜嘴边·「小夜先吃一点看看吧」·虽然已经被喂过不少次,但那么亲暱的举动还是让朔夜不禁羞红了脸。不过在一双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眸的注视下,他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爱人因羞赧而潮红的脸颊看得炎凌耀心脏碰碰直跳··「嗯,还不……」·话还没说完,唇上突地被一个温软的东西堵住了··朔夜瞪大眼睛··一个浅浅的吻,没有唇舌交缠,只有彼此的嘴唇轻触。
彷彿还想要更多,炎凌耀伸出舌头缓缓舔舐啃咬朔夜柔软的唇。许久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温温热热的身子随着喘气而微微起伏,无尽的怜爱如潮水般涌来·炎凌耀搂住朔夜的身体,将脸埋进朔夜的颈窝嗅着他专属的味道。
『小夜要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喔·』·『……』·几分钟前的对话仍回荡在耳,朔夜手撑着下巴坐在琉璃餐桌前发着呆,脸却慢慢红了起来··唇上、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嘴唇的温度。
朔夜不禁伸手轻触自己的唇,满脑子尽是早上那柔软的触感··用力拍了拍脸颊,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朔夜决定找一些事情做·只是当他站起身来时,头却一阵晕眩,碰的一声摔倒在桌子旁。
怎、怎么回事朔夜惊愕地盯着天花板,等到晕眩退去,才缓缓地坐起身来··一点也不痛……朔夜摸着撞到椅子的肩膀,发现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一股恶心感随之涌上··「嗯……」他马上捂住嘴巴,挣扎地站起来·但身体的动作却让恶心感更加汹涌,朔夜使劲咬住下唇,往房间里冲。
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翻出药瓶,倒出里头的最后一颗药,朔夜来不及倒水就将药硬生生吞下肚··果然没错……·恶心感因为药效而迅速退去,朔夜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次毒瘾发作的症状都不一样·如果再不回去拿新的药,就算瓶中的药物还有剩,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瓶中的药可以抑制下一次发作的症状··新型的隐形剧毒随着时间在体内不停变化,就算想要分析组织送来的药物成分自行复制药品也没有任何帮助。
转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空药瓶,朔夜眼神空洞··是时候该回家里一趟了··难道昨晚华威廉出现在屋外却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在提醒自己要回去拿新药吗日子过得太安逸,连这个都忘记了。
组织会透过任务分配者将新药送到杀手的住处,就算杀手换了据点,组织仍是能找出杀手的所在地点,将药品毫无遗漏地安全送到·表面上是保证杀手的身体安全,但实际上却是让杀手们一次又一次地明白,就算自己怎么逃也是逃不出组织的手掌心。
这就是当初被送进那个地狱的一瞬间,就决定好的事··自己的命,永远永远,都是属于组织的·每个杀手都一样··他永远也成为不了自由的朔夜。
任何事都无从选择··『小夜要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喔·』·爱人的叮咛突然回荡在脑海里··应该没关系吧……只是离开一下下而已,没问题的。
再说,不利用这个时间回去拿药,可能就没其他机会了··打定主意后,朔夜快速起身披上薄外套,拿起钥匙便开门离去··§·嗯,换一台性能比较好的车,开起来真是心情舒畅。
满意地拍拍不久前新买的黑色跑车,炎凌耀锁上车门后便往公司停车场的电梯走去·但是当他快要走到电梯前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黑暗的角落中慢慢走了出来。
深红的眼睛让炎凌耀印象深刻,他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当初提供自己朔夜行踪的人··如果不是他,朔夜可能就和那个男人上床了吧··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朔夜是在哪间旅馆的,但自己还没跟他好好道过谢呢。
「嗨,你怎么在这」炎凌耀上前打了声招呼·虽然对方仍是一身奇怪的日本武士和服,但是炎凌耀可不认为自己可以随便问这么冒昧的问题。
御鬼停下脚步,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大男孩,不发一语··「怎么了」对方的眼神阴冷恐怖,炎凌耀皱了皱眉,感到有点不对劲。
「你的那个他,离开家里了·」·豪华古典的欧式豪宅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开而缺乏生机·玫瑰花依然绽放,鸟儿依然站在枝头歌唱,蝴蝶们也还是在花丛间嬉戏纷飞。
但现在的朔夜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自家依旧优美的景色,他急急地开门进入偌大的客厅··得快点拿到药回家才行··这么想着的朔夜并没有发现,这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但是当他一打开灯,却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自家的欧式沙发上··他停下了动作,轻轻地唤了一声:「朝杰」·奇怪,朝杰怎么会在这里·朔夜一动脑思考,便想起朝杰是有自己家里的钥匙的。
而且系统里也有朝杰的指纹纪录,这样在发生危险时比较有个照应··脑中的疑问马上散去,朔夜瞬间放宽了心··但是当朝杰转过头来时,朔夜马上被他脸上的憔悴绝望夺去了呼吸。
「夜……」·「朝、朝杰」·好友的脸上已经没了昔日的光采·两颊深深凹陷、双眼失神飘移,苍白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更是消瘦的只剩下皮骨。
一看到好久不见的朋友,朝杰的眼眶马上又涌出泪水··朔夜心中大恸,他赶忙坐到好友身边,轻轻拍着朝杰的背·除了这个动作,朔夜再也想不出能说些什么。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是我害的……·我知道是我害的,我知道是我让你这样痛苦··但是若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这样自私的想法是如此坚定,坚定到让朔夜愧疚不已··「我找他好久好久都找不到……我想找你陪我,你却不见了……」·「……对不起。
」·就像当晚一样·炎凌耀因为父亲的死而哭泣时,朔夜也是一句安慰都说不出口,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予安慰·但可笑的是,还必须蒙上对方的双眼··因为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充满愧疚的表情。
身为始作俑者,他却在好友最痛苦的时候,享受着夺来的幸福··虚弱的啜泣声传来,朔夜感觉自己的鼻头很痠,朝杰哭泣的脸也慢慢变得模糊·为了掩饰眼泪和快冲垮自己的罪恶感,朔夜逼迫自己将朝杰拥入怀中。
「对……不起……」一句话说出口,朔夜才发现自己几乎哽咽··「夜……」朝杰抬起头,睁着泪湿的眼恍惚地看着朔夜。
「你在哭……你为什么要哭」·朔夜不敢出声,他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崩溃,只能安静地回视着朝杰··「你告诉我,玄、玄北他……是不是死了」·嗫嚅许久,朔夜正要开口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腹部上巨大的激痛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朝……」·「告诉我,是不是」朝杰右手一个用力,插进朔夜腹部的匕首马上朝下划出一条深且长的伤口。
「啊……」再也忍不住地惨叫出声,朔夜用力推开怀里的人,痛得蜷曲在沙发上,血水不停涌出··「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朝杰双目赤红地狂叫,操起匕首又朝朔夜扑了过来。
「不要」忍住入骨的痛楚,朔夜握住朝自己颈部刺来的利器,锋利的刀刃没入皮肤,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脸上··「你还想骗我吗」朝杰突然将匕首拔了出来,一瞬间鲜血飞溅。
「那个叫做御鬼的人全都告诉我了是你杀了玄北是你为了自己的幸福杀了我的爱人」·看着好友痛苦扭曲的脸,朔夜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绞人心肺的疼痛让朔夜根本没什么力气躲开下一波的攻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杰再次高举匕首,朝自己的喉咙刺了过来。
但是最让朔夜感到心寒的不是那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匕首,而是一向意气相挺的兄弟用如此憎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用嘶哑的声音对着他怒吼··不过,又能怪谁呢如果不是自己这么做,朝杰如今会这么痛苦吗·不是没想过自杀,只是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那个人,极端的恐惧就让朔夜选择了伤害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然后抱着愧疚过着幸福的生活。
『只是我还不敢死罢了·』·如果不敢自杀,让好友为他终结生命也好··但是朝杰,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可以活到那个时候──那个你重展笑颜、为爱开怀大笑的时候……·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声巨响后,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朔夜惊讶地睁开双眼,发现身前多了一抹深黑色背影···一向习惯向后疏的头发有几根散落在额前,与西装超级不搭调的超长武士刀闪亮了那透明的镜片。
这是朔夜第一次看到华威廉的武器,竟是一把日本武士刀··「你来做什么」被撞倒在地的朝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对着华威廉怒吼··「如果不想死在这里,就马上给我滚。
」冰冷的声音自男人口中流泄出来,「你应该很明白,你是不可能赢我的·」·「你这个王八蛋就是你是你指使他」·从来没被如此不敬的态度对待过的华威廉皱紧眉头,语气不善地问:「到底走不走」·「不走今天没杀了他,我不走」·「那就别怪我了。
」·「不要」看到华威廉竟毫不犹豫地扬手挥下那锋利的刀刃,朔夜惊叫一声,忍住腹部的剧痛就朝好友的方向扑去··就算是华威廉也想不到负伤的朔夜竟会如此拼命,他大惊失色,但是却已经收不回手。
一声皮肉撕裂声划破了空气,强大的冲击将朔夜更往前推去,直接撞上仍惊疑不定的朝杰··「无月」·倒在朝杰身上的人喘着粗气·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白瓷地板。
「朝、朝杰……」口中不断冒出血泡,朔夜猛咳了几声,挣扎地抬起身来·「你……没事……咳咳」·「王八蛋」·狠狠甩了朔夜一巴掌,朝杰大哭。
「朝……我没有……对不起……」·尽管气若游丝,但是朔夜的声音仍是清楚地传到朝杰耳中·朝杰像发了狂般大吼大叫,又狠狠甩了朔夜几巴掌。
憎恨到极点的人为了救他而负伤,昔日的兄弟情和仇恨交织拉扯,让他承受不住·他知道刚刚的那一刀足以要一个人的命,但朔夜并没有因此犹豫··匕首被孤单地丢弃在地上。
朝杰染了一身鲜血,哭着逃离这里的一切·他不想亲手杀了好友,如果可以,他希望朔夜会因为伤重而死··至少那致命的一刀,不是他下的手··孤苦的背影让朔夜哭红了眼。
心痛的感觉麻痺了肉体的痛楚··「朝杰……」感受不到还有其他人存在,朔夜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他永远别无选择。
为什么他得承受这些··一切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一团混乱,一时之间华威廉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愣在原地··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照理说,朝杰不该出现在这里·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华威廉和朔夜才对··突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叫声,下一秒客厅的内门被缓缓推开了··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华威廉不禁心头火起。
这绝对、绝对不是巧合·「小夜」·「炎……」听到熟悉的呼唤,意识不清的朔夜撑着虚软的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倒是华威廉对大男孩的出现毫不意外··那个曾经善良的御儿已经消失了·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华威廉捏紧拳头··从以前到现在,无数次像巧合般的「撞见」,根本不是巧合。
这是精心安排好的局,把他们快速地连结在一起··今天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朝杰说不定就杀掉朔夜了·现在炎凌耀的出现,一定也是那个人……·该死·看着那不论多么艰辛却仍拖着虚弱脚步想走回爱人身边的单薄背影,华威廉的心脏就一阵揪紧。
无月,是我害了你·那个狠心的人儿也曾像你那般善良,如今却完全变了调……·到底是谁错了·「……」炎凌耀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一向生活在安稳世界里的他何时见过这等光景··染血的武士刀、躺在地板上的浴血匕首·爱人浑身是血,睁着慌乱迷蒙的双眸凝视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炎……」爱人的呆滞表情让朔夜胸口冰凉一片··他在害怕吗·心下一急,朔夜不禁想加快脚步·但虚弱疼痛的身子根本不堪负荷,他才急急地走了一步,脑中就一阵晕眩。
「小夜」朔夜突然的晕厥将炎凌耀拉回现实,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软倒的朔夜抱进怀里··不断地呼唤双眼紧闭、气若游丝的朔夜,炎凌耀着急地抚着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
血、血,到处都是血··就像当初负伤倒在阳台上的朔夜一样··「怎、怎么会……」·「把他带进房里,我看看他的伤势·」·「怎么又是你」用力甩开华威廉伸过来的手,炎凌耀觉得有一把火在心中燃烧。
「你想浪费时间吗」华威廉脸色一沉··「我会带他到医院,不用你多管闲事」·「医院」·杀手虽然在社会上有普通国民的身份证明,但他们一向避免在公共机关出现甚至留下个人资料,因为那对一个杀手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象是医院·即使杀手受了重伤,也很少去医院就诊·杀手身上的伤势通常会惊动医界和警界,譬如枪伤之类·若又在那里留下自己的资料,那杀手这个身份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见大男孩的目光坚定,华威廉干脆站起身来冷淡地说:「他是不可以去医院的,他没说过吗如果你想要他死的话,再拖时间没有关系·」·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男人消失在房门后的背影,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上炎凌耀全身··在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别人··炎凌耀痛恨自己的无能·也终于了解,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在朔夜的世界里,他什么都做不了··没时间犹豫,炎凌耀将已经昏死的朔夜抱了起来,走进房里轻放在偌大的床上··「小夜他……」·「……」看了大男孩一眼,华威廉冷冷地说:「他会没事的。
」·炎凌耀看到华威廉不知从哪找来了药布和一盒大医药箱,然后打开·里头装着的是完全不同于一般家庭会准备的医疗器具和药水,有些炎凌耀只在电影里看过,有些却根本不知道是做何用途。
小夜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又再一次深深感觉到,彼此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想看到接下来的画面的。
」华威廉熟悉地准备器具,挑出会使用到的药水·「出去吧·」·又再次被关在门外··如此熟悉的情景,自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被禁止进入。
炎凌耀并没有忽略刚刚那个男人的奇怪眼神·象是疑惑,又象是在指责·但就算这样,炎凌耀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将最爱的朔夜交给别人。
这么轻易地……就转身离开··炎凌耀转头凝视着紧闭的房门,拳头握紧··不,应该说,那美丽的人儿从来不属于他·炎凌耀知道,他总是触摸不到朔夜心里深处的东西。
也不知道……朔夜是什么··所以才会如此不安··他明白,朔夜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晓·而他也总是在让步,不希望给所爱的人压力。
但是该继续这样下去吗仍然盲目地爱着、盲目地追着··这样……还算是爱吗·炎凌耀转头环视客厅·古典繁华却也混合着利落简约,融合两种极端元素的客厅,处处都看得到玫瑰花。
小夜没有骗他·这里真的有很多玫瑰花·各种不同品种的玫瑰花·每一朵都透着神秘的妖异感,即使没有主人的照顾,依然绽放得如此惊艷··多么不真实。
时间一滴一滴的流过,炎凌耀身陷在客厅的沙发里,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是如此疲累·长久以来无形的精神压力快把他逼出病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第二十一次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喂」烦襙地接手机,炎凌耀头痛地揉揉太阳穴··「炎凌耀你为什么没来公司」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潘魔头的高分贝怒吼。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马上来公司,我限你三十分钟」·「诽照的事我会尽快去解决·」·「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还有,古恪又来了,你总要解决这件事吧」潘烈光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我上次已经很明白地拒绝他,我不想再跟大原美合作了·」·「……凌耀,你怎么了」终于发现自己人的异样,潘烈光不禁问道。
炎凌耀心中一跳,下意识捏紧手机·「没什么·」·电话的那一端足足沉默了两秒··「好吧,那你快来公司,古恪在一个小时候就要来了·」·「潘烈光,我──」·「嗯」·炎凌耀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那个男人还没出来··小夜……也还没睁开双眼··「凌耀」·「……我马上就过去·」·切断通话,炎凌耀留下纸条,披上外套。
「你要走了吗」·一声妖媚的声音响起,炎凌耀随声音的来源看去,不意外地看到一身雪白的男子···血红的双目,鬼魅般的眼眸·纯白的长发,勾人心魂的唇。
他有着朔夜身上的气质·就像只出现在故事里的妖魅··不像个人·不真实··「你们……」炎凌耀深吸一口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御鬼笑了,但那样的笑容让炎凌耀极度不舒服。
「你……真的是在帮我吗」炎凌耀觉得自己在颤抖,但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无知的自己的愤怒··那个男人、朝杰、眼前的这个人,以及朔夜,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唯独他被排除在外··御鬼大笑,伸手指向紧闭的房门,说:「有那个男人在,你的他不会有事·」·好像被什么狠狠刺进心脏,炎凌耀痛苦地闭上眼睛··御鬼的话好像有毒似的,迅速侵蚀炎凌耀的胸口,之所以会这么痛,是因为御鬼讲的是实话吧。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信任和爱,原是缺一不可的·他一直觉得只要朔夜待在身边就是幸福,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但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被信任的感觉侵蚀着他存在的价值·而当身边的人都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时,既像个傻瓜,也像个无用之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优秀,而在光的世界他也的确很优秀。
但此时的无力感快将他击垮··和朔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像刀一样,一点一点刮除他的价值··炎凌耀迈开步伐,与御鬼擦身而过·他走到门边,最后一次回首看着朔夜的房门。
愤怒、无力、焦躁、担忧,以及……不被重视感··小夜,你真的爱我吗·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竟然开始怀疑这件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心在什么地方·而你最后的归处……又该在哪里·「我似乎……永远进不了你的世界。
」·第十四章 哥哥-1·当华威廉有些疲惫地走出房间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客厅·呆了两秒过后,满腔的怒气突然满溢而出,紧紧握起的拳头明显地爆出青筋··那个人走了·将印着潦草字迹的纸条撕烂,他烦躁地坐上沙发,把脸埋入双掌之间。
不,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但是……·喀嚓··华威廉警觉地抬起脸,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抹雪白的修长身影·御鬼身上沾着花香,似是从外头的花园回来。
「本来想来个大团圆,谁知夕日走得快,连炎凌耀也待不下去呢·」·「你到底想做什么」任御鬼在自己身旁以优雅的姿态坐下,华威廉冷冷地问。
「没死吗」瞥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御鬼笑笑地看男人在瞬间僵直的背脊,语气轻松地说:「真是可惜,你为什么要救他呢·」·「这样很好玩吗夕日、还有那个姓炎的,都是你找来的吧还有以前的一些巧合,也……」·「不不,你也有责任啊。
」御鬼邪笑着贴近男人,「谁叫你当初为了得到他,用这种方式逼他呢被我抓到把柄,是你的错吧」·「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会真的下手──」·「那你还真是小看爱情的力量了。
」将脸贴上华威廉的胸膛,御鬼由下往上凝视着对方·「世上有一种感情可以让人为之疯狂,任谁都可以背叛不是吗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御儿」推开御鬼,华威廉站起身来:「尽管如此,你也不需要非置他于死地不可」·「御儿」没想到,御鬼没有因为指责般的怒吼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还愿意这样叫我我还以为,我在做了这些事情以后你会更排·斥我呢·」·「……御儿,别再执着了。
你……」·「你要叫我放手吗」原本轻松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狰狞,「如果你现在要我放手,当初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御……」·「耍我很好玩吗那家伙有什么好我哪里比不上他」·「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因为我们是堂兄弟吗」御鬼此时苦涩的表情让华威廉心痛到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不能在一起、不能相爱吗」·「……」·「不·」御鬼眼睛一瞇,努力从颤抖的脣齿间吐出几个字·「还是因为,我是怪物」·男人刻意回避自己的目光让御鬼心中的怨气升到最高点。
无法言喻的愤怒驾驭了理智,使他一个箭步抓住华威廉的衣领,强硬地吻了上去──·根本来不及反应,华威廉就这样任那苍白的唇蛮横地印上来··唇上冰冷的触感渐渐凝结,又迅速往四肢百骸扩散。
华威廉在这一小段定格的时间里,完整地读取了那双血红眼睛里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痛苦绝望··我的御儿……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温柔不再,天真不再。
剩下的只有扭曲的报复心理,和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欲望··想要拥抱对方的渴望如此强烈·华威廉的手动了动,理智快要断线··就在华威廉忍耐不住想要放纵自己时,对方却放开了他。
「你好狠心……把我变成怪物的,明明就是你·」压抑的声音颤抖着,但在下一秒又恢复成阴冷平板的声音·「我会毁了他·我要让他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
就像当时、就像现在的我一样·」阴沉的目光如箭·御鬼推开华威廉,抹了抹嘴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吗」似笑非笑的表情,御鬼用力撑起嘴角,眼中却流泻出憎恨。
「你这样伤害我,却又要我像以前那般无知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谁叫……你要让我爱上你。
」·华威廉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想看那个总是牵动自己心弦的人,默默离开这里的背影··原本是最亲密的血缘牵绊,如今却成了让彼此痛苦不堪的残忍枷锁。
御儿……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沉沦··就算我堕入地狱……至少,至少,我还是希望你能站在阳光下,绽放出我最珍惜的笑容。
§·「你这小子总算来了」·盼阿盼的,总算在下午的时候盼到自己的艺人来到公司,潘烈光马上迎了上去·「古恪马上就要到了,你快去准备一下。
」·「没什么好准备的·」炎凌耀低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象是感觉到奇怪的气围,四周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全转头向这里瞄了几眼。
第一次被这样反抗,潘烈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这时,在一旁帮忙的范子阳放下手边的工作,用眼神向潘烈光示意后,走到失魂落魄的大男孩身边··「凌耀。
」·「我说没什么好准备的·」语气强硬··范子阳二话不说,也不理炎凌耀的反抗,执意地将他拉到角落··「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
」·「还说没有」范子阳皱起好看的眉:「都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了·」·炎凌耀心头微微一颤,随即笑了·「有吗没有吧。
」·「凌……」·「我不会影响工作的·」走回沙发坐下,炎凌耀拿起桌上散落的企划书··范子阳看了潘烈光一眼,却看到对方对自己摇了摇头。
开始意志不坚了吗·脸被浏海挡住了,潘烈光根本看不到炎凌耀的表情·尽管对方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企划书,但是他却能感受到炎凌耀那种几近想放弃的脆弱。
但是又该怎么帮他朔夜的身分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太惊悚了·这样的恋情就算是自己出手帮忙,也太过勉强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凌耀」潘烈光有些惊讶地看着用手胡乱抹脸的大男孩,重新抬起的脸透着一股坚毅··「这是我自己的事,让你们操心真是抱歉·」·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他变成熟了,还是真的被压力压垮了·「潘、潘、潘总监」·「搞什么鬼慌慌张张的。
」潘烈光竖起眉头,看着场记小马匆匆忙忙地撞进门来··「古恪来了他、他、他就在外面」·「来了就来了,这么大惊小怪他又不是什么牛头马面。
」狠狠赏了小马一个铁拳,潘烈光转头看着炎凌耀·「凌耀,过来·」·「嗯·」·不过天王古恪亲自现身讨论CASE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呢··说不定是笔麻烦的合约。
「唉呀,这就是你们公司的准备室还真是小呢·」·陌生的嗓音引来全体工作人员的注意·尽管一瞬间被数十双眼睛盯着,来者依然从容不迫。
「古恪,别乱说话·」·「可是真的很小嘛·」那名有着一张十六、七岁少年脸孔的人不依地嘟起嘴,白皙清秀的脸孔配上天真的动作更显得他可爱动人。
刚刚出言轻斥少年的斯文男人叹了一口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不好意思,古恪他讲话就是这么任性·」斯文男人温和地对潘烈光说,满脸歉意。
「古恪他就是古恪没想到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年轻……」···「他真的有二十五岁吗」·「其实网络上都在传他还没满二十岁……」·「什么那这样不就是伪造文书吗」·准备室里的工作人员早已经习惯许多大牌艺人在自己身边工作,所以在看到真正的天王时也没什么疯狂的反应,反而压低声音议论纷纷起来。
潘烈光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马上重新整理表情,微微勾起嘴角·「凯文先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到会客室去吧。
」·「没办法,古恪他喊着想快点见到Fire,我只好跟着你们的场记跟来了·失礼的是我们·」被称做凯文的斯文男人淡淡一笑,礼貌地回答··「承蒙厚爱了。
请往这里走·」·潘烈光一移身,原本被他挡住的炎凌耀便落入可爱男孩的眼里·古恪大叫一声,冲到炎凌耀身旁勾住他的手:「Fire好久不见」·「古恪,不可无礼。
」走到炎凌耀身边将满脸兴奋的古恪拉回怀里,凯文抱歉地苦笑:「真是不好意思·古恪,以后不可以这样·」·「可是……」·「快走·」·无视古恪可怜兮兮的哀求眼神,凯文拉着他跟上潘烈光的脚步。
「奇怪,不是听说古恪和Fire不和吗」·「妳也真是的,八卦杂志写的怎么能信呢·」·炎凌耀拍拍刚刚被抓住的手臂后便跟了上去,留下一群摸不着头绪的工作人员。
「合声」会议室里扬起潘烈光疑惑的声音,「凯文先生,你要找Fire一同合拍MV、舞蹈或节目都可以,但是要一起唱歌恐怕有点困难……」·「Fire不会唱歌吗」·潘烈光一下被男人的话堵地直冒冷汗,「其实也不是不会……」·古恪蹦蹦跳跳地坐到炎凌耀身边,热情地拉住他的手:「我可以教他」·古恪的行为举止让潘烈光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但在见到炎凌耀竟然没有拒绝男孩的接近,他的脸不禁从抽搐变成发青。
凌耀在搞什么鬼·「嗯咳,其实我是有在考虑让Fire朝演唱的方向拓展,不过现在似乎还不是时机──」·古恪偷瞪了凯文一眼,被冷箭射中的男人赶紧说:「怎么不是时机呢古恪现在可是流行乐的天王,Fire又是热舞界的佼佼者,之前拍MV的事情被一些八卦周刊传他们两个人不和的事情,如果现在他们一同表演,一定会很有看头。
」·「炒新闻」·「嗯,就是炒……不不,只是要制造一些话题·」·「如果你们要录新歌的话不妨去找一些实力派的歌手·」·「你怎么这么讲呢刚刚你不是也说有考虑让Fire朝演唱的方向发展这样刚好是个不错的起跑点呀」·不着痕迹地瞄了抱着炎凌耀不放的古恪一眼,潘烈光翘起脚,陷入沉思。
凯文说的没错,这是个很好的起跑点·也不能总是单打跳舞和MV演出,这样过没多久一定很快就会被演艺圈刷掉··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好棋,怎么能就这样浪费了但是为什么凯文不去找一些大牌歌手合声,偏偏要选主打肢体表演的炎凌耀·潘烈光又看了古恪一眼。
有着可爱面容的人朝他眨眨眼睛,看似一点心机都没有·他的视线从古恪脸上移开,却不小心看到古恪勾着炎凌耀的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就算古恪对炎凌耀有意思,心思细腻的凯文也不会任古恪乱来。
「有合约书吗」·「当然,请过目·」·潘烈光将合约书拿了过来,细细地读了一遍··看不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违约金、分利、利益条件都很清楚。
「歌曲内容是」·「喔,那是一首叙述同性恋悲苦心情的歌·我们打算让古恪和Fire合唱并一同演出,MV内容大致上是这样的:古恪和Fire饰演原本非常相爱的同志情侣,但因为一些社会压力而被迫分开,之后又因为第三者介入和一些误会而由爱生恨、反目成仇。
而个性较为极端的古恪想要毁了Fire,却在最后的时候想起往日的甜蜜而后悔,却已经为时已晚……」·谁写的烂剧本啊潘烈光还没听完就很想吐槽,眼角抽动。
「为时已晚是什么意思」出声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炎凌耀··凯文和潘烈光互看一眼,才缓慢地说:「最后一幕是你死了·」·「误会没有解开吗」·凯文摇摇头。
「导演没这个打算·」·「我不演·」炎凌耀一把抢过潘烈光手上的合约书,丢还给凯文·接着又突然站起身,不顾潘烈光的低吼而步出门外··凯文和古恪双双呆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我去看看,请你们先在这里稍待·」·急急道歉完,潘烈光跟着炎凌耀的脚步追了上去··「凌耀你站住」·一直到平时鲜少人经过的楼梯间,潘烈光才追到一直低头前进的炎凌耀。
他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转过来··「你是怎么了这样很没礼貌」·炎凌耀没有回话,依然低着头··「你看着我说话啊」·「我说我不演」·想要抓住对方下巴而伸出的手被狠狠拍掉。
潘烈光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拍歪的手··「你──」·「我不要这样的结局·」·「你在想什么这只是虚构的,你没必要──」·「有必要」炎凌耀豁地抬起脸,「我就是不演」·「为了不得罪古恪,这个合约是一定要签的。
更何况他都亲自来了·不过我们有权利要求改变MV内容·」·「那就叫他改不然我就不演,死也不演」·「好好、你别激动,我叫他改。
」极尽全力安抚激动不已的人,潘烈光赶忙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子阳……麻烦你过来一下·」·等到气喘吁吁的爱人出现,潘烈光头疼地说:「帮我顾一下他,我去处理古恪的事。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鲜少看到潘烈光如此无奈的模样,范子阳也只有点点头:「嗯,交给我·你快去吧·」·「都二十好几了,你也太过任性了,凌耀。
」·潘烈光像个老头一样,指责地对炎凌耀说·见对方没有回话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刚刚才说不会影响到工作,现在却这个模样··「你也只敢在我面前这样吧,唉。
」·这是潘烈光前去会客室时,唯一的想法··第十四章 哥哥-2·不知昏睡了多久,身上热辣辣的伤口如同上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痛得朔夜醒了过来·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感觉四周宁静地叫人窒息。
只有时钟规律的滴答声回荡··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转头看看周遭,熟悉的房内摆设让他想起这是自己的房间·但是……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脑袋开始运转。
先是打算到家里拿药,之后遇到朝杰……被攻击,华威廉出现……然后……·好像有人闯进来……是谁·谁……·『小夜』·宛如重鼓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脑袋嗡嗡作响。
朔夜惨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摀住耳朵,却又牵动身上的伤口··是炎凌耀的声音·浑沌的脑袋象是被泼了冷水,朔夜瞬间清醒过来·他慌张地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到那令人安心的身影。
「炎……」轻轻唤了一声,四周还是静悄悄的··颤抖着双脚下了床,朔夜头一次感觉这个家如此冰冷··没有人……吗怎么没有人·「炎……你在哪里」·才走动一步,腹部极深的刀伤马上传来阵阵剧痛。
朔夜哀叫一声,蜷曲身体跪倒在地上·是谁帮他疗伤的是华威廉吗·「炎……炎……」·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在我身边·咬牙站起身,朔夜勉强撑住身体,一步一步往房门走去。
推开房门……会看到那个人吗·那个早刻在心底深处的人··贴在门板上的手紧紧握起,想要坚定信心,他倔强地咬住下唇,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朔夜,该面对一切了··该面对一切了……·缓缓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室的黑·没有人的气息,没有那温暖的笑脸·四周静静的,静静的。
朔夜彷彿看到黑暗慢慢蔓延,像恐怖的梦靥要把自己吞噬一样。·可是他叫不出来··脱口而出的哭声,掩盖了一切··外头正下着细雨·虽然已经接近暮春,但这样绵延不断的细小雨滴仍会把人冻坏。
朔夜一个人走在向晚的街道上··他全身溼透了。却不打算找个地方避避雨。·落在身上的雨滴渗近衬衫里头,微酸的液体刺激着被打溼的伤口。但是朔夜却毫无知觉,已经在雨中漫走接近两个小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持续不断的酸液刺激已经麻痺了背上和腹部的刀伤。
他找不到那个人,不管到哪里都找不到··像行尸走肉一样,步伐不稳地走在街道上·他不记得自己撞到了几个人,也不记得被几双异样的目光打量···他觉得好累。
但是极深的思念却支持着他不倒下··好像有小孩的笑声·飘忽不定的视线却被远处的一幕钉住了··那是看似平凡的一个家庭·斯文却不失帅气的爸爸虽然看得出来已经年过三十,却仍有着一张开朗明亮的笑脸。
在他身旁的是一名美丽的年轻妈妈,他们笑容满面的牵着一个小男孩,撑着雨伞在等着红绿灯··哥哥悲伤的笑脸闪过脑海,朔夜往那一家人走去··远处的爸爸似乎感觉到什么,原本蹲身和孩子嬉戏的他往朔夜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盯着朔夜几秒,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瞪大眼睛··红灯转换了·一旁的行人开始走过斑马线·原本也要和其他行人一起过马路的妈妈才走了一步便发现自己的先生看着远处发呆。
她赶紧拉住想要冲过斑马线的孩子,转头奇怪地看着先生··朔夜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缓慢地走到这家人身前··「朔夜」男人放开牵住孩子的手。
悠扬温和的音乐声回荡在宁静优雅的咖啡厅里,原本是能够让人心里彻底放松的安静环境,坐在朔夜正对面的男人却紧张地眼神飘忽··尽管他力装镇定,但是频频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家人的细微举动却还是落入朔夜的眼里。
「既然这么害怕,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朔夜知道,这男人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个杀手的缘故·「还是说,你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哥哥的真实身分」·「──我很早就知道了。
」·「是吗」·朔夜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如此冷静··在坠入深渊、以为没任何希望时,这个男人就像一道光芒一样出现在自己身边·想要抓住他,问出当时来不及提出的疑问。
也许在这个纠结绝望的时刻,自己可以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些答案──·「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之后就离开·」·「什么问题」男人看向朔夜,但是一见到那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淡然的表情,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又僵硬起来。
朔夜缓缓地开口·「为什么要背叛我哥」·男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只是因为不爱了吗」朔夜没有看着对方,只是低头用手指把玩着湿透了的发丝,然后拿小汤匙搅动咖啡。
冷气很冷,再加上淋了一身雨,全身溼答答的。朔夜发觉自己的手几乎冻到没什么知觉了,伤口也感觉不到痛。·他停下把玩的动作··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副德性的·不会照顾自己,还感情用事、多愁善感。
以往不管遇到多么危险情况都可以当机立断的脑袋,现在时常碰到一些小事情就乱了方寸、不知所措··一股寒气窜上脊髓,朔夜不禁打了个寒颤·腹部的伤口因为这细小的动作而阵阵抽痛。
是自从遇上炎凌耀以后……·他们在一起,真的好吗·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要相遇才比较好呢·「朔夜」·男人试探般的呼唤让朔夜回过神来,他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和当时跟哥哥在一起时的笑容不一样·是错觉吗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快乐··既然不快乐,又为什么要离开呢·「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抛弃哥哥。
」·朔夜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无意间流露出的脆弱,让男人松了一口气··「我没有抛弃朔风·」男人的话让朔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但他不知哪来的勇气,不仅无视朔夜的杀人目光,仍淡淡地说:「我只不过是放开他而已。
」·「我不懂·」·「的确……你不会懂的,朔夜·」男人盯着桌面·「和你哥哥在一起是很幸福……但就是因为太爱他,所以必须放手。
」·「你在耍我」·「朔夜,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是有一件事永远都不会变,我希望你知道·」叹了一口气,一抹尖锐的痛苦闪过男人的眼眸。
「我爱你哥哥,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爱我哥哥还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朔夜冷笑··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欲说还休的神色。
看出男人的犹豫,朔夜也只是努力压抑欲爆发的愤怒,紧紧捏紧衣角抿着嘴巴··「朔夜,接下来我说的,请你别让你哥哥知道·」·「……」·男人看了远处的『妻子』一眼,淡然地说:「我和晓勋只是朋友,那个男孩不是我的孩子。
」·「什……」·「她是大户千金,很久以前,为了逃避家族联姻,和她心爱的男人私奔了,并生下孩子·但是过没多久她的爱人却在一场意外中丧生,而晓勋也被家族的人抓了回去,她的家人还扬言要丢掉那个孩子。
「为了孩子和她自己,她向我求救,并要求我假冒她的私奔对象·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必须一直在一起·而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也许,我可以利用这点让你哥哥跟我分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太懦弱了吧……朔夜,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是国际秘密犯罪调查组织里的内勤文书官。
」·「」朔夜大吃一惊,右手往腰侧摸去,却猛然想起自己出门时并没有带着任何防身枪枝··「本来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男人注意到朔夜的动作,但也只是惨然地笑了笑:「很吃惊吧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身为国际刑警的我竟然会爱上一个杀手·刚开始我发现自己爱上你哥时也是震惊不已,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过没多久,还是栽在你哥手里……」·「我、我完全不知道──」·「你哥哥也不知道。
我从来没跟他提过,他也从来不问我·你哥哥太温柔了·」象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男人闭上眼睛皱起眉头·「我跟你哥哥在一起后,每每处理到有关杀手杀人的案件,我就会觉得很讽刺。
当所有同事都在为案件焦头烂额、当外勤的兄弟为了逮捕杀手或是罪犯而负伤归来甚至是牺牲时,我就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你才决定放弃我哥哥」朔夜发现到自己的语调软了不少。
「朔风很温柔,我很感谢他·」男人苦笑·「因为他的温柔,让我们若无其事地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可是最后……对不起·」·朔夜觉得浑身无力,他继续等待男人说话。
也许是感觉到冷,男人伸出手包住热腾的蓝山咖啡··「对不起……我还是承受不了·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们身陷危险……朔夜,你恨我吗」·看了被称为『晓勋』的女人一眼,那个可爱的男孩正笑瞇瞇地吸着饮料。
「哥哥自从跟你分开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出过房门了·」·「对不起……」短短的一句话,让武装已久的男人终于受不了了。
他将脸埋入自己的大掌里,尾音有些颤抖··朔夜知道男人哭了··就算男人看不见,朔夜还是摇了摇头,微微勾起嘴角,小声地说:「你不需要道歉,那没有任何意义。
」·男人的哭泣声自指缝中流泄出来,细细小小的,象是要隐忍,却徒劳无功··对一个警官来说,身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其感情也许胜过世上的任何一对兄弟。
自己的兄弟受伤了、牺牲了,难过愤怒是一定的,终生憎恨犯罪份子也有可能··但是朔夜从头到尾都没有在男人的语气中听到对哥哥的憎恨与不满,这算不算是他很爱很爱哥哥呢·炎,你能像林大哥爱哥哥一样,这么爱我吗·就算知道了我是杀手、就算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因为我而死的,你会和林大哥一样,一点都不恨我吗·真是自私的想法啊。
朔夜在心里嘲笑自己··「那、那朔风他现在……还好吗」男人胡乱抹了抹满脸的泪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张了张嘴,朔夜露出笑容。
「哥哥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是吗……」·「嗯·」朔夜笑笑地看着男人,表情温和地说:「哥哥他现在心情已经很平静了,虽然还是忘不了你,但是他诚心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不过……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好想告诉他·」·「朔风没事就好了·」男人也破涕为笑,那是比朔夜在马路上看到的笑容更真诚的笑··「那就先这样了,我得早点回去。
」朔夜站起身来,「希望你过得幸福·」·会说这句话,有一部份是小小的报复·因为朔夜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并不幸福·他没办法像圣人一样,真的诚心祝福男人。
哥哥死时伤心欲绝,所以这点小小的自私没有关系··看到男人稍稍扭曲的表情,朔夜漾起微笑·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好过一点··「你这小子……」·「我已经不小了。
」淡淡地回男人一句,朔夜转身就走··「啊,等等」男人站了起来,慌张地叫住朔夜·「朔夜,你的衣服都溼了,先到我家换一件吧�埂ぁ覆挥昧恕�」朔夜不敢回头·他怕他一回头,脸上横流的泪水会被男人看见·「哥哥会担心·」·身后沉默了几秒,朔夜也不敢发出声音,就只是背对着男人等他说话。
「……朔夜,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不会了·」·步出店外,外头的雨仍下着,甚至有比刚才还要大的趋势··朔夜仰首,看着不知从哪儿落下来的雨,象是无穷无尽般,用力地打在自己脸上。
因为天色昏暗而模糊的情景,在自己眼中更是朦胧不清··林大哥,如果你早知道哥哥会因为你的离去而自杀的话,你还会离开他吗·自以为是的温柔,毁了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
自己和炎凌耀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朔夜阖上眼睛·顺着脸庞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咖啡厅里,女人牵着孩子来到男人的位子前。
「惟钢,他是谁」柔柔的声音··男人仍然凝视着朔夜离去的方向·「他出去时是什么表情」·晓勋皱起了眉头,面露担心之色。
「他哭了,很安静地在哭·」·「果然如此·」惟钢颓然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之后,才又开口说·「晓勋,我想……我该离开了。
」·我爱你,朔风··不管我做什么决定,请相信都是因为我爱你·现在,我该到哪里去找你呢·我们都一样,如此深爱着一个人,却因为不得已的理由,伤害了对方。
如果没有爱,那么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吧……·第十五章 逼迫-1·回到朔夜的家,炎凌耀看了一眼已经被御鬼破坏的指纹锁,推门进入·他还是回来了,即使彻底心寒。
穿过低调奢华的古雅喷水池,炎凌耀暗自心惊于朔夜住处的偌大豪华··这不是普通人有能力拥有的地方··无视客厅地板大片干涸的血迹,炎凌耀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不管面对什么,都不会再吓到了··朔夜带给他的惊吓与不解已经够多了·想要停止思考,逃避一切·不管是童妓,黑帮,还是毒枭,都无所谓了。
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次次指向恐怖的真相··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弃朔夜··呵,自己真是病得不轻啊··甫一走进房间,炎凌耀马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愣在原地。
宁静的屋内,没有最爱的人的身影·就连那个男人也不知跑哪去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炎凌耀暗骂一声,着急地冲了出去·他什么也没带就冲进雨中,却在到了门口时对要往哪个方向找毫无头绪。
他紧张地东张西望,更因为没有头绪而心神烦躁·当他想赌一赌往一个方向跑去时,远方一个模糊的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在雨中,朦朦胧胧·看似平凡的身影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气息,下垂的肩膀象是背负着千斤重的伤痛,缓慢拖行的踉跄脚步更显得他的脆弱无助。
·「小夜」炎凌耀心中大恸·他疾冲过去,用力将快要倒下的人搂进怀里·「小夜,你去哪了快,我们快进屋。
」·脱下外套披在爱人头上,炎凌耀心疼地半搂住朔夜,想稳住那摇摇晃晃的身子·谁知朔夜却象是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执意地慢慢往前走,根本没有理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人。
「小夜……」炎凌耀不敢放手,尽管朔夜对他不理不睬,他仍小心地牵着他··进了屋,炎凌耀扶着朔夜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小夜,在这里乖乖待着,你淋了一身雨,我帮你擦个澡·洗好了澡我再帮你换药·」见白色的衬衫下方渗出淡淡的血迹,炎凌耀的心紧了紧,赶忙跑到浴室里放水。
朔夜愣愣地看着炎凌耀离开的方向,之后突然站起身,朝浴室的相反方向走去,消失在隔墙后··「好像有点太烫了……」撩撩浴缸里的热水,炎凌耀皱起好看的眉。
一声乐曲传来··是柔和中透着哀伤的轻柔琴声,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是却能非常肯定这是钢琴的声音··「小夜」·炎凌耀站起身,踏出浴室。
仔细地循着琴声来到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前,炎凌耀一边心惊于朔夜家的奢华,一边心惊于朔夜精湛的琴艺··这让炎凌耀想起两人刚认识之前,自己总是待在酒吧里看着那在柔和灯光下谱琴的美丽天使。
那名美丽的天使总是向吧台点凝雪月··虽然他对钢琴一窍不通,却仍是有自信能够认出心目中那位天使曾弹过的每一首钢琴曲·因为他是多么的爱慕那个人,每每听完一曲,他总是要在脑海中回想数十次那优美的音律。
炎凌耀敢说,在还没认识朔夜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和朔夜有这一层关系·如今的种种仍让他有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玻璃门后是一室偌大的透明温室。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飘着细雨·炎凌耀靠近玻璃门,凝视着那抹坐在黑色钢琴前的身影,移不开视线··总觉得好沉重··有什么压在心上,闷闷的,喘不过气。
深沉而绝望的音符彷彿在众多繁复华丽的香槟玫瑰间流泄消逝,那是炎凌耀从没听过的陌生旋律,如同垂死的毒蛇在心上忽紧忽松地缠绕。·朔夜雪白的背影沾上了血迹,炎凌耀知道是伤口又撕裂了·但本该紧张到不知所措的自己,此时却没有那个力气推开玻璃门··他觉得自己离爱人好远·明明近在咫尺,却怎样都碰触不到彼此的心·妖艷的玫瑰花不分季节的争相绽放,或温软或艷媚,配上攒簇的花丛更显生命力,却衬得那单薄的背影如此孤独且垂弱。
好像对一切都不抱希望一样,行尸走肉般向无尽的深渊缓行而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炎凌耀紧紧地咬住下唇,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推开玻璃门··「小夜。
」·琴声突兀地停了下来·朔夜没有回头,炎凌耀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不到一步的距离··炎凌耀看到钢琴台上放着刚摘下来的香槟玫瑰,象是信仰般安静地躺在那,神韵无限,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有一种凄哀的感觉。
「这是哥哥生前写的最后一首曲子,给他最爱的那个人·」·朔夜的声音很平淡,却像针一样刺进炎凌耀的胸口··「哥哥一直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从小依赖着他长大,不管到哪里,我们都形影不离。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听出爱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炎凌耀不禁靠了上去,发现朔夜的身体异常冰冷··朔夜朝旁边抬手一指,炎凌耀顺着看去,赫然发现花丛中有一个静谧的墓十字。
是坟墓··心中一紧·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家里竟然会有坟墓·正常的家庭是不会把坟墓建在家里的··虽然是大不敬,但在看到那冰冷的十字架时,还是会没来由地紧张害怕。
「他自杀了,因为他的爱人背叛了他·」·杀手连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朔夜的声音很小,炎凌耀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环抱住爱人的手上。
他情不自禁地将手臂紧了紧··「我今天遇到那个人了,背叛我哥哥、害哥哥丢下我的人·」·「小夜──」炎凌耀没来由地慌张,半强迫地将爱人转过身。
那张泪流满面、紧紧咬住下唇忍住哭声的表情,让炎凌耀呼吸一窒··他爱的人是这么的脆弱,是这么的无助啊他却就这么放着他走开就这样放手吗·炎凌耀,你这个大白痴·「炎,为什么你都不问呢
」朔夜的眼中参杂了些责怪,后又自嘲地笑了·「不,明明是我一再地拒绝你……」·「小夜,我不想逼你·」包住朔夜冰冷的手,炎凌耀轻柔地说。
「我想知道,但是我不想逼你·我一直都在,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太温柔了,就像哥哥一样··温柔到让人觉得残忍··「小夜,我不在乎你是什么。
我就爱这样的你·你别怕·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不管怎样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指尖轻轻摀住嘴巴··又失败了·当朔夜伸出手阻止他继续讲下去时,炎凌耀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炎……我累了·」·我多么希望你逼我·我多么希望你残忍一点··「我们回去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回……我们的家·」·但,我却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熟悉的房间摆设,熟悉的温煦气氛··朔夜靠坐在床头,红着脸让炎凌耀一口一口喂着自己吃粥。
其实在这之前自己也是有百般推拒过,毕竟已经二十几岁了,还让别人喂着吃饭实在丢脸·不过看炎凌耀开心到眼睛都瞇起来的模样,朔夜也就没这么羞赧了·这是爱着自己的人啊,那么让他喂着吃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朔夜这么想。
回到家后已经第五天了,炎凌耀哪里都没去,就这么待在家里照顾朔夜,连潘烈光打来的电话都直接挂断,最后干脆关机,免得铃声吵着了正在休息的朔夜··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朔夜的身体迅速好转,伤口也快速结痂愈合。
但是最终的原因,还是这五天朔夜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令人担心··炎凌耀最喜欢朔夜的笑容·虽然隐约看得出来那浅浅的微笑中仍参杂着若有似无的悲伤,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爱可以让爱人由心地感到快乐。
炎凌耀是这么相信的··他们,一定可以的··「小夜来,再吃一口·」·「吃不下了……」·「乖嘛,再吃一口,多吃多睡觉才会快快好起来喔。
」炎凌耀用哄小孩的口气说道··朔夜有些哭笑不得·再这么让他喂下去,自己一定会肥死在先··「我就说我已经吃不下了·」朔夜竖起眉头,想要装出生气的样子,谁知道他这副模样在炎凌耀眼里却被解释为「爱人甜蜜的撒娇」。
看眼前的人笑得像个白痴一样,朔夜不禁一阵无力··「不过说真的,小夜的伤复原得还真快·」说着说着,炎凌耀就往自己嘴里舀一口粥··朔夜摸摸腹部上的伤口,的确,多亏以前在杀手组织里按时服用的药,让身体的自愈能力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不过,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快了·这时,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铃声响起·两人双双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早上炎凌耀将手机重新开机了。
「啊,你想做什么」·拉住炎凌耀似乎是想要将手机关机的动作,朔夜轻声问道··才一张口,朔夜又马上打断他的话:「你已经五天没工作了吧还是接一下电话比较好。
」·「可是──」·「没有可是·」·被爱人瞬间阴沉的表情吓到,炎凌耀赶紧接起手机··「炎凌耀」·还没等炎凌耀开口,朔夜尽管离手机有一段距离,还是听到电话另一端那震天的怒吼。
炎凌耀吃痛地摀住耳朵,朔夜见状不禁莞尔··「你这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古恪快把公司给掀了你还敢给我搞失踪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滚回来」·「古恪」·这么长一串废话炎凌耀只听见了关键字。
看了朔夜一眼,炎凌耀走到阳台,拉上垂地的窗帘··「古恪他闹什么」·「你不是和他说好这些日子要让他教你唱歌吗他找不到你的人,我看他快把公司的所有器材都摔遍了吧」·「你太夸张了。
」·「这不是重点」潘烈光咬牙切齿地说:「你自从遇到朔夜以后工作几乎停摆了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连我也救不了你你不要跟我说,这几天联络不到你也是因为朔夜的关系」·炎凌耀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塘塞。
「不会吧……」炎凌耀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真是够了·凌耀,我劝你一句,工作和感情界线要分明,你必须明白。
」·「我知道……」·「你不知道」潘烈光大吼·「如果你知道的话,就不会放着工作不管」·「对不起。
」·这下换潘烈光被炎凌耀的坦率堵得一时想不出骂人的话··「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没办法放小夜一个人面对我所不知道的事·我想,不管是这个时候的我,还是以后的我,都会把小夜的事情摆在第一位。
」·「凌……」·「而且我想,不管是之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也都把范子阳当做最重要的事吧」对方没有说话,炎凌耀接着说道:「我对小夜的感情和你对子阳的感情是一样的。
」·「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我想要了解小夜·」·「啊你、他……」·「我想要了解他·这几天下来,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可是──」·「你应该知道不少吧」炎凌耀勾起嘴角,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只有你和子阳了解小夜……我可是会忌妒的。
」·潘烈光突然有一种想要跪下来大喊『请你原谅我』的冲动··「我不是笨蛋……我想,我也可能猜得到小夜的真实身分·但是,还是那一句,不管小夜是什么,我依然爱他。
」·「这不是你知不知道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潘烈光住嘴了·他从没听过炎凌耀用这般冷漠的口气对自己说话……不,是他不曾听过炎凌耀用这种口气跟任何人说话。
「潘烈光,你们究竟知道多少」·「如果他要瞒你的话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微不可闻的嘀咕仍被炎凌耀听见了·两人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先说话。
微风吹过,春天的风还有些凉,只穿着单薄黑色汗衫的炎凌耀象是没有感觉一样站立在风中··他并不期望能从潘烈光口中得知些什么·既然是这个男人刻意不说的事,就一定是对旁人有很大的冲击力。
看似冷漠残忍的男人,总是适切地掌握柔情的分寸··也因为这样,才让他对潘烈光和范子阳产生了依赖··不可以,这样是不被允许的··他想成为能够让爱人依靠的男人,他想成为很强、有能力保护别人的人,既然如此,就不能放纵自己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就像潘烈光一样·努力往上爬,是为了得到力量,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强韧的臂膀隐藏在衣着下,但是一旦伸出手,所散发的力量无人能挡··「要怎么样……才能像你跟子阳一样」·炎凌耀听到对方叹了一口气,然后电话那一端,传来象是惋惜的声音:「凌耀,你们跟我们不一样。
」·「是吗」·「并不是每段爱情都适合同一套公式·凌耀,你所要面对的,比我当初沉重多了·」·「我像你一样努力往上爬也不行吗」·「我们不一样,凌耀。
」·炎凌耀捏紧手机·现在的他又像以前一样,因为不安而依赖起潘烈光·他不过是想从别人口中找到方向罢了··往哪里都不对,要面对的却是自己。
「凌耀,你想放弃吗」·「什么」·「我是说,放弃演艺这条路·」·「……不,我不想·」·他要顶点。
那是他一直以来凝视着的位子,也是潘烈光选择他的理由··「如果要放弃请趁早,不要浪费时间·」·「我知道·」·「所以」·「在我成功之前,我都会听你的。
」·「嗯·」潘烈光顿了一下·「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请让我看到你·」·挂断电话,炎凌耀凝视着手中的手机,久久不发一语··「炎……」·一声细微的呼喊让炎凌耀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见朔夜靠在落地窗旁看着他。
「炎,讲什么讲这么久」·「没什么,小夜·这里风大,我们快进去·」牵起朔夜的手,炎凌耀头也不回地跨进屋内··「如果你有工作的话就快去吧。
你不用担心我·」·「这件事等会儿再说·小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嗯」朔夜隐隐感到不对劲·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炎凌耀还是第一次背对他和他说话。
「你为什么……会受这些伤」炎凌耀的声音有些犹豫··朔夜听了随即皱紧眉头·「怎么」·慢吞吞地转过身,炎凌耀牵着朔夜的手,道:「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朔夜有些不高兴,但是在看到炎凌耀严肃中带点哀求的眼神时,也压下在心中聚集的闷气··「为什么」朔夜将口气放软。
「你以前从来不问的·」·朔夜知道其实自己也很矛盾·希望他问,又希望他不要问;他问了自己会生气,不问又让自己纠结不已··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是最好的。
「小夜,我不是要惹你生气·」炎凌耀低头吻了吻朔夜的手背,「想要了解自己爱的人……有错吗」·「够了·」·冷冷的一句喝斥让炎凌耀的心脏漏跳一拍,但想要打退堂鼓的他随即想到绝对不能再退缩了。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朔夜的手,力量大到有点强势,让对方有些吃痛的竖起眉··「小夜·」炎凌耀将唇印在朔夜左手的红戒上,刻意低头不看朔夜的表情·「告诉我。
」·突然强势起来的炎凌耀让朔夜更不高兴了,但是也因为那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让他感觉到炎凌耀紧绷的神经··刻意装出的坚定让朔夜阵阵心悸,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如果现在自己甩开这只手的话,他和炎凌耀就完了。
朔夜凝视着眼前象是在求自己的男孩,那委屈的模样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划着朔夜的心,让他怎么也不忍丢下他不管··也舍不得……放开这双冰凉的手。
朔夜,说话,快说话啊·看大男孩的头越来越低,朔夜心急如焚··说什么都好,至少不要沉默朔夜,快说话啊·朔夜在心中对自己吶喊,但是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张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许久的沉默之后,炎凌耀终于直起身子·他松开了朔夜的手,突然抽离的温度吓得朔夜浑身一颤··炎凌耀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缺了一大块··「小夜,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那是比失去一切还要强烈的失落感,他几乎觉得此刻只要一移动视线,自己就会非常没出息地软倒在地。
好像快不能呼吸了……·朔夜抬起眼,印入眼帘的是炎凌耀黯淡无光的空洞双眼·那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神,现在却被折磨到变得深沉而忧郁··「炎……抱歉。
」·朔夜注视着炎凌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手捏紧炎凌耀的衣角·「我承认……我有很多秘密,但──」·「我知道了会怎样吗」·炎凌耀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注意到自己冷漠的口气让想要靠进自己怀中的人僵直了身体··「我、我不知道……」·「是会让我心痛的事还是只是出于你对我的不信任」·「我……」·「小夜,我希望你了解。
」握紧朔夜微微颤动的肩膀,彷彿想要给他更多力量似的,炎凌耀加重了力道,认真地说:「不管你是什么,我爱着的,是现在的你──不会改变�埂に芬雇蝗痪醯醚矍罢飧龃竽泻⒃谧约好挥凶⒁獾氖焙颍低档爻ご罅恕�那曾经活泼且富含感情的眼神变得沉稳而坚强,肩膀更宽阔了、胸膛更坚硬了,唯一不变的是朝自己伸出的那双手···依然力量十足、依然手心朝上·这么值得依靠的男孩,真的……属于自己吗·不,没这么简单。
一切都有可能改变··朔夜不相信炎凌耀,更不相信自己·他已经看太多了··「小夜,你会离开我吗」炎凌耀伸长手,搂着朔夜。
「我一直有一种你会离开我的感觉……我很怕·」·朔夜垂下眼帘,「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将·头倚在炎凌耀肩窝上,轻轻磨蹭··「是吗」搂紧怀中的人儿,炎凌耀嗅着属于朔夜的,那带有一点淡淡玫瑰香的味道·「那我们说好了,只有炎凌耀抛弃朔夜,没有朔夜离开炎凌耀。
」·「听起来真不公平·」瞇了瞇双眼,朔夜抬起脸,由下往上仰视着深爱的人·「哪一天你真的抛弃了我,你可不要哭·不然我会舍不得的·」·「不会有那一天的。
」·炎凌耀啄了啄朔夜的唇,更加用力将他拥进怀里··第十五章 逼迫-2·「怎么还没回来……」看着墙上的时钟,朔夜皱紧眉头·都已经快八点了,虽说艺人的工作时间并不稳定,但他明明跟自己保证晚上会回来的。
这么抱怨着的朔夜并没有想到炎凌耀没有说晚上几点之前会回来··炎凌耀终于去公司了,听说公司里堆了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慢慢消化·也许是被『据说已经堆的跟小山一样高』的工作耽搁了吧……朔夜想。
脱掉轻便的拖鞋,朔夜曲起双脚窝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放在一旁小圆桌下的一瓶药罐··那是那一天回到炎凌耀家之前,放在朔夜家客厅桌上的解药··看来华威廉也有在帮自己算着日子,什么时候体内的毒瘾会突变,什么时候又该服用哪一种药,所以才会刚好也在那一天出现在那个家里,为自己带来药物时碰巧救了自己。
朔夜想起了朝杰··一想到那被憎恨染红的双眼,朔夜就心头一痛··有些事朔夜很想告诉朝杰,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了,就是他和炎凌耀分开的时候。
他还不想要结束,不,应该是说,他永远都不想结束·但是和那个人约定好的,已经快到极限了··还有多久时间呢……·算了,别想了··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先转到新闻台,发现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后,就转到娱乐台。
不意外地,各家娱乐台几乎都会看到炎凌耀的身影,不管是娱乐节目、专访,还是MV播放台··真的是在众人拥戴下发热的明星啊··之前朔夜曾找出炎凌耀过去参加过的舞蹈选秀节目,一集一集观看。
炎凌耀惊人的实力也让朔夜赞叹不已,几乎每次比赛都会包办第一、二名,更蝉联两届总冠军·那是天分加上努力的结果··他的舞蹈充满力量,带给人惊艷,也带给人突破限制的期待感。
如光一般的人··朔夜窝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一家节目专访让他停下选台的动作··荧幕上那名外表可爱却实力超群的天王,正在娱乐节目的访问时间里高论着他的新歌,一首以同志为主轴的歌,重点是即将和他同台演出的竟然是自己的爱人。
虽然一般人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是朔夜清楚地看到每当古恪谈论到与自己合作的炎凌耀时,眼中总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最近炎去公司,都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吗·『之前有周刊写说我跟Fire不和的传闻,你们也别太相信嘛。
我现在跟Fire的感情可是好的很呢,不然我为什么还找他一起拍MV呢』·古恪对着镜头绽放出天真的笑容,但朔夜却象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啪的一声迅速关掉电视。
朔夜抱着膝盖,注视着手指上的红戒··自从那一天戴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拿下来,连洗澡的时候都没有·他也知道爱人从来没下来过,不论何时何地,总是能看到那成对戒指的另一只牢牢地套在爱人手上。
有红色的流光在透明的戒指里游走·朔夜着迷地看着散发淡淡光芒的液体,内心觉得又温暖又苦涩··那是他们的约定,在湖畔·他爱炎凌耀爱到宁愿所有的痛都由自己承受,也不愿意放手。
但是如果,今天有个很爱凌耀的人出现了,他该适时离开吗·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快回来了吧如果他真的回来寻回自己的幸福了,那么就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
但是,再久一点、希望再久一点……·还没完整地记清楚他的味道、他的面容··所以,拜托,请再给一些时间吧……·工作室··「Fire,在这里换气会比较好……FireFire」·「啊什么」·「真是的,你在发什么呆嘛我在教你呢」古恪嘟起嘴,气呼呼地竖起眉,模样有说不出的可爱。
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凯文朝这里看了一眼··「真是抱歉……但我真的得走了·」炎凌耀有些焦躁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
「什么事这么急啊还这么早·」绕过桌子,古恪坐到炎凌耀身边,亲密地倚着他··凯文象是被什么光闪到一样,慌忙地别过视线。
「小夜在等我·」不着痕迹地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古恪推开一点点,炎凌耀有些不耐地说··「小夜」古恪眼睛一瞇·「谁」·「呃……」炎凌耀冷汗流了下来,古恪的眼神和贴近的身体都让他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就一个人啦,嗯,我真的必需走了,明天再练吧掰掰」·「啊Fire你这样太不敬业了回来」·回应他的,是逃跑似的背影和沉闷的关门声。
「可恶……」古恪死死盯着门,原本可爱的面容瞬时变得有些扭曲·凯文见炎凌耀跑走了,默默地走了过来··「古恪·」·「刚刚他说小夜还是什么夜的,是谁」·「谁知道呢」·冷哼一声,古恪忿忿地摘下耳机。
拿着车钥匙,炎凌耀急急地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中快步走着··都是古恪那个讨厌的小鬼,一直缠着他练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表上的时针已经接近十一点,炎凌耀整颗心都挂在家里那个人儿身上。
不知道他会不会饿要回去煮,还是买回去直接吃呢还是说小夜会先煮一些东西自己吃·焦急地打开车门,正当炎凌耀要坐进车子里的时候,一声细小的摩擦声引起他的注意。
一抹白色的熟悉身影静静地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旁··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骇人,一身不合时代的武士和服更让他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恐怖气息。
「是你」又是这个男人,炎凌耀皱起眉··「几天没见了·」御鬼笑了笑,缓步走到炎凌耀面前··「你有什么事吗」炎凌耀没有把车门关上,警戒地看着对方。
「还是小夜怎么了」·「他很好·」御鬼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优雅地坐进去·「走吧·」·「走去哪」·「去了解你的爱人。
」看炎凌耀一瞬间呆楞住的表情,御鬼慢吞吞地说:·「有些事情,我想你一定会很想知道·」·第十六章 抉择-1·炎凌耀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他站在欧式豪宅前,犹豫地盯着这曾经来过的地方。
皎洁阴沉的月光洒落丛间,终年不灭的玫瑰摇曳风中·炎凌耀看着被御鬼破坏的指纹门锁,忽然觉得害怕起来··是什么样的人,才需要用自己的指纹当作密码·「我还是──」·「你害怕了吗」·炎凌耀紧咬下唇,瞪着用轻视目光打量自己的人。
「明明想知道,却在关键时刻退缩了吗真是懦弱·」·「你──」·「别想狡辩·」御鬼挑衅地勾起嘴角·「要不要进来我不勉强你,但就别怪我看不起你了。
」·「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所以我说,你进来就知道了·」·踏进客厅,曾经看过的摆设让炎凌耀回想起当时朔夜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情景。
受伤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朔夜受的伤总让人匪夷所思··尽管已经过去,但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受不住的微微颤抖·哪一个普通人不会害怕失去一个人如此容易,失去朔夜,也如此容易。
今天的情形有些不一样·一踏进客厅的一瞬间,炎凌耀就感觉有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他转眼看向御鬼,便见御鬼也正看着他··御鬼抬起下巴指指一旁的简洁明窗,炎凌耀狐疑地走过去,盯着那看似平常的手动式窗帘。
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个手动百叶窗·炎凌耀再凑近一看··咦·窗户的倒影上映着一抹怪异的黑影,若不是这么近观察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奇怪地将窗帘拉开,印入眼帘的东西却让他吃惊地说不出话··一把狙击枪就这么横挂在百叶窗后··颤抖着手抚上那黑亮的枪身,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
光滑的黑色雾面,精细的刻度,和特别包在袋子里的十字瞄准镜,在在显示出它不容忽视的危险··这是真枪··『后来我跟哥哥就被卖到国外·』·『他是不可以去医院的,他没说过吗』·『曾经是能够同生共死的朋友。
』·『你的那个他,离开家里了·』··『我不是童妓·』·『有那个男人在,你的他不会有事·』·『我是恶魔』·无数个疑问在一瞬间全部得到答案,惊骇、不可置信,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炎凌耀震惊到用力紧缩的心脏。
「你该知道的不只有这些·」·御鬼又走到几个不起眼的家具旁,或桌下,或柜子后,皆是一些不容易发现但容易取得的地方,翻出更多物品·有掌心雷手枪,一袋银针,和一些炎凌耀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防身武器。
「这个手表里装有芥子气·」·炎凌耀看着御鬼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支手表·这支手表他见过,当初跟朔夜在餐厅用餐时,朔夜戴着的就是这支表··炎凌耀觉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脏开始鼓譟不安。
「你知道芥子气吗」鲜红的薄唇勾起,「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这是……」·「你还装不懂」御鬼皱眉,但下一秒却又笑了起来。
「他可是组织里最杰出的杀手之一呢·」·头脑一阵晕眩,炎凌耀差点站不住··自己爱着的人、自己疼爱拥抱过的人,竟然是手染污血的杀手吗·不是童妓,不是黑帮,不是毒枭……竟然是自己从来没想过、而且根本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杀手吗·拿着狙击枪,对准目标,扣下扳机,然后……看着活生生的人死掉的杀手吗吗·冷静自持、阴鸷沉默,匍匐于黑暗,见不得光。
隐匿在光的背后,让人闻之色变的杀手吗·看似坚强其实柔弱的背影、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的脆弱眼神……都是假象都是假象·「呵,震惊到说不出话了」看着炎凌耀僵直的身影,御鬼就觉得浑身舒畅。
「这样就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这样呢」·炎凌耀转过身,御鬼指了指手边的计算机··计算机荧幕上以红字显示出『入侵完成』后,马上跳出好几个机密资料夹。
御鬼点出其中一个资料夹,一张熟悉的照片出现在炎凌耀眼前··英俊帅挺的男子身旁站着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在他们之间站着的是过去的自己·男子的面容被红圈特别标示拉出,标记着『刺杀目标』的字句。
炎凌耀僵硬地移动目光,该文件名称显示着:·已消灭··御鬼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将脚翘在琉璃桌上·即使如此,仍不减其优雅气质··月色透过窗子静静地落了进来,洒在他冷冽妖艳的精致五官上。
添了些许红酒的高脚杯在手中摇晃,与他一身的武士和服形成强烈对比··一想到刚刚那大男孩震惊绝望的眼神,御鬼心里就一阵痛快··大男孩离去了,他却没有走。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比他痛苦的人··「同情心泛滥了吗」御鬼轻啜了一口红酒,对着虚无喃喃··宁静的黑彷彿颤动了一下。脸色苍白的朝杰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为什么那种表情你对我做的事情有什么不满吗」御鬼明明没有回头看着朝杰,却笃定地说着。
「你这么做,也不会让那个男人多看你一眼·」·御鬼突然扬手一砸,手中的高脚杯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破碎的红溅满了被月光铺成银色的地。
「你同情他吗你可别忘了·」御鬼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他杀了你心爱的男人·」·朝杰咬紧下唇,眉头纠成一团·痛苦的神色显露出他此时内心的挣扎。
没错,朝杰,朔夜是背叛你的人··没必要有任何同情──只要想想玄北在死前受到多大的痛苦··但是……·『朝……我没有……』·他那时候要说什么呢没听清楚。
他为自己挡下那一刀……足以致命的那一刀·狠心背叛别人的人会如此不顾自身的性命吗·不,不要思考·一思考,就会有同情。
不应该也不需要有任何一点同情··朝杰狼狈地闭上眼睛··第十六章 抉择-2 (强暴爱)·做了个恶梦··当朔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四周一片宁静。
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缓缓迈向凌晨二点··这么晚了,炎怎么还没回来·一旁的餐桌上留着朔夜做好的晚餐,本来打算等炎凌耀回来一起吃的,但是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恶梦··朔夜机伶伶地打个寒颤,用双臂环住自己·宁静的空间很恐怖,巨大的寂静象是会压垮心灵·门依然关着,没有开过的迹象··要打电话给他吗·但是他跟他曾经约定好,不用手机联络的,怕遭到狗仔的窃听。
正当朔夜犹豫不决的时候,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他高兴地看向门口,果然看到苦苦等待的人踏进门来··「炎你回来了·」朔夜急急地迎上去,但是他马上发现爱人的异样。
平时炎凌耀回到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他又亲又叫,说他多么地想念他·但今天的爱人却一反常态,不但对他视而不见,甚至散发着恐怖的阴冷气息··「炎……」朔夜试着伸手要拉炎凌耀,却在下一秒被对方拉进怀里。
「啊」沉默的人开始粗暴地拉扯他的衣服,朔夜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你做什么……不要不要」·不管身下人的哀叫挣扎,炎凌耀用尽全身蛮力撕扯着朔夜的衣服。
朔夜越是挣扎他就越暴力,最后干脆将人推倒在玄关地板上,用自身重量将朔夜死死压在身下··「好痛炎……你住手好痛」·背脊和后脑杓狠狠撞上地面,朔夜痛到咬牙切齿的同时又要承受身上人的重量。
他奋力推拒着炎凌耀,却只是换来更粗鲁的对待··不下几秒,朔夜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裂·朔夜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惊恐地不断往后缩,却因为退后的拉力过大,上身最后一块衣料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昏暗灯光下的白皙肌肤有几条交错的红痕,显然是激烈挣扎之下的结果·有些地方甚至撕破了皮,微微地渗出鲜血·朔夜发现他只要动作越大,身上的人反而会更加急躁地想制服他,丝毫不控制力道。
炎凌耀总是把他摆在第一位,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都给予最温柔的呵护·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曾让他受一点委屈··他从没想过这么疼他的人会这般失去控制。
「炎……」朔夜缩着身子,眼前的人睁着惨红的眼眸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样的爱人让他想哭·那种眼神残暴恐怖,像厉鬼一样··突地,朔夜以为已经冷静下来的人又猛地向自己扑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又被对方压趴在地上··「啊啊──」肩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朔夜惊恐地发现是炎凌耀张着口咬上自己·他想推开,但才一伸出手却又被蛮横地制伏住。
爱人对自己的身体又抓又咬,朔夜痛到弓起身子,嘴里吐着哀鸣·就在眼眶里的泪水要溃堤时,身上的人又忽然停下动作··「为什么……为什么是真的……」·朔夜害怕地微微睁开眼睛,望见炎凌耀盯着他的侧腰,眼神既痛苦又绝望。
他大概猜得出来炎凌耀究竟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对待自己··腰间那淡淡的浅色伤口,是他们身为杀手的印记,对主人永远效忠的印记·在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会用烙铁印上去。
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因为痛到挣扎,还被甩了两个巴掌··等到年纪够了、胆量够了,在出任务的前夕,身为杀手的他们会用小刀将那被烧成印记型状的暗红腐肉割下来。
一方面是为了表示自己已经有能力效忠主人,一方面是因为,只要把腐肉割下来,那里形成的伤疤浅而嫩,若不是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象是缠绕一生的咒语,不管怎么努力去忽视,它一直都会在那里,提醒着自己,自己不同于一般人。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朔夜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去看炎凌耀空洞哀莫的眼神,但对方低沉沙哑的声音仍穿过了他的耳朵。
「小夜……告诉我……不是你……告诉我不是你……」·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滴落,落在朔夜脸上做泪珠四散··朔夜抿紧双唇,不让哭声流泄出来。
但是那不断滑落的泪水却出卖了他·双手被紧紧勒住,还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几乎让他痛呼出声··「小夜……你告诉我……不是你、不是你……」·「如果我刻意要瞒你,你又怎么可能发现」泪眼看着痛哭失声的爱人,朔夜露出凄哀的苦笑:「对不起……是我。
」·身上的人抖得厉害,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沁入滴着鲜血的内心深处··「为什么……为什么」炎凌耀突然暴怒起来,扯住朔夜的头发就疯狂地吻了上去──·这是一个全然占有的吻。
激烈、狂暴,直到口中溢满了血腥味,炎凌耀才如大梦初醒般蓦地将朔夜放开·齿上残留的血迹、朔夜痛苦哭泣的表情,让炎凌耀意识到自己不可在这里多待几秒··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不──」朔夜扑上去紧紧抱住掉头就走的人·「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愤怒在脑中横冲直撞,还带着点点血光,杀害朔夜的强烈冲动正急速侵蚀着所剩不多的理智。
不要抱住我、不要留我下来·我会伤害你·有个声音撞进脑袋,好像是自己的声音·可是吐出来的话却是最严厉的苛责。
甩开身后的人,炎凌耀激动地瞪视着朔夜·「是你竟然是你就是你」···谁知眼前伤痕累累的人儿突然迎了上来,仰首吻住自己的唇。
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应声断裂·血液冲毁了脑中的防线,转往四肢百骸··将人用力推撞在墙上,炎凌耀低吼一声,拉开朔夜的双腿,解开自己的裤头,没有润滑,没有怜惜,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呜啊啊啊──」·臀穴被狠狠地劈开,内脏彷佛被插把刀在里头翻绞,朔夜痛得尖声惨叫,整个身体弓了起来──·「你、你该死该死──」·报复式的强暴。
炎凌耀从很早以前就有所察觉,当自己在极度愤怒时,会惯性地想用强暴报复他人·而让他有这层发现的人,是朔夜··第一次和朔夜的争吵,他强吻了他。
若不是朔夜诡异的反应,下一刻应该会发生差不多的事情··第二次和朔夜争吵,是因为撞见他与朝杰共处一室·那一次,他也差点侵犯了他··第三次,是从旅馆带回朔夜。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努力压抑几乎不受控制的冲动,才没有让情况往糟糕的方向发展·如果他那时强上了他,也不会有后来的真情告白··但是现在,若不用强暴的方式,奔腾滚沸的愤怒可能会以更可怕的暴力形式发泄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正常,以往几次的冲动都为了不伤害爱人而苦苦忍下,但这次真的忍不了了··朔夜痛不欲生的模样让炎凌耀得到了一点救赎之感,但一想到他对自己次次的有意隐瞒竟是如此不堪的事实,椎心泣血的痛楚又让炎凌耀更想伤害他。
想狠狠地撕扯他、蹂躏他、啃骨饮血,生生世世··甚至想要杀了他··但又不舍··似乎见血了·炎凌耀收回拉扯着朔夜长发的手,改扣住朔夜的手腕。
下身却比方才更凶猛地恣意掠夺··如果不如此,他怕自己又以其他的方式增加朔夜的痛苦··至少这样,他还能在仇恨的漩涡中给朔夜一涓怜爱··「炎、炎……」朔夜颤抖地紧紧地抱住炎凌耀。
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泪水,朔夜急喘着气,炎凌耀的神色痛苦压抑,不断落下的泪水像落进了他的心,灼热的彷彿会被烫伤一般。·体内的*插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大量的鲜血从*合处涌了出来,沿着大腿滴到地上。
朔夜痛到不停抽搐,几度晕厥过去··「小……小夜──」·朔夜清楚记得,自己昏过去那一刻,一双参杂着不舍和憎恨的深红双眼绝望地凝视着自己……·第十七章 重拾 (上)·还记得,那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夜,却是一切痛苦的开始。
男人站在阳台上,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被注射了不明的药物,从四肢末端开始僵硬,快速蔓延全身··『我都不知道你是个这么认命的人·』在自己身前、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男子淡淡地说,眼神却深沉得象是在确认什么。
『我只是怜悯你·』全身僵硬的男人用自己最后能使出的力气,同情地说··朔夜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头昏昏沉沉,烫得像有岩浆在滚沸着。
吃力地睁开眼皮,印入眼帘的是一片乳白·天花板的颜色··眼前突然闪过那双憎恨赤红的眼睛··眼泪不知不觉流下眼角,沾湿了枕头·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包括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让他想起昨夜的癫狂和痛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扑火 by 黑波斯(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