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番外 by 酆子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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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番外 by 酆子息(3)
·导师能如此提携手下的学生,这也是程教授的研究生难考的原因之一·他肯教给你真东西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发出光··晚上九点半,许嘉言来敲他的卧室门。
林清身上穿的还是汤煦的外套··许嘉言问:“要憋在房间里面饿死吗”·林清不敢抬头看他,摇头··“出来吃饭,林清,我们好好谈谈。”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大堆许嘉言从他爷爷家带回来的晚饭··昨天晚上要是换做别的同性对他起心思,他早就一拳头揍过去·可是这是整天围着他喊师兄的小呆子,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就算多少次逗他都把他说的话当真丝毫不怀疑的专业第一名Edo Lin。
他早就知道自己能在物理这门专业上研究下去的时间剩下倒计时·许家枝叶大,他上一辈有颜料巨商,有银行家也有房地产大亨·许父的尿毒症症状不断在恶化,为了让他好好完成最后的课程,家里却一直在瞒着。
今天晚上过去他爷爷那边终于才知道为什么每次母亲在电话里面都欲言欲止,就连一向站在他这边帮助他违抗父亲的爷爷都让他回去··他有别人艳羡的含着金钥匙的出生,却在未出生就被规划好必须要走的路。
这个小呆子只要好好搞物理,就像他爷爷说的那样,一条道走下去,天资和韧劲拼下来肯定就有大作为··许嘉言让他坐到饭桌前,用保温桶带回来的饭菜还在冒热气。
他走过来用手贴他的额头,惊得林清本能地避开·许师兄按住他说:“给我坐好不要动,都有胆子在我身上下心思,还这么怕我”·“一天都不吃饭不饿吗”·“跟你说话呢,再不出声我就走了啊。”
许嘉言靠坐在桌子边沿望着林师弟,他已经完全对眼前这个人生不起来气··“饿…”终于蹦出来一句蚊子哼哼声··许嘉言真是没脾气了:“先给我好好地吃饭,吃完再到沙发这边来。”
今天晚上或许是他和林清相处这么久以来对师弟最有耐心的一次,完全不见昨晚和早上的暴脾气,问了林清以后专业想走的方向,给他普及同性恋的知识,问他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告诉他关于那方面需要注意的安全措施。
他明明是如此温和的语气,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第二天早上许嘉言还开车载他一起去学校,仿佛两个人还是以前的关系··林清再也没见过许嘉言碰客厅的游戏柄,那些漫画书也很少再被翻阅过,原先坐在地上看漫画能笑的翻过去的许师兄这些日子只会写报告做研究,钻进实验室的时间比他还长。
十一月末没课的下午,搬家公司的车开到house的屋前,搬走许嘉言在这屋里的大部分东西,物理相关的书和材料全都留给了林清··许嘉言自己都住出感情的屋子,开放的流理台上是才买了半年的一套德国产餐具,冰箱里还有他们师兄俩都爱的腌渍西红柿,院子里林清自己种出来的品种,腌制好多罐保存着,准备冬天做意面的拌料,光那红彤彤的颜色就让人食欲大振的佳品。
客厅铺的大张手工羊毛地毯也是他花了心思弄来的,林清喜欢光脚踩在上面,也能看书看着歪倒在上面睡着··林清跟在搬家工人后面看许嘉言的房间东西一点一点被掏空,他师兄过来抱了他一下,拍他的肩膀说带着他的那份一起要好好搞物理。
温哥华一向是暖冬,林清却提前开始最寒冷的冬季··寒假前夕,汤煦主力操刀许氏事务所竞标的那块住房区工程收尾,那一块郊区的住房区主要讲究经济适用,还根据以前许嘉言和林清住的那个house的灵感在后期重新修改了室内的格局,获得界内外掌声压过批判的盛誉。
·总是忙在学校工地和家的三点一线上,陪伴汤煦最多时间的就是那辆略显彪悍的H2,许老头还笑话他说,看着温温和和像是乖巧的脾气,其实性子比谁都犟,喜欢的东西尽是他老人家不能去碰的。
这段时间沈玥也一直在催儿子放寒假必须要回家去··从圣诞到一月初,也只是个短假期,除了刚开始来温哥华汤妈妈是每天的电话过来,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事事问汤煦。
小年轻有时候被作业和项目搞得一身郁火没处发泄,沈玥还总赶在他画稿子的黄金时间段晚上八九点打电话过来絮叨一大堆东西··他简直就是不耐烦,又不能不接,把手机甩给程教授可怜兮兮地求他帮他应付沈玥,汤小太太催他回家催的更紧了。
放假的第二天,他被程博昊送到机场,临走时还恋恋不舍望着程教授又大庭广众下调皮偷了一个吻,原本两个人计划是要去瑞士滑雪,小年轻还想玩蹦极,就是这个想法告诉了许清树,老头儿才说那番话,说他就爱这些刺激惊险的东西。
好奇心重,又喜爱尝试新鲜事物·许清树年轻时也和汤煦是一样的秉性··有本杂志专访许清树和他的小徒弟,主编被许老的博学才华所折服,赞誉他是“老古董”,是来自东方已经承受过几千年高压和战争的文明产物,他以儒家的洞察力看待建筑自身的反叛,而这些鲜明的个人特点又在小徒弟身上有传承,新锐建筑师汤煦则是个小顽童。
回家自然又是双亲早早就候在机场接机··沈玥觉得自小就在身边从未出过远门的儿子,在这留学的一年多,真是改变了不少··穿衣风格是最大的变化。
以前还是一看就是大学生模样,家里从来不在经济方面苛刻他,算是宠着娇生惯养的带大,吃喝用度从来不马虎,都是她用了心亲自来照料··但仅仅是不在身边的一年多,自己儿子看起来,似乎过得比在她身边待着是更好。
她这个年纪的好友也有不少子女在外留学或打拼,哪一个不是说可怜自己儿女在外面苦,很多无奈和窘迫也都不愿意和家里人说,担心自己孩子过得不好受委屈··知道这个宝贝儿子在国外成绩好又过得舒心她原本高兴还来不及,可为人父母总要操一辈子心。
从机场到徐汇这边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汤小少爷回到家可不就是个小祖宗,把行李往客厅扔,就赖在沙发上说头晕的厉害··沈玥在厨房忙活到快七点,做了一桌子好菜,把躺在沙发上发懒的宝贝儿子揪起来让他去洗手来吃饭。
饭桌向来是汤家的议事厅,汤煦还将这习惯带到程教授家里··沈玥给儿子舀已经炖了很长时间的骨头汤,她总以为汤煦这么个挑食的刁嘴巴在外面肯定吃不习惯东西,做梦好几次都梦见儿子瘦成纸片一样回来看见她做的菜只顾狼吞虎咽的可怜样。
汤小少爷看着面色红润倒像是多长了几斤肉一样··汤煦拿筷子在一盘芹菜肉丝里专门挑肉丝··沈玥拿筷子打他的手说:“这毛病从小惯到大也该改改了,这要是和别人一起吃饭也这样多不礼貌。”
汤煦笑着把手缩回来,说:“家里哪有别人·”·“汤汤还是住在博昊那里啊”汤振林给儿子连芹菜肉丝一起夹到他碗里。
“不早就和您说过了嘛·”·“在家里没规矩,住在博昊那就要注意点·他虽然大不了你多少辈分,可毕竟长你不少岁,还是得当长辈一样,我们家可欠着他不少人情。”
汤煦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句,不提程博昊还好,说起来他这些习惯哪一样不是那男人给惯出来的··就拿上一次许嘉言还没回国一起在许老家吃饭,他就相中了那一道松子鲈鱼,总伸长手用筷子去捣那道菜,程博昊干脆把那道菜转到他面前,随他吃高兴。
汤煦跟他家老汤说程博昊最近在做学校重点支持的一个大项目,那里面就只有他一个是华人教授,别提有多了不起·小年轻脸上语气里都是满满的骄傲,就跟那些荣誉都是他自己的一样。
沈玥越听他说反而越担忧··晚饭后老汤被棋友喊去下围棋,就剩下母子俩待家里·汤煦去翻老汤的茶柜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窝在书房里面翻书看··沈玥敲书房的门,坐进来想和儿子聊聊天。
上次回来时候还是夏天,傍晚汤煦挽着汤小太太,一路有相识的邻居看见这小年轻都夸着一表人才长得真俊呀··她怀汤煦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身体底子差,为了这个孩子那十个月可折腾地有她受,生产大出血连命都差点搭上去,亏空的身体这些年却怎么也补不回来了。
幸亏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听话,不论谁见着都夸他··二十多年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宝贝,已经是挺拔能担当的小青年··汤煦把沈玥拉过来坐在垫了柔软靠垫的椅子上,把自己椅子拉近她,双手撑着趴在椅背上一副亲昵模样问汤小太太想和他聊什么。
沈玥笑着看儿子说:“怎么现在也喜欢喝茶啦”·“师父和老师都喜欢喝,就经常陪他们喝养成习惯啦·”·“住在博昊那边,还习惯吗”·汤煦笑眯眯:“那就跟自己家里一样呀,妈我不是和你说过老师家的张姨吗,她对我可好了,每天吃什么都由着我点菜,张姨原来还是大厨呢,她做点心可好吃。”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沈玥没接着话,瞧着儿子高兴样只是说:“这次回去那边别麻烦博昊了,你搬出来住·”·汤煦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沈玥说:“博昊他条件那么好,要是处着什么钟意的人,你待在人家屋檐下,不是给人找尴尬嘛,你听话,别总麻烦博昊·妈妈也不阻拦你在那边找女朋友,外国人都行,到时候带回这边还不是我媳妇,妈妈肯定不为难她。”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沈玥突然就严肃表情了,她仔细看汤煦脸上的神情说:“上个月我碰见你程叔叔和梁阿姨了,你知道你梁阿姨跟我说了什么吗”·梁婧是她娘家那边的表姐。
后来梁婧嫁到武汉程家,沈玥嫁到老家在广州的汤家·程博昊是过继给梁婧夫妻俩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后来梁婧也是做高龄产妇怀了小儿子待产,沈玥把程博昊喊到自己家里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汤汤一直粘着程博昊,从四岁一见面就往人身上粘,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提起程博昊竟还能看到他小时候的模样。
·沈玥如何不担心··梁婧和她诉苦说程博昊其实心肠硬得很,这么多年除了清明扫墓和亲生父母的忌日从来不回家,养了他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还亲近,越长大态度越冷漠。
还在大学竟然跟男的谈恋爱,发现后差点都让他休学,送去看心理医生治疗也不见效果,就算喜欢男人程家也认了,只要不张扬出去不还是程家的子孙,怎么宁愿待在国外也不愿意回来。
沈玥当时听了那些话就被惊得说不出来话··汤小太太从来都不是乱嚼舌根的人,她知道汤煦对程博昊从小就有崇拜尊敬的心思,还和儿子解释并不是歧视那一个群体,她只想她宝贝儿子能搬出来就好。
“你乖,就听妈妈的话·”女人的预感总是很强烈,她语气里都在求儿子··汤煦站起来,他都长这么高,以往小时候赖在她怀里撒娇讨乖的小模样总像就是在昨天。
读初中时候就会哄她说以后的媳妇要是对她不好就不要媳妇了··他们汤家捧了二十五的心头宝贝,站在她面前用执拗的表情说:“可是我只想和老师在一起。”
·【第二十九章】··汤煦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跟家里出了柜··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汤振林在楼下邻居家棋正下到关键时候,沈玥带着哽咽声的电话打到这边来,他们夫妻三十年,怀汤煦受的罪最多,他还是头一次听她哭地这么伤心难过。
回到家儿子直挺挺跪在书房里,沈玥坐在椅子上抹眼泪··汤振林吓坏了赶忙问怎么回事,沈玥哭诉:“你自己问他,看他在外面都在干什么,我说别出去你们爷俩都说国外好,好的你儿子他都不要我们了”·“儿子这不是好好地在你身边,这到底是怎么了”汤振林走过去扶老伴的肩膀,这可是把儿子宠上天都从来舍不得骂一句的人。
汤煦难过地红眼眶,抬头看沈玥恳求:“妈,我和老师…”·“别跟我提他”沈玥小声哭:“你这么不听话,真是要妈妈的命啊。”
汤小太太听不进任何话,她实在是伤心,汤煦在她面前每一句话都维护程博昊,仅仅不在身边身边才一年多,就只护着他··记着他的好每次打电话都千恩万谢的,生怕自己儿子惹得别人烦,她是亲手把儿子送到人身边啊。
汤振林把老伴扶到客厅去坐,怕她情绪缓不过来给她拿药吃·他现在和汤煦是共犯,在沈玥面前说什么都是错,好不容易哄着人把药吃了安顿到卧室,进书房看见儿子还跪在地上。
汤振林关书房的门,望着儿子叹气,过去要扶他起来:“真是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刚刚在楼下你张叔叔还在夸你,我汤振林这辈子也没有多大作为,娶了了好老婆生了个好儿子。”
汤煦难过哽咽:“爸…”·“咱爷俩也好久没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心,今天晚上好好聊,来过来坐这边·”·他望着儿子,外人亲戚都说汤煦像他,眉宇间最像年轻时候的他。
儿子越来越大,好友好同学见着自己儿子都在酒桌上打趣说怪不得老汤年轻时候能让沈玥死心塌地跟着他,汤汤可是像极了老汤啊··其实他觉得儿子长相也随沈玥,眼睛生的好看,从小受委屈不愿意做什么事就拿眼神望人,再硬的心肠都舍不得不答应他,跟他妈妈简直一个样。
当初他和沈玥是违背父母在恋爱,沈玥家境殷实而他是穷小子·两个人也是历经磨难的艰难爱情,父母阻挠是最大阻力,沈玥为了他拖着怀孕的身体只身来上海,那时候年轻冲动孩子终究没保住,也是后来检查出女儿很难再受孕,沈家父母最后才松了口。
后来有了汤汤,他一直都犹豫不同意要这个孩子,怕大人会出事··所幸最后母子平安,汤煦的出世彻底冰释汤沈两家矛盾,亲家人从此亲得像一家人··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宝贝,也从未让他真正操过心。
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了,却告诉他们他喜欢的是男人··汤煦问:“妈她怎么样了”·“她心里不好受,刚刚给她吃了药,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大情绪。”
汤煦满脸愧疚:“爸,对不起·”·“你二十岁生日,你外公那边和你奶奶都说是大事,办得比升学宴还热闹,你舅舅他们灌你酒,后来你妈她看你在酒桌上喝得脸通红,走过去就训你舅舅的不是,回来家还担心你难受起夜几次去你房间看你,她刚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没有人能比她更疼你了。”
“爸…”汤煦抹眼睛,忍着的情绪终于要决堤··“儿子,还记得你那次生日和我说的愿望吗”·汤煦点头,“记得,说要成为全上海最出色的建筑师。”
“爸爸一向都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可是你现在要和博昊在一起,爸爸不同意·”·“汤煦,爸爸相信你能成为最出色的建筑师,可是爸爸不能看着你走错路,为人父母一辈子只望子女平安,事业成功,家庭美满。
你和他在一起,会毁掉我儿子的梦想,会让我儿子的母亲伤心,为了这个家,爸爸也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连责骂都没有··汤振林从小到大都从未苛责他,即使他犯了错,也只是像今天这样开导他,告诉他爸爸在支持你,只要你改正,就是好孩子。
一直都在被宠着,所以他得意忘形了,在回家后只记得程博昊,听沈玥说他老师的不好,冲动地反驳,不经过思考就说了那样的话,他实在是后悔啊··看到沈玥的眼泪时他就开始后悔了,恋爱冲昏头脑,他竟然忽视了这么多年的养育恩。
和汤父的谈话结束后,汤煦回到自己卧室,一夜无眠··翻手机里面除了采风的照片和设计稿,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程博昊··他和程教授的关系里一直都是他主动。
倒时差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亢奋··汤煦回想从小到大记事起的点点滴滴·汤小太太爱流眼泪,平日里看电视剧总是要备着餐巾纸,可他记忆中真正看过沈玥哭的一次,还是他八岁时候调皮非要走花坛的边沿,结果趁着沈玥没看住就从上面摔下来还把门牙磕掉了,那时候沈玥抱着他哭,他看着妈妈比他还伤心忍着痛就不哭了,安慰他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他从小到大只要有一点不舒服,汤小太太比他还紧张··他从未见过母亲哭的像今天这样伤心··他明明就是她的命根子活祖宗,可难过地连不认这个儿子的话都说出来。
脑子里画面又转到温哥华程教授家里,那里面他住着这么久,屋里原来的设计全都被他破坏了,要是有外人能进程教授的别墅,内行人一看就能知道整个内部都被汤大设计师动刀。
他最喜欢看电影赖在程博昊腿上躺,有时候他话多程教授不理他,小年轻就拿脚往他怀里伸,用纯真无辜的眼神做坏事··才去Q大时候他选修的数学物理只能及格线徘徊,现在却游刃有余不花费太多的精力,许清树还建议他再读博,去许老的母校把现代建筑修精通。
喜欢一个人就成为更好的人,他真正做到了·回忆越美好,现实越炎凉··汤煦躺在床上捂住眼睛满手的眼泪··他真的是喜欢程博昊,喜欢到心坎里。
喜欢到再也不能像这样喜欢一个人··一晚上过得尤其漫长,自在浦东机场时候和程博昊联系过几条短信,他们现在也没有联系过··程教授很少会主动联络他。
早上七点多汤父来房间喊他出去吃饭,汤小太太整个人面色憔悴,对儿子如此伤心失望,做的早点却还是他最爱的,大半辈子的习惯改都改不了··饭桌上沈玥对汤振林说:“你让他别去那边学校了,回来。
到哪读我以后都不拦着,要读书读一辈子都好,就是别去温哥华,去哪都行”·“妈,您别这样…”·“你别跟我说话”沈玥红着眼眶抬眼呵斥他。
一顿饭没人能吃进去,汤煦心绪全乱了,汤小太太不愿意搭理他,说着又哭起来,执意要让汤煦退学回来,她昨天晚上就闹着要去温哥华求程博昊,求他把儿子还给她,可汤小太太从来没出过国,连护照都没办过,她过不去啊,早上一看见儿子,一晚上沉下来的情绪又爆发。
在昨晚汤父还没有回来前,汤煦还在书房里和她说国外同性婚姻是合法的,为什么她要有偏见和歧视··她太了解儿子了,一想到他是铁了心一样非要和程博昊在一起,这心里的伤心根本就堵不上。
家里沈玥实在是闹得太严重,可儿子根本不愿意松口··汤振林平日里家里小事他都随沈玥的意,进入中年后,年轻时暴躁易怒的脾气越来越温良,在外人面前越发一副好好先生的长辈样,可他毕竟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汤小太太也是被他宠着的,真正时候做的决定没人敢异议。
儿子才回来两天,又给他定明天下午去温哥华的机票·至少这段时间不能让娘俩待一起,都是硬脾气,汤煦一日不肯低头,让沈玥见着就是伤她的心··去机场路上汤振林开的车,周末又正值堵车高峰期,上高架桥被堵在路上,汤父从口袋掏烟出来抽,三十岁时候答应沈玥戒的烟,二十多年没抽过,这几天家里不安宁他也需要发泄口,只能把烟摸出来抽。
汤小少爷一脸落魄样坐在车后座··汤振林其实也拿汤煦没办法,他的犟脾气都是他和沈玥遗传的,自己年轻时候那一股傻劲,儿子半点没落下地全继承着··他比程博昊小一轮,在家这几天却不联系人,所有事情全抗在一个人身上,其实打心底里他欣赏儿子的这骨气,有担当。
可他就是吃过那些苦,年轻时候因自负和那些拼命维护的尊严害沈玥跟着他受了很多年的罪,他根本不希望儿子大好的前途被人言恶意而所累·国内的环境哪能和国外比,汤煦才开始在建筑圈有真正的作品,和程博昊的关系一旦冒出来,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要成为泡影。
容不下他们的,那些舆论和人言怎么可能容得下··他和沈玥一直都在尽最大能力给他最好的,为人父母从小就是他未来方向的指路灯,眼看着儿子一路荆棘走错了方向,他怎么能支持。
如果让汤煦不回国,那沈玥怎么办,她想喝儿子的喜酒抱孙子都想了这么多年,汤振林最大的私心,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她整日掉眼泪··汤煦孤立无援,彻底选择了沉默。
下午三点多的飞机,十个多小时在当地时间十一点半直达温哥华··几天来终于在上飞机前他总算给程博昊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的航班··那边已经是程博昊的休息时间,汤煦在手机关机前还在想程教授是那个物理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在忙,没有联系属于正常。
昏沉中睡着又噩梦惊醒,汤煦终于熬过了这趟飞行,这边冬季今天难得的好天气,能看见太阳,他下飞机,竟然也没觉得有多冷··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等行李的时间他开手机,终于是见着程博昊的信息了,说过来接他。
手机里面其实还有不少同学的未读信息和电话,他还没回国时就和许嘉言周正约好要见面,许嘉言还要从香港赶过来,说是哥们聚,南极北极也得飞回来··结果倒是他失约了,一句家里有事也不愿意解释地太多。
其他并不是很熟络的同学他就更没有心情回信息··拖着行李随人流出去汤煦也没往日那种心思在接机的人群里找程教授,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程博昊··程博昊走到他身旁,小年轻平日里只要在外面都是注重自己形象的,穿衣打扮是天分,怎么收拾都好看,可今天瞧着真可怜呀,单穿着一件薄毛衣,无往日的半点神采,就跟丢了魂一样,在飞机上没睡安稳头发乱糟糟,眼底青灰色严重,嘴上还干的起皮。
程教授摸他的脸,心疼说:“怎么每次出来都不记得穿外套·”·汤煦抬眼睛看他,这几天来的委屈痛苦一下子涌上来,望着程教授,眼眶瞬间就湿了,他难过地说:“我爸妈他们都知道了,他们不同意。”
程博昊给他穿好外套,汤煦爱在他面前撒憨是一回事,哪见过他真正这样无助可怜的模样,带着人到停车场给他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他坐进去,程教授放好行李箱开车门坐在驾驶座,凑过来捋他的头发:“先什么都别想,睡一会好不好”·汤煦把脸侧过来贴着程博昊的手说:“睡不着,难受。”
“来,过来,抱着睡·”程博昊哄他··汤煦从副驾座位过来跨坐到程教授的腿上,两手抱着他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他向来品学兼优也不闹事,在外面都未与人发生过大冲突,更何况与家人这样闹矛盾。
程教授让他坐正,手捧着小年轻的脸,这样凑近了看,更是憔悴惹人疼,他温柔地亲他眼睛鼻子和嘴唇,贴着人说:“让我的汤汤受委屈了·”·汤煦委屈点头,用自个额头轻轻撞他老师额头,“嗯”了一声。
整个人赖在他身上,他又把下巴垫在程博昊肩膀上,闭上眼睛,想要什么都不想··真的好累··许嘉言以前问过他,如果不是程博昊他和其他男人有可能吗·那时候他还能肆无忌惮开玩笑,把右手举到许嘉言眼前躬着食指说他自己本来就不直。
又凑近许嘉言扳他的食指头说:“我们俩一样,你也能弯·”·许嘉言揽他肩膀往他下面看,意有所指说:“下面直的起来就行了·”·两人人前都是一副正经样,其实说起黄段子也差不到别人哪里去,相互对视后大笑。
喜欢的人能在一起是美好的事情,他当初多天真,知道他和程博昊关系的这几个人都从未拿异样眼光看过他,许老还总爱拿着他粘人这一点打趣,张姨也是疼他,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林清,都说他和程博昊光站在一起都看着配。
他就想当然以为全世界都祝福他··这些天他也真正地想过,如果没有程博昊,他会听汤小太太的话,说不定以后过日子就是靠相亲,对待感情这方面他都是比较迟钝的,不然也不会总被甩。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了··程教授轻轻拍着他的背,汤煦趴在他身上很快就睡着··等汤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中午还能看见的阳光,早就已经隐了下去。
车内暖气温暖,这男人就这样守着他,给他最大的安心信任感··让他怎么离开他,他这一年多几乎每天都溺在这种温柔和宠爱里,他怎么舍得把位置给别人···【第三十章】··即使回到温哥华,汤煦也并没有好过多少。
国内家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和汤振林最后分别时,父亲看似已经妥协,只对他说专心学业,家里有他应付·等把沈玥安顿好,他亲自来温哥华,意图自来是找程博昊。
这段时间许老受邀去了美国,倒不是关于建筑方面的,受国内上层老友的委托去把落在拍卖行的古董弄回国··张姨被程教授放假去美国看已经在攻读精神科医学博士的儿子。
家里太大空荡荡,汤煦早上醒过来程教授已经不在家·却不知道程博昊其实昨天就接到汤振林的电话,能去接汤煦就已经准备退出项目组,今天是去院里最后交代项目的一些重要内容,交给组里其他教授负责。
谁知道他的事还没弄出什么大动静,林清倒是先出事了··他自从许嘉言回国后就比以前更寡言,物院研二现在也只有一个Edo lin,难得的假期跟在程教授后面做项目,他却又在校内网上火了起来。
发起这个话题的人还就是那个抽到林清和许嘉言相同牌面的物院小师妹,她第二理想是当作家··甚至都有人拿他和20世纪的英国天才数学家图灵作比较,因为这位物院林学霸的同性对象就是Edo Xu。
国内同一个高中,实验室里合作默契的师兄弟,配上发帖者极具渲染的配图和文字,这俩师兄弟就仿佛真和帖子里说的一样,学霸间的惺惺相惜在日益亲密相处中转化为爱情。
不然许嘉言怎么从林清一到Q大后不久,就甩了女朋友再也无新恋情··研二的林清已不像以往那样在同学间被忽视,反而他相当有地位,即使越发沉默的性格看似更难相处,可物理这专业就供奉这样的好头脑。
实验室休息的间隙,第二次在校园网里火起来的林学霸又成了谈资··原本无多少恶意去和林清开玩笑,问他和许嘉言在一起多久啦,难怪每次在一起都看着那么亲密。
林清听见后脸都发白了,他至今都认为许嘉言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讨厌他·恶心被自己悉心照顾的师弟所惦记,所以宁愿不完成学业也要离开Q大··他惊慌失措地解释许嘉言不喜欢他,甚至是自暴自弃地说一直都是他暗恋许师兄,根本不关他师兄的事,都是他,所有一切都是他单方面。
原被杜撰的笑资被当事人亲口承认是真事··时间可真是赶得好,糟心事全都一起来·汤煦回一趟家就跟家里开了柜门,这边林清为了护着他许师兄,也出了柜。
幸亏这是在以tolerating见长的加村··下午四点程教授从学校回来,汤煦抱着一本书歪靠在沙发上睡着··程博昊走到他跟前弯腰准备抱他回房睡,刚碰到他人就醒了过来,睡的并不安稳。
汤煦揉眼睛,看着程教授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程博昊看他眯瞪的表情,过来揉他头发说:“睡了多久,饿不饿”·“中午都没有吃,就是饿睡着了。”
程博昊看坐在沙发上仰着脸和他说话,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伸手去捏他鼻头:“真是个小懒虫·”·张姨得到元旦过后才回来,汤煦还是第一次看程教授为他亲自去下厨。
说老实话他对程博昊的了解并不是那么深,两个人在一起后都是程博昊在给,他心安理得地拿·不是不想要去更加了解这男人,师生这层关系他毕竟还对他有很多长辈的尊敬,程教授本性就深沉,很多事情,汤煦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他依赖他,粘着他,把自我一切真实的东西都展现在他面前,很多时候都觉得程博昊确实宠他到心坎里,又有很多时候,只要他不主动,这场恋爱感觉就像他是在单相思。
汤煦跟着教授也进厨房,冰箱里并没有多少菜,程博昊和她说忙项目不会在家吃饭,张姨临走时就没有备料··程博昊只能煎牛排··汤煦打下手,把西兰花洗干净递给程教授,看他折着衬衫袖口用开水过滤蔬菜,动作熟稔地用平底锅煎牛排。
锅里滋滋作响,牛排香味被热油一沸就溢出来··汤煦走到程教授身后抱着他,闷闷问:“老师,你给别人做过饭吗”·他抱着人的手还不老实,交握程教授腹前,又用手指轻轻抠他的衬衫扣。
程博昊任由他抱着说:“做过·”·汤煦失望地问:“给谁啊·”·“还能有谁,不就是我后面这个小馋鬼·”·汤小少爷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松开程教授,又靠在流理台旁看他煎牛排。
程博昊还是在求学时候自己动手做饭多,一直一个人,做饭是生存的本能··卖相不错的牛排装盘子,汤煦给点缀上西兰花,从橱柜里翻出很少去用的黑胡椒,程教授亲手做的晚餐就搞定。
小年轻一脸的高兴,饭桌上程教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都往不让他烦心的地方引,这几天来向来贪吃的汤煦总算能尝出来这顿饭的牛排口味算可以··饭后他主动要去洗盘子,收拾完厨房看见程博昊坐在沙发上,招呼他过来说话。
·汤煦过去坐在独立的小沙发上··程博昊说:“我已经在学校附近给你找好了房子,等张姨回来让她跟着过去照顾你,明天就收拾东西·”·“为什么”·汤煦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搬出去”·“你妈妈现在状态很不好,你毕业后总是要回去待在她身边,不要让她太伤心,她说什么都是为你好。”
在汤家父子还在去机场的路上,沈玥就打电话到程博昊这边来,这个女人在他小时候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给了他最大的温情··年少时在汤家度过的那半个月,除了软糯的小汤煦让他一直挂怀着,这个母亲的温柔和善良更是铭记在心。
不然别人都说他冷清冷血的性情,怎么沈玥一句话,他就去给初中的汤煦辅导功课·硬生生忍着这么多年不让自己想这个小年轻,还是沈玥打电话给他,希望多照顾她儿子。
可是这个他放在心里尊敬的母亲哭的那么伤心打电话给他,都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求他把儿子还给她··汤煦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几天濒临崩溃的情绪让全然忘记师生的身份,敏感地质问程博昊:“你们都让我听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你们总在说总在说有谁想过我的感受,我听我妈的话搬出去,然后我们就这样结束吗”·他看着程教授:“你说啊,是不是我搬出去,我们就结束了”·“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都是老师的错,当初不该越过那条线,害你现在这么难过。”
“那您后悔了吗”汤煦红着眼俯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们是年岁差一轮的师生,“原来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本来想一起读研读博的想法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后就只想待完三年赶紧回家,其实您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吧,在您眼里,我们迟早都要结束的对不对,根本没有以后。”
即使昨天去机场接汤煦,都没见他这样绝望伤心的表情,他站起来想过去拉他,汤煦往后退“许老总和我说不能忘本,他说我要是学成了回国去补他的遗憾,我知道您为什么留在Q大,所以我想留在温哥华,想留在您身边,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只是比您小而已。
如果我不主动,您就一直在原地,我也会害怕,一直依赖你又粘着你,会不会就是在自作多情,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您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又让我这么喜欢你”·程博昊无从辩驳他的话。
句句是真,字字戳心·他一直都是以随时放手的姿态,只要汤煦想离开就放他自由··他这么疼他宠他恨不得把所有能给的一切都给他,倒头来却是最伤他。
程博昊心疼慌乱地把人拉怀里,他没想到汤煦竟然会有这么大反应,就像长久来一直紧绷的弦断了,跟他说对不起,说不是他想的那样,怎么安慰哄下去,汤煦都不再有大反应。
他抬头认真和程教授说:“我会听你们的话·”·汤煦搬过去和林清一去住··他原本就放在心里的那些猜测全都没被程教授否认,跟家里闹这么严重想要维护的感情,原来就是这样子。
太在乎还是年轻太较真,汤煦已没有气力去分辨,既不想面对父母的逼迫,更不想看到现在的程博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爱情何其脆弱,原来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个短暂的寒假变得尤其地漫长··离开学还剩一天,早上一醒来望见外面已经染成了白色··House里的花圃光秃秃一片,只剩落光树叶的枝干,他想起来第一次来这里还被一花圃的各类香料番茄惊艳到。
和林清一起上网看到那个热度已经退下的物院双Edo恋爱的帖子,汤煦心想这八字还差一撇呢都这么多人火眼金睛看出来这师兄弟有一腿,他和程博昊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外人从来都不知道。
他自嘲地笑,因为他老师疼他,给他留着好退路··早上七点十分,林清也揉着眼睛起床了,屋内暖气很大,他还是怕冷穿着羽绒服,站在汤煦旁边说:“下雪了。”
“今年比去年冷多了·”汤煦穿着一件单衣,望着已经被雪覆盖的花圃,“你说那颗樱花树今年会开花吗”·林清也看过去:“应该会开吧。”
“你要过去那边吗”入学到MIT的物理系··林清听懂他的话,过了几秒才回答说:“我准备回国·”·汤煦微笑,他总觉得这段时间林清变化了很多。
以前的小呆子似乎懂得了很多事,自从许嘉言走后他还很担心林清不仅伤心过度还会再受别人的欺负··可他似乎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每天依旧是那样的生活··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下去。
他随意地说:“那是许老的母校,建院也不比物院差·”·又过三个月,house花圃里的那棵还细瘦的樱花树真的开花了,汤煦比林清还高兴,仔细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惹的在国内的李月华吵着要飞来温哥华。
直到花期结束,汤煦考博的成绩也出来··有许老的牛荐再加上他本身就优异的专业成绩,准备考试的期间最痛苦的就是背单词,所幸付出的终归有回报,不会白白负人心。
沈玥出国的签证在一月末就下来了,她过来看儿子,汤煦再也不是以往那样跟她耍赖撒娇的性格,懂事又隔着看不见的疏离··他终于听她的话,和程博昊再也无联系,她却觉得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汤振林说,你别总是担心,儿子这是长大了··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沈玥听到他要去美国再读博的消息,伤心难过却再也不敢对汤煦有任何的强求··是她自己当初对他说的话,只要不跟程博昊在一起,什么都随他,他怎么就这么倔。
在生日那天,许清树给他一只刻了他名字的定制钢笔,感谢他师父又送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许清树看着小徒弟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个优秀设计师,哪能不有一只好笔。
他不想热闹,拒绝了同学为他办生日趴的打算,只和林清在house里吹了蛋糕的蜡烛,让林学霸陪他喝许嘉言没能带的走的酒··他想他肯定是喝醉了,静音的手机那些祝福总在亮屏幕,他拿着看了半天按下一串数字打过去。
他第一次过这样冷清的生日,夜晚十点二十五分,house里没有任何的杂音,他握着手机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缓缓开口问:“老师,您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您一个人太久了,所以我贴过去您就肯接受。”
·听筒里也是一片的安静··汤煦说:“如果我结婚了,给您发喜帖您一定要来·”·长时间的沉默··耳边终于传来压抑而极力稳住的声音:“好。”
他很听话,不辜负任何人的期望···【第三十一章】··五月初,中午刚结束会议,许嘉言打电话预定下午五点半的餐厅,又忙着往机场赶··从波士顿过来的飞机下午两点准时到达。
原本汤煦是和其他同事一样坐波士顿飞上海的飞机,再过去苏州·许嘉言这几年一直都被他父亲下放香港公司的基层磨练,从许清树那里得知今年祖宅的修葺是由汤煦接手,联系到汤煦要他先飞过来香港再陪他一起回苏州。
加上从纽约的转机,到达香港机场汤煦已经经过三十个小时的飞行,拖着行李在航站楼看见来接他的人,一脸疲惫地打招呼··许嘉言面上一本正经,身上还是上班时穿的西装,右手伸向前笑着说:“欢迎回到祖国的怀抱,汤大建筑师。”
汤煦也笑着去握他的手,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许嘉言父亲的去世,他从学校请假赶回来,祖孙俩都因这件事承受很大的伤痛,汤煦虽为外人,但一连一个星期的假期,都陪着许清树,汤家父母也来吊唁。
两个人因各自繁忙的生活很少有联系,但这些年来,也算是相互交情最深的兄弟了··许嘉言开车前往预定的会所,汤煦坐在后座,原本还能和许嘉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后来就干脆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人生地不熟的汤煦被喊醒过来,已经是接近五点的时辰··汤煦跟着许嘉言进电梯,门开后气质佳相貌好的礼仪小姐立马迎过来,笑容甜美地向两人问好问好:“许先生汤先生,包厢已经为您们预定好,还是原来的位置,请随我过来。”
汤煦看身旁的许嘉言问:“这是哪儿,看来你是常客啊·”·许嘉言笑,说:“又不是带你嫖,怕什么·金缘阁,主广式菜,我这地主之谊尽的还算地道吧”·汤煦打量室内的装修格调,两个人跟着进了包厢,汤煦总算满意地说:“真不错。”
一桌美食陆续上桌··汤煦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他以前被父母宠,后来出国还是被另一个人宠,刚去读博的那一段时间,首先受不了的就是胃。
许嘉言给他倒酒,看他不停地动筷子,有些好笑,他很早就见识过汤煦对吃食的热衷,那时候坐在一起吃饭,他也是这样从不会顾忌,本质就是性情醇厚的人··许嘉言说:“去年我去北京遇见周正,我们还在说你那学校3S法则你能不能三者兼顾,周正就说你在Q大时候就只能顾得上两个study 和sleep,Social activities根本就难看到你的影子。”
汤煦瞥了许嘉言一眼,不顾他说的话,继续吃吃吃··他也是拿过好几次国际建筑奖的设计师,这些年也算经历不少事情,可在有些事情上,真是一点都没变。
把桌上所有东西都伸了一遍筷子,汤煦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对面还有人坐着,不接许嘉言刚刚的话题说:“等李师姐从温哥华回来,我和周师兄准备在上海成立自己的事务所。”
“在上海也好,正好我们家那园林的项目也可以挂在这个事务所下面,注册资金够吗”·汤煦看着许嘉言,慢悠悠说:“要说资金的问题,这次新竞标的苏州园林别墅方案,开发商不就是您许家的房地产公司吗,有兴趣入股吗,许总”·许嘉言说:“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汤煦举酒杯和他碰杯,脸上笑意满满··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点喝高··许嘉言感慨说:“没想到隔这么久见面,这第一桩谈的还是公事。
你们都还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我却成了一个真正的商人,就连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汤煦听闻许嘉言结婚的消息当时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他正跟着学校在欧洲采风,许嘉言和他说你别回来了,意思到就行,我就当收到你的祝福了。
许嘉言向来不是轻浮的人,结个婚却跟儿戏一样,后来他儿子出生,汤煦还是赶回来,看到和许嘉言模子相像的小生命,心里第一句感慨就是卧槽·那是他去MIT的第一年,朋友圈也已经有很多在晒儿女的同学。
至于到后来再听许嘉言说他离婚了,汤煦只能对他竖大拇指··说了一句恭喜你终于解脱了,换来许嘉言意味不明的笑脸··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的现实他这几年实在感同身受到很多。
汤煦问:“后悔了吗”·“如果后悔有用的话,”许嘉言停顿几秒继续说:“我也不后悔·”·“我也是,干杯。”
汤煦举酒杯··不愿破坏彼此的情绪,所以许嘉言不提程博昊,汤煦也不提已经是中物院博士的林清··在香港待了两天,许嘉言真算是兄弟做到家,两个人打游戏斗地主大半夜陪汤煦倒时差。
到第三天上午,坐飞机到上海咨询事务所注册的事情,隔日一大早就赶去苏州给已经七十五岁高龄的许老做寿··原本前年就应该是七十三的坎儿,因着许父的病,又到他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不吉利,这样一直拖了两年,到今年因有看过风水的大师说红白喜事犯冲的煞已经消融了,许家人把给老爷子做寿的事又重新提上日程。
就连住着四辈人的祖宅园林也说要大修葺,许老直接把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小徒弟汤煦··能受邀来这园林参加寿宴的人都不是简单的来头··许老穿着中山装在接待客人,他小孙子看见正在往这边走的许嘉言,喊不清楚人,激动地在管家怀里嗯嗯啊啊地乱动。
许清树看过去,自己的小徒弟和孙子正好走过来··汤煦过去把寿礼递给许家的管家,笑着对许老鞠躬:“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望今后每一年我都能来为您祝寿。”
许清树笑着去拉小徒弟,几年啦,师徒俩总是在电脑视频里见面,能这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真不多··原本就连许嘉言也以为他回国后陪在他爷爷身边最多的就是汤煦了,可世事无常,没想到汤煦一去美国就待了三年。
他还和汤煦感慨,还好他爷爷活得长,四世同堂,总算为他白发送黑发缓下很多逝子之痛··许嘉言从管家怀里接过他儿子,小家伙穿着紫红小唐装,口齿不清喊爸爸。
许嘉言亲了他一口,捡着汤煦刚说过的话,对他爷爷祝寿··许清树连声说好,看着这三个孩子,真是打心底里高兴··很多人都能认出来许嘉言和汤煦,一个是许家那么大产业年轻有为的接班人,一个是许清树最得意的小徒弟,来祝寿的人都夸老人福气好,就连曾孙子看着也是一脸的灵气。
汤家父母因汤煦的面也被邀请过来,远远就看见自己儿子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那陪许老招待客人··今年刚过完生日就是要三十而立的青年了,来他们家想给汤煦说媒的亲戚和邻里都快把家门槛踏平了,许嘉言还比他小两岁,儿子都会跑。
可汤煦以前说学习忙现在就是工作忙,沈玥一催他找女朋友的事,刚开始还会拿理由搪塞到后来就是干脆的沉默··传统的中式寿宴讲究三套式一是祝寿的心意,再来是餐宴的讲究,最后就是节目的助兴。
这第一套进行地差不多,餐宴都已经开始在上桌,来的客人也已经坐上席位·许老过去宴席那边招待贵宾,这边留着小辈们··周正和李月华才赶过来,许嘉言正在招呼客人,看见来人后不动声色地拐了汤煦一下。
程教授在他们中间,三个人一起朝这边走过来··许嘉言说:“程叔,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和程教授是在机场碰见的,就一起过来了,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李月华接话··几个人之间的氛围微微有一些异样·周正和李月华到后来都是知道程教授和汤煦真正的关系·林清对许嘉言的感情她却是早就知道的,爱本身就是藏不住的情感,看过林清对许嘉言的种种,她就明白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师兄弟情谊,一开始发现时就觉得两个人不可能,在那天早上林清发烧许嘉言那样的态度,她就觉得不可能。
后来知道程教授和汤煦的事,这两个人的分手,她却觉得很可惜··周正和她说过汤煦去美国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分开,到如今已经有三年,可今天一见面,这师徒俩穿着像是早先搭配好的两套款式差别不大的黑白西装,看着多登对啊。
汤煦离开温哥华后两个人并不是没有见过面,每一次来这许宅,都会有碰面·如今他终于能释然地看着程教授,伸手微笑礼貌地问好:“老师,好久不见·”·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程博昊回握他,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汤煦也不曾对他是这样的疏离礼貌。
三年说长不长,汤煦每一个繁重赶稿想方案的日夜时间都争着从指隙溜走,却也说短也不短,程教授回到家中望着已经被另一个人气息覆盖的别墅只能听钟摆一分一秒地过。
在乎到心坎的人怎能一笑泯过往··十二点正点,寿宴准时开桌··许嘉言作为许老最宠的小孙子自然和他爷爷一起坐上席·他最喜欢的三个小辈都得陪他坐,即使汤煦作为外人,可当初都打算将事务所给小徒弟管的,这份恩情实在太大,许家其实除了许嘉言支持,没有一个人是愿意让外姓来割分财产的。
后来闹得最尴尬的是许嘉言那些叔辈都要给汤煦说亲事,更来劲的就是要招赘成自己的女婿··汤煦总是婉拒表示自己心底有人了,说是自己不够优秀才没能在一起。
他最怕应付这些事,看在是许家人不能太摆脸色,在许父葬礼还没过几天,又有人来说这件事,许嘉言看他一脸憋屈样问他怎么回事··汤煦实在是没人能说这种事,仔细打量这许老的小孙子,盯着他把人都看的发毛,问许嘉言说看着你基因遗传也不算差,怎么你叔伯的女儿们就这么恨嫁啊·当天晚上许嘉言就把事情跟他爷爷说,老人着实发了好大一通火,许嘉言拍他爷爷得背哄着说别生气,又难过说父亲才走不久,各位叔伯还是等一等吧。
老爷子一听小孙子这样伤心的话,气来的更大·到如今不仅没人再敢打汤煦的主意,更多许家人都明白,这么大一个家族,许嘉言已经慢慢在试着接手掌权了··周正和李月华也被许老喊到这一桌来坐着,老人本来就开明,知道这一几个小孩从求学时候就关系好,人生三五好友是乐事,自然乐着看他们聚一起。
许嘉言给排的座位,他挨着他爷爷,汤煦旁边是他程叔··老人致辞,必要的程序都走一趟,上席几个许家的长辈又陪着每桌都敬酒··许嘉言看着大家都不动筷子,招呼说:“都吃啊,别客气。”
李月华说:“坐在这位置我都不敢动·”·汤煦笑着说:“原来还有师姐不敢做的事情呀·”·有程教授在席位上,李月华也不敢太放肆,拿已经倒满白酒的酒杯站起来要敬汤煦,说几次回国都不知道去北京找她,平时也联系不上,要不是还能从专业圈里面看到他汤大建筑师的名号和作品,都以为他读个博读成失踪了。
汤煦无奈笑··许嘉言说:“师姐,今天可不能灌他酒,他在香港时候我没注意让他喝多了酒,害他胃病犯了凌晨疼的白一张脸喊我起来陪他看星星,意思到就行啊。”
李月华放下酒杯一脸关心看汤煦问怎么回事··汤煦说:“没事,就是老毛病,以前没时间吃饭留下的病根·”·李月华想教训他,望见汤煦旁边坐着的程博昊,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她忽然明白过来许嘉言这番话并不是真正说给她听,更心疼的人也自然不是她··程博昊说:“嘉言,你让人把桌上的酒都换成茶和饮料·”·许嘉言笑着去答应。
苏浙沪的吃食都兴甜,一桌菜做的讲究漂亮,汤煦和许嘉言都是吃惯了的人,自然觉得美味··程博昊也随汤煦的口味一年多,那时候看他吃什么都一脸高兴满足样,与小年轻坐在一起用餐,光看着他都觉得是享受,东西吃下去味道也不赖。
可周正和李月华是吃惯北方食物的,周正不挑这些讲究,但李月华能下筷的菜没几样··主席的长辈不知道被哪一桌给拦下来,估计到他们吃完,许老都回不来··李月华看着汤煦吃东西,她注意到程教授每次转圆盘上的菜后,汤师弟都是直接对着面前的菜下筷子。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可是有些默契,真是最亲密的人才能养成的··她突然就想到林清··原本同学聚会时,每一次许嘉言和林清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给她这样的感觉。
主观意识里面先入为主许嘉言张扬的个性,林清又总是缩着自己·所以她忽略很多事··李月华说:“好久都没见到林清了,听说他被调到上海的中物院去了,汤煦你知道吗”·“啊”汤煦从饭碗里面抬头。
“调上海他不一直都是在绵阳·”·周正问:“你们都不知道吗”·汤煦说:“我已经半年多没有联系上他了,那时候打他手机和发邮件都没有得到回复,我一个同学说在那院里,有些研究都是国家机密,通讯工具上交和联系不到人是常有的事情,家里人都得不到联系。”
程博昊说:“我去年年末收到过他的邮件,的确是调到上海的研究院,他说他更想研究太赫兹方面,让我给他开这方面的证明·”·“这方面的研究那应该还是很自由的,不会联系不到人。”
周正接话··李月华着急问:“那他人呢汤煦就算隔个太平洋和时差,再忙也能听个音啊,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和他有联系,嘉言,他都没有联系过你吗”·许嘉言沉默。
其实从他离开温哥华,林清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看到他照片还是从汤煦的微信朋友圈·后来直到他父亲去世,林清过来了,他守夜,林清不声不响地陪他一起跪。
太赫兹方面的研究一直都是他最感兴趣的,他以前和林清开玩笑说要是继续科研方向,他要在三年之内突破这个半导体的关口去拿诺贝尔··许嘉言说:“我不知道,他很久都不和我联系。”
寿席邻近桌都是嘈杂笑语,而这边一桌人突然地沉寂··许嘉言不久才夸口说对所有选择不后悔,可有些事只能让他悔恨时光不能够倒流···【第三十二章】··许老寿宴结束后,剩下的余兴节目汤煦他们都没去参加,下了餐桌后程博昊便去许宅的书房拿pad开邮箱翻当初林清给他发的邮件,里面有他所在的研究院的地址。
林清这接近半年都与大家中断联系来的太不寻常··他平时就是一声不吭的,出了Q大后各自生活圈很难有交集,他又几乎没上过社交网站,等想起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汤煦紧紧站在程教授后面,这时候也顾不上两人以往的间隙,跟着看邮件上面的内容,林清在邮件里面解释是研究院和F大合作研究半导体方向的项目,他写了得到程博昊的证明的申请,后来回复过来的感谢邮件,也说他已经进了项目组。
可刚刚周正给他在这院里的同学打电话,那边说没这个项目·再仔细问知不知道林清,便闪烁其词地说不清楚··汤煦满脸慌神,看着许嘉言和周正都在打电话,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程博昊放下pad看站在他旁边的汤煦,去握住他的手说:“别着急,好好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根深到骨子里的依赖真不是说改就能改掉的,汤煦说:“我真的很担心他,人怎么会不见了。”
等终于知道林清的消息后,首先情绪失控接受不了的就是李月华··下午四点多,汤煦一行人从苏州到达上海·原本车是许嘉言在开,可他情绪太不稳定,还没上沪常高速,程博昊就不准许嘉言再开,自己到驾驶座。
到达从电话里得知的特殊疗养院,一路上五个人都没有交流··在登记处,程博昊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顺利办好探望登记手续,怕惊扰到其他病人,最多只允许三个人进去。
程博昊和周正留在这边等··医疗人员带着三个人前往林清所在的病房,在走廊上偶尔会遇见病人,他们或呆滞或痴傻地望着这三个陌生人,有些人更是对他们的到来像是感知不到的无动于衷。
到了病房门口,医生边开门边说:“他已经入住这里大概半年了,平时也只有他母亲过来探望,你们试着和他交流,或许能对他的病情有好处·”·那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啊,在Q大物院被当成宝贝一样的Edo Lin,穿着这精神病院的病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这间病房还不是单人房,他被诊断患有自闭和抑郁障碍··汤煦走过去压抑情绪轻声喊他的名字:“林清”·丝毫没有反应··“林清,我是汤煦啊,你看看我好吗”·李月华也看着他。
“他从过来这边就一直这样,对外界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几乎没有过什么过激行为,像他这种病例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我们…”·“你他妈才有病”许嘉言突然爆发,“他没病”·汤煦拉许嘉言:“嘉言,这里是医院。”
许嘉言挣开他去拽医生的衣领,从在电话里知道林清在这里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像找到了宣泄口:“他是一个正常人你们把他关在这种地方,成天跟那些疯子待在一起,他本来就胆小又不敢说话,去他妈的自闭,是你们这群人把他逼成了这样子”·李月华哭着说:“嘉言,你别这么大声说话吓到林清了,他对你声音有反应。”
林清抬头茫然无焦点地看着这边得吵闹··本来就不算高的身高,现在更是瘦的没形了,许嘉言走过去蹲着看他,轻声喊:“林清,我是许师兄啊·”·林清抬眼看着他。
许嘉言红着眼眶说:“以前总喊你小呆子,你就真呆啊·”·“你…不…不是师兄·”他终于说话了,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阐述早就认定的事实:“师兄他…不温柔,讨厌我。”
许嘉言说:“对,他是混蛋·”·“他好,你…不要…骂他·”·李月华抓着汤煦的人手臂,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许嘉言双手揉脸,把快要出来的眼泪又都逼回去·他站起身来和医生说:“今晚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医生说:“医院的规定,除了近亲家属签字,其他人是不可以把病人带出院,他的病情还不稳定,这是不允许的。”
许嘉言说:“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次,他没病,我今天必须带他走·”·“这,您还是和我们院长谈比较好·”·汤煦和李月华留在这边病房陪林清,这个屋子里有四张床铺,意味着住着四个人。
他们完全不能想象,林清每天都要和其他三个精神病患相处是怎样的场景··李月华难过地说:“你看他完全把自己给封闭起来,到现在都只对许嘉言的话有反应,只和他说话。
他回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成了这样子·”·汤煦没说话,记忆里的林清完全不能和眼前这个人重合,他实在是没法去接受。
等许嘉言再过来的时候,院长也跟着过来··林清出院的事情被批准,来道歉说当初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林清是什么身份,那边研究院只说是精神出了问题的一个院学生,但是对他的治疗却从来没有马虎过,像这类病人的情况,很多时候医院里也是无能无力的。
许嘉言压住火气对院子道了谢,第一次庆幸自己是许家人的身份,因为这个姓和家族里面庞大的人际关系,才让他这次能把林清带出院··许嘉言走到林清旁边弯着腰低头看他说:“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林清瑟缩,他摇头,能回哪儿,他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你别怕,我们不待在这里,这里不好·”·许嘉言不等他再有其他的反应,去拦腰把他抱进怀里··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以前不是没有这样抱过他,这个人就喜欢在大厅的地毯看书看睡着,多少次出来看见了怕他着凉又抱回卧室睡。
那时候就瘦,现在抱着更没多少分量··现在出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程博昊过来看见汤煦的样子,眼里的心疼掩不住··汤煦脑子里全是刚刚看见一间病房里一个病人发病歇斯底里的模样,他只剩下深深的自责,去美国的这三年,因为自己单方面原因疏远了林清,他如今这个样子,何尝没有他的错。
心里的苦闷难过太煎熬,他真是忍不住想过去依赖程教授,像以前一样,在他怀里,被他温柔亲吻和安抚··许嘉言问:“汤煦,你最熟这边,先带我们去附近最近的酒店吧,我想先给他换一身衣服。”
汤煦整理情绪,应了一声好又说:“我坐周师兄的车,我们先去定好房间,你带林清住进去,我和师姐去帮他买衣服·”·许嘉言点头··周正安慰已经哭肿了眼睛的李月华,汤煦和他师姐都坐车后座。
另一辆车程博昊开,许嘉言抱着林清坐在车后座··怀里的人很安静,许嘉言把外套给他裹在身上,低头看他,哪里像是已经过了25岁的人,嘴唇都没有一点颜色,脸上颧骨都瘦的凸出来。
程博昊在驾驶座说:“他确实是通过了申请,那个和F大合作的项目也还在进行·林清是组里的成员,我打电话问过李怀远,他说林清专业素质不够还有隐瞒病史,中途被清出去的。”
“程叔,你相信这种说法吗”·程博昊声音平静:“他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许嘉言今晚已经强调很多遍,还是说:“他没有病。”
他又低头看睁着眼睛的林清,捋他额前的头发,说:“不睡觉我们聊天好吗”·林清点头··“什么时候回国的还记得吗”·“十二月二十八。”
“能告诉我,回来干什么吗”·“半…导体…项目,我…做实验·”·许嘉言说:“不着急,慢慢说,后来呢”·“项目…假的,黄峥是黄教授…儿子。”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痛苦的事情:“手机里有照片,师兄…亲我,不关师兄,的事·”·许嘉言用手摩挲他的脸,林清明显情绪波动,他哄慰说:“不想了,不想这些了,听话,放松,我都知道了,不想了。”
“物理,没了·”林清挣扎着呜咽出声,终于恢复些清明,看着许嘉言,眼里全是迷茫的委屈和伤痛··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人是怎么把他逼成这个样子。
这个人回国,是应该被捧着的宝贝啊,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再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可那些人,却差点活生生毁了他··许嘉言遵循本能去低头亲他的眼睛:“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是和你说过,别人欺负你就来找我吗”·“师兄,结婚了。”
他呆呆地轻声说:“不能,麻烦他·”·他潜意识里明明知道抱着他的就是许嘉言,可这个温柔的许嘉言不是他师兄··他有信仰也有理想的,可是,什么都没了。
汤煦带他们过来的酒店在定西路上,这边很繁华,相隔不远就有龙之梦这样大型的好几个购物中心,先用三个人的身份证开了三间房·汤煦和李月华去给林清买需要换的衣服,周正在一楼大厅等许嘉言他们。
等汤煦和李月华把衣服买回来,许嘉言已经带着林清进定好的房间·三间房都在同一层,汤煦让周正先带李月华去休息,他去敲许嘉言房间的门,把买好的衣服拿给他。
房间里许嘉言只开了小灯,林清情绪不稳定,现在对外界的所有触感都格外敏感·自己蜷缩着坐在沙发上,还穿着医院里的病服··汤煦把衣服递给许嘉言,李月华还想着给买了睡衣。
听他说了一句谢谢,问:“明天打算怎么办,要不先让林清待在我家,我不在家时我妈能陪着照顾他·”·许嘉言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说:“我先带他回苏州。”
汤煦说:“可是他的状态得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行吗”·“我在医院就已经跟林阿姨通过电话,送林清去那边医院的所有手续都是林阿姨签的,有些事情我还要和她了解清楚,林清和我说项目造假,程叔也打过电话问过你母校的李教授,林清原本在的那个项目现在都已经通过验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汤煦严肃表情不说话。
许嘉言说:“这个项目是和F大合作,所有验收都是先经过学校,再到教育厅审批·真有问题还能通过验收,这过去的每一关都有人在作假,是这些人集体默声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根本没病,有病的是那一群人”·汤煦说:“如果真是这样,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尽管说。”
“谢了,汤煦·”许嘉言真诚感谢··汤煦却看着他,认真问:“嘉言,你有仔细想过,你是拿什么身份替林清谢我吗师兄弟间的情分,根本不会让你有这样激烈的情绪,不要总给他虚无的希望,那更伤害他。”
这种伤害,估计没人比他更懂了··汤煦离开,房间只剩下这对师兄弟··许嘉言走到林清前面站着,原本的身高优势再和身后壁灯的灯光渲染,宛如天神一样需要仰望。
·许嘉言温柔地说:“去浴室洗澡,汤煦和李师姐去给你买了新衣服,再也不穿身上的那件衣服了·”·林清抬头看着他··许嘉言走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林清今天一天都被他抱来抱去,刚刚进酒店大厅时候,许师兄也不遮掩,仅拿一件外套给怀里人披着,不管那些服务人员有意无意的瞥眼。
他怀里的林师弟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自然去挽他脖颈,将脸贴在他颈侧··上一次两个人第一次发生间隙,就是洗澡过后的林师弟对他有反应,所有人都知道林清依赖他信任他,可如果他不是给予同样的信任,又怎会大意到连这个天天在眼皮底下的师弟一直只单恋他都不知道。
他那时候实在不能接受这种事,不论是因为父亲的病还是不想以那种尴尬的身份相处,他都选择从house搬出去··回想起从那之后每次林清看他的眼神,都是怯怯而难过。
他却视而不见,临走前还和他像没事人一样普及那样的知识··他已经伤透了这个闷声不吭的小呆子的心吧··浴室里水汽升腾,浴缸放满水,许嘉言卷着袖口给他脱光身上衣服,抱进浴缸里。
房间是周正和前台沟通定下的,一间他和李月华的大床房,两间标准房··汤煦自然和程教授是一间··他问服务生要了两杯茶端上来··到房间后程教授正在打电话,汤煦在沙发上坐下来,听电话内容,还是林清的事。
这个男人原本就鲜少言语,以前每次两人的通话,几乎都是汤煦在说话,偶尔听他回答也是恩一声或是撩他心弦的笑·跟别人电话的程教授,就更难去捉他的情绪。
汤煦见他挂电话,大概听他电话的内容,礼貌地问:“我刚刚听嘉言说那个项目造假的事,您现在已经确定了吗”·程教授望着离他不远坐着的学生,三年时间,将两个人所有的亲密变成如今的生分。
他回答说:“这个还要等明天去申请调查,目前还不能确定·”·汤煦说这样啊,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身上还穿着白天参加寿宴的西装,走到靠近窗户的那张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上面,又对程教授说:“那我先进去洗澡了,我睡这张床。”
程教授说:“好·”·汤煦微笑看着他说:“老师,您看,从以前到现在,不论我说什么,您都从来不反对地答应呢,真的很感谢您,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说完话也不看程教授的表情就进了浴室,从里面洗完澡出来,他就穿着一件浴衣,腰间带子却不系紧实,露出一大片胸膛··幸亏他还记得吹干了头发,就像突然而来的情绪低落,汤煦不再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汤煦不负众望地又一脸起床气出现,程博昊原本想让他多睡一会并没有叫醒他,谁知道许嘉言用手机连环夺命催喊他去28楼的自助餐厅吃饭··早上七点多一点,他到达餐厅时,程博昊和那一对师兄弟都在。
林清换上了他和李月华给他挑的衣服,汤煦是大概知道他的尺码的,没想到穿在身上还真挺合适,吃的是西餐自助,许嘉言贴心给他在脖子上系了口布,看他专心吃盘子里的食物,望着和昨天医院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汤煦去随便拿了一个三明治和煮鸡蛋,过来拉椅子坐下来··林清听见他过来的响声,抬头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汤煦被他看得紧张,下意识喊:“林清”·林清侧过头看旁边的许嘉言。
许师兄把自己碟子里面的一块培根夹到林清碟子里,和他说:“这是汤煦,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他黏在一起吗,汤煦·”·汤煦也从许嘉言盘子里面插培根,喂进嘴里说:“什么最粘我,别乱扣帽子了,他眼里一直都是只有你。”
许嘉言不反驳,他又给林清指坐在对面的程教授,看了一眼正在剥鸡蛋的汤煦,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导师程教授,他带你物理,也是汤煦最喜欢黏着的老师,你们俩都喜欢他。”
汤煦满脸通红,说:“许嘉言他都这样了,你还教坏他·”要是没人伺候他,汤煦一向剥鸡蛋都是剥一点吃一点,他刚刚把鸡蛋剥出个头,喂一口进嘴里,就被许嘉言一句话给呛到。
让他脸热的也不知道是被呛的咳嗽还是那句话的含义··许嘉言说:“你说我哪句话说的不对”·程博昊把自己这边的橙汁递给汤煦,又对许嘉言说:“好好吃饭。”
许嘉言不知为何今天早上心情好,他程叔都已经这样“警告”他不要开汤煦的玩笑,可他还是没忍住·他见过汤煦吃鸡蛋从来都是不吃蛋黄,和这师生一起吃饭才知道汤煦吃的鸡蛋,蛋黄都跑到他程叔那里去。
每个星期其实他们至少都会聚一次陪已经年岁高的许清树,他算是知道汤煦所有被惯着的不良习惯,都是被他程叔宠出来的··可这几年,都分开这么久,汤煦还是没有改。
他不愿意改,或许是从潜意识知道那个人不会不宠他,从未想过要改··许嘉言说:“唉,我早就知道程叔最喜欢护短了,”又问身旁的林清:“小呆子,你说是不是啊”·汤煦抱着橙汁喝不说话。
等李月华和周正过来后,许嘉言又给林清介绍,这是最喜欢缠着你的李师姐,李月华··原本李月华看见状态已经好很多的林清,一高兴又要哭,被许嘉言这一句话破功,她真想拿汤煦喝剩一半的橙汁泼他,霸占着林清,还敢这么嘚瑟。
·【第三十三章】··林清虽然还是不愿意和许嘉言除外的人说话,但看他的精神头,总算是比才从那个医院里看到的要强··汤煦记起来第一次与林清见面,小宅男头发乱糟糟身上衣服也皱巴巴,他还在心里想怎么他老师带的学生这么个邋遢样。
后来与他接触越来越多,才发现这个人长的真好看,眼睛最出彩·平时说话能说一大堆,一认真起来看书做题就不能打扰他,有时候故意逗他,就看见他皱鼻子皱眉头,逼急了才说一句不要烦我。
也就在许嘉言面前会成小结巴,一紧张就说不清楚话··这个人多纯粹,每次汤煦和他待一起,都觉得惬意···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可如今这个人只能听见许嘉言的声音,只能看见他许师兄。
究竟是有多喜欢,才能这样毫无保留地信赖··接近中午时候,许嘉言去火车站把从苏州赶过来的林母接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周正和李月华已经先回了北京。
就算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周正这几年积累的人脉都在京城,还延伸不过来··程教授去了F大,汤煦在房间陪着林清,他尝试和他说话,可林清几乎没有反应。
汤煦后来终于放弃,随便拿了一本杂志看,林清兀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房间门铃响后汤煦立即就去开门,林母原本就积攒的悲伤,一看见自己儿子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汤煦已经被沈玥催着回家去··屋里就剩下三个人··林母一直在哭,自从儿子出事后,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白天在学校给高三的学生上课,总是走神,状态完全没办法站讲台。
学校领导算是大概知道她状况,念在她带出来不少为学校争光的学生,给她排的带薪休假,让她什么时候调整好再过来上课··可她心里苦,想把儿子接回家住,医院那边却怎么也不松口。
夜晚里时常噩梦惊醒,想起儿子小时候总是身上有伤,要不是就是书本作业本被弄坏·她总是批评他,要他听话,不要在外面和别人起矛盾··后来林清越来越内向,初中班主任喊她去谈话说,多和林清沟通,他是班里最好的苗子,别给他太大的压力。
那时候她才发现,作为目前一直以为只顾着自己教的学生,亲手把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推远了··在早上时候,许嘉言就让酒店把自己住的房间升级为套房,客卧分开。
担心林母的情绪会影响到林清,过去把沙发上坐着的人抱到休息的卧室去·在里面哄了一会儿,让他闭眼睛睡觉··出来时,林母还在哭,看起来面容憔悴,五十多岁的年纪,这些日子因为儿子的事情,一下子苍老很多。
许嘉言给她递纸巾,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安慰说:“您不要太难过了·”·林母抽泣说:“谢谢你为他做这么多事,我们林家不知道欠你多大的恩情。”
从昨天的电话和刚刚来的路上知道这个青年的身份,是她儿子从高中就开始的同学,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个文静又瘦弱不高的儿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还有刚刚从房间里出去的汤煦,光看样貌就是人中翘楚的模样。
许嘉言并不是在指责,他看着林母说:“您为什么会签那份同意书,让林清去住院,难道连您都认为他有病”·“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林母想起儿子现在的样子,哭的更厉害:“他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那些人说清清他有病,好好的一个人,他就是内向不爱说话,这都怪我,怪我·从小他就爱生病身体虚,我却总是顾着自己的学生没法去注意他,我带了这么多学生出来有什么用,自己儿子却没了。”
“小时候他还会跑来和我撒娇,说别人欺负他,可我总让他检讨自己,怪他不听话·可他那个性格,怎么会去和别人主动犯事·”·“他那边的研究院同事说医生检查出来清清有自闭和抑郁,还是同性恋,要是我不同意让他住院,就把他性向的事曝光,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他是我儿子,我只想他好,要是真有病,治好了我就带他回家·”·许嘉言说:“您知道他为什么不跟您说话吗因为连您都放弃了他。”
自己最亲的母亲都认为他有病,他该有多伤心··林母哭的悲切,她从沙发上起身,要给许嘉言跪下··她从昨天晚上的电话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很大的本事,能把林清从医院带出来,住这么好的酒店,言行举止都不是普通的人家。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明明是这么优秀的儿子,从小到大都亏欠他太多··离异家庭和冷漠的家庭关系,让林清异于常人的敏感·可她还不自知,从小就以考第一名就带他去玩的条件让他的希望一次次落空,末了还要批评他,心思都在玩乐上。
自林清小学三年级时她和林清父亲离异就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这么多年来他都听话又懂事·同行的老师谁不羡慕她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国内时候成绩就顶尖,在国外读研还能把论文发表在权威杂志上。
可如今,那些人说他儿子因为能力不足被取消了研究员资格,有精神病,是同性恋·她那么好的儿子,一下子被毁完了··许嘉言赶紧把她扶起来,说:“您别这样。”
林母哭着说:“求求你,帮帮他,他是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啊·”·“阿姨,我一定会帮他的,您先起来说话,您这么伤心,林清听到了也会难过的。”
林母的情绪完全不能自控,她绷紧这么多天的炫,都崩断了··从儿子出事后她谁都不能说,她们家只是苏州边的一个小县城,她连能求的人都求不到··她不是想放弃儿子,她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
一向不信佛的她都去拜菩萨,求儿子快点好起来·可她哪里知道,她那可怜的儿子待在那种医院里,再没病都能被逼疯··到了下午汤煦又从家里溜出来,和许嘉言说已经仔细和汤小太太说了林清的事情,终于得到汤母的批准,准许他在外头过夜。
程教授却还不见踪影··许嘉言哼笑说你都多几岁了大哥,在外面过个夜还能被管着··汤煦黯然情绪难得没接话··许嘉言也明白,汤母知道程博昊还在上海,怕他们俩待一块旧情又复燃。
他只能在心里吐槽,根本就没复燃的说法,因为就从未烧灭过··等林母的情绪终于稳定,许嘉言和她说了具体的安排,先要证明林清没病,他已经在想办法去找权威的精神科医生,需要林母回去拿林清以前看病的医院证明,或者是老师同学的口录笔录也行,辅助证据越多越充分越好。
汤煦亲自开车送林母回县城··酒店位处长宁区最繁华地段,这间套房正在25层高,俯瞰夜景下的上海,车水马龙,霓虹熠熠··许嘉言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着林母带过来的手机。
林清提到过手机里有照片,林母也说研究院有人正是因为看到林清手机里面的照片,质问他又不否认,说他是同性恋··许嘉言已经拿着林清的手机坐在这里沉默发呆将近一小时。
他终于按亮屏幕,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看着屏幕被解开··翻他的相册,最近的照片是一些实验记录和书里面一些公式运算·这还是他教林清的方法,以前这个小呆子总抄记录抄的一身劲,许嘉言嫌他写字慢,骂他呆,教他先用手机照下来。
他说的每句话,这个人都认真地听··再往下翻,许嘉言终于看到那张所谓的同性恋照片··不就是给他过生日时候那张精灵王父子的kiss照。
他早就在校内网上看到过,其实有不同角度的很多张,可惜当时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光从局部的表情看,没人能窥视到两人的内心··可许嘉言能记得,小呆子的嘴唇是他触碰过最柔软的,带着水果蛋糕和红酒的香气,要是多停留片刻,他真想亲自咬上去尝味道。
后面还有他几张照片,大多数都是他躺在house客厅沙发上睡觉被林清偷拍的··与其说是偷拍,倒不如说也是许嘉言纵容的··快门声那么响,他被那咔擦一声吵醒,模糊都能看见小呆子一脸做错事不知所措的表情。
可就是太信赖,看他一眼后又睡过去··把他手机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翻一遍,除了那几张照片,他只是作为一个师兄存在··林清真的有很努力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师兄,可那些日夜的相处,到底是谁越了界。
就像昨天晚上在浴室,他竟然对那样全然信任他的林清生起了欲望··这个星期的周二正好是F大十年一次的校庆,汤煦作为知名校友,早就收到邀请函要担任上午的校庆致辞。
今天也不仅是校庆,建院物院两个院长的五十岁生辰也特意安排在今天,说起来建院的钟文琦还算是许清树的学生,而程教授在大学时期的导师钟文轩正是F大物院的现任院长,两个人是孪生兄弟。
无巧不成书,汤煦也是程教授的学生··程博昊是带着项目回国的,F大特地为他建的实验室,至少要在国内待上两个月,钟文轩也对程博昊的项目有兴趣,他很欣赏这个曾经的学生,他自己现在一身行政职务,很难再在物理领域有建树,程博昊如今在学术上的成就已经超过他。
晚上的生日宴是在一家颇有年代的酒楼举行··上一次在许老的寿宴上汤煦已经见过世面了·他在美国那三年,也参加过不少次上流层的各种宴会·人情应付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练习最久的就是学会如何在派对上一边交谈一边纹丝不动地举着酒杯,再在妙声趣语中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国外的人情世故并不比国外简单多少,很多时候他做的建筑方案都需要与甲方大量地沟通,把自己的创意和作品用最平实的语言讲解给别人听··这比让他闷在家里画稿子不知道要痛苦多少倍。
许嘉言和周正笑他social activities缺乏本就是事实,许嘉言在这方面算是科班出身,从小就浸- yín -·周正处事圆润,公关能力强,而他却更适合闷声在作品。
酒席上都是前辈··汤煦有些烦躁,他和程博昊又是坐一桌··钟文琦夸他年轻有为,又站起来敬他酒,这头一带,建筑圈的来的不少人,都争着要和他喝,汤煦根本推辞不了。
他酒量其实并不算好,以前在程博昊身边,也只在家里才肆无忌惮喝,有许清树送过去的,更多是张姨亲手酿·要是第二天有课他就小酌,只尝尝味道·逢周末时候,他肯定是要耍酒疯,什么百无禁忌都想尝试,最尽兴的一次他都记忆模糊了,只记得一些片段,他赖在程博昊大腿上坐着,偏要嘴对嘴喂他老师喝。
他喝酒上脸,嘴唇看起来也比平时红··都在夸他,说他有骨气,出去的混到他这样能有几个舍得回来,幸亏他还没被资本主义给腐蚀··汤煦已经喝得有点多,他刚喝完的酒杯又被灌满,程博昊站起来拿手盖他的酒杯,喝成这样也够了。
钟文轩笑着说:“说起来我和博昊从以前的师生关系也算是老友了,今天是我生辰,汤煦都没说话,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程博昊说:“我替他喝。”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建院的院长钟文琦也笑,他们这一桌最热闹,来回不断敬酒的人多,程博昊的性向这生辰的兄弟俩都是知道的,三人交情不浅··原先汤煦在这学校读本科时,程博昊对这孩子的关注就已经让兄弟俩怀疑有什么猫腻。
这次程博昊带项目回来,原先钟文轩还调侃他是不是回来圈钱了··程博昊难得和他开玩笑,问他听假理由还是真目的··钟文轩说那当然是你程教授的真心话。
程博昊说,回来追心上人··他认识程博昊二十年,真是从未听他这样正经地说这样不合他性格的话··他还和钟文琦打赌,猜程博昊的心上人就是汤煦,还把汤煦安排坐他们这一桌,几杯酒灌下去,程博昊就坐不住了。
钟文轩笑的别有深意,看着程博昊,心里想,要从这孩子入学开始算起,如今都已经快十年了,真是个心肝宝贝一样护的紧··其实哪只是十年··他是要护着他一辈子都不够。
离席是晚上九点多,钟家两兄弟还亲自送这对师生··汤煦在酒席上不领他老师的情,看程博昊给他挡酒,不知怎么还不高兴了,后来转过来去敬别人的酒·不喝醉才怪。
钟文轩说:“看他这个样子也走不了路,我让我这边的司机先送你们回去·”·程博昊没推辞··钟文轩又说:“你放心,上午你和我说的那件事我会查清楚。
我已经看过林清发表过的所有论文,不说其他的,光是研究员资格被撤销这件事,他的能力绝对符合,并且绰绰有余·我要是早知道他回国,肯定就聘他到我院里面来了,这么优秀的人才,肯定会给他一个公道。”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程博昊说:“好,我等你消息·”·汤煦被程教授扶着,身上穿着西装闷热,浑身有些躁,他抿着唇,想挣脱程博昊。
钟文轩注意到这学生的动作,笑着说:“他好像不太听话啊,你看他在酒席上都不怎么理你,对其他人都是十分的礼貌,看来还是你这老师当得有问题,回去还得好好教。”
程教授把学生扶着进车后座,临关上车窗,看着这两位难得一聚的好友说:“他是我带过的最乖的学生·”·钟家两兄弟但笑不语,可真是新鲜呐,看来看这个青年不仅才华出色,更是能让程教授这样的人动凡心。
车缓缓开动,车内一片安静··汤煦脸上完全没有刚刚在酒楼里的那种醉态,脸上依旧泛红,他伸手拽颈间的领带,露出不耐的表情··这些年总是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穿正装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是许清树的关门徒弟,又是MIT建院的博士生,作为三十不到的有为青年,今天上午站在主席台上发言致辞,下面自然掌声雷动··他从容不迫地微笑,谈自己这些年学习的经验和需要感谢的人,往下面站着的听众环视一周,一眼便看见台下不远处与钟家两兄弟站在一起的程博昊。
这个男人眼里满是赞赏和宠溺·三年的磨练,他看着比以往更成熟,前天看他穿白色西装,给这个孩子添了几分俊雅·今天的深色西装则更稳重,很多人都在下面感慨不愧是许清树的徒弟,越看越有师父年轻时候的影子。
程博昊望着台上被瞩目的青年,油然而生的骄傲··汤煦扯不开领带,伸手要开车窗··程博昊去握他的手,说:“会着凉·”·汤煦抿唇不说话,要挣脱程教授握着他的手。
“汤汤”·汤煦的确喝多了,因为他使不出来力气,苦恼又气闷地转过头看程博昊说“放开我·”·程博昊说:“你乖一点,要是困就先睡一会儿。”
汤煦说:“我不乖吗您刚刚不是说我是您最乖的学生吗”·程博昊把他往自己这边揽,说:“乖·”·汤煦仰头看他,问:“那您喜欢我吗”·前面司机专心开车,程博昊把人终于揽怀里,给他松了领带,他以前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汤汤用这种小可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每次这样和他撒娇,真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给他。
程博昊说:“喜欢,只喜欢你·”·汤煦又问:“那您爱我吗”·程博昊说:“爱·”·汤煦露出很难过的表情:“你骗人。”
每次喝多了酒他都是这个样子,介于清醒和醉酒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说出来的都是他的真心话··“我要听我妈的话,去结婚的·您不是也同意让我去结婚吗我要第一个就给你写喜帖,您一点也不喜欢我,好辛苦这三年,每次回宿舍就我一个人,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可是我每天都好想你,我不想想你的。”
程博昊真是心疼坏了,听他语序混乱地说话,捧他的脸,亲他额头和脸侧,安抚说:“先不想这些,我在这,以后都不让你一个人·”·汤煦不让他亲,抓着程博昊的衣领说:“我要去结婚,我要去和别人结婚。”
程博昊说:“我不准·”·他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小年轻给他打电话用这种话激他,他却说了一个“好”字··他真是后悔啊,那一句回答不知道多伤他的心。
他总是怕因为自己让这个孩子的前途受阻,怕他遭人非议·就是因为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他也并不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汤振林过去温哥华找他谈,说希望给汤煦自己选择,他很有可能把对你的感情搞混淆,我和沈玥都能看出来他很依赖你。
汤汤从小就这样,只要别人对他是真心好,他能拿十倍的感情去回应·博昊,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不能给汤煦的,有时候真想把他绑在身边,一听他喊老师心都酥麻了,他真是怕他真的就跑去喜欢别人了。
这么个宝贝儿,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的心头宝··听到程教授的话,汤煦却突然沉默了··酒店里面许嘉言刚给林清洗完澡,林母说什么也不愿住在这个酒店里,说是太贵了。
总觉得受了许嘉言的太多恩情到时候是还不起的··这个年轻人一直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儿子,上午去医院做检查,林清明显地抗拒医院··许老知道孙子最近都在忙他林师弟的事,听了这件事的始末,表示支持他,让他不要顾忌,爷爷在后面给你撑腰。
老头儿以后没少为这句话后悔··医生建议最好还是多和他说以前的事情,带他出去走走,让他尽快地把情绪调整过来··一下午,许嘉言就和林母带着林清在游乐园玩。
林母是第一次带儿子来这种地方··许嘉言也是第一次来,能感觉出来林清很高兴·他望着那些游乐设施,还能露出笑,让林母觉得更心酸,强忍住眼泪,真要和儿子说让他开心的事,她才懵然发现,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事是能让小儿子高兴起来的,相处时间也少得可怜。
她是个好老师,却从不是一个好母亲··她听许嘉言给儿子说两个人的留学生活·实验室,院子前的花圃,屋里的书柜和羊毛地毯··她竟然都不知道,原来她儿子不但读书好,会园艺,还会做让其他同学好吃到能吞了舌头的意大利面。
许嘉言在下午回忆以前的事情,也是才发现他和林清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回忆··林清头发湿漉漉,安静坐在沙发上··已经不是才从医院接回来的呆滞神情了。
他拿着干爽的毛巾过去给他擦头发··许嘉言说:“明天还想去哪里玩要不就去动物园吧,你不是挺喜欢这些东西的,还记得有一次放学回来你偷偷摸摸地抱着书包想往房间里面溜,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有问题。
原来是带回来一只灰不溜秋的流浪猫,还和我说它好可怜,一直对着你叫,想把它养在家里面·你看连一只野猫都知道你好欺负,我当时让你扔出去,对你说话也态度不好,让你给我感快去洗手消毒,还不准再碰它。”
“其实那时候我是担心那只猫身上有病菌,它要是把你哪里抓伤了出大问题怎么办到现在都还记得你那比猫还可怜的表情,就抱着个书包坐在门口,不肯进屋,也不肯把猫扔掉,看你那么可怜我都不能再说重话了,你看你多有本事,哪一次你一犟不是我妥协,连夜陪你送那只猫去兽医那打针,还给它找能收养的人。”
许嘉言看他头发干的差不多,把毛巾丢在一边,两个人坐的很近··林清低着头··许嘉言问:“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林清摇摇头。
许嘉言又靠近他,手抬起他的脸,说:“我这么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所以你就不愿意理我对不对”·林清又摇头··许嘉言说:“你这个笨蛋,我有什么好喜欢的,对你又不好,你喜欢我干什么啊。”
林清看着他:“我不想的,可是不行,没办法,不喜欢·”·这个师兄实在是太温柔了,他想都不敢想,红着的眼眶突然就流出眼泪,没有人能知道他有多悲伤和绝望,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把物理弄丢了。”
这个人终于肯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许嘉言把他抱进怀里,吻他的眼泪,从在医院看见林清的模样,他才开始知道,什么是心疼···【第三十四章】··林清原本跟的那个项目造假,都快一个星期过去,却始终没有被搬上台面。
研究院和F大的领导都在压··牵扯的人实在太多,要是真闹出来,简直就是要清洗物理学术圈··钟文轩亲自出面来给林清道歉,说要是不计前嫌,想要先聘他做物院的副教授。
这是F大前所未有的事,学校百年以来,聘过的最年轻的的教授也都28岁,而林清才25··许嘉言花费了那么多力气,他不想要这些虚无的假把式,他只想把那些人加附在林清身上的痛苦,都至少加倍地还回去。
让林母从苏州带过来林清所有的证明材料,原本许嘉言想要让他爷爷帮忙联系权威的精神科专家,没想到汤煦说他朋友是这方面专家··就是张姨儿子赵衍,导师是全美的精神科权威,汤煦这些天跟他在聊天中咨询这方面的问题,没想到聊着聊着倒被对方把话全都套走了。
他们聊天里赵衍就说过他最多也就是需要一些心理治疗,被安那么重的病这些人到底安什么心,毫无医德·还主动提出去请他导师过来给林清做诊断,许嘉言一面陪林清,一面在疏通关系,想要给林清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他不怕得罪人,反正他也不在这个圈子混。
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当初那个抄林清论文黄教授的儿子,老子都被弄下台了,他还不知道反省,攀了多少层关系才进了院里当研究员,却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把林清逼疯的路上。
许嘉言给他摆了一道鸿门宴,说是要给院里投资另一个项目,把相关的几个重要人都请出来吃饭,直接一杯酒就泼在黄峥脸上,又揍了他一顿··他一向嚣张惯了,先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晚上都睡不好觉,再来慢慢收拾,让他们身败名裂,欠他的小呆子,都十倍还回来。
可最终也是不了了之··黄峥的处罚最重,再不能在这个学术圈立足,跟这个项目有关的所有学者教授都受到大大小小的惩罚,却是私下了结,家丑不外扬··唯一让许嘉言妥协这个结果的是程博浩和他说,林清他还要待在这个圈子里。
自从那晚上程教授又是喜欢又是爱的表白后,汤煦反而没反应了··他以前在程博昊面前喝醉做一些他自己都羞耻的事,第二天就会装失忆·程教授从来不拆穿他。
周六下午三点多,汤煦在许家祖宅刚和同事一起做完测量··许嘉言还待在上海,原本在香港的时候,许总还和他大言不惭地说要促进两岸发展,加深合作关系,所以准备这一年还是在香港。
哪知道这五月只在上海待了那一会儿,他就要赖在上海了··汤煦学他哼笑说:“真是弄不懂您许总的心·”·许嘉言正经一张脸,说:“我自己现在懂就行。”
汤煦说:“那你儿子呢你打算把他丢哪”·许嘉言说:“他现在喜欢林清比喜欢我还多·”·汤煦很想问他对林清到底是哪一种态度,是原来同门师兄弟的情谊还是更多的其他越过界的心思,说实话许嘉言对林清做到这地步,不论哪种感情都已经够了。
经过赵衍给林清的心理治疗,他终于肯跟别人说话了,第一个就是和汤煦笑··后来李月华夫妻过来,他一声李师姐,一开口就让一直挂念他的李月华掉眼泪··这些和他相处过的人哪一个不是打心眼里喜欢他。
所以汤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善良和单纯,却要经受磨难和苦痛··就像他对程博昊是掏空了心思的爱恋,可对方却一直是以随时抽身走人的态度··越在乎,越无法释怀。
所以他在美国读书的三年,断掉和这男人一切的联系,不想听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并不是想放弃和遗忘··只是在打赌,赌那个更好的自己回来后,能掌握两个人在一起的主动权。
始终记得那日父亲在书房说的话,要他事业有成,幸福美满·他肯定能做到,要事业他就做出成绩,要子孙他也能去找代孕,可是身边那个人他只要程博昊,他只想和他一起一辈子。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别的人不行··这些天他始终不表态,程博昊一直耐心在等他··许嘉言估计真是太闲了,今天早上他过来许宅时候,许嘉言还在这宅子里逗着他儿子玩,把小孩放在木马上,就听见许思邈咯咯咯地笑。
看见汤煦过来,还煞有其事地往后看问:“程叔怎么没来啊·”·汤煦说:“我是来工作的·”·许嘉言说:“你别总吊着程叔了,他都快五十了,再和你耗下去肾都不好了。”
汤煦原本拿着图纸在看,听见许嘉言这话,差点把手上的钢笔扔过去砸他··程博昊明明才四十刚出头,就算四舍五入也入不到五十岁··他实在气不过,手上刻他名字的这支钢笔太贵重,还是许嘉言口中的老男人让他师父转送的,扔他简直就是侮辱了手里这支笔,他过去踢笑得一身劲的许嘉言。
结果,还未到中午,许嘉言带着儿子跑到上海去,下午程教授追到苏州来··汤煦假装没看见程教授朝他这边走过来··他其实画重要的图稿都是用在温哥华最后过的那个生日,许老给他的这支钢笔。
当初拿到这个东西,他心里就明白这是谁送的··程教授问:“工作还没完”·汤煦心情好,明知故问说:“您怎么来啦”·程博昊温柔的目光都要溺死他,过来捏他的鼻子,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年轻,在他老师面前不自觉就要憨一点。
程博昊说:“过来接你回去·”·汤煦笑着躲他的手,说:“哦·”·程博昊说:“约了你父母,订的七点半的包厢·”·汤煦忽然就有点紧张了,他抬头看着程博昊,其实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这三年来沈玥只是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事实··这一道阻碍还是很艰难,可只要程博昊和他站一起,他就对两个人充满信心··程博昊说:“当初我答应你父亲不束缚你给你自己做选择,幸好我的汤汤还在这。”
这几天来程教授的情话值简直堪称教科书,最让汤煦耳朵发烫的那一句是坐进车里面,他就被程博昊按在座椅上吻了个透彻,贴着他用低沉又撩他的声音说:“我的宝贝在哪,我就陪他在哪。”
·回国归根,有些人为了活着,有些人为了理想·妥协很多事,无奈很多规则··只是感情,从始至终,不愿意将就··正文完。
番外··【第一章】··七月初,上海连续几天持续高温··昨天晚上炸雷哄响,一场大雨过后,今天礼拜五,真是难得阴凉天··沈玥在厨房里给汤家父子俩做早餐。
直到汤煦这次回国来,才感觉儿子是真正回来了··连人带心都真正地落根··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算再不能接受也只得认了,这三年来,他比以往更听话,和他说什么他都答应,不跟她耍赖再也不撒娇,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原来的秉性全都藏到骨子里,可她只希望他好。
爱变成了负担,反而让最宝贝的儿子失去了真我··汤振林也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程博昊的为人他们都是知道的,即使梁婧总在说他不好,对亲人冷情,可是她心里知道程博昊是怎样一个人,不然以前怎会那么放心将汤煦交给他照顾。
程博昊仅仅是回来上海一个多月,儿子从小被宠到大的那种憨就原形毕露··她真的是认了··早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吃早餐,七点多,汤煦的手机里进电话。
打过来的人是张姨的儿子赵衍··自从两个人讨论过林清的精神状态,关系比以往更好··当初他和赵衍聊林清的时候,这位精神科博士就断言说许嘉言被林清克住了。
那时候汤煦还说他装神棍,他们谁都知道林清被他的许师兄克的死死的,不说其他的,在这段他拒绝与任何人交流的日子里,只能听进去许嘉言和他说的话··赵衍说,你们一般人都只能看表面,就比如说你家那位,看起来像是你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可你16岁他就对你动感情,你算算看他忍了多少年,许嘉言本质也是这种人,非要等到最可口忍不下去才下口,他们都藏得深。
其实赵衍分析了一大堆,汤煦竟无从反驳,脑子里记忆最深刻就是他说的这一段··这位精神科博士还和汤煦说,其实他也辅修了心理学学位,今天一大早的电话,赵衍简单和他说准备回国自己开诊所。
真是稀奇了,他们这一帮人,国外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去享受,一个个都扎堆地想回国··汤煦问:“在大美帝国医生这一行业不知道多吃香,你起哄跑回来干嘛”·那边给他一个很现实也很美好的回答:“捞钱啊。”
汤煦:“……”·赵衍在电话那头笑,说:“有空过来坐坐·”·汤煦接过汤小太太给他剥好只留蛋白的鸡蛋,笑骂电话里的人:“神经病才去。”
“哎,你还真说对了·”·真是亏了父母还坐在他旁边吃早餐,汤煦说:“快说事儿·”·“我妈她说要去上海照顾她的程先生,我留不住她,汤煦,以前多亏你对她好,真的很感谢。
今天没其他事,就是特地谢谢你·”·汤煦笑,他和张姨也算交过心的两辈人,知道她享不惯清福,以前对他和程博昊,真是当家里人在照顾··汤煦说:“张姨在老师家,你电话打错了吧。”
赵衍说:“反正你迟早不要搬过去住,你俩感谢谁都一样,我还忙,挂了啊·”·那边挂断,汤煦看手机上时间,正好七点二十分··一大清早的,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汤煦真不想起这么早,可难得有时间能休息在家陪父母,他们都是睡得早起得早的人,原本就觉得亏欠他们太多,回国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他那终生大事,沈玥又为他流了不少泪。
能让他们高兴一点,汤煦自然愿意做··在家里当了大半天的汤少爷,下午三点多,汤煦来到F大··程博昊在院里有一堂讲座··汤煦坐在下面当他的学生,听程教授上课。
他听惯了程博昊英语授课的方式,这真是第一次听他用中文上物理课,站在讲台上的人器宇轩昂,赵衍曾经调侃他说他爱程博昊爱的要死要活··以前真以为要和他彻底分开的那一段时间,汤煦真的体会过要死要活的滋味。
这次林清出事,要是按照许嘉言那不罢休的脾性,把事情闹大,可能林清还要受更多的苦难,多亏了程博昊帮着走通了很多关系,汤煦这才知道,程博昊原来不仅仅是那隔着太平洋Q大的Professor Cheng。
他才来F大的物院几天,就连外院都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刚回国的程教授··男人四十一枝花,程博昊总是正装,很少言笑,专业领域能力卓越·上次钟文轩还和汤煦开玩笑,要看紧点程教授。
讲座上的问答时间,在场的女学生很多都举手问程教授提问题,还有人真敢问教授结婚了吗··汤煦心里想,这老男人这么帅干嘛,他都忍不住想要吃醋了··终于结束了两个小时的讲座,下面坐的学生陆续离开教室,还有两个女学生到讲台边去问程教授问题,那是刚成立的实验室F大保送过来的两个博士生,程博昊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她们的导师。
汤煦坐在座位上,低头玩手机··等那几位学生都离开,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程教授走到汤煦座位旁,看他在玩水果忍者··汤煦手机上只有这一款游戏,他不爱玩游戏,就这一款都是水果,望着舒服,有时候玩着玩着他都能看饿。
汤煦抬头看程教授,明明刚过来的时候还一脸不掩饰的高兴,现在都和他老师一样看不出表情,说:“我都玩了九遍水果忍者了,您拖堂,一点也不顾虑我这个学生的感受。”
程教授从善如流,哄学生都能出书了,他说:“恩,这是老师不对,以后保证不拖堂·”·汤煦“哼”了一声,抬头看着程教授,眼神里是笑意,可表情又像是娇嗔。
宝贝学生这样的小性子他都喜欢的紧··今天晚上又是和钟家那两兄弟一起吃饭,做东的是物院的钟文轩··定的是离学校不远的紫金阁,包了一个小包厢,师生俩赶到到的时候,那两兄弟已经坐在包厢里面候着的,连林清也在。
钟文轩点名让程博昊一定要把家属带过来,两兄弟都打着如意算盘·钟文轩凭交情硬是要把程博昊以后都留在F大,汤煦完成手上两项独立工程,就能正式去申批甲级建筑设计院,能让他来当建院的客座教授也是不错的。
·师生俩推开包厢的门,汤煦首先致歉说:“让您久等了,这个时候正好堵车·”·钟文轩过来给他们拉椅子,笑着说:“是我们来的早。”
林清也是被钟文轩喊过来的,钟文轩不仅一次和他弟弟感慨,这个小孩真是个宝藏·知道林清和汤煦的交情好,又是程博昊亲手带的学生,把这孩子喊过来一起吃饭,大家都高兴。
汤煦肯定是挨着林清坐··程博昊还没有明确答应钟文轩以后接他的班,精致菜肴摆满一桌,钟文轩给每个人斟酒,自顾自地和他说物院未来的发展··程博昊只喝酒不搭腔。
钟家两兄弟就一直灌程教授酒,打感情牌,回忆往事唏嘘··汤煦最爱程教授这副拽得要死的样子··刚开始钟文轩给在座都倒了酒,第一杯每个人都喝,林清酒杯里面也是满满一杯,他也不知道推辞,一滴不漏全都咽下肚子里。
汤煦在服务生再过来上菜的时候就给他换了白开水··可林教授自从学生时代一杯倒的名号就绝不是浪得虚名的··汤煦给他夹清淡的菜放碗里,看他脸都喝红了,有些担心地问:“林清,你还好吧,难受吗”·林清缓缓摇头,说:“有点热。”
汤煦说:“下次别人敬你酒,你意思意思地抿一口就行了,一杯倒还逞强·”·林清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他说:“这个酒,不好喝·”·汤煦又问:“今天许嘉言没来找你吗”·林清迷茫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说什么,后来就垂下眼睛不接话。
终于整明白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呆子闷闷不乐的原因了··自从林清正式被聘为F大副教授,许嘉言每个周末都过来缠他,有时候还把他接到苏州去··汤煦进门来一看见林清也在场觉得奇怪并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在想许嘉言跑哪去了,真是难得周末没在学校里看见这蹲望夫石。
没过几分钟,汤煦手机就亮了起来,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再进来,除了林清,在场的人都看他··汤煦说:“嘉言打过来的,问林清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找不到人可把他给急死了。”
钟文轩大笑,说:“唉,都是我的错,在院里正好遇到林清,就把他喊过来了·”·林清听到自己名字,抬头望了这边一眼··汤煦见他这个样子,和钟家两兄弟解释说:“他喝醉了就这样不说话,我已经叫嘉言过来先把他接回去。”
他坐在林清旁边,问他说:“林清,你手机呢”·林清反应好一会儿,伸手在自己衣服口袋掏,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东西,他老实地说:“不知道。”
汤煦哭笑不得,他终于能体会到一点电话那头许嘉言急成一团糟的心情··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钟文轩也喝多了,他灌程博昊酒,倒把自己赔了进去,难得能这么畅所欲言地说话,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看见程博昊给汤煦夹菜,他也笑着去给这个年轻人倒酒,说以前他带程博昊导师时候的事情。
汤煦听的津津有味,他巴不得钟文轩多说点,他想了解程博昊的所有事··可话真的是说多了··钟文轩说他们兄弟俩原先都以为程博昊心里的人是他大二的师弟,那时候这件事还闹得挺严重,知道这师兄弟俩的事,传的最厉害的版本就是说程博昊为了保全那个人的名誉,自己离开学校申请去了Q大。
那时候程博昊是系里保送的研究生··后来他成了Q大的程教授,不但电话打过来问一个叫汤煦的学生,后来因公回国,还特地把他们兄弟俩约出去请客,就是为了汤煦。
兄弟俩还打过赌猜程教授这么多年心里那个人到底是那个传说中的师弟,还是这个才华横溢的学生··钟文琦好几次想打断他哥哥的话都没能成功,钟文轩说到兴头上,哪能止得住。
等许嘉言过来接林清时候,包厢气氛已经明显不对头··可许师兄着急打林清电话都把自己手机打没电才想起来问汤煦,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进来和在座的人寒暄几句,就把人往出带。
幸亏是带着司机过来,从包厢出来时候,这里毕竟是国内,林清又是F大教授,他收敛地背着人出去··坐在车里面,许嘉言把人抱怀里,林清不着劲地挣扎,一喝酒就鼻头出汗,许嘉言凑过去轻轻咬他鼻尖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林清用手把他脸推开,像是不愿意看到许嘉言的脸,可又把脸埋进他颈肩上。
许嘉言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真是是对林清越来越没有办法,再也不舍得凶他,怀里这个人一露出委屈难过的表情,他就想起在那种医院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哪还舍得去逼他做什么。
都已经快两个月,林清和所有人都越来越亲近,却把他推开的越远···【第二章】··晚上八点多,终于带着人到了他在上海这边的新住处,也是第一次带林清来。
直接把人从车里一直抱到房间里··怀里的人圈着他脖子,头一直埋在他颈窝,原本就不愿意搭理他,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还真的就睡着了··他现在对林清的心思,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前一段时间林清去赵衍那边治疗,他和林母一直陪着,深度催眠后,赵衍让他回忆以前开心的事情。
那些记忆里几乎都是他··他和林母坐在外面看监控,里面的人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小呆子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用那么虔诚真挚的感情说他有多么喜欢他。
其实他都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喜欢他,却从来没想过是这样喜欢到骨子里··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里,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能轻易拥有·恋爱是消遣,人生得意须尽欢,他还没玩够。
那么草率的结婚也只是为了让父亲最后一程走的安心,结婚对象门当户对,看着漂亮懂事,当初结婚时他就想着以后愿意和她相敬如宾··那时候他和林清还是有联系的,偶尔还会去翻Q大的校内,有时候看到有关林清的内容,都会仔细看过去,他反复看了两遍写他和林清的那个恋爱长贴,里面罗列的证据都快让他也信以为真。
旁观者清,原来他们之间的互动在别人看起来是这么的暧昧··结婚那天林清给他发了一条祝福短信,短短几个字,祝师兄幸福快乐··他却看着那条短信愣神很久,觉得心里莫名而难受。
·而后许父的去世,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生离死别的打击还是让他缓不过神,林清一直陪着他,让这个小呆子去睡觉,他还傻憨憨地说倒时差睡不着,想要陪师兄。
自那以后,林清就再也没有联系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当着他得面说过喜欢他,即使那一次发现他对自己起反应,他也是难堪而惊慌地说不是故意的··把全部的感情都用在他身上,他说没办法,不喜欢。
他才体会到爱与被爱的滋味,这个人让他陷进去,他怎么会允许让林清再把他推开··许嘉言把人放到卧室的床上,退了林清的长裤和衬衫,留内裤和打底背心,室内空调打到21°,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随意把脱下的衣服扔在地上,许嘉言弯腰亲他额头,抬脚上床,把人揽怀里,只留床头的一盏小灯,关大灯睡觉··夜晚接近十一点,室内温度偏低,被窝里温暖舒适,林清觉得头有些涨晕,浑身软绵绵,他有些难受地想翻身,却发现紧贴着火热的气息熟悉又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将手抵在对方的胸膛上,仰头望上方把他收纳在怀里的人··许嘉言抚他额前的碎发,低头亲吻,问:“睡饱了吗”·刚睡醒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性`感。
林清想往后移,腰间的大手却丝毫不给他任何退路,整个身体都贴在许嘉言身上,他感受到他身上的源源热度和结实坚硬肌肉的触感··林清说:“我…我想,起床。”
许嘉言调整姿势,把他更往怀里带贴着耳朵说:“现在是半夜·”·林清脸通红地去扳他放在腰间的手,许嘉言不使力气随他折腾,等他以为终于松了一口气,许嘉言又把手放在他臀`部,只隔着一层布料,那里传来掌心火热的温度,林师弟被烫地惊呼出声。
他气恼地抬头看人,许嘉言也看他,眼神里太多林清从未见过的情绪··许嘉言完全占有姿势地搂着他,似乎在忍受着痛苦:“现在连让我抱着睡觉都不肯了吗”·林清说:“这样不好。”
许嘉言把他抵住他胸膛的手执起来,忍不住低头去亲吻,问:“为什么不好”·林清说:“师兄,结婚了·还有,思邈。
你讨厌homoerotism·”·许嘉言捏住他下巴,让他不得不看着他,说:“我不管别人,也不在乎他们,我喜欢你·”·林清瑟缩,他垂下眼睛说:“师兄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恩”许嘉言握着他的手去触碰自己早就起反应的欲`望,看着林清不知所措的表情,怀里这个人,不管亲他哪儿,都会敏感地不自在,在他怀里动。
许嘉言说:“我想亲你,每天睡觉都想这样抱着你, 听你喊我的名字,这种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吗”·林清静静看着他,说:“我只,喜欢师兄,可是师兄,喜欢很多人。”
许嘉言心里发涨发酸,林清从以前到现在都从未否认对他的感情,这种被全身心的爱恋让快要他控制不住自己··许嘉言说:“只喜欢你,只有你这个小呆子。”
怀里的身体温热触感绝佳,他低头吻他的唇,舔舐他空腔里敏感的每一寸,不容拒绝地缠住舌头吮`吸,听他失神动情的喘息,又拉开距离说:“是这种喜欢,感觉到了吗”·许嘉言覆在他身上,看身下的人被吻得缺氧,微张唇喘息,鼻头冒出汗。
林清脸上已经染上情`欲,他迷糊地喊师兄,像是一场午夜的梦境,他总觉得这样性`感喘息眼里只有他的许嘉言只能出现在梦里··每个周末许嘉言都在他眼前晃,自从回国来见到的许师兄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害怕只要真正靠近他就会消失··他真的已经快要适应没有他师兄的生活了,可是再来一次他会受不了的,心里难过,疼的喘不过气··林清伸手摸他的脸,喃喃喊师兄。
许嘉言再次吻他的额头,鼻尖,舔吮上面的汗水,又吻住嘴唇,缠绵地接吻··林清身上的衣服早在睡觉前就被他脱得所剩无几,许嘉言低下头亲吻他的脖子和胸口。
舔到乳`头时大力吮咬,身下人闭着眼睛嘤咛出声,原本顺从抓住他肩膀的手移到胸口推拒他,却本能地只能依赖许嘉言,一遍遍喊师兄··许嘉言安抚地亲吻他嘴唇,说:“我在这。”
怀里的人得到了安心的回应,身体所有的触感都被许嘉言掌控,他感受到那只灼热的大手从腰侧滑到腰后,身上最后的一块布料被退下去,许嘉言的手指从股沟处往下滑,托住他整个臀`部抬高,低头亲吻他已经半硬的阴`茎。
林清颤抖地喘息,被许嘉言时轻时重的吞吐而发出甜腻的呻吟,阴`茎被温热空腔包裹的快感让他都快不能呼吸··他不敢睁开眼睛·感觉到许嘉言离开他身体,以为终于结束才想松口气,双腿却被打的更开,许嘉言用沾着润滑剂的手指在肛口出按压。
林清害怕呜咽出声,像是终于意识到危机一样,可怜地求饶说不要了··许嘉言沙哑声音说:“乖,把眼睛睁开·”说完话,缓慢地将手指插入肛口里,立刻被紧致地包裹。
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许嘉言跪在他腿根,再次诱哄说:“林清,睁开眼睛看着我·”·林清迷蒙睁开眼,整个脑袋昏昏沉沉,望着许嘉言,眼里都是水汽。
许嘉言俯下`身亲吻他,被手指抽`插的肛口已变得湿热柔软··许嘉言鬓角额头都是汗水,林清伸手摸他,被亲吻红肿的嘴唇轻轻地蹭他脸··许嘉言调整两人的体位,鼻尖抵着林清的鼻尖说:“感受到了吗,对你的喜欢。”
“呜…”许嘉言将手指从他身体里抽离,林清难耐地呻吟,臀`部不由自主跟着手指撤离的方向往上抬··许嘉言说:“想要师兄疼你吗,只喜欢你,喊我名字,喊嘉言。”
林清恍恍惚惚,跟着他后面念:“嘉言·”·许嘉言奖励地亲吻他,说:“乖”·缓缓将身体下沉,抵在他穴`口的性`器,不容拒绝地进入他。
林清急促地呼吸,后面那根玩意烫热粗硬的触感清晰,他害怕地紧紧贴着正在侵犯他的人,喊他嘉言,喊他师兄··许嘉言被他一声声甜腻的叫声叫的骨头都酥了,毫无经验的小师弟在床上的每一处反应都敏感地惹他想疼爱又忍不住大肆地侵犯。
许嘉言忍住放肆的念头,缓慢抽`插,摩擦他体内那一点,感受他情动的轻颤,又贴着耳朵问:“舒服吗”·林清痴痴看着他,眼角有泪水,却不愿意回答。
许嘉言捏他的脸又轻声问:“弄痛你了吗”·林清喘息摇头,说:“师兄好温柔·”·许嘉言反复地亲吻他,将性`器抽出退至肛口,握着林清的手摸上去感受它:“喜欢吗”·林清舍不得避开许嘉言看他的眼神,更小声地说:“好烫。”
许嘉言因这样的褒奖一下子深了呼吸,他暗哑声音说:“等会它会更烫的·”·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性`器狠狠抽`插,交`合处全是令人羞耻的撞击声。
林师弟身上每一处都被他吃干抹尽,带着泣音求他慢一点,又矛盾地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敢发出声音··后半夜都在这种像春梦一样的撞击颠簸里清醒又恍惚,不断叠加的快感让他根本无法承受,到最后再也叫不出声音了,就连许嘉言轻柔落在他身上的吻,都让他敏感地发颤。
浑身上下都沾满许嘉言的味道···【第三章】··许师兄到底是真疼他,折腾了半宿,知道他的小呆子是第一次,头一次在床上这么温柔··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又忍不住逗他,小呆子真不是白叫的,都被吃的一干二净,身上光溜溜一件衣服也没有还想从他怀里逃走,他这辈子都得待在许家的族谱里。
今日下午,林清一到苏州的许宅,就被许嘉言儿子给缠住··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原本许嘉言并不打算周六就回苏州,他想先和林清去约个会,这些年谈过的几次恋爱,那些恋爱必经项目他都配合那些女朋友做过,虽然没觉得无聊,可也没尝到多大乐趣。
今天早上把小呆子抱怀里,听他平稳呼吸,总是在想他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日子··又不敢想,他在里面待的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他想对他好,想把所有还能给他的,都给他。
现在开始用心珍惜应该不算晚··可他儿子却一个电话打过来捣蛋··许家管家在电话里面无奈地说许思邈一大早就醒了,一个劲吵着要林叔叔··许嘉言哪里能想到,未来他吃最多的就是他亲儿子的醋。
反正他的二人世界注定要泡汤了,一个电话打到汤煦那,得拉人下水才行··程博昊三点多就到许宅,汤煦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钟··许清树一下午都在家,原本笑眯眯看着林清陪他孙子玩,一望见程博昊过来还以为是专门看他的,可高兴了,把人拉书房去陪他喝茶下棋,还问汤汤怎么没过来。
许嘉言也奇怪,两个人都在上海,又是周末,程博昊不上课汤煦也没工作在身,两个人竟然没腻一起··程博昊陪许老下了三盘棋,原先两盘都是他赢子,第三盘下到后面,汤煦进屋了,一个个打过招呼就过去和林清一起逗许嘉言儿子玩,这边程教授节节败退。
三局两胜,第三盘明显没用心··许嘉言看最后一盘棋盘上程教授的败局已定,他坐过来看棋时候手上就端着一盘糕点,拿过去喂林清吃,顺便给他儿子一小块,问汤煦说:“你把程叔怎么了”·汤煦从盘子里拿糕点吃,看着许嘉言说:“你昨晚把林清怎么了”·许嘉言招牌欠扁笑容说:“你猜。”
“那我直接问林清了啊·”·林清喂许思邈吃东西,听到自己名字,适时地插话说:“要问我什么”·汤煦凑过去低声说:“没什么,就想问问许嘉言那玩意尺寸唔…”·许嘉言捂汤煦嘴巴,许思邈一脸乐坏了的表情趴在林清腿上看他亲爹欺负人。
许嘉言说:“哎,是不是兄弟啊,我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过来·”·汤煦:“唔唔唔”·许嘉言:“你就别逗他了,革命才摘到胜利的果实,你不能觊觎啊。”
汤煦:“唔”·许嘉言:“程叔可是在那随你怎么玩·”·汤煦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许嘉言才放开他,最后一次警告,不许问。
许清树看着这边闹腾,和程博昊感慨说看看这些小年轻们多有活力呀,他啊最喜欢看他们聚在一起,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程博昊望过去汤煦勾着许嘉言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的宝贝学生从进来开始,除了礼貌喊了一句老师,到现在都一直没拿正眼瞧过他··昨晚在那紫金阁的包厢,他看着汤煦听钟文轩说话后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汤家小少爷只要不高兴就不理人,难过伤心也是自己扛着不说话。
原本汤煦是要到他那边过夜的,下午去听他的课还和他撒娇,结果晚上饭局一结束,汤煦就说沈玥要他晚上回家,和钟家两兄弟客客气气地道别,也和他这态度··他最受不住的就是他这宝贝学生跟他讲礼貌。
这性格是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宠成的,更是他后天纵容的··今天要不是许嘉言喊他过来,说是许清树想他和汤煦,他都要到汤家去把这小坏蛋抓出来··五点半准时开桌吃饭,许家人多,他们这几个人专门在别院与其他人分开吃。
许家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自然是没话说的··许思邈一直被放在许宅里,平时最亲近的是管家,许清树心疼他一出世就没有爷爷,格外宠这个曾孙子·可许嘉言长时间不在家,小孩子从小就像没爹没娘一样,家里人对他再好,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孩天生的直觉,他第一次接触林清就喜欢他,刚开始总跟着后面喊哥哥,叫的林清满脸通红,小声纠正他喊叔叔,却被许嘉言调戏··后来他亲爹威胁他要是再喊哥哥就再也不让林清和他玩,他才不情愿地改口喊叔叔。
每个星期都非要和他林叔叔玩,林清指着天上星星给他讲银河系他都听得一脸认真··许嘉言过来捏他儿子脸说:“你能听得懂吗”·许思邈只对他亲爹笑。
现在坐在这吃饭,也要林清喂··许嘉言扳着脸说:“他都陪你玩了一下午,自己吃饭·”·许清树说:“谁让你这么凶我曾孙。
来,乖,过来太爷爷这边,我来喂你·”·许思邈瘪嘴,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林清··汤煦过去牵小孩的手,把他牵到自己身边来说:“你看今天下午你只和林叔叔玩都不理汤叔叔,现在叔叔来喂你吃饭好不好”·许思邈一脸可怜样望着汤煦,他想了好几秒,点头。
他儿子不听话,许嘉言是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脾气的,汤煦看着这一桌美食,可不想因为他们父子俩争林清而破坏吃饭的气氛··许思邈这么点大,就怕两个人。
一个是他亲爹,一个就是程博昊··怕亲爹是因为被打骂过,许嘉言的暴脾气一来管他是不是亲儿子,一板脸许思邈就不敢造次了··对程博昊也不能说是怕,看见他亲爹对程博昊的态度,他就更不敢在他面前耍横。
都说小孩最能窥见人本性·所以这么多对他好的人,他喜欢太爷爷和奶奶,最粘林清,其次就是汤煦···【第四章】··餐桌上有一道白灼虾,许嘉言和汤煦都爱吃。
林清从前吃饭的习惯都是顾着许嘉言,自然给他当剥虾工·程教授宠他宝贝学生许家爷俩更是早就见怪不怪,可程博昊给汤煦剥的虾,全都给他学生喂进许思邈的肚子里。
汤煦今天像伺候皇帝一样哄小孩吃饭,就是不搭理他老师··许清树都看出这饭桌上不寻常了··他亲孙子和林清那点事,他早就不管了·许嘉言人还在上海陪林清看医生时,有一天就回来跪在他跟前说求他的成全,他的亲孙子是个什么性格他算是最清楚。
他阻拦不了的··小孙子红着眼眶跪着仰头看他,说看见林清那样,他最恨自己以前混蛋,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根本不会经受那些痛苦折磨··他说差点就把这个人毁了,他以后都要好好护着他。
许清树问他,对林清到底是什么感情··许嘉言说,爱,说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爱人,所以求爷爷不要为难林清··老人还能说什么,看着他徒弟和程博昊就因为家里的阻拦折腾成那样,他可不想自己亲孙子重蹈覆辙。
爱,本就有包容和体谅··就像当初他也问过程博昊,怎么就对汤煦这么执着··这个晚辈和他说,因为他值得··他也活不长了,管不了这么多,只希望这些小辈好,都好。
再说就汤煦那单纯的性子,再和程博昊怎么闹,还怕程教授哄不回来人··许清树是真疼汤煦,从收他做徒弟就当自己家里人疼·这孩子的性格好,真是很难有长辈不喜欢他。
他在自己坚持的人和事上就是一副犟脾气,认定的就不回头··最让老人觉得难得的就是长情和执着的韧劲·要说林清是真单纯,汤煦就是入世而不浊··他忍不住再一次感慨,难怪那谁都不入眼的程博昊唯独就钟情他。
和和气气吃完一顿饭··许清树想留师生俩在这边过夜,汤煦说要回去,已经和别人约好明天上午要继续修改手里项目的方案··临走前汤煦还和许嘉言说:“要不还是带林清去赵衍那边看看,我觉得他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太安静了。”
汤煦说:“嘉言,你比我更清楚,他真正私下不是这样子·”·许嘉言抿唇不说话··今天汤煦正巧是搭同事的顺风车过来,昨天晚上他窝在家里生了一晚上闷气,他原先以为这男人在晚上时候就会和他解释这件事的全部,可他又怕听到钟文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所以把手机关机,做个缩头乌龟··早上六点多突然惊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开机,一条程教授的短信都没有··倒是他现在手上的项目其中一个建造师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说有些数据不对,需要改稿子,让汤煦看到尽快回他电话。
原先这些事等到周一再做都可以,八点钟程博昊给他电话,语气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汤煦就想到以前分手的事情,把那个建造师约到家里来改方案,又和程教授说他在家忙工作。
他也不想这么别扭··可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的恋人多在乎以前的旧情人··汤煦走在前面,看程博昊给车解锁,先坐进副驾驶座,自己给自己先绑好安全带。
程博昊也坐进来的时候,汤煦咳了一下嗓子说:“您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程博昊望着一脸不高兴的学生,他上嘴唇原本就微微上翘,一生气抿嘴唇,望着就想上去亲一口。
他说:“我先送你回去,到家再说·”·现在天色都黑了下来,车要上高速,要是程博昊开车分心倒真是容易出事故,汤煦没接他的话,把头扭在一边。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师生俩没再交流一句话··他们俩人的相处说实话如果汤煦不先开口,程教授很少有话说··可只要汤煦和他说的事情,他都能接下去,很多观点也让汤煦觉得这个男人睿智又成熟。
所以他喜欢和他说话,就是喜欢把什么事都说给他听··如果不是从小就知道程博昊对人好起来温柔又体贴,在他才留学的那个年纪以表面去评价,他肯定会觉得程博昊古板严肃,性格又难以亲近。
可是真正的程博昊,私下对他不知道多会耍流氓,汤煦偏偏最爱他这份骨子里只对他的不正经··明明想回忆这个男人的缺点,可是仔细想过去,才发现程博昊真的对他太好了。
所以再回过头想他大学那什么师弟,就更窝了一肚子火气··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汤家小少爷在脑里想这些,把自己给委屈死了··程博昊住的地方离F大近,钟文轩给他配置的,小区内环境好,这里虽然比不上他在温哥华那边的住宅,胜在清净绿树成荫,虽然是老房区,可里面房价可不低,钟院长可指望着能收买程教授的心呐。
汤煦也是第一次来··沈玥上个周末才真正松口算是答应让他们在一起,可汤煦一直晾着程教授,总拿工作忙为借口拒绝和这老男人单纯相处··程博昊多宠他,小皇帝一样。
他说什么不就是什么··这几天终于把他哄高兴了,昨天和钟家兄弟吃饭就说好要来这边··可那钟文轩就会拆台,又把汤小皇帝惹怒了··汤煦跟着程博昊后面看他开房间的门,才开口问说:“老师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程博昊把他拉进来,关门把学生抵在门面上,真是爱死这个小模样了,看小嘴巴撅的,他真是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想了三年也等了三年·回来这边一看见他在眼前晃,立马就招架不住了··程教授摸他的脸,看他口是心非忍着笑意说:“这不就是我的汤汤的家·”·汤煦把脸撇过去不接话,两个人靠太近,程博昊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都紧紧传过来,他还没问清楚呢不想这么亲密的姿态,伸手去推他,却被程教授完全禁锢住。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程博昊说:“小坏蛋,你到底还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不给汤煦回答时间,凑过来亲吻他的脸和耳侧,把宝贝学生圈怀里,他嘴上再不乖,可身体反应老实,听他压抑急促的呼吸,程博昊用手把他脸扳过来,直接吻上唇。
想了这么久的美好滋味,汤煦“恩”了一声,完全不是他对手·唇被仔细舔舐吮咬,这种酥麻麻的痒直接挠进他心里,他很久没有和别人这样亲密接触了。
这两个月他确实是故意躲着程博昊,可事实确实也在忙工作··他也很想他·以前偶尔夜间的春梦总是梦到自己双腿紧紧圈着他的腰,被反复地插入进出,身体的快感和享受都被他掌控,被温柔亲吻身上每一处,被他那一处坚硬进入直到他求饶。
饥渴又难耐··汤煦从轻微的抗拒到主动迎合根本没多少犹豫,他张着嘴任由程教授舔舐他温热滑腻的口腔,舌头被纠缠,和以前一样的习惯,受不了了就用鼻音撒娇。
程博昊的吻温柔又霸道,唇分开时,他整个人都被亲的软了下来,上嘴唇被反复吮咬颜色红艳··程博昊喘息说:“现在你想问老师什么问题,都和你交代。”
汤煦双手环在他脖颈上,抬头看他,眼神还在发软··程教授又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唇,问:“要抱着吗”·汤煦把头靠在他肩上默许不说话。
程教授把人抱过去到沙发上坐着··汤煦坐在他大腿上,终于缓过劲来,挣扎要起来··可腰上的手箍的紧紧的··汤煦说:“我不要坐在这里。”
程教授说:“就这样问·”·汤煦双手按住他肩膀,表情不高兴,他矛盾又喜欢程教授这样的霸道,他问:“钟院长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他憋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谁知道一开口还是这么直接。
程教授看着他,刚刚才被肆意亲吻过,脸上泛红,润色的嘴唇吐出还没有平缓的呼吸,亲吻怀里这宝贝学生时衬衫被解了几颗扣子,看着别有一番小性感··程博昊说:“确实有这个人,他比我小一届叫路霁,现在在北京。”
汤煦忍不住质问:“你们现在还一直在联系”·程博昊不禁莞尔,学生眼里都是紧张在乎,抓着他肩膀的手都用了劲··他说“没有联系,上个月为了林清的事联系以前的同学才知道他在北京。”
汤煦黯下表情,以前和许老一起钓鱼时,不知道说什么话题许嘉言扯到初恋这件事,许老头还笑程博昊在他还没真正成年时候就被程博昊盯上了··那时候汤煦在爷孙俩的一唱一和下闹了一个大红脸,有时候都觉得他那师父开明地太过头。
汤煦垂下眼睛不说话··程博昊揽着他的腰让他低头与他对视,程教授说:“他就只是师弟,大二时候他知道我性向,我的确是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没在一起过。”
汤煦听了这句话又要挣扎··程博昊把他按住说:“路霁跟你很像,都单纯又容易信赖人,我跟他做一个课题,待在一起久了看着他总觉得很熟悉亲切。
他想交往我差点就同意了·乖,听我说,我和他没在一起过·”·汤煦不说话··“我心里只有一个宝贝,那个人还是奶娃娃时候就粘着我,非要我抱,赖着我身上睡觉。
后来长大了也没变,给他补习,一开始理科真是差,可又不舍得骂他,做对一道题目就拿招人疼的眼神看着我,不会喝酒总缠着我带他去吃烧烤摊喝啤酒,喝醉了就跟小时候一样粘人。
我这么喜欢他,他却和我说他初恋和他分手他难过,你说我该怎么办”·“后来我就想,这个人我得远离他,一亲近我就想要他·可这个傻孩子总是跟在后面发信息发邮件和我说他的事情。
我又忍不住不关注他,看着他越来越优秀,心里真高兴,想见着他却又怕这种感情把他吓跑了·后来他还是来我身边了,有时候晚上睡觉都高兴睡不着,那一段时间真是煎熬,他在我身边毫无防备,软软地喊我老师,什么都依赖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汤煦轻声说:“都是我先表白的,您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程博昊咬他的耳朵,说:“不止喜欢,是爱·”·汤煦敏感地缩耳朵,固执抓住那点不放说:“可是您也喜欢过那个路霁。”
程博昊说:“那时候你才多大,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个宝贝会来我身边,还说要陪我·不喜欢别人,只要我的宝贝汤汤·”·汤煦想继续严肃表情,可心里的快活和高兴根本绷不住,脸上终于露出笑,环着他老师的脖颈,整个人都贴过去说:“这次就原谅你,不准和那个师弟有联系。”
程博昊为汤煦这独占欲心里发甜,汤煦谈的那几场恋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怀里这个人接吻,情事这些每一个反应和技巧都是他教的,能得到他,是给他以前不幸的人生最大的恩赐。
他怎么可能还会去计较··这个宝贝终于肯乖乖待在他怀里撒憨··程博昊亲吻他发顶,手摩挲他腰侧,问:“要先去洗澡吗”·汤煦唔了一声,更往程博昊腿根坐,握着程教授的手往他腿根处放模糊说:“不想先洗澡,我忍不住了。”
程博昊另一只手抬他的下巴,汤煦不好意思咬嘴唇看他,又凑过来讨好地吻他额头,鼻尖和嘴唇··程博昊爱怜地骂:“小坏蛋·”·汤煦气恼地咬他下巴,撒娇地用鼻音催促他。
程博昊顺他的意亲吻他嘴唇,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他皮带,让他抬起屁股把裤子给剥掉,手伸进内裤里直接握住他早已经*起的欲望··汤煦也去解程教授的皮带,手里的东西滚烫粗硬,这个老男人自己也硬成这样还好意思取笑他,他故意加大手劲套弄,用食指摩挲抠弄那根玩意顶端的小孔,满意听到程教授闷哼一声。
·程教授拍他的屁股,喘粗气望着宝贝学生,他用舌头舔嘴唇,一副勾人的模样对他笑··程博昊在学生的惊呼里把他抱着放到沙发上,不给他缓冲时间,压上去吻他的嘴唇,三年时间没碰过的身体滋味似乎比以前更美好,连解开扣子的时间都没有,撕开衬衫,大力亲吻他胸膛和腹部,抬高他臀部亲吻吮吸大腿内侧。
汤煦喘息呻吟,抓着他老师的肩膀张着嘴喘气··太刺激了,太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么来势汹涌的情欲,浑身都敏感地要命··没过多久,他就泄在他老师温热的口腔里,高潮的余韵,腿根处打颤,缓不过来呼吸。
双腿被压向两侧打开,后面*口被撑开,被手指进入地感觉那样清晰··他抓着程教授的手臂,喘息说:“我要自己来·”·汤煦身上已经被剥的不剩一件衣服,他觉得羞躁,可另一种心理更占据上风,把程博昊推到沙发上坐着,再跨坐在他身上,他慢条斯理地给程博昊脱剩下的衣服,刚才的情潮让他身上有细密的汗水,程博昊凑过来亲吻他,舔咬他敏感*头。
汤煦握着他老师的*器缓缓往下坐··光靠刚刚他自己的*液润滑显然还不够,进入到三分之一就变得困难,他疼的厉害,逞能撑起身体又觉得累,可怜的趴在程教授身上委屈说:“进不去。”
程博昊安慰亲吻他,抬着他小屁股哑着声音说慢慢来··前面和后面都难受地让他呜咽,汤煦不住地磨蹭他,寻求安慰和真正的解脱··程博昊觉得这场情事都快把他逼疯了。
他缓缓将*器抽出退出肛口,汤煦不耐地想往下坐··程博昊说:“小馋鬼·”他进入三分之一再抽出,这样反复几次终于让身上的人全部吞进去。
汤煦发出满足的叹息,依赖地喊他老师··程博昊吻他汗湿的额头说:“还要自己来吗·”·汤煦迷蒙看他,情欲熏染,他身上全是程博昊的气息,满足又难耐,撒娇说:“好累,老师来。”
“是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汤煦闭眼睛舔吻他老师的耳垂,低声说:“要深一点·”·程博昊这么疼他,怎么能不满足他要求。
搂着他腰身缓慢将*器退出又大力插入,这种被彻底深入的*插的持续快感让汤煦忍不住哆嗦,他抬起屁股想逃离,腰间的大手却不放过他··只剩下受不住的求饶呜咽,他喊他老师的名字,求着说不要那么深,他受不了了。
程教授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只想狠狠地喂饱他··从沙发到卧室,汤煦根本不记得到底自己射了几次,到最后他哭着求饶,程教授温柔地亲吻他眼睛,喊他宝贝,下身却不容拒绝地进入他。
·【第五章】··程博昊带回国的项目成果最后申请专利时,已经是八月末··那一次钟院长的酒后多言,后来非要亲自登门道歉,一结束院里的行政事务,人就自觉地上门拜访。
汤煦前一天晚上纵欲,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浑身酸软后面也不舒服·他拿电话打给今天原本约好改稿子的建造师表示歉意说推迟一天,他原本是把人约在家里的,也跟沈玥打过招呼说中午和手下那个建造师一起在家里吃饭。
只能再打一个电话回去给汤小太太说取消了··沈玥听他说话声音不对劲,昨天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无精打采的··汤煦含糊说身体不舒服··沈玥在电话那头可急坏了问他是怎么不舒服,是感冒了还是工作太辛苦了,不给汤煦拒绝时间就说要和汤振林一起过来看他。
本来就想到程博昊这边来看看的,择日不如撞日··结果钟家两兄弟也是今天过来,一桌子饭菜都是沈玥掌厨做的·饭桌上钟文轩明着暗着在说程教授是怎样一个好男人。
不着痕迹地在两老面前把程博昊里里外外夸了一遍··沈玥自然是知道钟文轩的身份,心里高兴啊,她打程博昊小时候就喜欢这小辈,接受了儿子和他在一起的事实,知道他好,能计较的也不剩什么了。
九月中旬时候,赵衍的心理咨询诊所落地上海正式开业,张姨也跟着过来,还是照顾程博昊··赵博士读书的一切费用都是张姨一点一点辛苦攒出来的·程教授当时录请保姆时候也没想到过后来因为汤煦几乎都相处成家人。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机遇总是妙不可言,似有冥冥中注定··赵衍感恩他们对自己母亲的照顾,也喜欢汤煦许嘉言这样的朋友,索性也扎根上海,蹭饭最方便··原本与人最不亲近的程教授家,总是有人拜访。
许嘉言那一家三口就算了,汤煦和周正一起合伙的建筑事务所也在准备中,两口子也搬来上海··暑假时候,汤煦如愿和他老师自驾去了西藏几个地方,朋友圈都被他刷屏。
许清树原本是要在加拿大终老的,可实在是太喜欢膝下几个小曾孙,每天围着他太爷爷地叫,尤其是许嘉言的那个小机灵鬼,哪还舍得离开··人越老就害怕孤独,汤煦和周正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过去苏州看望他,许清树不知道多满足。
他垂垂老矣,不知还能撑过几载岁月·身边小辈们越来越优秀让他不必为此挂心·看着身边这两对,偶尔也回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的爱情,因忙于工作忽视家庭最后走到离婚的结局,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冠以他姓沉睡墓中。
可他还活着,一生荣誉,子孙满堂·却也是孤独··程博昊为了汤煦放弃在温哥华拥有的一切回国,宠他那个宝贝学生宠得都不要自己原则去保全他骨子里那份痴和天真。
他自己亲孙子也是护着林清当成别人不能碰的宝··十月中旬,程博昊受邀回Q大,要在那边待半个月·这一段时间总是汤煦因为工作到处跑,有时候在饭局酒席上多亏周正帮他撑着,光看面相,和他交情不深的人没人相信他明年就有三十岁。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作之和·本来就长得面嫩,事业爱情两得意,有时候穿着休闲,总还像是二十五六的小年轻··程教授去温哥华刚一个星期,汤煦把手上项目的最后细节都交接给同事,跟着过去了。
程博昊在学校抽不出身,来接他的是林清和许嘉言··林清从九月份就待在温哥华,程博昊带回国的项目他也在里面,那个项目一结束许嘉言就到钟院长那边给林清请假,一请请了半年。
钟文轩是知道林清的状况的,自然愿意准假··赵衍和许嘉言说林清那种状态需要慢慢调理,急不来·他就把人重新带来温哥华他们以前住的那间house,一家三口,许思邈也在。
·“汤叔叔”许思邈被他亲爹抱举着,远远看见汤煦出站,高兴地大喊··汤煦往这边看过来,就算在国外也不能这么招摇吧,一家三口标配的亲子装,许嘉言一只手揽着林清,另一手轻松把他儿子举着,朝汤煦笑。
汤煦往他们这边走··小孩被许嘉言放下来,他冲到汤煦面前抱着他大腿仰头看人,高兴劲儿从眼神里面透出来,又甜甜喊了一声汤叔叔,我好想你呀··汤煦把小孩举起来,亲了一口说:“思邈又长高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了。”
许思邈咯咯笑说:“爸爸和爹地都抱得动,叔叔也能抱得动·”·许嘉言说:“自己下来走,叔叔刚刚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许思邈抱住汤煦的脖子,把脸靠在他汤叔叔的肩膀上不搭理许嘉言。
汤煦笑着摸小孩的头发,他在家也是被自己家长和程博昊宠地跟小孩一样,难得有人这样依赖他,汤煦对许嘉言说没事,从这航站楼到车库也没几步路··许嘉言帮他拖行李,汤煦逗怀里的小孩说:“刚刚才夸你长成小男子汉,就要人抱着才行呀”·许思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可爸爸也总是抱爹地。”
汤煦下意识去看看林清,他明明记得没来这边时,还叫林叔叔来着,这会儿都变成爹地了·他忍着笑也小声问许思邈说:“你爸爸经常抱爹地吗”·小孩偷偷看了许嘉言一眼,重重点头。
一大一小咬耳朵说悄悄话一直到坐进车里面··汤煦和林清算每天都有联系的,许嘉言刚来加拿大时候每次出去玩在朋友圈传照片都是林清和他儿子,汤煦和李月华就在下面各种调侃评论,李月华更甚,她微博粉丝多,许嘉言一发林清的照片她就拿去画Q版发到微博上,粉丝数越长越厉害。
画的故事配上林清以前说的话,还出了高人气画册,她原本还打算画汤煦和林清的同人版,但汤煦不同于林教授,他因为工作性质在媒体曝光率高,容易被人认出来,还怕把程教授惹怒了。
许嘉言捍卫他师弟的肖像权没成功,到后来都只放他儿子的照片··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许家父子的陪伴下,林教授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十月末这边与上海比起来还要暖和点。
到了许嘉言house那边,汤煦实在扛不住倒时差的折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醒过来时程博昊已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在看许思邈小画家每天都要在上面涂鸦的画册。
汤煦自发地挪动位置,躺到程教授腿上··他才睡醒,望了一眼外面,说话声音带一点糯软:“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啊,外面天都黑了·”·程博昊合上手里的画册,捏他鼻子说:“过来这边怎么也不和我打招呼。”
汤煦皱鼻子,又挪位置让自己躺的更舒服说:“原本我想给您一个惊喜的,可订好了机票才发现明天就是林清的生日,嘉言也说想让我们都过来,李师姐他们也要从北京赶过来,现在也应该快到了。”
程博昊问:“准备在这边待多久”·汤煦说:“跟您一起回去·”·程教授低头凑近学生说:“这么乖啊。”
汤煦抬手捏他的耳垂,眼里带笑说:“您不在,我晚上都睡不着·”·李月华刚在外面就见着那一家三口在玻璃花房里面种东西,这间house几年都没来过,都没有太多变化,以前养在外面的番茄全都被种在了玻璃房里面,恒温控制,林教授在论坛上和中农院的几个博士生成了网上好友,每天都要交流种植经验,喜欢种番茄这一项爱好在许嘉言强大的经济支撑下,一年四季都能种着玩。
说起来他刚开始种番茄也是为了做意面,绕了一个圈,还是为许嘉言··李月华和周正看见这一家三口自得其乐,心想先不打扰他们,即使几年没踏进来过,可每次到这边来李月华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谁知道刚进客厅,就被这一对就差亲上嘴的师生秀了一脸恩爱··李月华拽着周正胳膊,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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