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星星的人 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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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星星的人 by 绪慈(2)
·突然间,房间衣橱里传来了声响· 阿典被吓了一跳,惊愕地看著微微震动著的衣橱··碰地一声,衣橱被由内而外打开了来,贝贝慢条斯理地由衣橱内爬下来,然后再轻轻地将衣橱门关上。
“这里·”贝贝转过身来对阿典说著··“你怎么躲在里面”阿典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贝贝一个一百七十几公分不算瘦弱的体型,居然就这么挤到他塞满冬季夏季从来没整理过的衣柜当中。
贝贝没有因为缺氧而翘辫子,还真是奇迹··“肚子很饿·”贝贝没有直接回答阿典的问题,他本能地告诉阿典自己目前的危殆处境··“问问小杨桃能不能出去买个饭,我冰箱里没东西。”
阿典招来贝贝,然后对兴晃说了声··兴晃点了个头,走出去找他女朋友··“怎么躲在衣柜里”阿典皱著眉问贝贝。
“人很多·”贝贝想起两天前的情况,那时阿典正在睡觉,突然一群人跑进了屋里,他觉得太吵了,于是躲进衣橱当中以隔绝那些噪音,也躲避那些人。
但当声音全都静下来,他走了出来,阿典却不见了·他觉得困惑不解,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跑到衣柜里面阿典才会不见,于是想只要再回到衣柜里,阿典就会回来。
后来除了开灯的时间,他都睡在里头· “差点被你吓死·”阿典念著:“以后不许跑到衣柜里去,我不在,如果你饿死在里面,谁找得到你啊”·“很饿。”
贝贝抱著肚子,在阿典床沿蹲了下来,坐在旁边地板上头··“小杨桃”阿典看贝贝的脸色十分苍白,遂朝外头喊了声··“要出去买了,就买了。”
杨桃拿著钥匙的声音铿铿锵锵··几分钟之后,杨桃买了热腾腾的清粥回来,她拆了包装端进房里,但还没开口,贝贝就自动走过去拿,然后爬上阿典的床,坐在枕头上吃了起来。
 ·“不要在我的床上吃东西·”阿典之前的轻声细语持续没有多久,嗓音就开始压低,因为贝贝的行为又令他开始感冒起来··“十一点要睡觉。”
贝贝看者表,剩下不到五分钟就得熄灯,他得赶紧吃完,然后关灯睡觉··“不用那么准时,更何况你睡觉干嘛跑到我床上去客厅吃,吃完回客房睡。”
阿典推了贝贝一把··贝贝不为所动,迳自地舀起一汤匙热粥往嘴里放··“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没有·”阿典有气无力,但仍努力地吼著。
贝贝本来合上的嘴,此时又再度张开,然后哇拉拉地将口中的粥食全吐回盛粥的碗里··“你在干嘛,有够恶心的”阿典嫌恶地挪了挪身子,离开贝贝一些。
 ·“烫·”贝贝伸著舌头,苦了张脸··“活该·”阿典说著,又用脚踹了踹贝贝··“快下去,我要睡了。”
“我也睡·”贝贝将热粥还给杨桃·“十一点熄灯·”·“你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不饿吗”阿典快被这块旺 旺仙贝搞疯了。
“我还有买牛奶·”杨桃赶紧去客厅拿了罐鲜奶进来··她为贝贝打开了牛奶纸盒,然后交到贝贝手中··贝贝仰头,一口气将牛奶喝光,然后把纸盒还给杨桃,接著看了看表。
“十一点,熄灯睡觉·”·贝贝将枕头摆好,棉被拉好,接著跑到客厅按下电源开关,然后啪啪啪地几声,整栋房子的灯火应声熄灭,卧房也陷人一阵漆黑。
 ·“贝贝——”阿典吼著· ·“好吵·”贝贝跳回床上,捂起耳朵··“你睡觉是你的事,干嘛把全部的灯都关掉。”
阿典想把这个占据他一半床的家伙给踢下地· ·“现在是什么情形”杨桃有些傻眼,弄不清状况··“我也不晓得。”
兴晃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贝开始装睡·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困,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睡著了,阿典就拿他莫可奈何·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阿典放弃了。
阿典对兴晃和杨桃说:“算了,你们摸黑上去吧·”·“你也休息·”兴晃和杨桃带上了卧室房门,而后离去··阿典躺在床上,碎碎念著: “真不知你发什么疯,跑到我床上来睡。
你不是很讨厌人碰你的吗干嘛跟我挤一张床·”·念了十多分钟左右,阿典累得睡著了·他开始打呼,也开始习惯性无意识地说起梦话来。
 ·贝贝知道阿典不会再赶他下床,这才安心入睡· ·夜半,阿典说梦话的声音停止,连打鼾的呼声都停歇,贝贝睡著睡著感觉世界都安静了,那突如其来的荒凉寂寞感,驱使他睁开了眼。
阿典侧睡著,两颗靠得十分接近的枕头,让贝贝在黑夜中,也能够清楚地看见阿典的轮廓· 阿典不讲话的时候9有些奇怪,贝贝看著阿典,伸出手来,碰了碰阿典的脸颊。
“呜——”阿典突然一个急促抽气··贝贝被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得老大··“呜……兴晃……”阿典发出呻吟。
“兴晃……我爱你……”·贝贝几乎可以背出阿典每天晚上呓语的内容,阿典喊的都是兴晃的名字··但他不喜欢阿典这样,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
“晃……”阿典喃喃说着··“贝贝·”贝贝开口说··“晃……我爱你……”·“贝贝呢”他不死心。
“……白痴贝……不要乱跑……”闭著眼阿典突然紧张地喊了出来· ·贝贝又被阿典吓了一跳。
 ·“过马路要看车……牵著我的手……”阿典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别乱跑……待在我身边……”·贝贝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阿典的手掌中,阿典一碰触到,就像捕蝇草吃到昆虫那样,紧紧地合了起来。
“待在我身边…”阿典梦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如同耳语般轻柔··贝贝心满意足,闭起了眼睛,再度睡去··阿典不在的这两天,他躲在衣柜里等著阿典回来,现在阿典回来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只是,当他的意识才远去,阿典翻了个身,又将手脚横跨放在他的身上,阿典靠他靠得好近,阿典几天没洗澡又加上发烧猛流汗,还火气大肝火上升,全身上下带著异味。
“兴晃……我爱你……”阿典喊著··贝贝拼命地想往外头,但阿典却揽住了他,没让他有空间挣扎离开· ·“兴晃……″ ·“臭。”
贝贝捏住了鼻子· ·“爱死你……″ ·“臭死了·” ·翌日,阿典睡到了下午才转醒··阿典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他发觉足够的休息之后,身体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所有的晕眩与想要作呕的感觉都已消失,只剩右边肩膀疼痛依旧·不过他想吃吃止痛药应该就没事··阿典慢慢下了床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贝贝拿著铅笔不停地画著,之前的几本素描簿都用得差不多了,贝贝画完也没想过要将作品收藏起 来,只是随地乱丢,胶黏的绘图纸散了开来,掉落一地,阿典拿起一张,端详著。
那张画纸里,绘著的是他睡著时的脸··发觉自己睡觉中的模样被贝贝观察后画下,阿典觉得有些别扭奇怪··“画我干嘛”阿典问。
贝贝的绘图技巧或许是洛桓教的,他的底子打得很深而且很稳,个个角度阴影变化都层次分明,宛若黑白相机拍出来的一样·这是种极度可怕的天赋才能··贝贝没有回答阿典的话,只是当阿典一靠近他,贝贝就捂起了鼻子。
“好臭·”·阿典把自己的画像丢回贝贝怀里,他也闻到身上的味道了·几天没洗澡,是这样的··“你也差不了多少”阿典这样说著,然后回浴室打开水龙头放温水。
“兴晃和杨桃呢”阿典问了声· 贝贝没有理会,仍然继续画著他的图···阿典在桌上找到杨桃留下的纸条,上头写著:贝贝早餐午餐都吃过了,因为没事做所以我们先去买些报告用的十行纸,晚上会带晚餐回来。
桃··原来他们两个一起走了啊阿典盯著杨桃的笔迹,心里头百味杂陈著··兴晃和杨桃几乎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但想起他们一双亲昵背影,虽然不是那么在意,也叫自己努力放开了,阿典却还是觉得胸口有股热气,积聚著不肯散去。
对他们既不是恨,也不是妒忌·阿典只觉得自己十分悲哀,那两个人对他那么好,完全没戒心,但他却对其中一个男人怀有爱意··也该结束了吧阿典如此想著。
虽然没办法说忘就忘,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爱情总会过去的··“你先进去洗澡吧·”阿典将纸条放下·“去洗澡,快点快点·”阿典用脚推了推贝贝。
贝贝站了起来,将素描本放下,走进浴室,他也觉得自己很臭,所以乖乖去洗澡,但是,却在走进浴室三秒后,又跑了出来··贝贝站在浴室门口,看著阿典··“我的天,你连洗澡也不会,那以前是怎么洗的”·“巧巧洗。”
贝贝回答··“天杀的,那现在该不会要我帮你洗吧”·贝贝点头··“我咧——”阿典举起左手,往贝贝头上K去。
“自己脱衣服,然后进去泡一泡就算了·”阿典记着上次的惨痛经验,他才不想帮贝贝洗澡,否则一个不小心又擦枪走火怎么办·贝贝摸了摸发疼的额头,双手笨拙地解衬衫上的钮扣,奋斗了几分钟脱掉了上衣后,又开始解皮带和牛仔裤的扣子。
阿典边看边跺脚,贝贝脱个衣服,起码弄了十分钟··裤子丢到一旁后,贝贝揪著内裤,就要拉下来··“进去里面再脱”阿典又K了贝贝一记。
 ·“痛耶——”贝贝被打得莫名其妙,他明明就安分地脱衣服也没胡闹了,阿典干嘛又打他··阿典先走了进去,在超大型双人浴缸中倒入发泡沐浴乳,习惯性伸出右手搅了搅。
浴缸里的水湿了由肩膀到手臂,裹住伤口的绷带,他觉得自己的伤也差不多好了、而且待会儿也得洗澡,便脱下T恤,将里头被渗湿的绷带拆了下来· ·贝贝随后入内,顺手将浴室的门锁住。
阿典听见声音回过头去·“你锁门干嘛”·“洗澡要锁门·”贝贝回答· 但在蒸气氤氲的浴室之内,贝贝衣服尽褪的少年身躯来到阿典面前,完全没有遮掩的景象,赤裸裸地展现着:·阿典忽然感受到些微的暖昧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咽了口口水··贝贝光滑的躯体散发著无形诱惑,天真懵懂却又带着冷淡和什么也无意理会的模样对阿典而言,是种极度蛊惑··阿典一直都很想将贝贝留在身边,除了贝贝有能耐能让他忘记兴晃的存在这点以外,他也需要贝贝,他喜欢著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少年,曾经有过好几次想要碰触贝贝,并将贝贝紧紧搂进怀里的冲动。
上次的浴室事件之后,他对贝贝的在意程度,成等比级数不断往上递增·他明白那是爱情的开端,他想要贝贝··贝贝那双淡褐色的眼眸有些湿润,十分接近地看着阿典。
他见阿典许久没有动作,于是张开双唇问著:“可以吗”·“可……可以什么……”阿典又咽下口水,紧张得口吃。
“洗澡·”贝贝觉得阿典有些奇怪··“洗……洗澡……”阿典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他知道自己很久没谈恋爱,所以才会这么把持不住。
阿典立刻把自己的T恤穿回去· ·“进去浴缸里面,别靠我靠得这么近·”阿典轻轻推了贝贝一把· 贝贝踏入浴缸当中,热水的温度令他又迅速站了起来,立刻跳出浴缸外面。
 ·贝贝湿漉的身子直接往阿典身上靠去,他后悔了,不想洗澡了··“又怎么了”阿典被贝贝轻轻地撞了个满怀,呻吟了声。
贝贝这回并没有像以前横冲直撞不懂得节制力道,他只是软软地蹭了过去,肌肤贴在阿典身上,把阿典的T恤弄湿· “好烫·”贝贝抓著阿典的衣服,低着头。
阿典打了个寒颤·贝贝可能已经记取教训,知道撞得太大力肯定会被K,所以放慢了速度与脚步朝他黏过来·但却是这样才糟··贝贝削弱了自己的力道,反而使阿典对他的魅力失去任何的抵抗能力。
阿典又呻吟了声,贝贝这样又蹭又抓的,实在让他心痒痒,快崩溃··“妈的,给我小心你的屁股·你再靠过来,就不怕我强女干你·”阿典咒骂著扒开贝贝的手,弯下腰去手握住浴缸边缘,另一手转开冷水水龙头,努力使浴缸里头的水温降下来。
“黎明之星·”贝贝瞧见阿典的牛仔裤后口袋上绣绘了米罗的画,他伸出手去抚摸了那些代表著幻想与梦境图案的色块,并且用手指在阿典的屁股上勾勒著。
正专心调著水温的阿典被贝贝突如其来的骚扰吓了一跳,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浴缸之中··“啊——”贝贝轻呼了声··第八章 ·“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眼睛所看不到的。”
它告诉他· ·“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眼睛所看不到的·”他重复念了一次··“你在驯养的东西上所花的时间,将使它变得重要。”
它说著··——节录自“小王子”·三秒后,浑身湿透的阿典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他发丝不断滴着水,额头还叩到浴缸底肿了一小块。
 ·“不想活了你,我没玩你屁股,你居然先玩起我的来”阿典吼了声,把呆呆站在浴缸外头的贝贝拉扯进来··“哇啊——”贝贝重心不稳掉进浴缸里,喝了几口泡沫水.连忙攀住浴缸边缘不让自己往下滑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阿典靠了过去,他·的胸膛压制住贝贝,手搭放在叫贝的手腕之上··贝贝点头· “那么,告诉我你在干嘛”阿典根本怀疑贝贝的理解能力。
“洗澡·”贝贝极为勉强地扳回头,望著压在他身上的阿典··贝贝有些害怕,也许阿典还会再K他,虽然阿典打人一向不痛,只是警告意味浓厚,但贝贝就是不愿自己真的惹阿典生气。
他不希望看到阿典生气··“哼哼·”阿典气极了,他被这块旺旺仙贝害得喝了好几口浴缸水,而且还撞伤了头,肩膀扭伤的地方也作痛起来·他一发火就失去理性,而贝贝这副瑟缩的模样,更激发了他的兽性。
一把欲火凶猛燃烧,阿典随口说了句:“巧巧都帮你洗澡,那我也来帮你洗,如何” ·“好·”贝贝回答··“你可别后悔。”
“不会后悔·”·“开始了·”阿典好笑了声,手立刻伸进水中,触碰贝 贝的私密处··贝贝僵了僵· ·“我问你,为什么你要留在我这里,为什么你不肯走,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阿典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挤压捻弄著贝贝的敏感处,力道有时轻有时重,搔得贝贝酥痒难耐,连抓著浴缸边缘也没力气,只能双手使劲拼命地攀著。
 ·“不……不知道·”贝贝喘息著,根本无法回答阿典一连串的问题··“你喜欢我吗”阿典挂著微笑在贝贝耳边说著,带著气音的声调有些- yín -靡。
“嗯……”贝贝轻轻皱著眉,吐息间含糊回答著· “我这样对你,感觉舒服吗”阿典的手指灵活地钻入贝贝的内裤里头,在炽热但不烫人的温水中,感觉贝贝的分身渐渐抬起,轻轻颤抖著。
“嗯……”贝贝弓起了背脊回答··“除了这个,你有没有试过其他的·”阿典一手玩弄著贝贝的分身,一手摘拧著贝贝的*头,贝贝不住地颤抖著,模样怯生生,看来十分可爱。
“没有·”贝贝拼命摇头··“把头转过来·”阿典语句轻柔地命令著··贝贝驯服地转过头,他一转头,阿典便吻上贝贝的唇,轻而易举地闯人贝贝的齿列,吸吮缠绕贝贝的舌尖,舔著贝贝口腔内的每一寸柔软。
“唔……嗯……”贝贝溢出甜美的叹息··阿典手上的动作平稳而规律,他的舌不停地与贝贝纠缠,而后他离开了贝贝的唇,沿著贝贝的唇角吻上了贝贝的耳廓,含弄他的耳垂,轻轻舔咬他柔软却敏感的耳骨。
贝贝闭著双眸,瞬间的刺激令他僵直了一下··阿典感觉到手中贝贝的分身射出了*液,而后贝贝喘息著睁开了眼··贝贝的眼眸,那淡褐色的魅惑晶莹看著他。
“想不想再继续·”阿典问著· 贝贝微启著唇,被吻得红肿的唇办就像玫瑰的花瓣般娇艳欲滴·他停顿了一会儿后,缓缓点了头··“但是接下去,可没办法停了噢,你确定吗”阿典的罪恶感随著理智全跑走了。
他知道贝贝全然信任他,并不会拒绝·即使贝贝并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贝贝仍会点头··不出阿典所料,贝贝没有犹豫地压下了头· 阿典笑了笑,原本握著贝贝分身的手滑过贝贝的腰 际,而后来到贝贝双臀之间。
他用膝盖分开了贝贝夹紧的腿,让贝贝的膝往上抬顶 住浴缸边缘,而后缓缓地抚摸著贝贝滑嫩的臀,以手指慢 慢地绕著圈降入谷丘之间,最后缓缓探进贝贝的穴孔之内··“唔——”贝贝低鸣了一声。
“忍耐一下,不会不舒服的·”阿典亲吻著贝贝的耳朵,舌头舔著他的耳洞,那个地方是贝贝的敏感地带,贝贝不住颤抖著··伸进去的手指,由一根慢慢地增加到两根,最后是三根。
“阿典、阿典·”贝贝颤抖著,挟带哭音哽咽地叫著他的名字· ·阿典轻轻地转动手指,触碰著穴孔内最敏感的那点· ·贝贝紧绷地攀住浴缸边缘,太过强烈而不曾熟悉的快感,令他不住猛然瑟缩。
 ·“放轻松,我不会弄痛你的·”阿典将手指抽了出来· 贝贝弓了身子,就在那霎,又射*了··“舒服吧”阿典亲吻著贝贝的耳廓。
“嗯·”贝贝低头喘息著··“接著,”阿典的膝盖仍然撑著贝贝,没有放下的迹象·“应该可以了。”
 ·阿典轻轻咬了贝贝的耳朵一下,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后将腰际的巨物慢慢推进,缓缓没人贝贝的身体之中· ·“呜……”贝贝拧起了眉头,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使他有些无法接受。
 ·浴池内的温水仍在流著,水声哗啦哗啦,但掩盖不住贝贝的呻吟· ·“很难过吗”阿典迫使自己停了下来,他得先确定贝贝的情况。
 ·贝贝摇了摇头· ·“真乖·”阿典亲吻了贝贝,腰间一挺,完全没人了贝贝体内··贝贝攀著浴缸边缘的手在那瞬间也加大了力气,阿典带来的痛苦是既甜美又叫人难以忍耐的,虽然阿典几次问他是否要停止,他也没有停下的欲望。
他要这种感觉,这种他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感觉··难耐的水流,随著阿典前后摆动的动作,灌人贝贝体内,阿典的动作由原本的缓慢规律,渐渐地加深加长,而后快速且粗暴地抽动起来。
穴孔中藏匿著的敏感处一再被阿典猛烈碰及,贝贝难耐地弓著身子攀附浴缸边缘,脸上夹杂著痛楚与无法忍耐的快感···“嗯……啊……阿典……不要了……”贝贝再也无法忍耐,随著阿典的律动而摆动着身子,在激烈处迎合阿典,全身的血液与细胞都震颤著,享受著他所带来的强烈情欲折磨。
“阿典……不要……不要了……”贝贝忍不住落泪··阿典不停在贝贝的体内穿刺,就算贝贝求饶,他也没有停下。
*合处的紧窒模糊了阿典的意识,他不住地摆动,直至贝贝因太过强大的情潮哭泣出了声,并在他手里释放热液,他才随之进发,深深埋人贝贝的体内··贝贝喘息著,阿典也喘息著。
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完事之后的几分钟里,都没有抽离··“哭什么”阿典吻住贝贝的脸颊,由后头抱住贝贝··“不知道。”
贝贝靠在浴缸边缘,头枕著瓷砖枕,双颊发红· ·阿典将脸贴在贝贝皙白的颈项之上,稍稍平复了气·息·“不是认为我欺负了你吧”·阿典仍是有些担心贝贝对他的看法。
“不是·”贝贝回答·“眼泪自己掉的·所以不知道·”·“我真怕你是讨厌我,所以才哭的·”阿典又吻了贝贝的颈子一下。
“我不讨厌·”贝贝忍著眼泪回答··“真的不讨厌”阿典再问了一次··“嗯·”贝贝据实回答。
 ·“那好·”阿典眯起了眼,埋藏在贝贝体内的分身又缓缓动了动··“啊——”贝贝僵了一下,盈溢出浅浅呻吟。
“既然不讨厌,那再来一次吧·”年轻就是有本钱,阿典笑了笑,双手又开始不规矩地摸起贝贝滑腻的肌肤来··“不要·”贝贝叫了声。
不断地动,感觉很累人的··贝贝难耐呻吟著··洗了一个多小时澡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四点半,贝贝疲累地倒在床上头发也没吹乾,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阿典拿著毛巾跟在贝贝身后帮贝贝擦了一下,接著将毛巾披在自己的头上,等头发乾。
他拾起了床头上那本许久以前买的书,随便翻了翻··里头介绍的不外乎是自闭症的症状有哪些,父母如果早期发现孩子是自闭儿应该如何处理,但却写漏了像贝贝这样的年纪,必须如何辅导并教导他就业谋生方式。
 ·觉得无聊,他比较书里头写的自闭症三种行为起来:人际关系障碍、语言发展障碍、固执持续行为··这三种贝贝都有·贝贝不容易和人沟通,除非对方是一个他想信任的人;贝贝说话的时候用的字词太过少,也很容易误解别人言语间的内容,甚至长一点的复杂问句贝贝就会显露出不想理会的表情,这是语言上的障碍;至于固执性……早上六点起床吃饭、下午三点画画、晚上五点开灯,有时七点贝贝还会在窗台上盼一盼,以为巧巧会来接他。
他将书看过了一遍,依循著这些模式,似乎也能再贴近贝贝的想法多些·这对他而言是有益的,他想了解贝贝··书后提到,这些广泛性的发展障碍令患者无法理解常人世界的规范,看似缺憾,但十位自闭症患者中,就有一位会出现特殊的天赋才能,这些通常表现在记忆、机械、绘画等静态活动之上。
他们就像是上帝给予的宝物,需要多加珍惜· ·“宝物……”阿典躺在床上,喃喃念著··他想起贝贝卓越非常的画图才能,贝贝的笔触,那种惊心动魄的准确度,他记忆犹新。
对于洛桓所卖出的复制画,阿典曾经接触过·那些大约都是现在近代的画家,虽然没啥大名气,却也有些识货人在争相收藏·每幅画转卖到人艺廊,至少能标上二一十万的高价利润。
他年幼时兴趣是专研古典画作,对艺术方面涉猎极多,因为家境富裕的关系,有钱有闲有身份有地位,在美国那段时间里,更是常常闲来无事便与当代小有名气的画家喝咖啡聊是非。
贝贝模仿的其中几个人,是他所认识的艺术家,他向对方求证过流出市面的仿画,然而一幅明明就在美国被私人珍藏的画作,却出现在台湾· 正因为这样,他们循线追查,才查到洛桓身上。
那些赝画逼真的程度,直达百分之百,连纸质、长宽、用笔技巧、甚至真品本身小小瑕疵都完全人画,连画家本人都分辨不出来到底谁真谁假··贝贝这种天赋才能,实在是可怕到令人无法想像的境界。
阿典转头,看著贝贝睡时的模样,贝贝长得像个普通的大男孩,是那种如果走在路上,他看一眼会觉得挺不赖,接著转头就离开不会想继续深人的那种人··如果不是洛桓,他根本遇不上贝贝,他也无法知道贝贝原来是如此单纯叫人想用心怜惜照顾的大孩子,更无法知道贝贝有如此惊人的绘画才能。
但是,他也觉得遗憾,正因为将桓,因为贝贝的背景,几天后社会局的人会来带走贝贝,贝贝天赋的才能太过骇人,若不妥善安置加以好好照顾,日后,无法保证不会有相似的事情发生。
阿典更明白贝贝留在这里,对贝贝的未来并没有好处··社会局那头应该会为贝贝寻找出路,例如辅导就业什么的·日后贝贝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在这纷乱环境中好好活下去。
躺在床上想了一堆有的没的,阿典心烦地合上书·他并不想离开贝贝,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以后只能挑工作空档过去看看贝贝过得如何,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整天跟贝贝腻在一起。
·阿典闭上了眼,叹了口气,不愿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他盖好了棉絮,也累得进人了梦乡··楼下铁门传来的声响,钥匙铿铿锵锵地转动著,杨桃与兴晃的说话声细细微传来。
“买这些够他们吃吗”·“应该够吧”·贝贝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阿典正在他身边睡著,还“驹——驹——咻一—”地不断打著呼。
贝贝爬起了床··白色窗帘渗透入了淡淡的太阳光,虽然天还些微地亮著,但是他将手表戴回自己的手上,却发觉已经五点多了··贝贝走出了卧室,在那片白墙旁,按下屋里所有日光灯的开关,先由二楼开始,而后一楼,而后三楼,接着是盥洗室,然后阳台。
他一个一个仔细而专注地开启,连杨桃和兴晃上了来,也不知道··“贝贝、贝贝”杨桃在贝贝背后喊了好几声··贝贝将所有的灯打开后,转了个身,才发现杨桃与兴晃正看著他。
“啊——”贝贝小小惊呼出声,被吓了一跳··“肚子饿了没,先吃饭吧·”杨桃打开了买回来的便当,放在客厅的矮桌子上。
“六点吃饭·”贝贝走到沙发上坐下,但却没有立刻动筷子,他一直看著手上的表,直到时针指上六点,才动筷子··“那不是阿典的表”杨桃用手肘撞了撞兴晃。
“也许是阿典给他的吧·”·“你有没有觉得阿典对这孩子好过头了,不仅供他吃住,还跟他形影不离·”杨桃纳闷那个认识那么久,却老是威胁要把她切片沾梅子粉吃的没良心警察齐懋典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让个陌生人对他予取予求。
“良心上过意不去吧·”兴晃坐在沙发上看著默默吃便当的贝贝··“我们不也一样,看著他,就想到他死去的哥哥·对他怎么坏得起来犯错的人可是我们。”
兴晃伸出手,想摸摸贝贝的头,然而贝贝滑了一下,轻易地躲开曲兴晃来的碰触··“他好像只让阿典碰他·″杨桃在兴晃身旁坐下··“他知道阿典真心对他好。”
兴晃抱住了他的女朋友··“贝贝·”杨桃叫了声· 贝贝低头吃着便当,没有理会··“贝贝·”杨桃又叫。
“阿典对你好吗”杨桃闲着无聊,胡乱问著··贝贝虽然长得比杨桃高,而且不说话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杨桃觉得贝贝看起来像是个冷漠的人,但当杨桃的问句里头提上了阿典的名字,贝贝的头就抬了起来。
贝贝圆圆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了色彩,优雅的谈褐色瞳孔像是在笑··他开口说著·“好·”简单的回答,坦白而直率· “阿典会打头。”
贝贝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家伙不顺的时候有暴力倾向·”杨桃笑了声·虽然觉得贝贝的两个回答的句子间少了些串连,有些奇怪,但她想了想,自闭症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就也没太在意。
卧房内的阿典打了个呵欠,转醒了过来·他从衣橱里抽了件T恤,边走边穿上··“吵死了,客厅跟卧房这么近,你们一直说话我怎么睡觉·”阿典转了转脖子,觉得受伤的地方似乎又疼痛了起来。
他掐了掐肩膀,拧著眉头,脸色十分难看·“痛死了·小杨桃你把止痛药放在哪里”·“在这里·”杨桃把矮桌子上的药包丢给阿典。
阿典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把药吞下喉,走回了客厅,整个人疲惫地倒在贝贝身上··贝贝还是吃著便当,没有躲避阿典的碰触··“你是肩膀痛还是头痛”兴晃问著:“肩膀的伤应该 好得差不多了吧,都几天了。”
 ·“……”阿典躺在贝贝的大腿上,张口结舌了一阵,最后才开口:“是……是头痛……”·其实阿典现在浑身疼得不得了,尤其肩膀最甚。
因为下午一场激烈得无以复加的浴缸水战,他忘了自己带著伤,找死地跟贝贝大战了两个回合,所以现在活像被人分筋错骨般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骨头都快散了。
“吃完饭再去睡一下吧”兴晃笑著看著他的同伴··“你啊,应该好好休息的·”·“午…”阿典现有东西哽在喉头一般,兴晃的笑容,让他无法说话。
“知道了……”他回答· ·“贝贝,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杨桃再度将注意力转回贝贝身上··“习惯。”
贝贝还是吃著便当··“如果阿典再打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叫我男朋友帮你出气·他是阿典的学长,阿典很怕他的·”杨桃笑著,很幸福地笑著。
“死女人,你讲这什么话”阿典翻了翻白眼·“我对他好得不得了,简直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是吗”杨桃不相信。
“他刚刚还说你打他呢”·“我打他是为他好·”·“不敢苟同·”杨桃摇头··“那好,贝贝,你说,我哪次在你听话的时候K过你了”阿典问著贝贝。
贝贝没有回答,还是吃便当··“看吧、看吧”杨桃笑著·她转而问:“贝贝,跟阿典住在一起很不舒服吧,这个男的听说从来不整理家务,连衣服内裤什么的也是请钟点女佣洗的,就连洗澡也是几天洗一次。
你住在这里,一定很痛苦吧”·“嗯·”贝贝点头· ·“哈”杨桃又笑··“你们两个别斗嘴了。”
兴晃捂住杨桃的嘴·“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闹··贝贝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来·他说:“阿典会说梦话,会磨牙、会很臭上床睡觉,会对贝贝很好。”
“说什么梦话”杨桃像捉到了秘密的线端,开始追问· “胡说,我哪会说梦话·”·“阿典说……”贝贝回想者,并将脑海里的片段讲述出来:“你穿了盔甲还是得了五十肩,肩膀的肌肉硬梆梆,槌也槌不动,简直就要比我家的桌子还硬。
贝贝接著又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解散回家,明天继续努力查案·”贝贝顿了顿,继续说:“晚安·”·杨桃狂笑出声·“阿典,你耍白痴啊”··“贝贝,闭上你的嘴。”
阿典翻起白眼··“别理他,贝贝,继续讲·”·贝贝真的继续讲下去,他几乎是自言自语的方式,说著一切自己所记得的东西·“……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吗”·“闭嘴”阿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爬了起来,想捣住贝贝的嘴··“什么什么”杨桃竖起了耳朵追问··“兴晃,我喜欢你。”
贝贝站了起来,将吃完的便当丢到客厅里的小垃圾桶中··阿典放在真皮沙发上的手没有撑好,滑了一下,整个人跌到矮桌子与沙发的空隙当中,头又狠狠地撞地一次。
他跌得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整个人窝囊地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缩成一团··杨桃张大了嘴,整个人呆了僵了,视线发直· “还会像巧巧一样,帮贝贝洗澡。
阿典是好人·”贝贝继续说著··“闭嘴”阿典吼了声··贝贝让阿典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往阿典的方向走了回去,发觉阿典好像在生气,但阿典将手臂横在脸上遮挡著,他没有办法看清楚阿典的表情。
贝贝在阿典身旁蹲了下来· ·兴晃看了看客厅里的钟,脸上的神色没啥改变,他抱著女友的肩摇了摇,说:“走吧,你不是想逛街买买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兴晃拖著杨桃,几乎是用推的,把她强 推离现场尴尬环境· ·杨桃回过神来,惊讶地看者男友: “为什么你这么镇定,那个阿典他喜欢你耶,莫非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只有我不……” 兴晃捂起了女朋友的嘴,不让她继续讲下去。
“阿典,我跟杨桃今天会回家去整理整理,晚上大概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兴晃早就知道阿典喜欢著他,他们以前一起出任务为了节省经费睡一间房的时候,阿典大得吓死人的梦话声就 吵醒过他。
后来时间久了,阿典也没什么进一步行动,兴晃才放下心来··他一直喜欢著杨桃,对阿典只有朋友般的情感,他无法接受阿典,但还是很珍惜跟阿典一起拼命过来的珍贵情谊。
于是这时,他选择暂时回避,他明白坚持下去会让阿典过于尴尬,他带走杨桃,也顺便对杨桃机会教育一下·同性恋并不是什么罪,他不许杨桃带著有色眼镜看阿典。
“呜呜呜——”杨桃抗议着··“走了啦——”兴晃带著杨桃下楼,然后打开铁门走了出去··当铁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阿典还没存到足够的力气爬起身。
他真的没想到原来自己会说梦话,更没想到那个贝贝竟然会将他梦话的内容一字不漏讲出来·不过最没想到的是,兴晃居然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在喜欢著他……·他真的想一头撞墙,死死算了。
这么丢脸的事· ·“阿典·”贝贝看阿典一直都没有起来,于是用手指戳了戳他··“烦死了,走开”阿典又吼了声。
贝贝也没离开,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他见阿典一直都不理他,于是原本蹲著的姿势换成坐著,坐久了阿典还是没有理他,他继而躺了下来··客厅里的气氛很闷,阿典并不想讲话。
他因为方才贝贝无意透露的秘密,而心神大乱,脑袋也摔疼得乱七八糟··他本来可以卯起来,狠狠地K贝贝一顿以消心里怒火,然而贝贝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阿典也无法这么做。
他无处发泄,一直闷著一直闷著,一股无力夹杂著挫折羞愤席卷而来,将他打得七零八落,无地自容··他那么在意兴晃,现在兴晃知道了他喜欢著他,他该如何自处,还有那个小杨桃,方才的震惊与讶异在在表示著她对同性间恋情的无法接受。
他可是个警察,如今这么尴尬的事情曝光开来,他以后如何面对兴晃与杨桃,如何面对警局里所有同事··光想到这些,阿典就不断地挫败呻吟著··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种,也实在是太悲哀了。
他以为自己是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的人,今日的打击却让他变成鸵鸟··他更想,是不是就包袱收拾收拾,直接回美国算了,反正家人都在美国定居,他离开这个地方也方便,更省得日后相见的尴尬。
贝贝的手伸了过来,在冰冶的瓷砖地上,寻觅著阿典的手掌··“干嘛啦”阿典发现贝贝捉住了他··贝贝没有说话··只有触碰到阿典,感觉阿典还在他身旁,贝贝才有安全感。
阿典甩开贝贝的手,但贝贝又握了上来·几次来去,直到阿典没了气力,贝贝仍是坚持著·这是自闭症患者的特质,他们对所在意的事情,绝对固执到底。
阿典放弃了,贝贝也握紧阿典的手不放开··他们躺在冷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十一点熄灯时间,贝贝站了起来切断所有灯火,接著又爬回了阿典身旁。
贝贝还没躺下,阿典就说:“回床上去睡吧”阿典站了起来,拿著桌上的钥匙往楼下走去··贝贝来不及反应,只能愣愣地看著阿典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接著一楼车库的引擎轰轰、铁门嘎嘎作响,然后整栋房子突然归于宁静··当贝贝的耳边再无声响时,他才意识到,阿典由这里离开了··阿典由他身边离开了。
房子里,好安静· ·第九章·如果一个人让自己被豢养,那他就有了掉眼泪的危险· ——节录自“小王子”·在阿典将车子由家门驶出巷口的那刻起,阿典便后悔了。
他不应该就这样把贝贝一个人留在家中,他似乎应该留下来陪著贝贝··他将车子停在便利商店门口,趴在方向盘上,叹气沉思著· ·贝贝独自留在家里行吗瓦斯应该都有关,炉子上没有煮东西,一切安好,贝贝不会有事才对。
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典将车驶离便利商店,往他经常流连的柏青哥店而去·他换了几千块的小钢珠,开了几罐啤酒,坐上一整晚看著珠子掉落洞里,耳边尽是刺耳的机台音乐声。
直到天亮,输光光的他垂头丧气地从店里走了出来·他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便开车回家,并且顺道进便利超商买了一堆吃的食物,回到家抛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就又走了。
卧房里睡著的贝贝听见声音赶紧爬起床来,但连阿典的背影都没看到··贝贝觉得疑惑,阿典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不见了,他找不到阿典的人,也听不见阿典的声音。
贝贝看著桌上的饭团和便当,突然地感觉厌恶·他现在只想看到阿典,其余的他一概不想要··贝贝低著头凝视客厅地板,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是不是再度躲进柜子里,阿典便会回来,然后停留久一点··于是他走进了房里·第二天晚上将近十一点,绕回家的阿典把车停在巷子口··阿典由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家所有的灯正亮著,但却看不见窗户里有任何走动的人影。
他原本期望可以看见贝贝··独自一人思考久了,阿典也渐渐厘清了自己的想法·对,他是曾经喜欢著兴晃没错,但后来却发觉昨天晚上反应过剩的态度,是近似于羞愤,是不堪的秘密被掀开后,他的恼羞成怒。
他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爱兴晃了,从遇见贝贝以来,对兴晃的感觉便一直一直地缓慢递减著··而贝贝,这两天里,阿典想著的人全是他· 他担心贝贝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饱,还担心家里会不会突然间瓦斯外泄或者电线走火。
每回在柏青哥店外听见消防车的声音时,他就会开始穷紧张,深怕消防车行驶的目的地,是只有贝贝独自存留的家中·但是他又无法回家面对贝贝,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跟贝贝之间的关系。
自闭症患者对于情人之间的爱,几乎是没有的·他们比较想理解正常人谈恋爱,然后甜甜蜜密你侬我侬的心态,是脑子里哪个部份出了问题··贝贝对他的,几乎只是依赖,只是因为他给了贝贝一 件东西——安全感。
所以贝贝全心地信任他,甚至连做爱也是一样··阿典觉得困惑、觉得羞耻、觉得烦恼··当他由这次的事件中突然觉悟到了这点,他便越来越不知该如何面对贝贝。
他对贝贝,肯定是会越陷越深的·从那次贝贝被林巧巧带著跳楼,他明了对贝贝在意的程度远超乎于自己想像开始,他便明自知道自己已经爱上贝贝了··贝贝对他依赖,但他却对贝贝作出了那种下流事情。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越来越觉得自己过于卑鄙··十一点时,屋里的灯全都熄了·阿典于是发动引擎,离开了巷子口··他无地自处,所以无法面对兴晃跟杨桃,更无法面对贝贝。
他得让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天来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会弄出这种事来··如果没有遇见他,或许贝贝仍有机会认识异性,而不是跟他这个死同性恋瞎混一起,他觉得他似乎带著贝贝走向了歪路,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贝贝是个自闭症患者,而且对正常世界的圭臬典范什么也不明白,他实在是错得离谱,才这样对待贝贝··不眠不休耗在柏青哥店打小钢珠的第三天下午,阿典的行动电话响了。
他用发肿的熊猫眼一看,发觉来电显示号码竟然是兴晃的··他看著登幕,犹豫著要不要接·电话响了一次,又再响了一次,对方似乎在和他比耐性,而且不信他会不接。
直到第五次,一整条机台走道上的客人几乎都看著他,阿典这才啧了声,接通电话··“喂……”他开口·“回来一下吧,贝贝要走了。
社会局的人待会儿就要来了·”兴晃在电话那头说著··“这么快……”阿典有些诧异··“回来吧,就这样·”兴晃说完后,挂上了电话。
阿典端满小钢珠的盆子结算,发觉自己这三天,总共输了万把块后,便走到外头取车,接著回到家中··当铁门慢慢开启,兴晃就站在楼梯口看著他,他有些心虚地将目光别开将车驶入车库。
“大概还剩五分钟·”兴晃看了看表,确认待会社会局的人到达的时间··“我……我先去看看贝贝·”阿典下了车后,头有些低地由兴晃身边擦过。
“那个……”兴晃突然发声··阿典整个人僵住··“我只想让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始终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你知道我很爱杨桃,不能没有她·而你……”兴晃拍了拍阿典的肩,叹了口气·“你总有一天,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阿典眼眶有些红,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希望我会·”阿典牵强地扯起一抹微笑·兴晃没有拿鄙夷的眼光看着他,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因为倘若兴晃对他的态度有丝毫闪躲别扭,那他绝对会再继续否定自己。
“好了,上去吧我在楼下等让会局的人·”兴晃说·阿典点了个头,踏著冰凉的阶梯慢慢爬上楼·客厅墙上的钟指著四点四十五,灯还没开,沙发上没有人,整个屋子都是静的。
“贝贝”阿典喊了声,但客厅内没人回应·他接著又走进了卧室里,看了看浴室,看了看床底下,还是没看到人··“贝贝”阿典又喊了声。
突然间,衣柜里传来声响,衣柜门由内而外被推开,而后贝贝慢慢地探出头来··“你怎么又躲在衣柜里”阿典瞪大了眼睛··“等你·”贝贝看见阿典,淡褐色的眼睛里眼泪没说一声就掉了下来。
贝贝凝视著阿典,阿典发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贝贝的眼泪让阿典觉得内疚,他竟然把贝贝一个人留在家里三天之久,而贝贝又是依赖着他的人,他不在,贝贝心里头的慌乱焦虑可想而知。
“过来·”阿典叹了口气,走进衣柜,在贝贝的面前张开双臂··贝贝抱住阿典,眼泪又掉了一两滴· 阿典把贝贝抱下了衣柜,摸了摸他的头。
“哭什么,别哭了·”··贝贝和他只差了几公分身高而已,阿典在摸贝贝头时手得举得老高,这让他意识到贝贝也是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虽然贝贝的心思单纯,但他却也和自己上过床做过爱。
他想起这段日子里的种种,想起贝贝是怎么从陌生到与他熟稔··短短几天里建立的情感,是如此真实赤裸而难以抹灭·阿典突然间有种冲动想将贝贝留下来,临别的时刻到了,他才发现自己多么不舍得贝贝。
但让贝贝留下来,是不可能的·他上班后绝对没有办法照顾贝贝,贝贝留在这里对贝贝也没有任何好处·贝贝天生绘画的才能需要有人辅导应用到正确的地方,以免赝画事件再度重演。
局长也烦恼著这件事,还特别请社会局的人为贝贝提供一切所需要的协助服务· 上头的决定,阿典没有办法改变·贝贝必须得离开,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
贝贝紧紧攀著他,一点也不像第一次与他碰触时,比蛇还滑溜躲来闪去,不肯与他接触的模样·阿典回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唇角微扬浅浅笑了··他拍拍了贝贝的背。
“好了好了,乖一点·”他拿著哄小孩的语气哄著贝贝,事实上贝贝也算个大小孩··“阿典”兴晃走上了客厅,在楼梯口探头喊道:“把贝贝带下来吧,社工来了。”
·“等等”阿典把贝贝从自己身上拉开,然后取来了贝贝的书包,检查了下发觉东西都在里头没有短少后,背到贝贝身上。
“现在呢,楼下有人来接你,他们会好好安置你,你听我的话,乖乖的别发脾气,跟我下楼,我带你去见他们·”阿典对贝贝说著··贝贝点头。
“那走吧”阿典又叹了口气··原来贝贝这么容易便会答应离开此处,他之前还在想,贝贝会舍不得离去而大吵闹,看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五点了·”贝贝突然挣脱阿典的手,走到墙边去,将屋里屋外所有的电灯通通打开··当一盏一盏的灯随着开关啪嚓声,阿典的心就被一次又一次地猛力槌击。
三层楼高的小房子让明亮的灯光所充满,也连带地驱走阿典心中所有的黑暗··虽然贝贝始终不了解这开灯的动作对他而言有何意义,但他却因贝贝这些日子来的固定行为而多爱了这个空荡荡的家一些。
他会想要回来,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他会渐渐地不再厌恶熄灯以后的黑暗·因为他明白贝贝为他将灯再度打开·只是当贝贝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会替他点燃这一盏又一盏的灯,他觉得那是很令人悲伤的。
“我听阿典的话走,十点五十分回来, 要关灯·”贝贝看著手腕上阿典给的表,努力看着时间··“不,你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阿典摇头。
“十一点要熄灯·”贝贝惊恐地看着阿典“不熄灯,不睡觉·”·“别管灯了,所有的人都在楼下等你,快下去吧·”·“不要。”
贝贝把自己的手放在身后,双眼一直看着墙上的电灯开关··“贝贝信不信我K你”阿典举起了拳头。
贝贝还是不理会阿典··僵持了几分钟,兴晃又在楼下喊人,阿典最后收起了 拳头··“这样吧,我们就当作现在已经十一点,”阿典捉起贝贝的手,将时间调到十一点。
“看,十一点到了,关灯吧,关灯后跟我下楼·”·贝贝看著被阿典调快了时间的表,他僵了几秒,后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将墙上所有的开关都按掉。
五点多,窗户外的天还有一些光,但怎么照也照不进屋里每个角落,阿典觉得世界一瞬间都陷人黑暗,再也没有灯光··贝贝的脸上有种落寞的神情显现,他似乎知道不能再回来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他强加忍耐著。
走到了楼下,兴晃和个胖胖的女人正在聊天,他们一看见阿典,那个胖胖的女人就笑著,笑得很灿烂、趋向前来··“洛贝对吧,我是来接你的,我叫利姿。”
利姿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地,但圆滚滚的身材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利姿并没有直接与贝贝的视线相对,她明白一般的自闭症患者对这样太过直接的接触,会令他们感到不自在。
“荔枝……小姐对吧我建议你叫他贝贝,那样他才会有丁点反应·”阿典觉得这个女人名字取得有点奇怪,好好的干嘛拿水果当名字,就跟那棵臭酸小杨桃一样。
“这样啊·”利姿笑了笑·“贝贝,那我们走了好不好,车子在巷子口接我们·”·贝贝看了看阿典,阿典朝他点了点头,贝贝这才对利姿点头。
“走吧”利姿对贝贝招了招手,自己走在前头,贝贝则缓缓踏出步伐随著利姿离去··然而贝贝每走几步便会回过头来看阿典,阿典朝他摆了摆手,要他别频频回顾。
“你送他吧”兴晃推了推阿典··“怎么送都还是要离开,我在这里看著就好·”阿典其实是不敢追上前去,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会把贝贝抢回来,并且对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同性恋,因为他爱上了贝贝。
一直目送贝贝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阿典都舍不得转身上楼·他知道明明不可能有奇迹出现将贝贝送还给他,但他还是极度奢望著··“对了,杨桃要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说自己那天反应过度了。”
兴晃说著··“神经,又不干她的事·”阿典回了句··“杨桃很重视你的·”·“知道了·”阿典回答著,但心里却有些暖意。
当他明白自己将来一定可以放下兴晃这个重担,兴晃和杨桃结婚时他不会带著妒意甚或恨意出席·他轻松些许,不再觉得自己是卑劣到令人作呕的人··“上楼吧,贝贝都走远了。”
兴晃拍了拍阿典的肩膀··兴晃对阿典的所有举动一如往常般,并没有在知道阿典喜欢他之后出现任何嫌恶或不自然的举动··阿典觉得,这也许就是当初自己会喜欢上兴晃的原因,因为兴晃总是这么地能体谅别人,兴晃十分地善良,就像太阳般温暖著别人的心。
所以他才会成为一株向日葵,不停地追逐著兴晃,却又羞愧于自己的驱光性,不敢让兴晃知道自己喜欢著他··但是阿典想了想,那颗小杨桃还真是狗屎运,居然能让兴晃爱她爱得半死,任谁都入不了兴晃的眼。
阿典了然地笑了笑··“齐先生”巷口突然地传来利姿丹田有力的洪亮声音··“怎么,不是走了吗”阿典觉得奇怪。
“那孩子、那孩子跑上了马路分隔岛,我们的人追上去他就逃,现在马路上车子又多,实在很危险·他或许听你的话……”·利姿的话都还没说完,阿典就一股脑地往前冲,冲出了巷子口。
巷子口外是条大马路,将近六点的时间车流量已经多了起来·斜背著书包的贝贝紧紧抓著包包的边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在分隔岛上走来走去·便利商店前停了一辆休旅车,休旅车上五六个男女全都下了车,待在商店门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贝贝的一举一动。
“利姿姐,快点,他好像又要冲了”其中有人大喊著求援··“贝贝”赶到的阿典大吼了一声,脸上青筋浮现。
“你在干嘛,为什么跑到马路上去”·“没……没有……”贝贝大叫著··“还说没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跑到马路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敢说没有”阿典气得很,贝贝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危险,抽象名词对他而言太过困难了, 他或许也该放任贝贝让车撞一次,这么一来贝贝肯定学得会,但他现在最害怕的却又是贝贝受伤受痛,情绪一下子慌乱了起来,阿典整张脸涨得红透。
一旁的社工们瞧见阿典的模样,都给吓著了·他们在来接贝贝之前多多少少也了解阿典的背景,当警察的总是比较可怕,现在又这样乱吼乱叫,活像想拔枪起来射的模样,更是把社工们都给吓破胆了。
·“给我乖乖待在那里”阿典望著往来川流不息的车辆,在等着车与车之间接连的空档准备跑上分隔岛将贝贝带下来·斑马线在太过遥远的地方,他不能冒这个险,他不想失去贝贝。
“不要”贝贝又开始叫··“你他妈的给我闭嘴”阿典再度吼了声· “警……警察骂粗话耶……”社工们交头接耳著。
“他情绪失控时,人是比较不理智的·”兴晃在一旁解释··贝贝抓著书包,转过身就往马路对面跑过去,阿典吓得脸色发青,也顾不了车子有多么多,连忙跟著就跑。
“妈的,你小心车子,别跑了”阿典笔直地往前冲,额头上治汗直冒,也不管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声与不断鸣接的喇叭,他的眼里只有贝贝的身影,他不容许贝贝有任何意外。
“小心啊”阿典喊著··眼看一辆车只差分毫便要撞上贝贝,阿典想也没想,飞扑向前,将贝贝用力推开,然后他听见碰的一声,自己摔倒在地,又听见啪嚓一声手骨应声碎裂,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身上传来剧痛,令他几乎晕厥。
耳朵里嗡嗡嗡的声音不停作响著,马路上的车流突然间因此而停了下来,他的眼开开合合有些无力,剧烈的疼痛慢慢减退,变成了麻痹·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痛··“好暗……”他喃喃念著:“好暗……” ·一只手伸入了车底,急切地寻找着他,他感觉自己被 拖了出去,那只手拉得吃力非常。
“阿典、阿典·”贝贝紧紧将他抱住· ·还没下山的太阳仍然耀眼非常,洒落在街道上,洒落在他的脸庞上,他所爱的点灯人将他带离了黑暗,而且如今正紧抱著他,但他没有力气回拥,他的双手疲累得举不起来。
汩汩的血液不断地流著,由他身上往外流去,沾湿了他的向日葵T恤··该死,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他动也不能动,只能张著嘴,呼吸著微薄的空气。
“阿典、阿典·”贝贝不住喃念著,摇晃著他··阿典被贝贝摇得想吐··“救护车就快来了·”兴晃连忙说道:“贝贝,别摇他。”
阿典听见贝贝的声音,后头好像还有兴晃的··“以后记著过马路要走斑马线”他想这么对贝贝说,但是他太累了,话整个堵在喉头讲不出来。
上了救护车之后,阿典的意识仍然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贝贝一直陪在他身边,但他仍然生气著··还没带上氧气罩前,他努力地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放在贝贝面前,他挣扎地由口中说出几个字:“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乱……乱跑的后果……你想我死的话……可以再胡乱跑……没关系……”·“先生,别再说话了。”
救护车上的医疗人员拉下了阿典的手,并替他戴上氧气罩· ·阿典喘著气:“知……知道了吗……”·贝贝不停地点头。
“以后要听话……听社工……那个叫荔枝的话……”·贝贝努力地点头·血泊中的阿典脸色苍白动也不动,让贝贝想起同样满身是血的阿桓。
那一天他看见阿桓这样以后,阿桓就再也没有跟他讲过话后来阿桓就死了,永远地离开了他··现在阿典也满身是血,脸上一样苍白得像纸,贝贝十分的慌乱他不停揪著自己的头发,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
他不要阿典像阿恒一样死掉,他不要阿典离开他,他想和阿典一直在一起,他们要每天一起洗澡每天一起吃饭,他要每天点亮家里的灯,每天等待阿典回来··阿典是第一个画羊给他的人,阿典让他成为灯行星上的点灯人,并且让他拥有那些灯。
是阿典给了他这个工作,所以他要一直持续,一直持续,永不停歇··“不要闭起眼睛……不要闭起眼睛……″贝贝拉扯著自己的头发到疼痛的地步,他害怕阿典也会像阿桓一样睡著,然后死掉。
·“不要闭起眼睛……”贝贝的泪水不停地由他无表情的脸上掉落··“傻瓜……我不会有事的……”阿典露著疲累的微笑:“不过倒是你……居然坐车了……嘿嘿……”·“先生,行行好别再说话了。”
医护人员摇头··“好啦……好啦……”阿典笑著·原来固定行为也不是不能破除,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加一些适当的诱饵,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救护车到了医院,阿典立刻被送去急救,跟著搭计程车赶到医院的兴晃见著在手术室一外的贝贝,也叹了口气··社工们也接连赶到,社工头头利姿坐在贝贝身边,轻声细语地与贝贝沟通著,劝他别再拉扯自已的头发。
一直等到天黑,手术室内的阿典仍然没有出来··兴晃看了看那些有着倦容的社工们,开口道:“不如你们先带他回去安置吧等阿典醒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利姿低著头问贝贝:“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次不坐车,用走的·”·贝贝想起阿典说过要听利姿的话,于是他望了望手术室,才慢慢地点头。
“麻烦你了警察先生,我们先走了·”一群社工不停地点头致意,而后贝贝跟在他们身后,依依不舍地离去··兴晃接著打了个电话给杨桃·“喂、是我,阿典又出事了,你来一下医院……”·“什么,又出事。”
第十章·如果不能听到他的笑声,我一定难以忍受·对我而言,那就像沙漠里的甘泉,能够止我一切寂寞沮丧··“我想再听见你笑·”我对他说。
——节录自“小王子”·“南无南无……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吵死人的念经声不停地在阿典耳边响著,狠狠地穿透他的耳膜,将他由浑浑沌沌的梦境中强力拉回。
 ·“哪个家伙啊——”阿典从床上跳了起来,乱吼乱叫著··这念经声实在扰人清梦,令他睡也睡不安稳·然而,当他粗鲁地由床上坐起身,却发觉浑身上下疼得让他受不了,他痛到发晕倒回了床铺上,眼前一堆的星星绕来绕去。
 ·“南无南无……”床边念著佛号保佑阿典早日醒来的杨桃瞧见他终于醒了,露出喜颜悦色喊著:“兴晃,阿典睁开眼睛了。”
 ·兴晃由外头走了进来,原本愁眉不解的脸庞在看见阿典之后,像卸下了重担般大大松了口气· ·“我的天……”兴晃苦笑著,“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兴晃受不了地摇头,“我还以为你不醒了呢” ·“发生了什么事”阿典举起手想搔头,不知怎么地他的头发很痒,好像很多天没洗过一样。
但等他把手举高了些,却兴起了一阵剧烈疼痛,阿典疼得拧住了眉,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竟然被包扎得密不透风··“怎么回事”阿典看着自己的手,呆了呆。
“你忘了三天前你为了救贝贝结果被一辆车拦腰撞上,你都不记得了吗”兴晃讶异著· 医生随后由病房外人内,他检视了阿典的瞳孔与伤口,说道:“病人车祸后暂时性失忆,这是很正常的。”
医生离去后,兴晃又说:“你被拦腰撞倒,然后……”·“贝贝呢,贝贝有没有事”阿典打断兴晃的话问。
他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脑海里最后停留的景象是贝贝奔过马路的身影·然后是一阵长而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其他的便什么也没有了·他如今紧张著贝贝。
“贝贝没事,可是你有事·你被车子撞倒后,手臂又被车轮辗过,送到医院后整整昏迷了三天·医生还说你很虚弱,因为你之前有长期睡眠不足的迹象,身体零件都要坏光了。”
兴晃边说边摇头,杨桃则是靠在男朋友的身边,疲累得很··他们两人这几天真是累坏了·自从阿典遇上贝贝以来,他们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样仓皇奔入医院。
“我的手……被车碾的”阿典呆了呆,那是开放性骨折吧,包成这样· “不,你的手是跌倒时骨折·”兴晃说:“撞你的车是台小型车。”
“就是那台广告里被酷斯拉猛踏却都踏不碎的两人座小车,你的命算捡回来的·”杨桃嘴里喃喃念著阿弥陀佛, 幸好老天有保佑,撞他的车子不是大卡车,阿典才没有出事。
“那贝贝呢贝贝现在在哪里”阿典只听进了一半的话,他的心如今正牵挂著贝贝·原来他昏迷了三天,那么这三天贝贝是如何度过的,贝贝没有他陪著肯定会很慌乱,他必须赶快找到贝贝。
 ·“你不记得了吗”兴晃问· ·“什么”·“啊,对了,那时你送进手术房了。”
阿晃想了想,才说道:“贝贝让社会局的人带回去安置,虽然你车祸时他在现场,但最后他还是乖乖让社工带走了·你手术出来后我有打电话向他们报平安,并且要他们转告贝贝你的病情已经稳定。”
“这样啊……”原本一直殷切看著兴晃的阿典将目光淡了下来·“可是贝贝没有我在他身边,新生活过得习惯吗”阿典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打算下床。
但兴晃却走过来把他轻轻按回床上· ·“拜托你别想那么多,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吧”兴晃摇了摇头·“杨桃这几天盼不到你醒来,吓得每晚在你房里不停念经,我叫她停她也不肯听,硬是坚持要念到你醒来为止。”
 ·“原来就是你这颗杨桃在吵人·”阿典原本还想多说几 句,但见著杨桃眼眶泛红眼袋浮肿的模样,他看着也心犯疼了起来,叹了一口气便作罢。
“静下来,好好休养·别再让我们担心了·”兴晃苦口婆心地劝著··“……知道了……”阿典应了声。
清醒后的第二天,阿典便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没有了贝贝的日子很无聊,阿典拿了几张十行纸,以左手执笔,开始写洛桓一案的报告书,而兴晃相杨桃也在客厅的矮桌子上伏案写著。
“几张”阿典问了声·“五张”但他看了看,发觉兴晃和杨桃带来了十几叠包装好的十行纸,份量非常厚重。
“依照往常惯例来判断,窃盗案件就要写将近十张的报告,大案子得写到手断掉,像洛桓这样又发子弹又见血死人的重大案件,你说呢”小杨桃嗤笑着阿典的五张。
“五十张不知道够不够”兴晃想著··“我看起码得一百张·”杨桃说:“这是心意问题·”·“我右手断掉了,现在只能用左手写,要交一百张报告这下完了,肯定写到葛屁。”
阿典衷嚎著丢下了笔· “不写了,等我手好了再写·我要去睡觉了·”阿典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床头柜上摆著个被他调乱时间的钟,他在枕头上抬头看了一眼,抓了过来调回正常时间。
已经六点了,窗外的天不再炫亮,慢慢地柔和了下来,他想再过一会儿就是落日了吧,但没有人替他开灯,贝贝已经离开了··将钟放回原处,阿典疲惫地躲进味辉之中。
他突然问好想再见贝贝一面,不知道贝贝如今过得如何,不知道贝贝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念著家里没有点起的灯··我是点亮星星的人——贝贝曾经这样对他说过。
但阿典纷乱的,心中实在无法分辨贝贝点亮的灯,是谁心里的灯·当那天贝贝灭了灯走出门外,捻熄的,又是谁心里的灯··有股落泪的冲动,忽然袭上了他的胸口。
真的是爱上了吧否则家里只是少了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人,他不应该如此彷徨失落··灭了的那盏灯,是他心里的那盏吧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天地一下子全都黯淡无光,一切皆陷人黑暗……·他好想要贝贝回来。
 ·他需要那个点灯人··夜里,还在写报告的两个人被阿典房里传来的声音严重骚扰,他们开了门,双双站立在阿典房门口,两人对望着··“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早就明白阿典喜欢你了……”杨桃看著她心爱的男朋友。
兴晃苦笑了下··“站住”突如其来的吼声,由床铺之上传来·阿典翻来覆去,一会儿打呼,一会儿大吼大叫激动地梦呓著。
“叫你别跑没听见吗我是警察,再跑我开枪了”·阿典不断叫著··“他压力过大的时候就会这样,做梦像在做连续剧,每天晚上都很精彩。”
兴晃曾经有几次和阿典同床,阿典就是这样吵了他几个晚上··杨桃摇头··“妈的”阿典又继续吼: “叫你过马路走斑马线……你都不听…拜托你好不好…… ·别让我担心……” “啊,他在讲贝贝。”
兴晃会心一笑··“别让我担心……留在我身边……我爱你啊……”阿典的声音小了下来,近似于喃喃自语。
“这个呢在讲你”杨桃笑了笑··“手牵好……别乱跑……”阿典又说。
“你居然还跟他牵手过”杨桃用肩膀撞了兴晃一下· ·“我没有·”兴晃大呼冤枉·“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牵手,他现在在做梦啦”·“贝贝……牵好……” 杨桃跟兴晃又将注意力挪回阿典的梦话内容上。
“走路要走斑马线……贝贝……听见没……我爱你……爱你……”阿典“驹——”了一声,沉沉睡去。
杨桃和兴晃两个人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下来··“现在是什么情形”杨桃问著· ·“我猜,他是爱上贝贝了……”兴晃震惊著。
“那是好事吧”杨桃再问·至少她的未来老公男朋友,现在完全脱离阿典的觊觎了··“算是吧……”兴晃不敢肯定。
隔天早上七点多,阿典全身痛得要命,不得已清醒过来··他吃了包医生开的止痛剂,走到客厅,发觉杨桃和兴晃还在努力写报告中··“早·”他问了声。
“早·”兴晃回了个笑· ·“早餐,饭团一颗,够吗”杨桃丢了个便利商店买来的饭团··阿典没有回答,拆开塑胶薄膜就吃了。
休息到八点多,看过晨间新闻后,阿典算了算口袋里的钱,又拿了手机打算出门··“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回来·”·“不要打太多小钢珠。”
兴晃叮咛了一声··“知道·”阿典随口应了句··他下了楼,出门后往巷子口走去,突然间,身上的行动电话响起了··“喂”·“齐先生吗我是社会局的利姿,就是上次来带洛贝的那个人,请问你还记得吗”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荔枝小姐有什么事吗”阿典抓紧了行动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出院我们也没过去看你。”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活得好好的·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贝贝有什么问题〃阿典紧张地追问著··“……”利姿叹了口气。
“贵局长有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洛贝,这几天我们真是尽力了,但洛贝的问题比较棘手一点,请问……齐先生……你能不能拨个空过来看看他,我们需要与你深入会谈一番,以便了解洛贝的情况。”
“好,给我住址,我立刻过去·”·当阿典在大清早到达利姿所说的地址时,他老远就看 见圆滚滚的利姿在那栋大厦前守候著··“不好意思,有点慢,因为早上计程车很难叫。”
阿典赶紧下车··“我才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要你赶过来·”利姿笑了笑,带者阿典搭电梯上楼,直到他们安置身心障碍者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利姿走在前头,直接阿典带往贝贝的房间,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这是间小小的单人房,摆著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人咧”阿典巡视四周发觉没看见贝贝身影,他问著。
利姿苦笑著,指了指那个有点小的木头衣柜··“啊……”阿典呆住了·愣了几秒清醒过来后,他走到衣柜前敲了敲··“贝……”他清了清喉咙。
“贝贝,贝贝你躲在里面干嘛”·衣柜里传来了一阵细细声响,慢慢地,木制的门被由里而外推开,阿典见到黑暗的密闭空间内,躲了个一百七十几公分的大孩子。
贝贝蜷曲著身体将自己塞在那完全没办法伸展四肢的小空间里,在几件衣服底下,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侧首望著他··“出来,快点”阿典伸出自己仅剩安好的左手。
贝贝看著他,眼睛里头所凝聚著的泪水,在突然间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哭什么,没事掉眼泪·”阿典被贝贝弄得有些烦躁,·他见贝贝还不出来,便将手伸进衣柜里头,揪住贝贝的衣服要将他拉出来。
“不要、不要·”贝贝不断挣扎著,拉扯著阿典的手··“搞什么鬼,我都来了你还躲在里面不肯出来,你到底是想怎样·”阿典吼著。
“他……他可能是在生你的气……”利姿在旁边说著·“自闭症的孩子也是有脾气的,他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叫著你的名字,他可能以为你不要他了。”
利姿为贝贝解释著,她也不想两人才重逢却陷入火爆场面··“你给我出来·心里面想什么都不说,谁了解你到底要干嘛”阿典拼命拉著贝贝,贝贝也拼命抗拒。
阿典的左手被贝贝用指甲抓得血迹斑斑,他疼得不得了,嘴里连连咒骂,但也不肯停止把贝贝由衣柜里揪出的粗鲁行为··小型的衣柜重量不足,两个大男人左摇又晃的结果,整个衣柜突然间往前倒去。
阿典吓了一跳,他睁大胸眼睛还来不及眨,衣柜便朝他压了下来,整个将他撞倒在地··臣大的碰击使得阿典大叫了声,房间里有些灰尘飞扬著,利姿赶紧向外求援,房间外头也跑来了些人奋力要将衣柜开。
阿典觉得胸口疼痛非常,他咳了一声,喘著气,感觉眼冒金星天昏地暗,而且断掉的手臂又被柜子给压住,他就快晕了··柜子里头的贝贝支撑不住,整个人掉在阿典身上,阿典胸口的空气被贝贝这么一撞,完全压了出来。
“会死……会死……”阿典喃哺自语著,神智进人恍惚阶段· ·社工们赶紧将柜子抬了起来,然后搬开贝贝,并连忙将阿典抬到床上去。
“齐先生,齐先生你不要紧吧……”利姿冒着治汗,她发现阿典的脸十分的苍白,而且嘴唇发紫,眼睛发直·“救护车,我帮你叫救护车。”
·“阿典·”贝贝坐在床边,不知所措地紧紧抓著书包··“……不……休息一下就好……我没事。”
阿典不想破世界记录,成为一个月内被送进急诊室最多次的人··阿典说:“不过就是被衣柜K到,没问题……我还曾经被烟毒犯用电视机砸过,也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咳了几声··“阿典·”贝贝在地板上坐起身来,看著他··“不想我死就别碰我,你这颗煞星·”阿典慢慢地喘气著。
“阿典·”贝贝的手在床上搜寻著,直到搭上阿典掌心紧紧地握住,他才安静了下来· “妈的……”阿典小小咒骂了声。
“今年犯太岁吗……事情一堆……改天一定要叫小杨桃带我……咳……带我去行天官拜拜……”·“真的没问题吗”利姿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
休息了几分钟后阿典喘了几口气,努力地坐了起来··“没事了·”他慢慢顺了气··阿典发觉贝贝还在掉著眼泪,贝贝低头凝视地上,彷佛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但静静看著贝贝的阿典发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热,他分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太想念贝贝·呢,还是被扑倒在地撞疼全身骨头的缘故。
 ·只是才清醒两天的他就觉得贝贝不在身旁,好像度日如年,贝贝亲眼看到他出车祸后没办法留下就被带到这里,那么贝贝所受的苦,肯定比他大上许多··贝贝脸色苍白好像这些天都没吃好,血色不足,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太多情感,但阿典却似乎从贝贝的眼里看见了贝贝对他的指责。
他没有阻止社会局的人带走贝贝,才让贝贝在这里受苦· ·“哭什么呢,别哭了·”阿典对贝贝说著·阿典的气全都消了,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些不舍与怜悯。
 ·“齐先生,真是吓死我了·”利姿猛拍著自己的胸口· ·“他常常这样吗躲在里头怎么拉也拉不出来”阿典问着。
“是的,就是如此,我们才请你过来谈谈·”利姿叹了口气· ·“想谈什么,说吧·”阿典点了个头· ·“我不知道齐先生了不了解自闭症患者的特质,我想谈论的是贝贝目前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固执性这点。”
 ·“我看过一点这方面的书·”其实阿典看过的只有一本,而且只看过一次· ·“我们发觉他每天六点就会起床,下午三点开始喊著你的名字,五点时一层楼一层楼地打开所有日光灯电源,直到十一点又一层一层地关上。
因为我们这里属于住商混合,楼上也还有别的住户,自从他来后我们不断接到住户的抱怨,说洛贝不断拍打著他们家的大门,要求进去开灯·”利姿十分头疼。
 ·“我的天——”阿典张大了嘴巴··“固执性可以短时间养成,消除它却得找寻根源慢慢导正·但洛贝暂时还无意愿让我们接触他,除了上述那些问题外,剩余的时间他都躲在柜子里不出来,如果问他,他只会说出你的名字。
所以……”利姿为难地说著··“所以”阿典看了看利姿··“我们内部开会后的提议,是想请并先生协助我们导正洛贝如今的行为。
模式就如同一般的寄养家庭一样,麻烦齐先生提供个地方让他住下来,洛贝已经习惯了你,倘若有齐先生的帮助,这些问题应该会变得更轻易一些,至于寄宿的费用问题,这些政府都会有补助……不知道并先生意下如何”利姿很烦恼阿典会不会答应。
阿典听到利姿的话后,像是晴天一个大雷,打上他的脑袋·他被雷轰的七荤八素,加上刚才被衣柜压伤的症状一并发作,简直就快吐血了··“他可以住我那里,你不早说”阿典眼睛里头喷著火,牙痒痒的,想把这颗圆荔枝咬碎吞进肚子里。
亏他之前还想贝贝想得那么伤,以为生离死别这生缘份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现在社会局居然又要把贝贝还给他·“啊……”利姿让阿典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了一跳。
阿典吸了几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那个……我是说我很欢迎贝贝回来·”阿典谈著,感觉贝贝还是紧紧握著他的手,不肯松开。
“这样啊……”利姿小小笑了一下,觉得这个警察脾气有些不稳··“我跟他感情好得很,他回来住,我当然欢迎·”阿典硬撑起笑脸,摆给利姿看。
但随即,他的脸又垮了下来··“可是我之后上班怎么办干警察很忙的,我没办法整天跟在贝贝屁股后面……阿典苦恼著这个棘手问题。
他想要贝贝回来,但也得自己有能力照顾好贝贝才成··“是这样的,你只要每天上班前把洛贝带回来我们这里,我们会有专门的医疗资源来照顾他,因为现在是过渡时期,倘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洛贝较为安心,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洛贝还是会陷在他的固执性里面。”
 ·“医疗资源自闭症治得好吗”·“不,”利姿摇头·“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教导他如何融入人类社会,如何在社会中可以独立生存。
还会教导他一些生活技能,介绍他到一些愿意雇用情障人士的工作岗位上,让他能够自给自足,不至于成为社会上的负担·” ·“哇——”阿典叹了声:“听起来,你们的职业十分崇高——” ·“哪里,”利姿微笑。
“警察是人民的保母,打击犯罪又不顾自身安危,这个职业才叫人尊敬·” ·“哈哈,也是啦”阿典笑了几声。
“彼此彼此,都很崇高,也很值得人尊敬·” ·在他们谈话之时,贝贝动作缓慢地由地上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环抱住了阿典,不懂得控制力道的他抱阿典抱得紧紧的,让阿典都快断气了。
 ·“喂、你轻一点行不行·”阿典念了声: “我内伤在身 耶” ·“阿典好臭”贝贝眼泪渐渐停了,但却闻到阿典几天没洗澡的酸味。
“臭什么,我在医院里昏迷了几天,没洗澡是这样的·” ·“三点,回家洗澡·”贝贝说·“阿典跟我洗澡·” ·“没看到我骨折啊亠一”阿典应完贝贝的话,发觉利姿正看著他,阿典随即陪笑了下。
“荔枝小姐……请问……你们这里的医生有没有在教人怎么洗澡的啊……这家伙老是叫我帮他洗,这实在很不方便·其实阿典很希望能回家后立刻洗澡,但碍于外人在,不得已只好这么问。
利姿红著脸笑了一下·“我……我帮你问问看……”·“劳烦了·” ·“应该的·”·和利姿相谈了一上午,了解贝贝未来的规划之后,阿典这才牵著贝贝的手,离开那栋大厦,并且慢慢地散步,悠哉悠哉地走回家。
下午两点多,阿典带著贝贝上到客厅时,兴晃和杨桃还在十行纸上涂写报告· ·“我回来了·”阿典牵著贝贝从他们面前走过··“你回来了……啊……”他们两个人抬头发现贝贝,惊讶非常。
“怎么多一个”·“柏青哥大满贯的超级赠品·”阿典露齿漾着笑,脸上的神情高兴得不得了,他简直是用跳的,牵著贝贝跳回房里。
贝贝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书包里头的素描本子由沙发上头掉了下来,上胶没黏好的纸张散了开来,一张一张, 画着的,都是阿典的模样··阿典的笑容、阿典的忧愁、阿典大发脾气、阿典的温柔。
兴晃和杨桃侧耳听著关起房门来的卧室里,那两个人的低低的笑声···“洗澡洗澡……”阿典笑著· ·“三点洗澡。”
“调一下就好,你看三点了·” ·偷窥屋内,被脱下的衣服扔了一地,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兴晃与杨桃对看笑了笑。
“我们是不是应该到外头吃个下午茶,逛逛百货公司再回来”杨桃问著··“这个提议不错,走吧”兴晃挽起未来老婆的手,两个人识趣地离开了这间小小房子。
水龙头的温水哗啦哗啦地流著,两具赤裸的身躯在纷飞的白色泡间翻滚··“嫌我臭,你还敢嫌我臭·”阿典将绑著绷带的手用保鲜膜和塑胶袋套起来后,就不再顾忌什么。
他不停地朝贝贝伸出魔爪,触碰贝贝每一寸肌肤,好好地蹂躏了贝贝一遍··贝贝又是大叫,又是大笑,他痒得不得了,但却无意逃离这个双人大浴缸··最后玩到疲累了,他们两个喘息着,靠在浴缸边缘休息。
适度的水温洗去这些日子来所有疲惫,带走一切哀伤,贝贝横挂在阿典身上,淡褐色的眼珠里有着朦胧的笑 意,那是真正的放松与真正的安心··但休息又休息,阿典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或许是刚刚玩得太激烈了,他现在头昏脑胀呼吸不顺畅,还伴随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然而,真的是很快乐·阿典噙着笑,感受著贝贝与他肌肤相接的亲昵感··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阿典放心了,知道他的灯永远都会有人点亮,贝贝永远不会离开他。
过于沉重的眼皮慢慢地合上,没多久,阿典的意识像断了线一般完全失去·他的手再也抓不住浴缸边缘,脸上挂著浅笑的他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缓缓地往下滑,没人了水面下。
 ·“咕噜——咕噜——”·贝贝看著浴缸里冒著的泡泡,觉得十分疑惑··“咕噜——咕噜——”·“阿典”贝贝喊了声,却发觉阿典一直没有浮上来。
“洗好了没啊三个小时过去了”卧室外传来杨桃的询问声· ·贝贝看了看水面下不断冒著气泡的阿典,疑惑地爬起身来。
完全赤裸的他开了浴室和卧室的门,站在杨桃面前··杨桃见到没有遮掩,身上还带著白色泡沫的贝贝,大声尖叫了起来··“妈呀——你怎么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客厅里的兴晃连忙跑了过来,他伸手遮住未来老婆的眼睛,苦笑对贝贝说:“麻烦你,拿点什么东西遮一下吧会吓死良家妇女的。”
”哇啊——”杨桃一边尖叫著,一边跳脚·她才看到一点点,未来老公怎么就把她的眼睛遮住了··“她找阿典·”贝贝指者杨桃。
“她想说你们洗了那么久,应该洗好了吧”兴晃说··“阿典在水里睡著了·″贝贝指著水声哗啦啦的浴室。
“睡著”兴晃有些疑惑··贝贝点头·“睡著·在水里·”·“杨桃,你眼睛闭著,我进去看一看。”
兴晃错过贝贝,往浴室里去··“啊——”杨桃不断地尖叫著,但这回她把眼睛睁开著··贝贝一点也不懂得该如何遮掩自己,他转过了身望著浴室的方向,杨桃因此饱览的他浑圆如玉的小屁股。
“杨桃,杨桃,叫救护车”浴室里传来兴晃慌乱的叫声··“啊”杨桃的尖叫停止了,她侧身从门缝望进浴室里,发觉兴晃曲浴缸内捞起了一个满头满发全身泡沫脸上还带著微笑的人,而那人正是阿典。
“阿典溺水了,快点·”·“……”杨桃眨了眨眼,呆了三秒,接著赶紧跑到客厅里拿起电话拨——九·“喂,我是XX分局的,我这里需要支援,住址是……”·洗鸳鸯浴洗到溺水,这她可是头一回见到。
白痴典果然堪称白痴之典范··杨桃不断摇头··贝贝则是光著身子,在屋里晃来晃去··“开灯、开灯·”虽然有些晚,已经六点了。
不过贝贝还是努力地打开屋里屋外每一盏灯,让眩目的白色光芒盈满这懂小小的房子··他这个点灯人,今天也尽职了· ·尾声·“只有你,只有你拥有的星星,和其他人不同。”
他对我说:“你拥有一颗会笑的星星·那是因为我在星星上头,对著你笑·”·——节录自“小王子”·三个月后——中午约莫十二点左右,贝贝告别了教导他人类行为的老师由教室出来,他看看车流量颇多的马路停顿了下,然后寻找著斑马线,和一些行人们一起走到马路的另一端去。
阿典给他的那张市区地图他已经完全背起来了,这条回家的路他也走了不下数百遍,于是当今天阿典告诉他, 他没有办法亲自来接自己回家,贝贝也点头,告诉阿典他 能够准时五点前自个儿一个人走回家。
·贝贝握著书包的带子,在每个十字路口停停看看,仔细地认着路,在走了两个多小时后,他看见了离家很近的一座小型公园· ·他脸上泛起微笑,脸颊上的梨窝浮现。
 ·贝贝走入了公园中,然后没有等到一二点,便拿起阿典买给他的素描簿和铅笔,对著公园里的一草一木与散步走路的人们开始作画··他的笔触和以往一样俐落得叫人惊心动魄,拓印到白 色素描本土的景物几乎一模一样。
他淡褐色的眼巡视著任何可以人画的东西,专注而认真,由外表看来绝对没人猜测得出他是个自闭症患者··后来天晚了,贝贝看了表发觉时间也差不多,是该回家了。
他将素描簿收进书包里时收拾好东西便跑离公园,往家的方向回去··阿典九点多开著车转进巷子口时,他那栋小房子里里外外的灯早巳全数开启··昏暗的巷子内,只有他的家亮如自画,在夜里绽着眩目而温暖的光芒。
阿典将车开人车库之中,慢慢地走上了楼··客厅里,有些累的贝贝倒在沙发上,眼睛睁睁合合看著电视,电视的声音很小,阿典发觉贝贝应该是在研究电视上跑来跑去的人物,和他们丰富的表情与肢体语言。
“累了就睡·”阿典在贝贝唇上亲吻了一下,而后坐到贝贝身边··贝贝于是闭起了眼睛,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阿典拿著遥控选台器点选新闻台,他看著新闻里头播报的每日大事,另一只手则抚摸著贝贝柔顺非常的头发。
那一天浴室溺水事件他被送进急诊室,杨桃和兴晃被他吓得半死,接连著两个半月,他们硬是住在这里,不放心让他和贝贝独自留在家中··半个月前,他们的婚期到了,不得已在大宴亲友后搬回了新居住所,他这间小房子也因此才恢复了宁静。
兴晃结婚时,他和贝贝是伴郎·他们四个人一起步人礼堂,四个人一起感受结婚誓约所带来的美好束缚··他发觉他已经完全释怀了兴晃的事,于是在婚礼上,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的悲哀,反而在婚礼进行时,他为兴晃终于能娶到心爱的女人而开心。
那天,杨桃拜别双亲时哭得像毁容,画好的妆全都毁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不再为他们两人的事而自怨自他的心获得了自由··贝贝睡得沉,胸口平稳地起伏著··他突然有种深切的感动,能遇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人,这真是上天的恩赐。
他拥有这个点灯人,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他的生命是他所点亮,他将永永远远不断地深爱着他··他和贝贝两人再也不能没有彼此,他们两人互相需要著·虽然这种需要甜蜜得教人就快落下泪来,但他也甘愿承受。
甜蜜的负担,说的也许是这个吧·阿典抚摸著贝贝的发丝,惬意地靠著沙发,唇角微扬,浅浅笑著··贝贝动了一下,睁开了眼在沙发上寻觅著他的手掌。
 ·他握住了贝贝的手,贝贝慢慢睡去· ·<全书完> ·  ···· 点亮星星的人 ·第一章·因此我孤独地活著,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
直到六年前我的飞机失事,坠落在撒哈拉沙漠··我听见有个小小的声音对我说:“你愿意为我画只羊吗”·——节录自“小王子”·夏天,在充满了油画臭味的小房间内,燠热的汗水混杂著松节油的味道,刺鼻非常。
一幅又一幅已经完成的绘画作品凌乱掉落在房间地板上,老旧的电风扇发著机械生铁的嘈杂声音呼呼吹著,有些运转不过来··靠窗的位置,四个人,两个紧紧靠在一起,另外两个各拿著一把九零短枪,举直双臂动也不敢动。
阿典用身上的白一恤擦了一下汗,看了眼那些仿造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赝画,而后眼角扬了扬,意示一旁的女警得有所动作··阿典发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了,枪都快握不住,这样的情况再僵持下去,会很惨。
旁边的女警收到指令,同样回了个抬眼角的小动作给他,而后大声说者:“洛先生,我们只是想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糟,你不如先把手中的刀子放下来吧”·洛桓紧握著刀子,抵著另一名警员的脖子,恐慌地喊叫。
“退开,你们全部都退开,让我离开这里”·刀子深深陷入了洛桓抓著的警员脖子,血流了出来··阿典趁洛桓分心的空档,连忙小声问著旁边的女警:“天杀的支援到底来了没”·现场包括阿典在内,就只有三名员警,扣除一名被控制的,就只剩他跟这名女警两人而已。
看著那把刀子越陷越深,阿典担心得眼泪就快飚出来了·求神拜佛洛桓这家伙可以逃得掉,要不然落入他的手里,他绝对把警局十大酷刑一项一项用在这家伙身上··被胁持的可是他“心爱”的同事,他暗恋那同事很久了,意中人被如此箝制,他可真是担心害怕得不得了。
“天杀的我哪知道来了就会有警车鸣笛声”女警狠狠地瞪了阿典一眼·“要不是你贸然行动,现在事情哪会那么糟糕”·“我哪知道才爬上四楼,他就开门出来倒垃圾。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阿典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最近好像特别带“赛”,干什么都会出意外·才想说爬上楼守在门外等候支援,哪知道对方就这么突然出现,现场一片混乱,接著三个警察被抓了一个。
“我叫你们退开”刀子又深入了一些,受制的警员血流得更多·洛桓只想离开此处,他不想往后的日子得在牢房里渡过·这间小房间是他用来制造伪画的地方,他只是为了想让家人的生活好一些,没想到却引来警方注意。
方才警察破门而入,洛桓迫于无奈挟持了一名警员,这并不是洛桓所希望,但却是他唯一能脱身的方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典也放下了枪。
“洛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麻烦你刀子别再往内缩了,会死人的”阿典看著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痕的同事,虽然对其心疼不已,心里头更是骂洛桓骂得乱七八糟,但在面对洛桓时仍是强逼自己笑颜以对。
“别靠过来,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洛桓往身后紧贴的玻璃望下,他位于四楼,无法跳楼逃走·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下午的这个时间,他的家人会来此探望他,届时生了枝节,那想走也走不了。
“全部都把枪丢到地上”洛桓紧张地喊着··阿典看到身旁的女警把枪放下了··“还有你”洛恒看著阿典。
阿典无奈,不放下的话怕同事会有意外,只好照著洛桓的话··于是,阿典将枪给“丢”到地上··突然间“碰——”的一声,巨响传来,掉落地上的枪枝进而走火,射出了一枚子弹。
“啊——”洛桓衷叫了一声,子弹毫无预警地贯穿了他的肩膀,射破后头玻璃窗而出··被他所胁持的警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立即扳开洛桓举著刀的手臂,而后手肘往后狠狠撞去。
受袭的洛桓重心不稳往后倒,碎裂的玻璃无法为他提供屏障,他的腰在撞到窗口时翻了个身,脚离开地,倒栽葱摔出了窗外··旁边的女警嘴巴张得老大,双眼瞪到发直,没料到竟会有如此戏剧化的演变。
脖子受伤的警员捣住流血不停的伤口,阿典走到了警员身边,和他一起往下看··“完蛋……这回铁定完蛋……”阿典摇著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洛桓。
他真不该那么听话,把枪用丢的·警用配枪经他一摔,子弹神奇地射了出来,虽然运气好救了同事,但接下来的后续就叫人无力想像了··按著脖子的警员看了一眼阿典。
“好在没射穿你的脑袋·你真是幸运·”阿典拍拍同伴的肩··枪不能用丢的你不知道吗警员想这么说,但受了伤,无法开口讲话。
“我这里需要支援,请派救护车过来·”女警拿着对讲机,捣著头蹲在地上说著··接著,支援的警车到了、救护车也到了,呜呜的鸣笛声响透大街小巷,这栋公寓里的住户们纷纷开启了窗户探头往下。
即使是在白天.警示灯的闪烁也令人觉得刺目··阿典体贴地背著受伤的同事慢慢走下楼,虽然高兴又有机会可以接近暗恋的对象,但这回发生的乌龙事件可不是写报告就能了事了。
当林巧巧从街口的便利商店出来,看见老公洛桓工作室所在的公寓被一堆警车与救护车包围时,她便有股不祥的预感··她和洛桓近来为了生活,便做着伪画买卖,赚钱养家,她也知道夜路走多终会遇见鬼,但没想过工作室会这么快就被警察发现。
巧巧发现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少年离开了她,往警察聚集的方向走去··“贝贝吖她连忙抓住少年的手·”·少年皱起了眉,淡褐色的眼眸里有着想挣脱的欲望,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就算这个女人是他哥哥的妻子——他熟悉的亲人,也一样。
巧巧收回了手··“别过去·”她说··“三点了,必须去工作室找阿桓·”被唤做贝贝的少年执拗地表示··巧巧看著贝贝,贝贝有著和他二十岁年龄一点也不相称的面容,俊朗的脸庞五官端正,空灵纯粹的表情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爱欲痴陨,他神情中所呈现的色彩单纯得叫人欣羡。
巧巧明白,什么也不懂的他,难以理解她心中的顾忌··“阿桓不是说过,叫你要听我的话”巧巧忍泪说著·贝贝是洛桓交托给她的,这大男孩有著缺陷,他的世界自成一格。
“但是三点了,要去工作室找阿桓·我要去画画·”他最终还是挣脱开了巧巧的手,往人群众集的地方走去··“贝贝,不要”巧巧喊著,但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斜背著书包的贝贝不回头地离去,而后消失在她眼前。
当贝贝穿过那些身著制服的人时,他感觉到耳边传来嘈杂声响·他的头有些疼,杂乱的声音令他浮躁了起来· ·“哔哔——”维持秩序的警察拦住贝贝。
“你是干嘛的,没看见这里围住封条,不准进来吗”·“我找阿桓,阿桓在楼上·”贝贝无法理解这个员警为什么一直将他推开。
 ·“快点离开,不然我以妨碍公务的罪名逮捕你·”警员推了贝贝一把,现在正忙著,谁有时间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贝贝跌倒在地,手心被凹凸不平的柏油路面擦破了,他拧着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当贝贝跌在地上,这才看见黄色塑胶封条围起来的里面,躺了个人··贝贝偏着头,挪眼睛视线,仔细地看著那个人的啦· ·一滩深沉的血色之间,他的哥哥阿桓就躺在里面,阿桓,动也不动,眼睛紧闭著。
贝贝站了起来,又要往里面走去··“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别捣乱”警员快被贝贝搞疯了,这个小子怎么那么烦,怎么讲都不会走开。
救护车内担架被抬了下来,公寓破烂的红色铁门里走下来三个人,那些人连忙将一个脖子受伤的警员抬上担架,然后贝贝看见阿桓也被搬上担架,开始急救··“活得了吗活得了吧”·贝贝见到一个穿著白T恤的男人跑到了阿桓身边,问著医护人员。
“先生,请别妨碍我们救人”·“啊,对不起”那个人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那个人白色的衣服下晒成小麦色的肌肤有些亮,剪得十分短的头发盖不住颈子,露出了线条完美的颈项曲线。
而他的衣服上,还有朵梵高的向日葵·颜色鲜艳的向日葵,在人群里闪耀著··贝贝的眼睛接著又跟著阿桓一起动,他还是想冲破“封锁线”去到阿桓身边。
“喂,小子,你还真是说不听”员警吼了出来··“干什么”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问著。
警员看著他··“不知道我是谁你哪一组的”阿典翻了翻白眼,亮出红色贴有大头照写著警察人员服务证盖有和平鸽钢印的证件,接著还嫌不够,翻到背面露出白色写有服务机关、职别、姓名、出生年月日等等详细资料的栏位来。
“需不需要我念证件号码给你听”阿典问著··“对不起,长官·”警员连忙道歉··“你们在干嘛”阿典问。
“是这小子一直想跑进去里面,也没看见我们正在忙·”·他虽然只是个小小警察,但却身负著重要的责任,他得等检查官和监识人员到来,在此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入里面破坏现场完整。
“有什么事吗,小朋友”阿典抹了抹身上的血··贝贝看著这个男人,而后指著离去的救护车,说者:“我找阿桓·”·“咦”阿典眯了眯眼,问着眼前少年。
“你认识洛桓”这个少年斜背著个黑色的合成皮书包,看来有点学生样··“不认识洛桓·”贝贝说··“什么跟什么”阿典被贝贝弄混了。
“那你还指著那个送走的人”·“一点了,所以我找阿桓·”贝贝回答一些不甚连贯的答案··“洛桓不就是那个人”阿典也指著离去的救护车。
 ·“我要找阿桓·”贝贝回答··“阿桓就是洛桓对吧”·“我不认识洛桓·”·“你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啊——算了,一起带回警局。”
阿典惨叫了声,然后宣布放弃··贝贝看著这个叫阿典的男人,觉得阿典此时此刻的表情,十分像爱德华·孟克笔下的呐喊人偶图··他喜欢孟克的呐喊。
阿典回到警局后,还没能坐下来休息,他跟另一名女警就被拧著耳朵拉进局长办公室,接著局长炮轰了他们将近三个小时··“到底是谁带头的人没到齐就贸然闯进去。
知不知道这条线索是线民多辛苦才查到的,现在只抓到个伪画商,还害人家住进加护病房,更连累一个同事受伤,如今也不清楚还有没有同夥,就断了所有线索,你们噢,一个比一个不守纪律,一个比一个难以管教,真是无可救药到极点带头的是哪个给我站出来”·女警的目光看向阿典。
阿典举起手,坦承地道:“不好意思,就是我·”·“又是你,又是你齐懋典,你到底要在我任内捅多少篓子才甘心,我就快退休了,又弄出这样的事情来,看我不顺眼就要大声说出来”·“老大,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阿典叹了口气。
他也很不想的,谁知道配枪会那么烂,自己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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