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钟情 by 剑走偏锋/神奇兔(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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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闻不如一见钟情 by 剑走偏锋/神奇兔(上)(4)
·“再喷挡着点儿,人酒保制服脏了还得干洗·”·春儿干瞪眼,其他人都笑了,酒保也笑了··“刚刚那首Frank Sinatra的《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真好听。”
熊猫仔卯足了劲去搭话··任伟斜了他一眼,“不懂就别露怯了·”·“哈”熊猫仔挑眉··“这首歌的原唱是Frankie Valli,The Four Seasons的成员,他单飞后唱的这首不朽名曲。”
“呃·可是……可是……我总听到你放Frank Sinatra的唱片,里面就有这首歌的……”·“这歌儿翻唱版本数不胜数,Frank Sinatra同样也是翻唱。
而且,他翻唱过大量的那个年代的名曲·”·熊猫仔语塞——话棒没选好·看吧,吧嗒一声,掉地上了··还好这时候彻哥走了过来,他插入两人中间的位置,很隐蔽的递给了任伟一叠钞票。
“谢了·”任伟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裤兜··“你最近手头紧啊”彻哥推了任伟脑袋一把,“跟走马灯似的,不是最烦商演么。”
彻哥并不当颜瞻是外人,接过酒保递来的酒,说的随意··“滚滚滚·”任伟一把推开了彻哥··果不其然,看吧,颜瞻瞪眼看着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你有要用钱的地方”·任伟拍了拍颜瞻的肩,示意他附耳过来。
颜瞻麻利儿凑了过去,却听到任伟贴着他耳根说:“去,姑娘们等你呢·试过姑娘没啊爽的很·那儿又湿又滑·”·这回颜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太下流了·“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淳君端着酒杯过来,丝毫没感觉到实际上任伟跟颜瞻超冷场。
“少儿不宜的·”任伟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颜瞻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你看看你,你跟孩子……”淳君摇头恍若拨浪鼓,“来吧小老弟,咱俩聊。
我听方老师说,你打算过来学院上课”·淳君和颜瞻聊天,任伟就闷头喝酒,偶尔和春儿、彻哥闲扯几句,不咸不淡·颜瞻偶尔偷眼去看,发现任伟就像这些天以来一样,有心事、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当然,颜瞻要承认,任伟开心不开心也不写在脸上·但怎么说呢,他这几天就是有这种感觉···骑着小乌龟载任伟回家,一路上两人无言·任伟也不像往常一样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背。
这会儿进门颜瞻绷不住了,问:“你……在生气吗”·“生气”任伟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脱下衬衫扔在了沙发上,准备去洗澡。
“嗯……生气……你都……不理我的·”·任伟看了看颜瞻,“我好端端干嘛生气”·这句可把颜瞻噎着了。
任伟斜了斜嘴角,轻笑,往浴室去了··颜瞻站在客厅,走过去拿过衬衫,准备放进脏衣服篓子,路过浴室,裤子飞出来,落在他脚边,他也拾起来··任伟肯定是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颜瞻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凭空冒出来的姑娘使然呗··颜瞻有些郁闷,觉得委屈,但转念一想,他也不是没为这个气过,就像上次在海边,他气得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说来的话……·傻熊猫又笑了··他因为我和姑娘在一起,生气唉·就像我为他生气似的··看吧,颜瞻的大脑回路就这个水平——慢三拍。
裤子扔进去前,颜瞻照例检查裤兜——这事儿他干过几回了,洗衣机里飘着钱啊、纸巾碎屑啊……任伟几次都要吃了他··摸到一叠钱··彻哥无心的话让他有些在意。
任伟最近缺钱吗··任伟正在冲身上的泡沫,吱呀一声门响,然后浴帘就被拉开了,再然后回头去看,就看见一只光溜溜的熊猫··颜瞻看着任伟,任伟也看着颜瞻。
任伟不说话,颜瞻也不说··对视持续了几十秒,任伟选择无视、继续冲凉,颜瞻看了会儿任伟的后背,也挤到了花洒下面··“你不是说毛不长出来不露点么。”
任伟一边揉头发一边说··“我……”颜瞻撇嘴,然后按洗发水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没毛还则罢了,长毛才可怕,痒死了,一抓还就红红的这会儿低头看看,好多好多密密麻麻的毛茬。
“你慢慢洗吧·”任伟冲掉了洗发水和浴液,伸手要去拿毛巾··“你再洗一下嘛……”颜瞻贴上去起腻··“洗你大爷,洗完了”·颜瞻二话不说,稀里胡噜把手上的泡沫全抹在了任伟身上。
任伟这个气:“你还敢更混点儿么”·“陪我洗啦,别气了·”·“我没生气”·“还说没气……你声音好大。”
“边儿待着去·”任伟扒拉颜瞻··“我不认识那些姑娘,是她们中的一个过来搭讪,说在杂志上看到过我·她们都以为我是平面模特,都不知道我其实唱歌呢”·“哦,所以你就告诉她们了。”
“我……”·这个二子·“去去,别贴着我,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去尝尝果儿的滋……”·任伟这句没能说完——颜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将他顶在了墙上,强行亲了上去。
唇贴着唇,舌头翻搅着舌头,水汽包裹之下的两人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我,只喜欢你·”·唇跟唇分开,任伟大口呼吸的空当,听到颜瞻如是说。
“你有病”·颜瞻不反驳,反而点点头,“嗯,有病·”·任伟反倒没脾气了··“你不嫌我就好·”·“嫌死了”·“……”·“靠边儿,热。”
·“我也热,但再热一点也没所谓·”颜瞻说着,关上了花洒··‘你干嘛’这种蠢话任伟是不会问的,他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可任伟不想配合。
自打挂了彭勃的电话,他就心神不宁的,这些天看见颜瞻他都会不自在,更别提这会儿要跟他亲昵了·但这个不想也仅仅局限于心里不想,身体反应是另一码事··亲吻、爱抚,两人贴在一起的同时,呼吸也交缠在一起。
颜瞻的那话儿挺了起来贴在小腹上,任伟那儿也不是没反应,被颜瞻的手掌包裹,不禁又涨了涨··欲望忠诚的动物·任伟对自己有点儿没脾气··交互套弄着彼此的那话儿,颜瞻咬着任伟的耳垂撒娇似的呢喃,“你用嘴巴帮我弄嘛,那样好舒服的……”·“我欠你的啊”任伟扳过了颜瞻的下巴。
“欠的啊,你看我这么喜欢你的……你都……不这么喜欢我……”·“……你倒是也不傻·”·死熊猫嘿嘿笑。
任伟有种无力的感觉,若要解释啥叫四两拨千斤,大概颜瞻可以当个范本·面对这样的他,他确实有些束手无策··跪下来含住颜瞻的那话儿,任伟感觉到颜瞻细长的手指插入了他的发丝,吞吐中,他听到他不停的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真让人绝望。
果然像他一早预感的——收下糖衣退回炮弹,他没那个本事··看吧,折了吧·第十五章·“傻么”颜瞻皱眉对着穿衣镜,怎么看自己怎么别扭。
“傻·”任伟喝粥,眼睛瞅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你根本就没在看啦”熊猫仔对着镜子发疯··任伟不搭理他。
“你进来看啦”·“你他妈号丧吧”·扔下勺子,任伟扯了餐巾纸抹嘴,起身往卧室去··“怎么了”看着对镜抓狂的死熊猫任伟不理解——不是挺精神吗·“哪顶帽子都不合适,不合适”·“这衣服就不适合配帽子。
你别折腾了·”·“不行”·“有什么不行的”任伟挑眉··“不……不戴帽子我紧张”·“噗。”
任伟乐了··“真的嘛紧张”·“你也不是每次演出都戴帽子啊·”·“反正今天一定要戴必须戴”·“那你自己折腾吧。”
熊猫仔用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对着任伟,任伟要崩溃了··“人家会紧张啦”·衣角被扯住,任伟是绝脱不了身了··“撒手。”
“你都不管我的……”·“撒手·”·“冷眼旁观呢……”·“你不撒手我怎么给你找帽子”·“哦喽~”熊猫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任伟走过去,摸过床头柜上的烟和火儿,点上一支烟,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扒拉开衣柜前的死熊猫开柜门向上层翻找··不一会儿,颜瞻瞅见任伟够出一只纸盒。
把盒盖扔到床上,任伟也把他按到床沿坐下·颜瞻感觉脑顶被鼓捣着,好像是卡子一类的东西··“你做啥子”·“别动,老实待着。”
“哦喽……”·“啫喱呢?”·“卫生间·”·看着任伟往出走,颜瞻想起来去照镜子,却被吼了一句:“让你别动瞎动什么”·好凶的。
熊猫仔不敢动了··被任伟鼓捣了一番,完毕熊猫仔去照镜子,发现头上多了一顶小小的“帽子”·说是帽子,实则是帽子型的装饰物,靠“帽檐”下的卡子固定。
小小的、超级小的黑丝绸礼帽··“……”颜瞻看看镜子又看看任伟,“我……我要帽子……”·“这就是帽子。”
任伟叼着烟鄙视颜瞻··“小……太小了……”·“那你就啥甭戴了呗·”·“……有些夸张呢。”
“反正你站舞台上,多夸张也不算夸张·再说了,夸张什么啊,再夸张点儿我还有吸血鬼的牙呢·配套·”·“呷你戴过的”·“嗯。”
任伟走过去碾烟··“什么时候啊”·“万圣节·”·“……”·“你还不滚快七点了。”
“我……”·“头别乱动,上台也别跳来跳去·掉了我可不管·”·“那我怎么骑机车啊……”·“你不会打车啊”·“……”·“赶紧滚。”
颜瞻换了鞋拿了钥匙,又看了看玄关的穿衣镜才恋恋不舍的向任伟喊:“那我出门喽,你要来哦,九点·”·“滚吧,知道了·”·“一定哦。”
“你复读机啊”·“……那我走了·”颜瞻虽然这么说,可人还是站在玄关处不拉门··任伟彻底服了,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掐了颜瞻脸一把,“我去,你赶紧出门。
七点一刻了”·吧嗒,熊猫亲到了王子,满意的出门了,丝毫不在乎屁股被踹了一脚··他知道任伟最近很忙,可还是好想他能去看他演出。
如愿以偿了···把饭桌收了碗筷刷了,任伟躺到了沙发里,困的要命·最近不仅演出排的满满当当,还要录Free Loop新的Demo,可谓从早忙到晚·再想到十一月要去纽约录制“没所谓”的专辑,他就头疼的厉害。
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任伟这么想着上了个八点的闹铃,多一秒也没等,就睡了过去··八点整,闹钟响铃就如同炸雷一般,任伟坐起来连着抽了两颗烟魂儿才回来。
洗了把脸换了衣服,他就出门了··入秋,晚上有些微凉,任伟只穿了件短袖,但一进Pub热浪就袭了过来,跟往常气氛不同,叽叽喳喳一眼望去全是姑娘,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甜的发腻。
活受罪··走廊里有人在贩卖纪念Tee,既有Miller的也有HS的,想来是官方发售·许多姑娘挤在一起,有吵死人的趋势··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男的,比率大约为50:1。
嘛叫不伦不类,任伟发现自己站这儿就属于不伦不类·还算有备而来,至少在人群里不乍眼:蓝色细条纹Tee,黑色牛仔裤,匡威鞋·这是长久以来战斗过的经验——要按他平时那么穿,十个有八个觉得他有病,剩下俩会觉得他走错了地方。
无人陪同,任伟要了瓶酒靠墙站——离舞台最远的地方·颜瞻本来张罗让他去二楼后台,这样看的超清楚,还可以等他演完两人一起看Miller·任伟曰:你快算了,我不看。
如果可能,你我都不想看·演出迟了,想必不是颜瞻迟到,大概是Miller时间延误·HS是配菜,那才是主菜·延误也准是因其延误··任伟喝完了一瓶酒也不见有人出现在舞台上,音箱里、投影屏幕上Miller的声音、模样来来回回,任伟真有心出门向前走三百米——V Club今晚重型之夜。
还好,在人群失控前,HS走上了舞台,演出算是拉开了帷幕·开场一曲《Sunshine》吉他弹得很有Blues味道,向晓冉做了一个漂亮的开场·而后,灯光照向了颜瞻,他漂亮的声音透过音箱传遍Pub的每一个角落。
任伟想笑——颜瞻真的不敢有大动作·其实那帽子很难掉下来·不过这样倒是让他看上去更有气质··小伙儿,你还是安静点儿吧··因为是暖场嘉宾,HS的演出时间还不足半小时,重头戏开始,很多人开始向前挤,任伟反其道而行之——往出挤。
热死他了·非要喝瓶冰凉的啤酒去外面吹吹风不可··汗让Tee贴到了背上,任伟走出来,一边点烟一边揪扯着Tee让风能吹进来·一条街上两家演出Pub,于是烟酒小店也开了好几家。
任伟要了听啤酒,寻了个地儿往路牙上一坐,仰脖喝了一大口··坐路边看人其实是种乐趣,尤其是你没事别人走马灯的时候·任伟一边喝酒一边看·来来往往总有来买烟买酒的。
有趣的是,从左边出来的,也就是来看Miller的基本会买:爱喜绿盒或红盒的,伴以可口可乐亦或果粒橙,间或有人买点儿八中南海;女的化淡彩妆穿长裙,男的清一色白Tee蓝牛仔裤。
而从右边出来的,也就是看V Club重型之夜的基本会买:骆驼亦或好彩,伴以燕京啤酒要不就是青岛,间或有人买点儿零中南海;女的浓妆艳抹,哥特妆不计其数,穿超短裙或者渔网袜打底裤,男的多是黑色Tee上面印有乐队图案,马靴加黑色牛仔裤。
如此鲜明的两派人对比,平时你还真难见到··任伟没能看多一会儿就有熟人来搭话,说熟也不是特别熟,半熟·都是V Club出来的人·这儿今儿来的都是听金属的,纯金属迷。
任伟不喜欢重金属,他对他们的评价是:傻老粗·因为这话彭勃没少跟他掰扯·但私心里任伟要承认,彭勃玩儿的没那么傻,旋律金属,还是有可听性的·否则一开始他也不会搭理他。
·因为都是半熟,所以也就是打打招呼两句话的事儿,任伟始终很悠闲·后来颜瞻出来了,身后跟了一姑娘,一条散摆大裙子,挎了个藤编的包·任伟看着颜瞻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计程车,他替姑娘拉开车门,姑娘就钻了进去。
·“你在这里呀~”颜瞻送走了佳人,四下张望过后发现了任伟,小跑了过来··任伟叼着烟点头··“我刚刚送一个朋友出来,她今天才出差回来,好累的呢。”
“哦·”·“早知道你在这里应该介绍你们认识,她是我们的后援会长哦~人超级好·”·“是么·”·“是呀,她好喜欢小冉的,可是小冉……唉。
不说这个头疼事了·啊,她跟小婉关系可好了,小婉你认识的吧”·“哦……”·任伟想起来了,怪不得看她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是总跟小婉在一起那姑娘。
小婉是Free Loop的铁杆粉丝,很漂亮一个妞儿,辉子没事儿就爱逗她,为此总被安娜掐··“是不是累啦”颜瞻在任伟身边坐了下来,“你最近都好忙的。”
“还行·出门前睡了一小会儿·”·“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我还走不了呢·”·“你不是看演出么,出来干嘛人也送完了,进去吧。”
“人家想你嘛~”·“你别让我吐出来·”·“你看哦,帽子没有掉~”颜瞻笑嘻嘻的往任伟眼前凑···“必然不能掉,我戴了一晚上都没掉,你戴半小时就掉”·“哈坏人”·任伟笑了。
颜瞻又去买了啤酒还给自己买了果汁,两人随意的闲聊,很惬意··十点半颜瞻说让任伟先回去,早些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去录音·任伟说不碍事再等你一会儿也行,你进去看演出吧。
正在这时,不远处爆发出吼声··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吵架的是两个女人,一个五十岁上下,另一个虽然打扮的成熟妖艳,但听声音就知道年纪还小·女孩那黑纱蓬蓬裙短的不像话,镂空条纹靴子又高的不像话。
一件紧身衣把上半身勒得紧绷绷,硬被挤出来的白花花的胸脯露的有些多·女孩站在街灯下,女人站在阴影里··女人说话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女孩却是高声的叫骂:“你才是失败者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什么就是我妈你生我啦你管得着我嘛”·女人好像在反驳什么,但任伟和颜瞻听不清。
然后女孩的骂声又来了:“我不高考你别管我我就是混蛋你是什么啊你是贱货我爸没钱你能嫁给他啊我姐说你还算轻的了别以为她出国了你就是这个家老大了你算什么东西啊你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怎么那么说话啊……”颜瞻听不下去了。
他起身的同时,任伟也起身了·别人都远远看着,就连貌似女孩同伴的姑娘们都站得远远的,就他俩往吵架那儿走··“你怎么还不滚你看看别人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你瞎跑什么啊你走什么走,我不走,你快滚死老太婆”·女孩上手了,使劲儿去推搡女人。
女人一个趔趄后退了一大步,差点儿摔倒··任伟走近了,看清了女人的脸,这时候听到女孩更尖刻的叫骂:“你自己小孩儿你都不要,你到我们家装什么贤妻良母烂货你快给我滚”·女孩抬手要打,女人毫无招架之势,只会无力的重复:你别听薇薇瞎说……跟妈妈回家,你必须回家,你来这种地方……晓柯……·女孩的巴掌噼里啪啦的落在她身上,腿也乱踢。
女人不挡,就会不断的劝慰··让颜瞻没想到的是,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阻拦的时候,任伟已经伸手一把扭住了女孩的手腕··“哎呦”女孩一声惨叫,“去你妈的你干什么你疼死我了”·“去你妈的”任伟的‘你’字咬的格外重。
“任伟”颜瞻赶忙按住了任伟的手,由于气愤,那只手青筋暴跳··女人在争执中站到了路灯下,她的头发有些乱了,裤子也有些脏,颜瞻一边按着任伟一边看着狼狈的女人一脸错愕的喊出任伟的名字:“小伟……”·任伟终于放开了死命挣扎的女孩,他只看了女人一眼,就甩开了颜瞻的手,大步往前走。
颜瞻愣了几秒就追了上去,他扯着任伟的衣服问:“你们认识”·任伟走出很远才点上烟说:我妈··◇◆◇◆◇◆·颜瞻和任伟进Pub的时候,颜瞻看到任伟的妈妈快步追了上来,任伟却推了他一把,推他向二楼后台走。
小冉他们都在,齐刷刷趴在围栏处向下看·见任伟和颜瞻进来,都打了招呼·小冉还特意挪了挪位置,给颜瞻和任伟让出好一点的视角··“不用,你们看。
我就是困了借个地儿睡觉·”任伟说着,拍了拍小冉的肩,人去沙发上躺着了··小冉以为瞻仔会跟他念叨果子的事,不料颜瞻一言不发,就是直勾勾的看着舞台。
你娃早干啥子切了摸鱼那么半天··但颜瞻其实并没有看舞台,而是向人群里张望——果不其然,任伟妈妈混在人堆里,被人潮推来挤去。
她在找任伟··颜瞻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跑到沙发处蹲下来推了任伟一把,“你妈妈还在找你·”他嗓音压得很低,只够任伟一人听见··“随便她。”
“你……”·“看你的演出去·”·颜瞻起身,却被任伟拉住了手腕,“你敢多事儿我让你屁股开花·踢死你”·“……”·颜瞻回到了小冉身边,再向下看,却怎么看也看不到那副身影了。
任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音乐声轰隆轰隆,睡不着·然而,就算你给他换个安静的环境,他实则也是睡不着的··几首歌后,再睁眼,趴在那儿的一排人里早已没了颜瞻的影儿。
任伟叹了口气,起来点上烟,一推门出去了···颜瞻找了几个来回,Pub里Pub外,然而无论怎么找,任伟妈妈也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站在酒吧门口,微凉的风扫过脸颊,颜瞻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任伟的母亲,颜瞻几乎一无所知,独有一次他们在桥下躲雨,任伟谈及过她:他说他妈妈嫌他爸爸没出息、不会关心人,后来跟他离婚了··潦草的一句话··再后来同他和他妈妈吃饭,他妈妈问起任伟的家人,任伟也说的仅有三言两语。
他说母亲是医生,但现在基本不怎么走动··在此之前,颜瞻一直以为任伟妈妈过世了·就像他不爱提及他父亲一样··后来颜瞻也琢磨过——大抵是他们关系很不好。
想一想之前的凑巧碰面,颜瞻觉得,他们两人可能都挺尴尬··任伟不要他管,可看到她那么焦急的追赶过来,混在年轻人中间挤来挤去,颜瞻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他成长于一个幸福的大家庭,就算经历过妮子去世那样的磨难,一家人也是团结一心、相互温暖·他很难想像有什么能令母子间建立起牢不可破的隔膜··就在颜瞻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却看到任伟妈妈从Pub里走了出来。
她大概刚刚借用过洗手间——头发已经整理好,衣服也已经拍打干净,皮包跨在肩上,脸上的妆容似乎也修饰过·这会儿看上去端庄得体,丝毫没有了先前的狼狈模样。
但她的眼睛有些肿,粉底并不能全然遮盖··颜瞻看到她的同时,任伟妈妈也看到了颜瞻·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优雅的笑了笑··她不跟他说话,颜瞻也就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要继续向前走··颜瞻迈了一大步,跟上了她的步伐,“阿姨……”·任伟妈妈停住了脚步,侧脸看向颜瞻。
颜瞻说不话,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刚刚让你见笑了·”·这句话说的毫无语气可言,生疏又冰冷··“任伟他……”颜瞻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却组织不来语言。
“没关系的·”还是一句冷冰冰的回答··无话可说了·颜瞻知道,对方并没有跟他交谈的意思··任伟妈妈看了一会儿颜瞻,迈开步子向前走。
颜瞻咬着嘴唇,憋了一股劲儿追了上去,“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我想告诉您……有些东西是不能割舍的,不失去,不会晓得……任伟他……是真的很为您担心,他只是……”·任伟妈妈再次停下脚步,却一言不发,只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了颜瞻,“等会儿可能有雨。”
颜瞻还想说什么,这时路边停下一辆轿车,喇叭滴滴了两声·颜瞻看过去,刚刚那个哥特妆的女孩撅嘴坐在后座上··“我得走了·”任伟妈妈再次对颜瞻礼貌的笑笑,而后就向那台轿车走去。
司机下来了,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人,他走过来,替任伟妈妈拉开了车门·她一上车,车便扬尘而去··颜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他忽然发觉任伟的性格和他母亲非常像。
她显然刚刚哭过,却补了妆,整理好心情,然后给“丈夫”打电话,告诉他来接“女儿”与她·她明明那么想要追上儿子说几句话,并由于这件事而掉泪,却可以马上将这些统统抹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心口不一,情绪都藏在心底。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任伟始终站在Pub门口看着颜瞻与母亲,母亲走了,剩下熊猫仔一人拿着伞站在路边,那背影看上去非常的失落、无力。
丢掉手里的烟蒂,任伟走过去,揽住了颜瞻的肩,语气平平的说:“看吧,那才是一家人·”·颜瞻侧过脸去看任伟,看到挂在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手里的折叠伞被抽出来,颜瞻看着任伟将它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很难过··熊猫仔很难过··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任伟,那眼神传达出深切的悲哀。
“走吧·看你期待的演出,你拢共没看上二十分钟·”·“任伟你难受吗”颜瞻握住了任伟的手··“这问题真可笑。”
任伟说完,颜瞻握他的手握的更紧了··我父亲生前教音乐,已经病故了;母亲是医生,但现在基本不怎么走动··有时我觉得我没有伙伴,有时我觉得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我所居住的城市,像我一样孤独的天使之城,我们一起哭泣……·任伟他……一定很渴望有个家的吧··十二点半颜瞻和任伟才进门,进门任伟就去洗漱了,颜瞻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
任伟洗完出来说“换你去了”,颜瞻却坐在沙发上不动··“跟你说话呢,耳背啊洗去吧·”·颜瞻扭动了两下,拿过放在一旁的信封递给了任伟。
“什么东西”·任伟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在颜瞻身旁坐下,打开信封一看就皱眉了——厚厚一叠钱··“呐……我手边只有这些了,是前天拍照和今天演出的钱……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就再取钱给你。”
“你给我钱干嘛”·“提……提前缴纳房租……”颜瞻说的没什么底气··“有病。”
任伟把信封扔给了颜瞻··“你……你拿着啦……”颜瞻再次往过递··“收起来·”任伟按住了他的手,“以后也别再给我。”
“啥”颜瞻瞪大了眼睛,“你……你不让我住了”·任伟刚点上烟,这下被呛着了,他几乎可以说是以吃活人的眼光看向颜瞻的,“你天天喜欢喜欢的挂嘴边,到底有几分真诚”·熊猫仔眨眼。
“你是我什么人,我问你要房租·”·熊猫仔继续眨眼··“不明白收拾东西滚蛋·”任伟吐出一口烟,不看颜瞻了··熊猫仔激动坏了,“你……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别靠过来,去,打包行李去。”
颜瞻几乎是用撞的扑进了任伟怀里,就差嗷嗷叫了··“你给我滚开”任伟拎着颜瞻衬衫的领子往起拽他。
“不滚……”熊猫仔死搂着任伟··任伟撕不下来膏药熊,只能以蹩脚的姿势继续抽烟··“你真的……你真的……”··“我变卦了,快滚”·“不要嘛~”·“起开,你不热啊”·“你让我激动一下下”颜瞻更使劲儿的往任伟怀里钻。
任伟叼着烟巨无奈·然而,一想到刚刚颜瞻看着他问:任伟你难受吗他的心里就暖暖的·颜瞻真的是用心的体悟着他·多少年了,没人去这样的揣摩他的心思、体味他的心绪。
而与此同时,熊猫仔在他身上扎根了,怎么都不起来,就抱着他、蹭他·任伟想把他皮剥了煮煮吃·半晌,他听到颜瞻轻声问:“你……你真的不缺钱吗那天彻哥说……”·“跟你没关系我不缺钱。”
还想他怎么这时候要交房租,敢情还想着那天彻哥的话呢··“你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嘛……”·“我不缺钱再絮叨给你扒光了挂旗杆儿上”·“……”·“起来,洗澡去一身臭汗”·“那我就用这个钱订机票喽~”死熊猫终于肯放开任伟了。
“订机票”任伟吐出一口烟··“我们中秋回家~”·“中秋谁们”·“我们~”颜瞻打定主意了。
本来他只想中秋自己飞回去两天,但今天遇上了这样的事,他很想带任伟回家——他家可温暖了·“你有病”·“哦喽,我知道的呀。”
“不去”·“我都跟妈妈说好了~”颜瞻扯谎··“你”·“去喽~我们顺便可以去玩呀~”·“没时间”·“就去一周,去嘛去嘛~”·“不去”·“俺摸走你身份证喽~”颜瞻说着,晃着手里任伟的钱夹——刚刚偷摸的。
“混蛋王八蛋”·“嘿嘿嘿~”·颜瞻想往浴室跑,被任伟截住,他就往卧室跑,三下两下俩人就打到了床上·颜瞻摇晃着任伟的钱夹死不给他,两人一个翻上去,一个压下来,势均力敌,都累得够呛。
任伟把颜瞻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澡是白洗了··并排躺在床上,两人手下的小动作不断——你捅我一下,我推你一把··颜瞻喊:定了定了。
任伟喊:定你奶奶个腿儿··闹累了窝在一起,颜瞻枕着任伟的肚子说:“你愿意跟我说说你妈妈吗”·任伟推了他脑袋一把,“有什么可说的”·“说嘛,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的。”
“你没听那女孩骂啊,她自己小孩儿不要,跑去别人家当贤妻良母·”·“唬我啊你那么生气的……”·“是啊,我气她非要说出真相。
呵呵·”·“你……”·“我也没看清,一早要知道是她,我才不管·”·他嘴真硬··颜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后来窗外打雷了,任伟推颜瞻起来,颜瞻爬起来就缠着任伟把小帽子摘下来——那么闹居然都不掉··趁着任伟帮他鼓捣头发的空当,颜瞻凑上去亲了任伟一下,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有多远,就有多久。”
“毛儿长齐了再说·”任伟取下了小帽子··“长齐了,是被你剃掉的你耍赖皮不许拿这个话棒”·“谁让你凶悍,扑上来就压。”
“发乎于情·”·“后半句呢”·“止于非礼~”·“我踢死你”·“跑喽,洗白白去喽~”·“洗鸟毛。”
任伟一脚踹上了颜瞻的屁股,“我先洗,又出了一身汗·”·“那我伺候你洗,分一点点水给我就行了~”·“……”·◇◆◇◆◇◆·“哈我都不知道的……”·一起走出琴房楼,颜瞻眨眼看着身旁的李淳君。
“呃·”淳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把备课本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回左手··“不仅不知道你们十一月要去纽约,也都根本不知道……‘没所谓’签了唱片约呢……”·捅篓子了。
淳君想捂脸·他还以为任伟跟颜瞻既然交往,彼此的事都应该了熟于心·毕竟大家谈恋爱都是找一个心贴心的伴侣·这跟性别无关,是恋爱的一种常态。
需要与被需要··颜瞻不说话了,低着头向前走·淳君觉得他再不说些什么就更大条了,于是赶忙开口道:“任伟吧,可能是独立惯了,所以自己的事都是自己处理,你别多心。
从我认识他,他就独来独往的,除了乐队的那些朋友,好像也不怎么跟人交往,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嗯·”熊猫仔勉强应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到岔路口,淳君要向北回办公室,颜瞻向西出校门·淳君在此之前及时把话题转移到了课程上,这会儿跟颜瞻道别,笑得温和··熊猫仔朝淳君挥挥手转身走了,可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他对任伟的一无所知上。
912的演出顺利结束,颜瞻不太忙,就来学院上课,但公司昨天通知十月初开始将安排他们在几个城市巡回演出,于是颜瞻今天上课结束后特意跟淳君来请假,淳君笑呵呵说没关系,本来也没要求你一定要来念。
本来聊得很投机,淳君还跟他讲了任伟是怎么加入“没所谓”这支大龄军团的——是春儿的介绍,他们在吉他沙龙认识,很投机·后来“没所谓”原来的吉他手做了投资移民,位置空缺了,春儿就介绍了任伟过来,大家可谓一拍即合——谁知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十一月他们要去纽约录音的事。
淳君说的很高兴的样子,说本来预定是十月,后来任伟Free Loop有活动,就跟唱片公司做了协商,后延期到十一月··任伟,什么都不愿对他说··并非这一件事,基本上任伟的事颜瞻都不怎么知道,问也不说。
所有事都在他心底,他够不着··对于颜瞻来说,生活里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任伟,就好像昨天公司刚刚通知巡演安排,他就迫不及待的给任伟打电话告诉他。
而且据他所知,任伟并非看上去那么独立,也并非习惯性封闭内心·他大抵是不想说,或者觉得没必要说··这又说明什么呢··任伟从录音室出来,吃了润喉糖,点烟,稍事休息。
颜瞻定了23号的机票飞成都,害他不得不加紧录音的进度,因为稍后还要留有时间制作、拍照等等,要赶在十一之前全部弄完··乐器部分已经完毕,于是今天只剩他自己过来。
猛然的冷清让他感觉有些寂寞··录音师丁恍也跟着晃荡出来,两人坐在门口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丁恍的女朋友小N拿了两瓶水上来,一人一瓶派发··这时候任伟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他就愁了——彭勃。
接还是不接,是个问题··接吧,准又是烦·不接吧,难道挂了挂了岂不是更麻烦·不挂不挂你看丁恍和小N狐疑的目光——好端端你干嘛不接电话·“喂。”
艰难的思想斗争过后,任伟起身接了电话,叼着烟沿着甬道往前走··“嘛呢,这么半天才接·”·“录音呢·”·“哦是么,录Demo”·“嗯。”
“跟丁恍那儿呢”·“嗯·”·“你就会‘嗯’啊”·“有意见啊有意见你挂了,我又没让你给我打电话。”
“没意见,我意思是你多‘嗯’几声儿,再带点儿节奏感,加点儿气音·”·“……”·“我喜欢听。
听一次就忘不了·”·任伟把电话挂了··但彭勃并不介意,继续打了过来,“你至于嘛·”·“你什么事儿啊”·“没事儿不能关心关心你”·“彭勃”·“诶。”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怎么还……”·“别犯病啊·录几天了嗓子怎么样别老吃润喉糖,多喝水比什么都强。”
“……”·“不敢‘嗯’了不敢就玩儿沉默”·“我没话想说。”
“你没话我有啊·你猜我干嘛呢”·“你愿意干嘛干嘛·”·“那必须的·”·“……”·“任伟,会聊天儿么”·“不会。
你找别人聊吧·”·“别废话,聊十块钱儿的·”·“我挂了,还没录完,得进去了·”·“十块钱,多一分钱不聊。”
“我给你十块钱,你挂了吧·”·“行啊,你送过来吧·”·任伟要抓狂了··“我纹身呢·”彭勃一点儿不在意任伟的态度,继续说。
“还纹你皮上还有地儿啊”·“我把你纹我背上了·”·“……”·“感动啦”·“神经病”·“哈哈哈哈……这动静儿才像你。”
任伟把烟蒂扔了,用脚尖碾灭,狠狠的··“你也纹一个呗,你干嘛不纹身啊,肯定好看·”·“……”·“我告诉你位置,你就把我照片给纹身师就行了。”
“我不辟邪·”·“啧啧,看看,你会聊天儿·说话么,来言去语·”·“你赶紧停,你不许纹”·“为什么不许啊”·“彭勃”·“我这不是表达我动真格么,我一辈子背着你。”
任伟再度挂了电话,并把手机关了·顺着甬道往回走,脑仁一跳一跳的疼··录音一直持续到九点半·丁恍说一起吃饭,任伟很累就推辞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开机,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音乐节哪天演告诉我·你看你正事儿都不容我说·我30号回北京,到时候通电话·】·任伟想死·彭勃他来真的。
还真就……没完没了了···进家门颜瞻正弹吉它,见任伟立马放下琴嘿嘿冲他笑··“别笑了,跟国际脸儿似的·”·熊猫仔吃瘪,无辜的看着任伟。
任伟去了浴室,熊猫仔就开始热饭·任伟出来刚好端上桌··一个吃饭,一个喝果汁,房间里很安静·任伟吃完收了桌子去洗碗,熊猫仔一直跟到厨房门口。
他犹豫了好半天才问出声:“你十一月要去纽约”·任伟顿了下,继续冲盘子,“嗯是·淳君说的”·“你干嘛不告诉我呢”·任伟不说话,把洗净的盘子放到碗架上。
“我连你签约的事也不知道呢……”·“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但不是你告诉我的呀”·“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区别”颜瞻有些大声。
任伟这算什么态度你是我什么人·这话是任伟问他的·可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任伟当然听出颜瞻生气了·冲了冲手,他拿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身看向颜瞻:“决定签约那天,有人正兴冲冲的跟我说他录唱片的事,而在此之前他在说他做的原声音乐。”
颜瞻瞪大了眼睛··“在此之后,他压在我身上很是痛快·”·熊猫仔挠头,脑袋越垂越低,用任伟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你……你问我的嘛……而且……后来也是你忽然要……那个……”·“敢问,我几时说比较合适”·“……”·“呦,低着头干嘛呢”·熊猫仔低头蹭着步子向任伟走,蹭到跟前就抱住了任伟,脑袋顶着他的胸口,垂的低低的。
“吼啊·不是底气挺足么·”·熊猫仔继续蹭··“哑巴了”·“我……我……人家什么事都告诉你嘛,你又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我就……”·“我看不出来你挺大男子主义嘛。”
任伟抬起了颜瞻的下巴,手掌撑开捏住了他的下颌骨··“我就是想你什么都告诉我,喜怒哀乐都让我知道,生活里所有的事,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也全部都跟我分享。
我不喜欢你什么都不说,不喜欢你独立,我想你依赖我,最好就像草埋进土里生根发芽,长在我身上·我什么都可以跟你分享,什么都可以替你分担·”·看着如此认真的颜瞻,任伟却只是微微一笑。
依赖你·任伟想到了龙语·他就是把自己的重量过多的压在他身上,毫无节制的索取,才导致他们走入不可挽回的糟糕境地·一根稻草很轻,但量变导致质变。
每个人都会面对压力,他们是不可能再替别人背负什么的·滴水穿石,说的也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能量·我一辈子背着你·彭勃的话这时浮现出来·你背不动。
你们干嘛都想我去依赖去倚靠都当自己是大力士啊有本事揽却没本事坚持··“呐,你以后要多多告诉我你的事情喔。”
颜瞻笑笑的捏任伟的鼻子,任伟拿下他的手,亲了他的额头一下··他说什么,他都会信··我没能告诉你和我不想告诉你,颜瞻相信前者·是自己会巧妙的掩饰呢,还是他愿意去相信·无论是什么,都是初级选手与高级选手的区别。
爱情这门课程,颜瞻才刚开始接触··但真的是不想告诉他吗好像也不是·记得那天下大雨,他们两人从外面回来坐在沙发上闲聊,任伟本想跟颜瞻聊聊这事,但以“电影音乐做的怎么样了”起个头,话题就自然落在了颜瞻身上。
是这样的吧任伟自己也有些想不清了··他,想依赖他吗·那时候就有点想吗·不是的吧·任伟只清楚一点:他跟颜瞻交往始终感觉很舒心很放松,这是从还是朋友的时候就开始的。
那时候,无论是写电邮还是讲电话,他都让他觉得心里亮堂堂··颜瞻,总是能给他快乐的感觉··其实他一早就能感觉到颜瞻对他的喜欢超过了朋友的那条线,他享受这种感觉却不愿付出,他总在想这快乐的小子要是永远这么不远不近的在身边随叫随到就好了。
那是多么安全的距离呢,可怎么就越界了·仅仅是因为颜瞻的热烈追求吗而且其实一开始他也是死死憋着不肯暴露的啊·真是乱七八糟。
“你在想什么啦·”颜瞻抱着任伟,这时候下巴搭在他肩上,轻声的问··“你·”·“呷”颜瞻猛地错身,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任伟。
“我正琢磨你怎么就……诶你一开始不是赖我身边儿就行了吗”·“我……”·“你犯什么欠啊”·颜瞻有些被任伟问住了。
是的啊,他一开始真的没打算说的啊,那时候不就是觉得有了寄托么可是越和任伟接触,他就控制不住的愈发喜欢他·那早已不是什么寄托,不是什么偶像,不是失去妮子作伴而需要什么来填补空虚。
他就是……喜欢他,越来越喜欢,越接触越靠近越喜欢·就算任伟对他怎么不理不睬、恶言相向他也不在乎·他想被他依赖想被他需要,那种感觉就像他渴望被妮子依赖与需要。
再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渴望··“问你呢·”·“就是越来越……我说不清,那是心里的感受·焦人的很”(注释:焦人——羞死人。
)·任伟笑了,摸出了兜里的烟,点燃,看着颜瞻·他忽然想起了狗这种动物·再恶劣的主人,对它再不好,不给吃不给喝不带它散步,那你靠近它,它也会讨好的摇尾巴,高兴的什么似的。
它的眼里只有你,它全部的生命都用来奉献给你··颜瞻像一只狗·大型犬肯定不沾边儿,充其量是只吉娃娃··狗,熊猫,狗熊··第十六章·“任伟,稍稍侧下儿脸,向左,好。”
“你丫别挤我·”倪歆按了辉子脑袋一下··“谁他妈挤你了·”辉子回身反手拧了倪歆一把··“别闹了,老子快被你俩踩脚底下了”吉吉加入战局。
任伟头疼·摄影师金笛头更疼··“哥哥们别闹了,拍完还得上我杂志的采访呐都不想收工了吧”·“看看,都赖你。”
倪歆又推了辉子一把··“你怎么那么欠啊你·”·这时候任伟手机响了,他躲开这俩臭小子推门出去接电话··金笛没脾气了,听着几个人喊:·——嘿,任伟你嘛去啊·——就属丫不仗义。
——你丫回来,不闹了,拍了拍了·……·电话是母亲打来的,任伟犹豫了片刻才接·接起来也不说话,听母亲说。
听她问:你身体好不好啊胃还时常疼吗药是不是没有了……等等等等··整个通话过程任伟只说了一句话:你别来,我不在家,跟外面呢。
然后他听到她犹豫了一下问:要很晚吗不晚的话我还是想过去见见你··任伟不说话,她就自顾自的说:我还是过去吧,稍晚一些,你不在我就还把药放传达室。
金笛探头出来,任伟正好挂了电话·他碾了烟,跟金笛进去了··由于要把时间挤出来,任伟最近把事儿安排的很紧,录音的部分一结束,就约了拍照·结果还节外生枝——相熟的摄影师金笛就职于MY有声杂志,帮忙拍照的同时想要他们接受采访,并收录一首新专辑里的歌在他们当期附录的音乐CD中。
Free Loop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旧事又被重提——是否考虑Demo由他们发行呢这事儿已经拒绝了数次,但对方属于屡折不饶的典范·可这次辉子态度有些不一样,用他的话说,任伟你是跟“没所谓”一起有唱片约有保障,但Free Loop呢你到底什么态度那么多唱片公司来接洽过你都回绝了,你到底怎么一个意思总等更好的吗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你也要替别人考虑考虑吧两人可以说起了争执,有些不愉快·任伟知道辉子的不满在哪儿——因为他要去纽约预计一个月左右,Free Loop预定的巡演被迫搁浅甚至有流产的可能。
时间不等人,这一次是品牌赞助,参与乐队不少,绝不会为某一个乐队而变更计划·更由于这一次MY有声杂志来势凶猛,他们最近展开了与时代唱片的合作,致力于专业的摇滚乐唱片发行、开拓完善的市场运营。
辉子觉得是时候尝试一下了·而不愉快的结果是——任伟对辉子说:这件事我不管,你来做决定·好与不好、值得与不值得,到最后我担不起责任。
辉子说:那你别管了,信我就交给我,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兄弟,我所有的决定、所有接洽的演出与采访都不是不过脑子的···颜瞻今天的课下午四点才开始,这会儿选好食材回家,小乌龟飙的飞速。
任伟说大概九点多到家,想让他一进门就吃上热乎的呢·都八点多了,时间不等人呦··锁好车拎着食材噌噌上楼,声控灯在咚咚的脚步声中亮起,门口站着的女人吓了颜瞻这一跳。
任伟妈妈看见颜瞻上来也很讶异,几秒钟之后才硬挤出笑来··颜瞻慌忙开门,一边开门一边说:“您等了很久吧任伟不在的,他今天约了拍照。”
“没,我也是刚刚才到,正要下楼·你把这个拿给小伟吧·”任伟妈妈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颜瞻··“您进来吧·他等下就回来了。”
颜瞻说着,开了门,也顺手开了玄关的灯··任伟妈妈有些犹豫,不肯迈步向内走··“进来吧,他真的马上就会回来·”·“那……”·“拖鞋没有合适的,将就一下可以的吧”·再没有不进门的道理,任伟妈妈眼看着颜瞻弯腰替她放好了鞋子。
“你住在他这儿啊”任伟妈妈进了门,走到客厅,从敞着门的小卧室看到了里面的床·这样也就不奇怪这个男孩有钥匙了··“啊,是……很打扰呢。”
颜瞻摘了帽子,胡噜头发··“呵呵·”任伟妈妈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房间,“他比较独,从来不跟别人同住·你们关系很好”·颜瞻正要去厨房拿饮料,这时停下脚步回头说:“没有啦,是我硬要住的。
他看我可怜,就勉强让我住下了·”·“你是……哪里人”·“四川啦,普通话说的很糟哈·”·“没有,挺好的。”
“阿姨您喝什么果汁还是可乐”·“我不渴,别张罗了·”·与自己妈妈相比,颜瞻觉得任伟妈妈很冷。
“喝一点吧·果汁不凉·”颜瞻给任伟妈妈倒了一杯橙汁·女人显然没话跟他说,于是他请她坐着等等,自己去做饭了···任伟走到楼门口就看见了母亲的车,再抬头往楼上看,家里亮着灯。
楼道里颜瞻的小乌龟醒目的停着,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糟糕··任伟忘记了颜瞻会比他早回来···硬着头皮上楼,开了门,果不其然,母亲端坐于客厅。
任伟换了鞋走过去,颜瞻正端着电饭煲出来,“你回来了呀,正好,可以开饭喽·”他说着又去拿碗筷,却只拿了两副··什么一个意思·任伟正想,颜瞻去洗了手出来说,“小冉要我过去一趟,有些急事,你跟妈妈吃吧。
我今晚不一定回来呦,到时候通电话喽·”·不等任伟制止,颜瞻就跑去了玄关,拿了包换了鞋就出门了··房间里只剩下任伟和他母亲,任伟的糟糕感觉更甚。
他明白颜瞻是怕他在的话他们说话不方便,可其实他根本没话跟她说·颜瞻这一走,他是真要崩溃了··“在我这儿吃饭行吗”任伟看着母亲问,“你家里不等你吃饭啊不是让你别等我嘛。”
任伟妈妈不说话,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走向餐桌,打开电饭煲,端起碗盛饭··任伟哼了一声,去厨房拿了一次性碗筷出来··她眼看着他拿过饭勺把米饭盛进去,又把每样菜依次拨了一些进纸盘。
她始终看着他,任伟却不在意的说:“吃吧,这样干净·”·“小伟……”·任伟妈妈的心被扎了一下··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还是好几年前了,她照例过来看看他,敲门敲了好半天任伟才来开门·他只简单穿了一条短裤,见到是她照例很不屑的样子·而这时候从卧室里走出来另外一个男人,衣衫不整裤子敞着。
她的选择是体面的把东西交给儿子,一句话也没问就走了·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说了她知道他也不会听·那时候他父亲走了有一阵子了·后来再度碰面,她选择委婉的对他说:那样不好,不卫生,还是别……他不等她说完就不屑的说:下水道蹦不出卫生球。
从那之后,他们就几乎没碰过面,她总是把东西留在传达室,等他取走·也时常那东西下次去还在那里——因为她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边儿··任伟低头吃饭,母亲不动筷子他也不介意。
他只想吃饭,吃饭就不用开口说话了·但让他想不到的是,从眼角的余光他看到母亲把米饭拨到了瓷碗里,然后拿了木质筷子,从瓷盘里夹菜吃··两人默默吃饭,谁也不吭声。
吃完母亲才放下碗筷说:“很好吃·”·任伟“哦”了一声,开了一听啤酒,叼着烟回来坐到了母亲对面··“那天……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母亲有些急促的说··“我看见他来接你了·”·房间内又再度陷入了安静··任伟看着母亲,她陌生的有些让他认不出来·对母亲的印象,似乎总是停留在童年时代。
那时候家里总是在争吵,母亲一遍遍的数落父亲没出息,父亲只是抽烟、听着·他们的争吵总是安静的,母亲声音不大,父亲一声不吭·唯一的喧闹大抵就是杯碗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暂。
任伟到现在都记得母亲拖着皮箱离开家里的样子·当时是冬天,外面下着雪,她穿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皮箱的轱轳总是陷进雪坑,她拖曳着很费劲·任伟穿着厚重的棉衣跟在她身后,一直问:妈,你去哪儿啊,雪这么大,妈……她后来停住脚步对他说:你就当妈妈死了吧,以后就跟你爸爸一起过。
她说着,替他压了压帽子,拍着他的背说:回去吧·后来任伟是哭着跑回家的,推开门就扑进父亲怀里说:妈妈说她死了,死掉了·父亲摘下了他湿漉漉的帽子,胡噜着他的脑袋说:是啊,她死了,你妈妈死了,她不在了。
说来也奇怪,那天之后,任伟就真觉得母亲死了·这个家再没有她的身影和那股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他和父亲照旧过着他们的日子,家里很安静、很安静。
与父亲两人一起生活,任伟觉得家里好像不曾有什么改变·母亲以前就不常常在家,父亲做了饭也是他俩吃·唯一的不同是,饭桌上不会再预留饭菜,也没人在很晚的时候热菜了。
当然,任伟也不用再发愁成绩单要找谁签字··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家里都只有他们父子两人·更多时候是任伟一个,父亲总会在办公室待很久。
任伟记得很清楚,在他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两件事·这两件事都对他冲击很大··先是夏天的时候,那天任伟没上下午课,他溜回家是打算摸父亲的烟抽,他总是成条的买烟,不计数。
任伟开了门,把书包扔在餐桌上,像往常一样朝卧室走·那时候他们住他母亲留下的房子,所谓一室一厅其实就是一个大房间加一条走廊·房间里有声音,女人的声音,而且是一种任伟从没听到过的女人的声音。
他想也没想就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光着身子的小杨阿姨·她时常会到家里来,有时候做顿饭,有时候带一些水果·但她从来不会光着身子·任伟看着她胸前的两坨肉摇来晃去,有些恶心。
又看到压在她背上的父亲后背布满了汗珠,他的腰动着,那话儿在女人的身体里钻来钻去·任伟总是跟父亲一起洗澡,也总看见父亲的那话儿软嗒嗒的垂在身前,可他从来想不到它*起以后是这个样子的。
试问,有多少人见过自己老子*起的样子是小杨阿姨先发现他的,她喊了起来,喊得声嘶力竭·任伟转身就跑了·他无法面对这种场景,也无法抑制自己看到父亲*起的那话儿后奇异的兴奋感。
那之后,小杨阿姨不再来了,父亲更消沉了,他与父亲好像也再没话好说·他拒绝跟父亲一起去澡堂,自己也不去,夏天洗冷水澡冬天烧水··第二件事发生在冬天。
那天任伟去商店买年货,在人群中,他看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他“死去”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她身边是个有些发福的男人,男人的身边跟着一个妙龄少女。
还有一个小女孩,她被他妈妈抱在怀里·小女孩很不老实,总去揪女人的头发,两个人你抓我挡笑得很开心·任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他看到她抱着小女孩选外套,给她买糖果。
他听到她一直喊着:妈妈,妈妈·那天任伟什么也没买,倒是看他们采买了许多年货·他空着手进门,父亲问他干嘛去了怎么回事·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今天在商场看见我妈了。
父亲从报纸上抬头,看着他说:你妈死了,你不要胡说·任伟继续说:她抱着一个小丫头,她叫她妈·父亲还是那句话:你妈死了··再度见到“死去”的母亲,很讽刺,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她穿过人群匆匆而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就问:小伟,你怎么样你看看你,你怎么这么瘦啊·任伟木讷的看着她缓缓张嘴:你是谁·很久之后他才能正视父母离婚的合理真实性,但在任伟看来,母亲始终是个死人。
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母亲是母亲·因为只有这么看待,他才能回避母亲欺骗他、抛弃他和父亲的事实·她曾提出要照顾他,但对于那个年纪的任伟来说,他已经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了。
他也承担不起·那个女人她有家庭,那个家里有她的丈夫和两个女儿·他是局外人··事实上,任伟那天看到母亲的女儿与她争吵,甚至没有真实感。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的孩子,但他始终认为她们亲如母女··两人就这样寂寞无声的坐了许久,后来任伟妈妈洗了碗筷,拿了挎包离开·临走,她问他:缺钱吗任伟说:不缺。
她说:你看你都把自己住的房子租出去了·任伟瞪着她问:你有情商吗他不是我房客··任伟妈妈下楼的脚步很沉重,一步一声·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但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也曾跑回那个家,想要看一看儿子,她的前夫却对她说:别看了,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他妈妈死了·她拼命的对继女好,尤其是聪明伶俐的小女儿,是她带她长大的,她总是下意识把她当作自己的骨肉。
看到那样的任伟之后,愈发令她去这样做,因为她已经明白——她再也没机会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了·任伟他,不承认是她的儿子·她得到了许多东西,却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外面下雨了,任伟妈妈快跑了两步上车·她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任伟后来又喝了一听啤酒才给颜瞻打电话·手机铃声却是在房间里响起的。
颜瞻没带手机·给向晓冉拨过去,小冉说瞻仔没过来的啊·任伟说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窗外不知几时下起的雨,任伟拿了钥匙和烟,撑伞出门了。
走不远就是麦当劳醒目的标志,任伟隔着窗户看到颜瞻一人坐在小桌子旁,喝着咖啡看着书·他敲了敲窗,熊猫仔就看过来,然后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他是顶着包跑出来钻进伞下的,像极了托管在宠物中心终于见到主人的忠实狗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颜瞻问··“我就是知道·”任伟答··“你妈妈回去了雨这么大呢。”
“她开车·”·“哦喽·”·“她夸你饭做的好吃·”·“真的吗”·“真的。”
“你干嘛跑出来嘛,感冒怎么办·”·“你没带手机·”·“哈是吗”·“往里。”
任伟搂过了颜瞻的肩·他的体温令他感觉温暖··◇◆◇◆◇◆·“先生登机牌·”·“啊,我的,这个是他的·”·两人进了机舱放好行李,颜瞻让任伟靠窗坐,自己坐在了外手边。
任伟坐下就靠窗睡了,颜瞻扒拉他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八点的飞机两人六点就起床收拾,任伟不适应,一路都昏昏沉沉·安全带也是颜瞻替他系上的,空姐过来发放饮料,颜瞻向她们要了毛毯。
颜瞻的肩膀过了半小时就酸了,可他忍着·任伟睡的很沉,伸手去摸他的脸,他一动不动··这两天他没怎么休息好·前天晚上冒雨回家,两人洗洗就上床了。
但任伟睡不着,睡不着也不开灯不说话,就是靠在他怀里·起先问他什么都不言语,后来说了说乐队的事·问及他跟他妈妈都说了些什么,任伟把头扎在了他肩窝里,死不出声。
昨天两人去买东西,有些忙,跑了好几处,到家颜瞻做了饭,两人吃过饭看了会儿纪录片就说早睡·任伟还是睡不好,总在翻身,后半夜颜瞻搂着他他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可没多久闹钟就响了,洗漱出门,任伟昏昏沉沉。
心疼他··颜瞻心疼任伟,但却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乐队的事他陪他说了好久,看上去他宽心了一些,可关于他母亲,他就是打死也不说·问急了就是一句——我俩没关系。
能做些什么呢颜瞻不知道·妮子说的很对:他让人不快乐·那种悲伤是渗透在他骨髓里的·他想,他只能一点一点的温暖他,让他快乐、让他轻松。
他想做到,也要做到··飞机十点四十五分准时落地,颜瞻妈妈开车过来接了·她一看见两人拖着一只大箱子就说你们拿了什么这么笨重·颜瞻说妈妈你别管了啦,任伟他有给你们买礼物和月饼~·颜瞻妈妈连忙道谢,搞的任伟很不好意思。
飞机上睡了一觉很补眠,这会儿他清醒多了·把箱子和行李放进后备箱,颜瞻让任伟和妈妈坐后座,他来开车···百闻不如一见钟情·作者:剑走偏锋/神奇兔·文案:·当“熊猫”遇上斜眼王子·这会是啥样的化学反应·更何况小王子刚刚失恋呢。
打算趁虚而入的,可不止“熊猫”一只··“熊猫”好喜欢小王子,独一无二的小王子··小王子却说:你是我粉丝啊,你爱我是应该的。
百闻不如一见钟情,只是一见钟情真的靠谱吗·“你讨厌我了……”·“讨厌死了·”·“你……你凶我……”·“凶死你。”
“你怎么老让我死啊”·“顺口·”·“……”·第一章·“hey hey 把愿望涂在墙上,口袋里的太妃糖化了……”·任伟叼着烟站在人群中,茫然的注视着舞台,他就想不明白了——颜瞻为嘛老这么高兴。
他唱歌总是笑眯眯的,顶着个帽子,跳来跳去,让人下意识去担心丫会不会被麦克风架绊倒··倒不是说任伟见不得人高兴,是这家伙实在就没不高兴的时候·Anytime,Anywhere,每时每刻。
这小子赖在他家里已经久到都快让他习惯,半年是肯定有了·说‘赖’也不太公平,颜瞻交房租,不仅交房租还管做饭、采购家用、整理房间,于是严格来说,不能用‘赖’。
但让任伟怎么都觉得是‘赖’的原因是:轰不走·各种理由均不能驱逐出境·赶来赶去,任伟都有点儿懒得赶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且,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赶的理由·他是个不错的房客·可除去房客这层身份,又有些说不清的暧昧在里面·任伟知道颜瞻喜欢自己,但颜瞻从未直白的说过。
也因此,赶不走··“拜托,能帮我拍一下舞台吗”·烟灰积了很长,被隔壁这位姑娘一拽,吧嗒就掉了下来·任伟扭头,身边矮个子的女孩笑的灿烂。
“我太矮了,你帮我拍下主唱那个男孩子可以吗”由于现场的音乐声很大,女孩不得不接近于喊的说··任伟点点头,接过了相机,举高看着屏幕,框起来的男孩子蹦来蹦去不好捕捉。
“娘的,你还想怎么蹦”任伟这叫一个头疼··说实话,若不是颜瞻逼着,你打死他他也不来看他演出——闹心··更让任伟恨的是,他跟颜瞻还是同一天演出,他本可以睡到三点才起,因为自己的乐队是七点半开演,主舞台。
奈何颜瞻是下午两点半的小舞台,闹得他也得跟着起个大早··任伟按了连拍,心想:总有一张你丫不那么欢腾吧·把相机递回给女孩,女孩赶忙接过去看,一直说着:谢谢、谢谢。
和颜瞻的人一样,他的音乐也是让人快乐的,一个大男人玩儿Indie pop就够可以了,乐队还取了个甜死人不偿命的名字:Honey shop··任伟咬牙看完了演出,最后一首歌唱到一半儿他就挤出了人群,他可不想一会儿被姑娘们簇拥着出来——Honey shop的粉丝基本都是女孩子,就算偶尔看见几个男生,那也真是男生,水嫩嫩、年轻轻。
五月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晒得人浑身懒洋洋·任伟出来,伸了个懒腰,径直往水站走,他决定再给自己买听啤酒·队排的不短,等任伟排过去,听装啤酒已经混不上凉的了,倒进纸杯,让人看着就不想喝。
挤出队伍,任伟端着杯子往外围的空场走,乐队贝司手辉子的女朋友安娜在那儿摆摊儿卖小玩意儿··“这儿呢这儿呢”安娜正跟几个女性朋友聊天,看见任伟过来,跳起来招手。
任伟也只得冲她挥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安娜凑过来,拿过了任伟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就吐舌头,“新煮的”·“有的喝就不错了,您凑合吧。”
“问你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颜瞻演出”安娜把啤酒还给了任伟··“我闲的。”
任伟在草地上一坐,顺手拿了一顶安娜卖的草帽扣在了脑袋上··安娜的几个朋友陆续跟他打招呼,任伟一一回应··“啊,唱片卖得不错呢”安娜在任伟身边蹲下,“今天卖掉快五十张了”·安娜所说的唱片是乐队自己录制的Demo,一般有演出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卖。
除此以外还有些周边,譬如Tee啊、环保袋啊什么的·摊位本来是干这个使的,但安娜觉得浪费,又鼓捣了一堆杂七码八的,好比帽子、项链、衣服、玩具等等等乱七八糟的。
·颜瞻演出完,就从乐队溜号了,队友也不觉得奇怪——准又是找任伟去了·对此他们已经习以为常,该收乐器收乐器,该找女朋友找女朋友··颜瞻想也没想就奔着安娜的摊位去了,他笃定任伟肯定在那儿歇着。
要说乐队来北京发展,前景啥的颜瞻都没考虑太多,只觉得跟任伟离得近了·颜瞻迷任伟,认识他的都知道·他会买专辑、买周边、贴海报在床头·简单来说,他是他的歌迷、或者说粉丝。
偶然在丹麦的一次音乐节上认识,也不该说认识,是颜瞻鼓足了勇气去跟任伟搭讪的,让他发现,偶像也很平易近人,不仅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很亲切·那次,他陪任伟逛街、选酒,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
闹得颜瞻总是走神,害得任伟过马路得拉着他,生怕哪辆车给他撞着··任伟要是知道他无意中拉他的手过马路从而导致了颜瞻对他的一发不可收拾,准要哀嚎恸哭。
百闻不如一见钟情,那一场牵手让颜瞻折进了爱情的海洋,漩涡恐怕更合适·漩涡·那让他不再觉得任伟远在天边,他近在眼前··然而近在眼前也有近在眼前的愁——他知道了任伟更多的事,也当然知道他有BF。
但令人雀跃的是,当然这事儿对任伟绝不雀跃:任伟被BF甩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头一回是糊里糊涂帮人家传了分手便签,第二回是任伟的前BF登堂入室正式告知分手宣言。
两回颜瞻都得着了便宜——狠狠抱了任伟两回·他在他面前哭的模样令人心疼,可他在他面前哭又让他觉得……他离他又近了一步··当然,见识过任伟的前BF,颜瞻新添了一毛病——对镜思考。
怎么看,怎么发现自己不是任伟那杯茶·这不免令人沮丧··从打来北京,颜瞻就在任伟家赖下了·真的是赖下:洗衣、煮饭、打扫房间,能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有目的地赖·但这目的他不说出来,不敢说是其一,不愿说是其二·暗恋的人都这样,以为自己隐藏的天衣无缝,但周围有眼睛的人一看便知晓·这可以解释为恋爱中的人智商低,也可以解释为恋爱中的人喜欢自欺欺人。
在任伟家居住期间,颜瞻让任伟轰出去过两次·第一次是任伟带男人回来,颜瞻表示不妥,于是他被清理出去·真真跟门口站了一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被任伟放进门的。
第二次是任伟喝酒抽大麻,颜瞻又进行劝阻,这回他是爬窗户回来的·也幸亏他爬窗户回来了,否则大概任伟要被天然气熏死——烧了水,可他早已飞过去忘了。
这两回之后颜瞻更老实了,可以做到——无论怎么被挤兑,就是努力修炼脸皮·要够厚够坚硬··“我来啦~”颜瞻老远就看见了任伟,跟兔子一样蹦了过去。
“你丫猛虎下山啊”任伟差点儿被他扑一个跟头··“嘿嘿嘿”·“洋娃娃好”安娜揪了揪颜瞻的帽子。
“美女Mua~”颜瞻回了一个飞吻··“快从我眼前躲开·”任伟一个劲儿扒拉颜瞻··“干嘛啊”颜瞻抗议。
“我瞅帅哥呢·”·“我就是啊你看我吧我不介意你看”颜瞻笑眯眯的蹲在任伟眼前。
“……你还敢更扯淡嘛毛儿长全了再吹牛逼”·“看我演出没”·“没。”
任伟喝完滚烫的啤酒,将纸杯团成了一团··“那我怎么看见你了”·“幻觉·”·“NO、NO、NO……你这个高个子在人群里可是蛮显眼哦~”·“你还是说英文吧,一说中国话就咬字不清。
纠正你,是脸庞(pang),不是脸盘(pan)·”·“还说没去看”·“别贴着我,热死了”·“啊,洋娃娃,过来~”安娜拉住了颜瞻,把他往自己身边拽,“来来来,换顶帽子~给我当个活的模特”不由分说,她就揪下了颜瞻脑袋上那顶,扣上了她贩卖的草帽。
“呀~跟任伟戴一样的啊~”颜瞻嘿嘿笑··“我真想抽你……”任伟捂脸··“好可爱呀~”安娜的朋友们欢呼。
而后其中一个说,“拍个照吧让安娜的帽子大卖我带拍立得了”·任伟想摘帽子已经来不及了,这叫一个懊恼。
颜瞻凑了过来,左右摆Pose,均不太满意,最后决定趴在任伟背上,只露出脑袋·任伟感觉背上趴了一条水蛭··姑娘按下快门,颜瞻开心的笑,任伟面无表情,于是遭到责骂:“笑一下啦,任大帅哥,你给我点儿面子好不好”·照片几分钟就显影,颜瞻举着它躺在草地上迫不及待的想看。
“我怎么那么想抽你呢”任伟躺在颜瞻旁边,嘟囔··“干嘛抽我啦~”·“让你丫戴帽子”·“哈哈哈……”·影像浮现于相纸之上,颜瞻喜欢极了,跟安娜讨,曰:模特费不要了,音乐节结束你把相片给我就行。
安娜哈哈笑,说:洋娃娃你真可爱·颜瞻老实躺了一会儿,严格说,就是举着照片那一会儿,而后就躺在了任伟的肚子上·任伟骂了他足有五分钟,颜瞻纹丝不动。
后来骂累了,任伟被太阳晒得犯困,索性睡觉逃避此等噩梦··睡了好一会儿,他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睁眼,推开帽子,任伟看见颜瞻被好几个漂亮姑娘围着,再定睛看看,这小子正在姑娘的身上签名。
那姑娘长的特好看,吊带背心拉得特低,几乎露出了胸脯··任伟悲叹——这年头漂亮姑娘都什么审美啊胡来·◇◆◇◆◇◆·“傍2。”
任伟环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有拦截的气势,扔下一张梅花三,走人··问安娜要了水喝,任伟刚接过杯子就瞥见颜瞻那张紧绷的脸·他准又摸着黑叉了。
准··说来也奇怪,捉黑叉这个无聊的游戏已进行十盘有余,十盘颜瞻竟是摸了八次黑叉,也怪神的·且,由于他牌技甚烂,头几把就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哎呦你妈逼唉,这是五月嘛热死我了”·“琴箱子给我·”安娜伸手··辉子递给了安娜,跨过摊位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这么热啊分冰棍啦,赶紧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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